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道白天
犯人們走出筒道,列隊集合,李京故意磨蹭拖拉,隊長喊:「李京,你磨蹭什麼,快點。」
李京跑進佇列中,隊長喊:「稍息,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今天,監獄組織服刑人員家屬參觀監獄,參加座談會,根據監區要求……」
隊長講話時,李京故意與身邊的劉川咬耳朵說話,劉川皺著眉不跟他說,但李京還是歪著頭和劉川嘀咕,終於被隊長髮現,喝道:「李京劉川,你們有什麼話出來嘀咕!」
李京這才住嘴,劉川冤枉卻也不敢正視隊長。
浴室白天
在犯人們洗澡的時候,李京對劉川說:「……我讓他不扣也得扣。實在不行就找空說幾句文明禁語,我還專挑罪犯改造一日生活用語裡明確禁止的話,你像:閉嘴!還有:你瞎尋摸什麼呢!再不行就背地裡叫樑棟」四眼兒「,叫陳佑成」羅鍋兒「,再故意讓隊長聽見。反正樑棟確實帶眼鏡陳佑成確實有點駝背,叫他們這些也不算罵人。罵人的話我絕對不說,連」傻波依「這種話我都不說,說了就不光是扣分了,弄不好隊長還要找談話讓寫檢查,動靜太大,那就得不償失了。
劉川:「你要躲小獎攢大獎我不管,你別拉著我,我這人笨,投機取巧的事我幹著心裡沒底。」
李京還想勸他:「沒事,你怕什麼呀,你完全可以……」
劉川堵了他一句:「我膽小,心理素質差,行了吧。」
李京:「這怎麼是投機取巧呢,既然規則如此,利用規則為自己爭取更好的成績,那是一種智慧。智慧只要不違法不犯規,就是正大光明,就是合理利用,何錯之有?」
超市白天
劉川和一班的犯人孫志勇一起往貨架上擺貨,一邊聊起李京來了。
孫志勇說:「你沒聽他的就對了,李京這人太愛吹,你要哪天被子沒疊出角來扣了分,他準到處跟人家說你什麼都聽他的。」
劉川:「他在外面做過生意,做生意可能都得吹。」
孫志勇:「做生意也有檔次高檔次低的,檔次高的講的是誠信,檔次低的才靠吹。你看李京那麼會拉關係,啊,誰橫愛跟誰交,誰犯的」事兒大「愛聽誰聊,誰刑釋給誰留他家的地址電話,其實他拉扯的那些人都看不起他。」
這時,超市隊長在遠處叫劉川了:「劉川,快開門了,你怎麼還在這兒啊。」
劉川馬上答應:「是,我馬上去。」
劉川匆匆向收銀臺走去。在收銀臺附近,他看見小珂正與超市民警交談工作。
小珂談完事,看了劉川一眼,轉身走出超市。
郵局外晚上
小珂走出郵局,擠上一公共汽車。
小珂家晚上
小珂回到家,一進屋先喝水,父親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小珂:「我上郵局給劉川寄錢去了。」
小珂母親:「郵局的收據呢,拿來放這抽屜裡,別丟了。」
小珂:「留著它幹什麼,沒用。」
小珂母親:「萬一郵局把錢寄丟了,好拿這個去查呀。沒這個郵局不承認。」
小珂母親把匯款單的存根放進抽屜裡的一個小木盒內,盒內已經放了四五張郵單存根了,都是「季文竹」寄給劉川的。
談話室晚上
劉川和陳佑成在寫黑板報,內容是今年新年假期的活動安排和節日菜譜一中午紅燒雞塊……晚上還是水餃。陳佑成負責畫報頭,劉川負責寫字。陳佑成的活兒少,一邊畫一邊和劉川嚼舌頭。
陳佑成:「我聽說前一陣咱們分監區打算調你到二班當班長去,可報到監區監區沒批。因為按規定凡是犯暴力罪的,都不能當班長,不過據說監區把你的監獄改造積極分子報上去了。」
劉川用心寫字,除了聽,並不答腔,但陳佑成的話還是讓他若有所思。
馮瑞龍走了進來,陳佑成和劉川都站了起來。
馮瑞龍看看板報說:「劉川還挺內秀的,字寫得這麼好。現在都用電腦了,寫字好的人更少了。今年春節全監獄要搞板報比賽。咱們分監區就看你們了,一定要搞出新意,搞出水平,怎麼著也得進前三吧。」
陳佑成說:「馮隊長放心,我們一定搞好。」
馮瑞龍走了,兩人接著寫板報。陳佑成說:「其實你那點小心思我都門兒清,你對當不當班長拿不拿監獄改造積極分子都無所謂,現在能讓你心動的不是這個。」
劉川不由停下手來,問:「是哪個?」
陳佑成笑笑,答非所問:「哎,我聽說今年春節探親的名額分配下來了,咱們三分監區分到兩個。」
劉川的表情果然關注起來,陳佑成頓一頓又說:「咱們分監區有三個人達到了監改積極分子的分數線,還有幾個人也有春節探親的競爭資格。昨天我聽李隊長跟六班的錢銘說,讓他好好表現,爭取拿一個探親的名額。李隊長說今年和去年一樣,究竟哪兩個人可以過年回家,一看年底的個人積分,二要全分監區民主評選。這就跟f1汽車拉力賽似的,分數是參賽資格,評選是排位賽,監區和監獄的最後審批,是決定獲勝者的最後決賽。你怎麼樣,今年你是整個一監區個人積分的冠軍,只要你在春節之前小心謹慎別犯錯誤,過節出去看看你奶奶,再和你女朋友來一炮,好好舒坦幾天,那就是板上定釘的事了。」
劉川心動,想笑一下,馬上忍住了。
陳佑成:「太讓你心動了吧?」
劉川掩飾:「沒有。」
教室白天
馮瑞龍向犯人們作獄務公開活動的動員:「……這次獄務公開的活動,說明監獄管理不僅是政府的事,不僅是司法部門的工作,要把監獄管理好,還要接受社會的監督,還要接受服刑人員和服刑人員親屬的監督,另外,大家對監獄管理有什麼合理建議,也可以通過正常的渠道提出來,開展獄務公開的活動,就是要聽取大家的意見……」
四班監號白天
犯人們在開會,討論獄務公開的活動。犯人們的發言大都是歌頌政府感謝管教的,並沒有人真的給幹部提什麼意見。
犯人甲:「……我是—個回民,雖然我犯了罪,但感謝政府非常關心我,愛護我,照顧到我們少數民族的生活習慣。罪犯食堂每天都有專門做的回民餐,我上次去食堂,知道咱們食堂還有專做回民餐的屋子。我一定不辜負政府對我們的教育挽救,努力改造,爭取多掙分,多立功,報答政府的關懷。」
班長樑棟:「還有誰要發言,大家抓緊時間。」
孫鵬舉了一下手,說:「這次搞獄務公開,還請了我父親做群眾監督員,這對我又是一次極大的教育,這說明幹警對我們這些罪犯,是真心愛護,仁致義盡。我一定積極改造,徹底認罪悔罪,年底我已經寫了一份認罪悔過書,現在我決定再寫一份,深刻認識自己改造任務的艱鉅,絕不放鬆頭腦中改造這根弦。我的近期目標,就是力爭在明年一季度積分升到一級寬管,這樣我就有和我老婆和我女兒團聚的資格了。為了我的老婆孩子,我一定努力改造。」
樑棟—邊記錄—邊主持會議:「大家抓緊發言,每個人都要發言。」
劉川:「我給分監區提兩條意見。」
樑棟略感意外地抬了下頭,犯人們都偷眼看劉川。
劉川:「第一條,我覺得咱們監號裡的燈太暗了,這日光燈看著挺亮,其實瓦數並不高,大家晚上看書寫信,—會兒眼就花了。我建議換大一點的燈管,既有利於學習,也有利於大家保護眼睛。」
劉川看到樑棟愣著看他,便問:「班長你沒記呀?」
樑棟這才低頭在本子上補記起來,劉川問:「記完了嗎?」然後又接著說:「第二條,咱們分監區的儲藏室保管了大家的東西,有衣服還有被子,長期捂著,都有味兒了。我希望分監區能允許各班輪流把各人的東西拿出去曬曬,以免變味發黴。」
劉川停了話,樑棟問:「還有嗎?」
劉川:「沒了。」
樑棟:「對監獄推行獄務公開,你是不是也說幾句感想體會?」
劉川:「感想體會剛才大家說的不少了,我不重複了。」
樑棟被噎了一下似的,半晌才移開目光,問別人:「還有誰發言?」
監區辦公室白天
鍾天水在聽各分監區的彙報。三分監區來了一位副分監區長,正在發言。
副分監區長:「……對劉川提的意見,我們分監區的幹警反映不一樣,有的同志認為,劉川的意見提的還是有價值的,值得研究。也有少數幹警認為劉川老是冒頭露刺,口氣太正,給政府提意見這麼積極,可到現在自己連個認罪悔罪書都不寫,別管你有多大客觀理由,你畢竟是被法律判定有罪的,不寫認罪悔罪書,說到底還是罪犯的身份沒有擺對的問題。」
鍾天水打斷髮言,不滿地糾正道:「寫沒寫認罪悔罪書是另碼子事,和劉川提意見不要扯在一起。獄務公開就是要誠意聽取犯人和犯人親屬對監管工作的意見,建立監督機制,犯人的意見如果有理,就應當採納。採納正確意見不但不會降低政府威信,反而還會取信於人,使威信增加。」
副分監區長:「我們後來倒是也採納了他的這兩條意見,結果效果很好。特別是允許曬東西,犯人都很高興,這兩天各班好多犯人都在日記裡感謝政府的關心愛護。」
鍾天水:「是嘛,這兩條意見我看全監區都可以採納。」
監獄白天
這一天是週日,不少犯人都在院子裡涼曬著自己儲存的衣物被褥。劉川在監號裡喂完玻璃,給文竹澆了水加了肥,然後也抱著自己在看守所蓋的被子出去晾曬。
鍾天水從一監區樓外走過,遠遠地看了劉川一眼,思索片刻,向劉川那邊走去。
鍾天水:「劉川曬被子哪?」
劉川:「報告監獄長,我曬被子。這是我在看守所蓋的,兩年多沒開啟了。」
鍾天水:「噢,今天沒去陽光超市上班呀?」
劉川:「超市上午外面的人過來盤點,下午我們去打掃衛生。」
鍾天水:「噢。」
超市白天
劉川在超市打掃衛生,這一天超市並不營業,所以鍾天水就借這個時間過來,幫著劉川擦窗戶,和劉川閒聊。
鍾天水:「……別說你了,誰碰上小康和單鵑和她母親那樣的,也都在劫難逃。我要是碰上了他們,恐怕也一樣倒霉。但是我最終肯定不會讓自己折到這兒來,這就是咱們兩個人的差別,你承認不承認有這差別?」
劉川:「承認。其實我當時也知道應該依法解決,說到底還是法律觀念淡薄,法律沒有學好,要不我現在選學法律專業呢。」停了一下,劉川又說:「鍾大你不就是讓我寫認罪悔罪書嗎,您放心好了,我寫還不行嗎。」
鍾天水笑笑,說:「能寫當然好,可別這麼寫,別光這麼一句法律觀念淡薄就算悔罪了。你是大學生,你的法律觀念,並不淡薄。你犯罪的原因,要讓我說,是性格上的缺陷造成的,你得從這方面找找根源。」
劉川說:「我知道我性格不好,可我犯罪光賴i生格,隊長又該說我避重就輕了。」
鍾天水說:「不會!一個人要敢說自己的性格有缺陷,那可比說自己法律觀念淡薄誠懇多了。心理學上講的性格,是指一個人的相對穩定的心理特點的總和,包括對外部環境和對其他人的適應性,友善或者敵視的程度等等。像你,經不住憤怒,受不了刺激,自我控制能力在平時還可以,甚至很強,但在某個特殊時刻,又變得很弱。一受刺激對事物的認識就容易偏,這都屬於性格意志的缺陷。你剛入獄那會兒的精神狀態,我一看就知道你這種個性,這種人格,毛病太大。我就看出來你人獄前人獄後的那些倒霉事,有客觀因素沒錯,但也有很大主觀要素,你自己得分析分析。認罪悔罪的目的,是找到自己犯罪的根源,讓自己完善起來。罪是個法律概念,認和悔,都是心理概念,思想概念,你犯不上那麼牴觸。」
劉川微微地咧嘴笑了,說:「我沒牴觸。」
鍾天水:「沒牴觸就好,寫不寫看你自己吧。」
鍾天水眺下窗臺,劉川見他要走的樣子,叫了他一聲:「鍾大。」
鍾天水站住了,劉川問:「今年春節,能讓我回家探親嗎?」
鍾天水想了一下,說:「今年的探親名單,也還是要經過評選產生,你對自己有信心嗎?」
劉川不知所答。
監號晚上
劉川伏案疾書,在寫他的認罪悔罪書。
監號夜
劉川夢境:他夢見了自己從這座高牆電網的監獄中自由地走出,和奶奶與季文竹一起歡度春節,一起包餃子,一起看電視,一起逛街,他左手挽著文竹,右手推著奶奶。從豪華的商場又來到了色彩豐富的郊野,他夢見他和季文竹和奶奶一起,在藍天綠水間歡笑徜徉。他夢見他駕駛著他的沃爾沃轎車,載著奶奶和季文竹在林陰路上快樂地飛馳,他們穿過青山,穿過田野,他們看到田野中飄揚的風箏和阡陌中嬉戲的孩童……耳邊迴響著音樂,旋律明麗而舒緩,在水一般流淌的音樂中劉川突然驚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犯人當中觀看電視,電視里正映放著綠色的田野,明媚的陽光,飄揚的風箏,和一群嬉耍的孩童……
談話室晚上
劉川與陳佑成設計春節的參賽板報,兩人拿著幾個方案比來比去,互相比較著各自的優劣。
劉川對陳佑成喜歡的一個方案極力反對:「你沒病吧,這個還他媽不如小學一個班的黑板報呢……」
陳佑成:「哎,你說話怎麼又帶他媽的呀,不怕我告訴隊長扣你分呀。」
劉川:「你告吧,你就把我今天的分都扣了我還是全監區第一。」
陳佑成笑笑:「扣分事小,可你別忘了,馬上就要評選春節探親的人選了,這時候老是犯錯誤授人以柄,影響了你的票數,到時候過節回不了家可別後悔。」
劉川一愣,立即英雄氣短。
陳佑成又說:「你要是過節回不去家,那就連孫鵬都不如了。孫鵬說話就升一級寬管了,就能到團聚樓摟著老婆孩子睡覺了。你呢,你女朋友沒跟你結婚不允許來這兒團聚,來了也不讓過夜呀,你奶奶住養老院來不了,你就自己熬著到刑滿出監再說吧。」
劉川啞然無話。
陳佑成得意地:「行,有怕的就行。哎,要不要我給你作一場當前形勢的分析報告啊?」
劉川看他,等他說下去。
佑成說:「當前,關於春節回家探親的競爭形勢,我都分析過了,現在咱們三分監區有四個人最有可能得到提名,一個是咱們班長樑棟,一個是一班的孫志勇,—個是六班的錢銘。還有一個,就是你。」
劉川:「你是說,四個人我排最後?」
陳佑成:「在四個最有可能被提名的人當中,你現在排名最前,緊跟在你後面的,又非咱們班長樑棟莫屬。」
劉川掩飾著暗喜,聽陳佑成說下去:「本來應該是樑棟佔優的,別看他現在積分比你低,可架不住人家是咱們天監多年的改造名人,去年春節就批了他回家探親,可是因為他母親到外地他姐姐那兒看病去了,所以他主動讓出了名額,今年怎麼也該輪到他了。」
劉川一聽有理,急著問:「那為什麼我排他前頭?」
陳佑成:「這也是老天幫你,前些天你不是在獄務公開評議會上給分監區提了兩條意見嗎,這可是天河監獄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由犯人在會上公開給獄政當局提意見,而且又是和每個犯人的利益有關的意見,你現在在咱們全監區要評選的話,這一陣肯定能評個最受歡迎人物獎。這事雖說表面看有點犯上作亂,其實對你擊敗其他對手,特別是擊敗樑棟,絕對加了一分。樑棟當了那麼多年班長,可很少為犯人說話,這一比,就肯定丟分啊!」
劉川:「那錢銘和孫志勇呢?」
陳佑成:「你的競爭對手關鍵是樑棟,因為你們倆是一個班的,你活了他就得死,你死了他就能活!三分監區一共兩個名額,不可能讓四班一家全佔了。」
儘管陳佑成一向是個爛嘴婆娘,但他的這番分析論證,還是讓劉川寧信其實,不信其虛,臉上隱隱地喜形於色。
監號晚上
劉川把文竹從窗臺上拿到桌子上,修剪了一根枯枝。又去魚缸前,端詳他的玻璃。看著玻璃悠閒地游弋,他的臉上含著笑意。他沒有注意到魚缸上樑棟的倒影,在身後陰鷙地看他。
超市白天
劉川在超市工作,他心情喻快,表情開朗。
教室白天
三分監區的犯人在聽法制教育課,劉川專心聽課,認真記錄。
一個隊長走進教室,做手勢叫樑棟出來,樑棟從劉川身邊擠出來時,兩人對視一眼,劉川在樑棟的眼鏡後面,看到了深奧莫測的一瞥。
監筒傍晚
下課的犯人們回到筒道,劉川先去了衛生間,解完手後又把衛生間的垃圾筒拿出去倒掉。
監號傍晚
劉川回到監號,看到犯人們都圍在魚缸前,往缸裡探看,也有人回過頭來,同情地看看劉川。劉川從他們眼神中預感到不祥,他連忙擠上去往魚缸裡看,他那條心愛的「玻璃」,竟然大頭朝下,歪斜著陳屍魚缸的一角,劉川只哆嗦著說了一句:「怎麼回事啊這是……」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不知誰把巡筒的隊長叫過來了,隊長探頭往魚缸裡看了一眼,說:「喲,不行了。不行就撈出來吧,不撈出來再把別的魚也弄死了,這是誰養的?」隊長問,見大家都看劉川,隊長說:「劉川養的?劉川,你這是怎麼養的。你瞧人家那魚,不都挺活泛的嗎,這是活物,養就得用心。」
劉川已經顧不上隊長的批評。他雙目發直,扒在魚缸上看他的玻璃。他的手顫抖地伸進水中,撈起了玻璃的屍體。
水房晚上
犯人們都在進行睡前的洗漱,樑棟仔細地用肥皂洗著自己白細的雙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周圍的犯人都在小聲議論「死魚事件」,話題果然扯到了劉川的改造狀態。
犯人甲:「你別看他的積分全監區第一,連自己的魚都養不好,這說明什麼問題,值得分析。」
犯人乙:「養魚養花,看起來簡單,其實用不用心大不一樣,那魚和花都是有感情的,你對它有感情它就長得好,你對它沒感情它就死給你看……」
監號晚上
劉川沒去洗漱,他用從日記本上撕下的一張白紙,把玻璃小心地包裹起來,放在自己的枕頭旁邊。
監號夜
劉川幾乎一夜不眠,他反覆地把紙包開啟,看他死去的「玻璃」,他還為「玻璃」掉了幾滴眼淚。
監區樓外白天
第二天劉川讓龐建東帶著,把玻璃埋在一監區樓下的牆根邊上。從那個地方朝上看去,正對著三樓四班監號的那扇小窗。
監號白天
劉川回到監號,他看看那隻魚缸,那裡面已經沒有了他的寄託。他的目光只有移向那棵文竹。
劉川為文竹細心澆水。
劉川為文竹剪去一根枯枝。
劉川又為文竹剪去一枝枯黃的枝葉,他疑心地發現這棵文竹不知怎麼搞的,一天一天枯萎下去了。
文竹最後終於死去。劉川看著枯敗的文竹,像被霜打了似的,守著花盆神魂恍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