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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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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隊員:「不是說這次運動會不夠格的人可以憑外卡參加嗎?」

馮瑞龍:「是啊,孫鵬要在沒有計分許可證的情況下參加比賽,除非他有重大立功表現。可立功這種事情,就算孫鵬有那個決心有那個膽量也有那個能力,可哪有那麼巧偏偏就能碰上那個機會!」

隊員們一片議論。

生活衛生科庫房白天

馮瑞龍帶劉川到庫房來領球衣和球鞋,發貨的正是小珂。小珂一邊幫著往劉川騎來的三輪小貨車上裝東西一邊問:「劉川你也是籃球隊的?會打球嗎?」

劉川:「會。」

馮瑞龍:「別稀里馬虎的,劉川是我們天河隊的主力呢。」

小珂:「我就知道劉川以前唱過搖滾,鬧了半天打球也會,你經得起撞嗎?」

劉川靦腆地:「還行吧。」

馮瑞龍:「劉川在公安大學就是籃球隊的,正經練過呢。」

馮瑞龍跳上三輪小貨車,劉川騎走了。小珂走回庫房,她在庫房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遠去。

監獄大院白天

在騎三輪車回監區的路上,劉川替孫鵬向馮瑞龍求隋。

劉川:「孫鵬打球我看過,他在大前鋒的位置上確實很強,關鍵咱們天監籃球隊現在就是這個位置最弱,孫鵬閒在那兒不能參加確實可惜了。孫鵬現在不是表現挺好的嗎?」

馮瑞龍:「我也沒辦法。監獄局既有這規定,你求我還不如去求孫鵬呢,讓他咬牙立一功,有立功表現我馬上給監區打報告申請讓他參賽。我跟你們一樣,說是坐三爭二望一,其實不想拿冠軍那是假的。」

劉川問:「讓他立什麼功啊,有什麼機會啊?」

馮瑞龍:「我哪兒知道有什麼機會,機會都是自己找的,機會要都擺在明面上那也沒他的份了。炸碉堡堵槍眼攔驚馬跳冰窟窿這種事,我到哪兒給他找去!」

劉川一邊騎車一邊低頭琢磨。

養老院晚上

小珂來看劉川的奶奶,給奶奶帶來她母親做的可口飯食。

奶奶:「你媽媽做的茄子真好吃,我年輕的時候,天天吃單位食堂,最愛吃燒茄子,我好多年都沒吃到這麼好的燒茄子了。」

小珂:「我上次來也帶了一份燒茄子,我還怕您吃膩了呢。」

奶奶:「不膩,哎,劉川也特別愛吃燒茄子,你能給他也帶一份去嗎,允許嗎?」

小珂:「不允許,不過劉川他們伙食也還可以。您別光操心他了。」

奶奶:「上次我見他,他很瘦,臉色也不好。現在好點沒有?」

小珂:「那一陣他臉色不好主要是心情問題,現在好多了,還參加我們監獄的籃球隊呢,我過去不知道他會打籃球。」

奶奶:「他呀,一陣一陣的,有一陣愛打籃球,球鞋球衣買了一大堆,還都是名牌的。玩兒一陣又不玩兒了,幹什麼都是三分鐘熱氣。」

小珂笑笑。

鐵藝車間白天

犯人們分散在車間各處幹活。

劉川和孫鵬工作的小屋裡,一隻小麻雀正在視窗—趴著,劉川上去逗逗它,它竟慌不擇路地飛進了屋裡,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好像飛不起來似的,見劉川和孫鵬過來,翅膀撲撲稜稜煞是驚恐。人在大牆關得久了,對這類活物當然格外好奇憐惜,何況這小傢伙近在咫尺,不能不引起他們的興趣。先是劉川撲它,後來孫鵬也上來幫忙,好容易撲到之後,發現它的一隻翅膀果然斷了。

劉川掀著鳥翅:「喲,斷了。」

孫鵬:「我看看,怎麼斷的?」

麻雀與劉川目光相對,好像真的有所交流。它在他手上瑟瑟發抖,一對圓圓的眼睛可憐地眨著,眨得劉川心疼得不行。見左右無人,劉川對孫鵬說:「它飛不動了,咱們把它養起來吧。」

孫鵬猶豫地說:「讓養嗎?」

劉川說:「咱們悄悄養呀,就養在這兒就行。」

孫鵬:「不行吧。」

劉川目光巡睃,正好看到旁邊的牆角,堆著一堆砂紙盒子,劉川就把麻雀放進一隻空著的紙盒裡,還在紙盒的前後,各挖了一個通氣的小孔,然後把它放在那堆或空或實的紙盒下面,偽裝堅壁起來。然後,他拍拍手直起身子,看看孫鵬,孫鵬在小屋門口替他望風,兩人同時鬆了口氣,眼神之間,雖然都是七上八下,但也顯然達成了一項攻守同盟。

劉川表面膽大無忌,內心其實心虛膽小,說:「不會被發現吧?」

孫鵬:「要是發現了,你就只能死不承認,這屋子誰都來,誰也沒證據非說是你藏的。」

劉川看著那堆紙盒,心跳稍定,臉上漸漸現出一絲微笑。

監區、車間白天、晚上

把一個秘密藏在心裡,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每個早上,每個中午,劉川都要在吃飯的時候,悄悄留下一點饅頭渣和米飯粒,有時還有一點菜葉,在出工時帶到車間,仔細地給麻雀餵食。看得出劉川特別疼愛這個小小的生命。

分監區談話室晚上

劉川在樑棟的幫助下繼續練習跳繩,他越跳越快,氣喘吁吁。

籃球場白天

劉川在場上練球,球的擊地聲和他的喘息同步轟響。

操場晚上

劉川帶領佇列比賽的隊員們頂風夜練,風聲和口號聲彼此呼應:「一!二!三!四!」

鐵藝車間白天

中午開飯,犯人們都去打飯了,四班班長樑棟走進車間小屋來找卡尺,突然,他聽到牆角的紙盒堆裡,傳來唧唧喳喳的聲響,樑棟嚇了一跳,疑心自己聽錯,他緊張地注視著那堆紙盒……

鐵藝車間白天

吃完午飯,劉川正在幹活,一分監區的一個隊長和劉川的班長樑棟一起走進小屋,進來之後二話沒說,就直奔牆角翻查紙盒。劉川站在一邊,知道事情走了風聲,他的身體有些發抖,眼睜睜地看著隊長和樑棟把紙盒翻得亂七八糟。

小鳥很快被翻出來了,一分監區的那位隊長開啟盒子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把紙盒砰的一聲放在工作臺上,嚴肅地盯著劉川孫鵬。劉川和孫鵬全都停了手中的活計,垂手站在各自的原位。

隊長問:「這是誰藏的,啊?」

無人應聲。

一分監區的隊長緊接著威脅了一句:「是不是要把你們三分監區的隊長請來你們才說呀!」

劉川不知怎麼一衝動就站出來了:「報告隊長,是我養的。」

他沒用「藏」字,他用了「養」字。但他的「自首」還是讓孫鵬和樑棟都意外地一愣。隊長不多噦嗦,指指那個盒子,對劉川說了一句:「拿著這個,跟我走。」

劉川兩手端著盒子,走出小屋,穿過整個車間,在眾目睽睽之下,跟在隊長身後,向設在車間門口的辦公室走去。他從盒子半開的縫隙中看到小鳥,看到它半躺在盒內,羽毛偶爾爹起,脖子裡發出咕咕的呻吟,劉川感到萬分心疼。

進了車間辦公室,隊長先指指桌子,示意劉川把盒子放在桌上,又指指牆根,劉川便走到牆根,雙手抱頭,面壁蹲下,聽著隊長給他所屬的三分監區打電話,說劉川藏鳥的事,讓他們來人處理。

很快,龐建東來了,來了以後先看了鳥,再讓劉川轉過身來,問他隋況。

龐建東:「怎麼養的,養多久了?」

劉川:「它自己飛進來的,養了四天了。」

龐建東:「還有誰知道?」

劉川:「沒人了。」

劉川沒有供出孫鵬,儘管他屈身蹲在地上,但回答審問的神態,並無半點驚慌,平靜中甚至潛伏著一腔悲壯。

正說著,監區長鍾天水走了進來,龐建東和一分監區的隊長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龐建東:「鍾大。」

鍾天水看見劉川蹲在牆邊,問:「怎麼了?」

龐建東:「你看這個,偷著養四天了。」

鍾天水扒著盒子朝裡看了看,出乎劉川意料,他竟然伸手進去,把小鳥從盒裡拿出,託至眼前細看。看罷,他問劉川:「好養嗎?」

劉川先旺:「啊?」又說,「好養。」

鍾天水把小鳥放進盒子,又問劉川:「你怎麼想的,怎麼想起養這玩意兒來了?」

劉川還蹲在牆邊,但雙手已經不抱頭了,而是扶著自己的腳面,他仰臉面向鍾大,說:「它受傷了,飛到車間,飛不動了,挺可憐的,所以我就養了。白天給它點水,給它點吃的,就是想讓它活著。」

鍾天水點點頭,再次看看盒子裡的小鳥,自己叨咕了一句:「這還活得了嗎?」又看看牆邊的劉川,想了想,說:「這事,你怎麼不跟隊長請示一下呀,這兒畢竟是監獄,你畢竟是服刑人員,什麼事不能那麼隨便。雖然罪犯改造行為規範裡沒有明文禁止養鳥,但也不能張三今天養鳥李四明天養蛐蛐,那不全亂套了嗎,啊。」

劉川低了頭,說:「是。」

鍾天水又想了一下,轉臉對兩位隊長說:「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個活物,既然已經養上了,就讓他養吧。懂得愛護生命珍惜生命,這是好事,但也要有規有矩才行。我看先讓他養吧,下不為例。不要養在車間裡,可以帶到監號去,養好了放歸大自然。」鍾天水轉臉又對劉川說:「不過這事你沒向隊長彙報,不符合規定,該扣分還是得扣分。」

劉川已經大喜過望,高興地答道:「是。」

對鍾天水的意見,龐建東和一分監區的那位隊長顯然都有幾分意外,劉川能看出來的。但他們這種年輕幹警,在鍾天水面前只有服從的資格。龐建東說了句:「行。」又轉臉對劉川說:「你先幹活去吧,這盒子先放這兒,收工的時候想著到這兒來拿。」

劉川沒想到鍾大居然如此寬宏大量,不僅饒了他,也饒了麻雀一命。他臉上綻放出感激的笑容,那笑容是從他的心底裡發出來的。他蹲在地上,但揚起面龐,衝鍾大,也衝龐建東和一分監區的那位隊長,滿心歡喜地再次大聲答應:「是!」

三分監區晚上

四班的犯人都圍著在看劉川的小鳥。

陳佑成:「這就是一般麻雀,不值錢。」

李京:「我以前在德隆居飯莊吃飯。選單上就有一道油炸麻雀,我嫌檔次不高沒吃,不過聽說特好吃。」

孫鵬瞪眼:「把我們這兒誰拿油炸炸我估計你都敢吃!」

班長樑棟:「準備睡覺了,大家散開吧。」

大家散了,劉川小心地將盛鳥的紙盒放在床頭。他用一點米粒喂鳥,但能看出,那隻鳥已經奄奄一息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樑棟:「劉川,別弄鳥了,上床睡覺!」

劉川連忙放好小鳥。

鐵藝車間白天

因為鳥飛到車間裡來這件事情,一分監區的隊長們後來專門過來檢查了劉川他們幹活的那間小屋,發現窗子果然壞了,已經關不嚴了。

隊長:「上次鳥就是從這兒飛進來的吧?」

劉川:「對。」

隊長:「你們修一下,別耽誤生產任務,把它早點修好。」

劉川孫鵬:「是。」

鐵藝車間白天

劉川和孫鵬利用做鐵藝欄杆的廢料,做了一扇枝葉連藤的鐵藝窗欄,還塗了雅緻的白漆。李京和陳佑成幫劉川和孫鵬一起拆下了原來小窗上黑色的鐵條,換上了這扇白色的鐵藝窗欄。

一監區的隊長過來檢查生產,一看窗戶,臉色頓變。

隊長:「哎,原來窗戶上的鐵欄呢?」

孫鵬:「拆了。」

隊長:「拆了,誰讓你們拆了?」

隊長的聲音俱厲,讓在場的犯人都不敢吭聲了。

又有兩個隊長聞聲進了小屋,聽說犯人把鐵條拆了,一個隊長再次喝問:「怎麼把鐵條拆了?誰拆的!誰拆的?」

另一隊長:「你們三分監區的人到這兒幹活怎麼老是搞破壞,你們懂不懂這些鐵條是什麼,這是監獄的象徵,是服刑人員活動的界限,你們知道不知道拆毀這個界限是什麼性質的行為,啊?」

一個年長的隊長急急地對一個年輕隊長說:「叫分監區長來一下。」

年輕隊長急急地去了。

一分監區的分監區長和好幾個隊長從車間外急步趕到現場。

很快,參與拆毀鐵條的劉川、孫鵬、李京和陳佑成等四名罪犯被反銬起來,押出了車間。

車間裡的犯人們不知出了何事,目光晾恐地遠遠圍觀。

獄政科白天

劉川、孫鵬、李京、陳佑成被分別提至不同的屋子裡審問,李京和陳佑成當然齊聲鳴冤,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陳佑成說:「我們就是幫忙安裝了一下,具體拆毀鐵條和製作鐵藝窗欄的行為都是孫鵬劉川乾的。」

在另一間屋內,李京交待:「我們還以為是一分監區的管教幹部佈置的呢,我們真是沒想到這是孫劉二犯蓄意破壞呀!」

獄政幹部:「孫鵬和劉川誰是主謀?」

在另一間屋子的審問中,孫鵬交待:「製作鐵藝小窗是我和劉川一起幹的,當時只是覺得比鐵條顯得漂亮,反正也能起到鐵欄的作用,所以就把鐵條拆了。」

在另一間屋裡,劉川關於拆換鐵條的過程與初衷的供述,和孫鵬的交代差不太多。

審訊民警:「你先不要說你們是什麼目的,我問的是你們拆毀鐵條,向分監區哪個隊長請示過沒有!」

劉川:「沒有。我們就是覺得好看,當時也沒多想,我覺得確實挺好看的。」

審訊者:「拆之前你們是怎麼商量的?」

劉川:「我們就說這個比鐵條藝術一點,能美化一下車間環境……」

審訊者:「你們誰先提出拆的,誰第一個提出來的?」

劉川:「我先提的。」

審訊者:「孫鵬怎麼說的,你一提他就說行?」

劉川:「我提了以後他……他沒說什麼,反正這事是我提的,他只是幫靜忙,我是主謀,他是脅從。」

兩名審訊者一問一記。劉川蹲在地上,雙手依然戴著銬子。

獄政科外晚上

李京和陳佑成被放了出來,被三分監區的龐建東接回去了。獄政科的一位民警低聲對龐建東說:「這倆人看來責任不大,你們先接回去吧,以後有什麼問題需要找他們再說。」

獄政科監號夜

劉川和孫鵬這一天沒被允許回到自己的分監區,而是被押到獄政科的獄內偵查隊的監號分別關押。當天晚上由獄政科負責獄內案件偵查的民警分別繼續審問。

強炳林辦公室白天

獄政科的負責人在向副監獄長強炳林彙報:「……昨天晚上我們獄政科的獄內案件偵查隊又審了一遍,事實大體清楚,雖然沒有證據能說明劉川孫鵬拆毀鐵條有脫逃和故意破壞的動機,但這個行為本身在咱們天河監獄的歷史上,也算是絕無僅有了。犯人私自拆毀禁錮鐵欄,從性質上說,應當算是一種破壞監管設施的行為。這種事我們的意見還是不能簡單就事論事的處理,還是要殺一儆百,否則以後非亂套不可。」

強炳林翻看著審訊筆錄,若有所思地問道:「破壞監管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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