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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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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組合舞步正酣。湯豆豆充滿力量和美感的動作,追隨音樂盡情舒展。

銀海旅遊學院電腦機房晚上

潘玉龍坐在一臺電腦前查閱資料。他神情專注地看著電腦螢幕,兩手快速地打出索引的拼音。

小學教室晚上

「真實」舞蹈組合做完最後一個動作,在音樂的收尾中亮相定型。湯豆豆的神態異常堅定,銳利的目光熱氣逼人。

銀海旅遊學院門口晚上

潘玉龍從校園內走出,跨街而去。

小學教室晚上

「真實」舞蹈組合走出教室,一路說笑著向校外走去。

小院晚上

潘玉龍走上小樓,開啟自己的房門。

一陣摩托車的轟鳴打破夜晚的寧靜。摩托車的聲音停在了小院門口,潘玉龍走出屋子,隨即聽見了樓梯上一陣歡快的腳步。

湯豆豆跑上二樓,看到潘玉龍站在走廊上,她一句話沒說就徑直走進了潘玉龍的小屋。

潘玉龍也跟著走了進去,他問:「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湯豆豆仰面朝天倒在潘玉龍的床上,說:「累死我了。」

潘玉龍站在床前,看著她:「那你就早點睡吧。」

湯豆豆閉著眼睛:「我起不來了,我今天就睡這兒了。」

潘玉龍愣了一下:「啊?」他面露怯色,呆立床前,一時不知所措。

湯豆豆睜眼看了他一下,有氣無力地說:「瞧你嚇的,你叫我睡這兒我都不睡,我還怕你非禮我呢。」

潘玉龍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俯身關心地勸道:「趕快回去睡吧!明天你不是就要去拍廣告片了嗎?」

湯豆豆的眼睛徹底睜開,似乎想起什麼:「廣告……」

銀海旅遊學院教室白天

一名外籍教師站在講臺上授課,黑板上用英文寫著「聯盟與求異——中國飯店業的困境與出路」。

外籍教師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開講:「全球化使中國飯店業的發展趨勢漸漸明朗,要麼加入國際品牌的連鎖,要麼就必須追求差異。連瑣酒店比單體酒店的經營成本要少百分之十二,形成難以彌補的壓倒性優勢!戰勝連鎖優勢的最有效途徑就是求異!就是要以特別的文化概念、產品品種和服務特色來吸引客人,文化差異和經營差異也能夠對顧客產生強大的引力……」

潘玉龍聽課的神態專注認真。

廣告片拍攝現場白天

盛元服飾的廣告拍攝現場選在一座古老的西洋建築的大廳裡。華麗的吊燈,筆直的廊柱,巨大的落地窗,彷彿把時光帶回了十八世紀。金色的窗幔隨風舞動,被金色濾過的陽光霧般飄彌。大廳的另一端,一座寬大的樓梯向兩側伸展,兩尊古羅馬神鵰守護著梯口,在陽光分割的陰影中凝重地沉默。

從大廳天穹的上方,傳來強勁的舞曲,隨即而來的,是雍容華麗的踢踏之聲。盛裝的「真實」舞者,開始用節奏和肢體歌頌著服飾的色彩。坐在升降架上的攝影師隨著滑軌上下移動。數架攝影機在大廳的不同方向同時拍攝。在舞者的周圍,燈光師們舉著熾熱的燈光和光板,導演和工作人員在監視器前全神貫注。

鏡頭內的每一位舞者都洋溢著青春的活力,湯豆豆衣著深紅,始終舞在視線的中心,被強光照射的臉龐濃妝豔抹,忽而嫵媚動人,忽而堅定剛毅。每一個表情都散發著未曾顯露的藝術氣質,讓人忽然發覺,她已不再是那個穿著破舊的牛仔褲在樓梯中跑上跑下的女孩了,而是控制整個表演靈魂的舞蹈女神。

渝城杜公館晚上

在盛元公司老闆杜盛元家的一間放映室內,病容滿面的杜盛元正陷在一個巨大的沙發裡,看著面前大螢幕上放映的廣告影片。放映機的光束在他身後明滅不定,讓他臉上的神色忽暗忽清。

在華美而又動感的樂章中,年輕的舞者們跳完了最後的舞步。湯豆豆清澈的目光,和舞姿的定格,佔據了整個寬大的螢幕。

有人擰亮了沙發旁的檯燈,幽暗的放映室亮了起來。可以看清在杜盛元的身邊,還坐著一位魁梧的男子,他就是盛元銀海公司的總裁黃萬鈞。

黃萬鈞微微欠身,傾向如塑像般一動不動的杜盛元,小心地說道:「對這個女孩我們做過詳細的調查,我也親自和她見過一面。她家還住在老城區,父親母親都已經去世了,她現在一人獨自生活,日常社交也非常簡單,主要的朋友就是她那個舞蹈組合裡的幾個男孩。從我跟她見面的印象看,她的個性比較簡單,什麼事都追求真實,和這個歲數的其他年輕人相比,好像還保留著更多的熱情和幼稚。她現在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靠在酒吧裡跳舞演出,我們瞭解了一下,每個月大約在兩千塊錢左右吧。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支付自己的日常生活應該夠了。」

杜盛元窩在沙發裡一言不發,他的目光始終仰視著湯豆豆定格的表情。螢幕上的女孩目光炯炯,俯瞰著這間空曠的房子,直逼沙發深處那個沉痾不起的虛弱的老人。

放映室的門忽然開了,杜盛元的獨生兒子杜耀傑走進了這間光線仍嫌昏暗的放映室裡。他站在父親的身後,疑惑地看著螢幕上那位少女優美的造型。[奇`書`網`整.理提.供]黃萬鈞或許沒想到這位杜家的繼承者會在此時突然闖入,神色尷尬地站了起來。

黃萬鈞對杜耀傑欠身問候:「杜總。」

杜耀傑點了點頭,目光卻繼續盯著前方那個巨大的螢幕,和螢幕上那個面目俊美的年輕女孩,良久才把視線移向沙發深處的父親。他注意到父親的雙眼始終固定在大螢幕上,彷彿陷入了沉思。

杜耀傑的面龐再次抬起,迎住了螢幕上湯豆豆那道如炬的目光,他若有所疑地眯起了眼睛。

終於,杜盛元轉過頭來,側目看了一下身後的兒子,面無表情。

杜耀傑這才叫了一聲:「爸。」

銀海市機場白天

一架飛機從天而降,落在寬闊的機場跑道上。

杜耀傑和黃萬鈞從機場大樓走了出來,兩人坐上一輛轎車。

轎車內白天

杜耀傑和黃萬鈞兩人並排坐在轎車的後座,在機場至市區的高速公路上,一路交談。

黃萬鈞:「老太太臨終前要捐的那筆錢,我已經送到廟山觀音寺去了。您看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辦嗎?」

杜耀傑沉著臉,不答反問:「老頭叫你回渝城有什麼事嗎?」

黃萬鈞:「啊……問了問銀海分公司的情況。」

杜耀傑:「沒談銀海開發區的那塊地?」

黃萬鈞:「沒有。開發區那件事,不是交給您全權負責了嗎。老頭現在的身體,恐怕也管不了這種事了。」

杜耀傑:「銀海開發區的這個專案,你們一定要抓緊辦理,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個專案給拿下來!」

黃萬鈞:「好。」

杜耀傑:「另外,萬乘大酒店股權收購的事,你們要和對方儘快簽下一個檔案來。暫時籤不了合同的話,先簽個意向書也行。」

黃萬鈞:「其實我們跟對方已經談得很深了,雙方只是在合同文本的具體條款上還有些分歧,不如再等些時間,把合同談到差不多……」

杜耀傑命令:「時間不能再等了,你先和他們籤意向書吧。」

黃萬鈞疑惑:「意向書沒什麼法律效力……」

杜耀傑堅決:「但對我們拿到貸款卻有效力。」

黃萬鈞遲疑:「現在……集團公司發展的速度……是不是過快了?以前,董事長曾經……」

杜耀傑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我父親那套原始積累的辦法早就過時了!他們是大工業時代的思維,他們那一代人只懂得產品經營,只知道抓抓產品質量,抓抓銷售渠道,抓抓售後服務,一點一點地掙辛苦錢。現在是資本和科技的時代,是金融的時代!要發展、要擴張,必須依靠資本運作。資本併購的規模越大越好做!咱們的專案越多,就越能從銀行拿到錢。從銀行拿到的錢越多,銀行就越得聽咱們的,就怕咱們破產!咱們一破產,那錢可就成了銀行的壞賬了。」

黃萬鈞仍然疑慮:「您的想法董事長支援嗎?」

杜耀傑冷笑:「現在總公司是我的團隊在負責運作。」停了一下,杜耀傑又說:「他已經病了兩年了。這兩年一會兒住院,一會兒療養。我媽去世以後,他基本上不大管業務上的事了。」杜耀傑說到這兒再次停了下來,轉移話題問了句:「哎,他看了你們新拍的這個廣告片說什麼了嗎?」

黃萬鈞:「沒有。」

杜耀傑又問:「他為什麼對這個片子感興趣?」

黃萬鈞:「……啊,拍廣告那個女孩是他過去一個老朋友的孩子,所以他讓我把片子帶過來看看。」

杜耀傑:「哪個老朋友?」

黃萬鈞:「以前的朋友,已經死了。」

杜耀傑若有所思,沒再說什麼。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花園裡晚上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花園內張燈結綵,火樹銀花,花園一側的主席臺上,立著「盛元服飾新品釋出會」的大幅背板。主席臺兩翼,擺放著兩臺大螢幕投影電視,會場內到處懸掛著新款服裝的平面廣告,廣告上阿鵬和湯豆豆飛騰的舞姿光彩奪目。

現場嘉賓雲集,每個人胸口都佩戴著鮮豔的禮花。眾多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跑來跑去,鎂光燈的閃爍在各個角落此起彼伏。

花園裡,長長的冷餐檯已經佈置妥當,不遠處,幾輛車身寫有「萬乘大酒店」字樣的冷藏車後門大開。很多身著黑色燕尾服的服務生託著酒水穿梭在主賓之間,一些繫著白色圍裙的廚師已經開始點燃自助餐爐的火焰,萬乘大酒店行政樓的經理佟家彥,正忙碌地指揮著這場雞尾酒會的盛大場面。

盛元銀海公司的工作人員則全都忙於記者的安排和嘉賓的接待。很快,主席臺兩側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盛元服飾的最新廣告片。音樂起處,主席臺上噴出一片煙霧,「真實」舞蹈組合的舞者們身著廣告片中的華麗服裝,在煙霧稍散的片刻歡快登臺,踏著廣告片中的音樂節奏,激情萬丈地舞蹈起來。

餐檯一側,佟家彥和兩名服務員說著什麼,兩位服務員聽罷,朝冷藏車的方向快步走去。

主席臺上,「真實」的舞蹈吸引著臺下所有嘉賓的目光。

主席臺下,佟家彥攔住一個託著托盤的服務生,在他的耳邊吩咐著什麼,服務員點頭後迅速走開。

主席臺上,「真實」舞蹈組合的表演與廣告片上的舞蹈同步結束,音樂終止的剎那,舞者們的亮相造型贏得了滿場喝彩。

在這片開幕序曲的掌聲中,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策劃部經理走到臺上,宣佈新品釋出會現在開始。

策劃部經理:「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大家晚上好!」

杜耀傑和黃萬鈞等公司高層和幾位請來的貴賓排成一排站在臺下,和大家一同鼓掌。

餐檯旁,佟家彥低聲命令兩名服務員:「趕快上三文魚!」見服務員快步朝冷藏車走去,佟家彥轉身,又去安排酒水臺的事務……

臺上,策劃部經理開始發表產品的廣告演講,而記者們的照相機已經轉向了湯豆豆和她的夥伴……

策劃部經理:「……盛元集團的服裝產業,一直是盛元公司一個重要的產業板塊,雖然盛元集團的支柱業務已向房地產業轉移,但盛元服飾仍然立志於引領中國服裝產業的時尚潮流!我們的服裝產品已經並且仍將行銷世界各地……」

在策劃部經理演講的同時,杜耀傑和黃萬鈞兩人低聲地交頭接耳。

黃萬鈞:「銀海開發區公園專案的事,開發區管委會和韓國的時代公司已經談了很久了,聽說下一步馬上就要著手製作技術性的檔案了。」

剛說到這裡,臺下一陣掌聲打斷了黃萬鈞的彙報。杜耀傑和黃萬鈞兩人也正過頭來,微笑並鼓掌。掌聲剛剛停止,黃萬鈞又將嘴巴湊到杜耀傑耳邊。

黃萬鈞:「上週韓國時代公司的中國總代表專門從北京趕過來了,親自參加了專案的談判。」

杜耀傑打斷黃萬鈞,小聲問道:「這個中國總代表你跟他接觸過嗎?」

黃萬鈞:「沒有。不過,時代公司銀海分公司裡有我們一個耳目,所以我們對他們談判的程式基本掌握。時代公司已經承諾公園專案的……」他話還沒說完,又被臺下一陣掌聲打斷,兩人又跟著鼓了鼓掌。掌聲停下後,黃萬鈞繼續彙報:「他們已經承諾對主題公園一期的投入為七億美元,開發區承諾提供土地一點五平方公里。二期投入的計劃雙方還沒談下來。」

杜耀傑:「為什麼沒談下來?是資金有困難?」

黃萬鈞:「不是。據說是因為時代公司的董事局主席金成煥最近……」

掌聲再度響起。黃萬鈞和杜耀傑不得不再度停止交談,鼓掌附和。策劃部經理的宣講詞已至尾聲:

「……今天我們在此略備菲酌,感謝各位長期以來對盛元集團的大力支援與真誠厚愛。請各位隨意,請各位隨意。」

臺下的人們紛紛走向餐檯。前排的主賓也被工作人員引領著向自助餐檯走去。杜耀傑和黃萬鈞則走到一個角落,繼續低聲交談起來。

黃萬鈞:「聽說最近時代公司的董事長金成煥突然病重,韓方的談判不得不放緩了步伐。這事要是屬實的話,咱們盛元集團倒是還有機會!」

杜耀傑疑惑地:「病重?」

黃萬鈞的聲音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聽說已經病危了,估計……」

杜耀傑打斷了他:「誰有可能繼任?」

黃萬鈞:「昨天我們在時代銀海分公司的那個關係拿來了一張韓國報紙,韓國報紙上的分析說,時代公司的法定繼承人只有金煥成的獨生女兒金至愛和金成煥後妻生的一個未成年的兒子兩個人,不過據說金成煥與後妻離婚時已向他們母子支付了一大筆財產,並用法律文書約定這個男孩今後不再獲得遺產。所以,時代公司董事長的職務由金至愛繼任的可能性最大!」

杜耀傑耳朵聽著黃萬鈞的彙報,眼睛看著花園那邊湯豆豆和「真實」的幾個男孩在與來賓合影。當黃萬鈞順著他的視線也把目光投向花園的時候,杜耀傑卻冷冷地發出了命令:

「去查一查金至愛的資料,公開的新聞和內部的資料都要!」

說完,他大步朝花園那邊走去,黃萬鈞思索了一下,也邁步跟了過去。他看到杜耀傑從一位服務員的托盤上端起了一杯香檳,與嘉賓和記者們談笑風生地應酬起來。

花園內,湯豆豆的大紅裙子顯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她不停地與各類來賓合影留念。阿鵬為她端著飲料,見她偶爾空閒,就端過去給她喝上一口。見又有兩位男士拿著相機走了過來,阿鵬連忙再從湯豆豆手中接過飲料,然後默默地躲到鏡頭外面。

自助餐檯前,王奮鬥面對豐盛的食物異常興奮,他用盤子盛了一大塊蛋糕,盤子立刻顯得太小。東東從旁小聲提醒:「糞兜,別拿那麼多,讓別人笑話你。」

王奮鬥不解地:「怎麼了?特好吃這個……」

東東:「你光吃這個就吃飽了,傻帽兒,還有好多好吃的你不吃啦。」

王奮鬥:「吃啊,不過我最愛吃的就是蛋糕。」

李星端了一杯幾種顏色混在一起的雞尾酒走了過來,把酒杯舉到東東面前問道:「這是什麼?」

東東:「這不是雞尾酒嗎。深紅酒吧也有,挺好喝的。」

李星:「深紅酒吧?我怎麼沒見過這種。」李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還沒完全嚥下就給吐了出來。他一邊咳嗽一邊嚷道:「什麼味兒啊這是?」

王奮鬥還未大笑出來,過來幾位年輕女士,要求同他們合影。三人高興地站在鏡頭前面,王奮鬥還端著那盤大塊的蛋糕,李星手裡捏著雞尾酒杯,眼角還掛著剛才嗆出來的眼淚。

這一邊,湯豆豆同兩位男賓合影完畢,阿鵬隨即遞上飲料。那邊的王奮鬥高聲呼喚,要阿鵬過去一起照相,阿鵬回身一看,手中的玻璃杯與湯豆豆交接失手,啪地掉在地上,杯破水流。阿鵬和湯豆豆不約而同蹲下身子,想要揀起玻璃的碎片,正在附近的佟家彥連忙快步走來。

佟家彥:「不要緊,讓我來吧!」

湯豆豆直起身子:「對不起啊!」

佟家彥:「不用客氣,你沒割傷手吧?」

佟家彥蹲下身去收拾玻璃碎片,直到一個服務員見狀過來幫忙,佟家彥才放手站起身來。這時湯豆豆看到了佟家彥胸前佩戴的胸牌,上面寫著「萬乘大酒店」五字楷體,竟然驚喜地忘了道歉:

「您是萬乘大酒店的?」

佟家彥禮貌地點頭:「是的。今天這個冷餐會,由我們萬乘大酒店負責承辦。」

湯豆豆遲疑一下,說:「啊,我有個好朋友,特別想考萬乘大酒店!您知道考萬乘大酒店都需要什麼條件嗎?」

佟家彥微笑著反問:「你的朋友是學什麼專業的?」

湯豆豆:「我朋友就是學這個的!他在銀海旅遊學院學飯店管理,馬上就要畢業了!」

聽見湯豆豆說到潘玉龍,阿鵬站在一邊,不甚高興地聽著他們交談。

佟家彥:「噢,他叫什麼?」

湯豆豆:「他叫潘玉龍。」

佟家彥:「男的?」

湯豆豆點了點頭:「對。」

佟家彥:「既然他學的就是這個專業,畢了業直接來考就行。或者這樣,你可以讓他來找我,怎樣報考,我可以告訴他。」

湯豆豆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她高興地說:「那太好了!那……您能不能幫他說兩句好話呀?您是經理嗎?聽說萬乘大酒店很難進的,沒有關係很難進得去的。」

佟家彥:「不會,只要條件許可,考得上,就進得去。你讓他先找我吧,我可以幫他找人事部門說說,你看好嗎?」

湯豆豆很高興,感覺找到了後門:「那太好了,那他怎麼找您啊?」

佟家彥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名片。」

湯豆豆接過名片:「這是念佟嗎……」

佟家彥:「對,我叫佟家彥。」

湯豆豆看著名片:「噢,您是萬乘大酒店行政樓的經理啊!」

銀海旅遊學院晚上

潘玉龍在圖書館樓下的一部ic卡電話前給父親打電話:「……那醫生怎麼說啊?什麼?肺心病?要緊嗎?」潘玉龍顯得焦急起來:「既然要緊為什麼讓我媽出院呀?」父親不知在電話裡說了什麼,潘玉龍的語氣立刻低落:「爸,您別急,我反正快畢業了,我一畢業就馬上找工作掙錢。你們先給媽吃點藥,一定要把病情先維持住,我畢了業就能掙到錢了!」

小院晚上

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而近,阿鵬像往常一樣把湯豆豆送到小院門口。湯豆豆下車進門,阿鵬看著她走向沒有開燈的梯口,聽著她咚咚咚上樓的聲音,直到開門的聲音響過之後,阿鵬才擰動油門,把車開走。

潘玉龍家晚上

湯豆豆開啟的,是潘玉龍的屋門。

潘玉龍正坐在床邊疊著衣服,湯豆豆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旁,拿出手機,趁潘玉龍不備,突然拍了一張兩人的合影,潘玉龍嚇了一跳,驚怔躲閃:「幹什麼呀!你別給我照!」

湯豆豆哈哈大笑,故作神秘地賣著關子:「哎,你知道我今天碰見誰了嗎?」

潘玉龍情緒不高地應了一聲:「誰?」

湯豆豆:「我今天認識了一個人!你猜他是幹什麼的?」

潘玉龍依然情緒不振:「幹什麼的?」

湯豆豆:「我今天認識了萬乘大酒店行政樓的經理!看,這是他的名片。」她掏出名片給潘玉龍看,又問:「哎,酒店裡的行政樓是幹什麼的,行政樓經理官大嗎?」

潘玉龍看著名片:「行政樓,就是專門接待貴賓的,一般設在飯店的客務部內。行政樓經理一般直接由飯店的客務總監領導,你怎麼認識他的?」

湯豆豆:「你不是特別想去萬乘大酒店工作嗎,我都跟他說好了,他答應我幫忙,讓你去找他,他說他可以幫你考進去。」

潘玉龍把名片還給湯豆豆,從床邊站了起來,把疊好的衣服放進一個權做衣箱的大紙盒裡,他說:「等我畢了業,我就自己去考。雖然萬乘大酒店是咱們銀海,也是全省,也是全中國最優秀的五星飯店!但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的。我不想靠關係,我想自己去考。會考上的!」

湯豆豆熱臉貼了冷屁股,瞪眼說:「嘿!我還白替你操心啦,裡面有認識人替你說說話不是更保險嗎。」

潘玉龍笑道:「我是跟你學的,我也喜歡真實,就像你媽媽的那首曲子,就像你們組合的那個名字。如果我希望我未來的每一個成績都來得真實的話,那麼得到這些成績的每一個過程,也必須真實!」

湯豆豆顯然被潘玉龍的真誠感染,她愣了半晌,卻依然習慣性地嗔罵了一句:「真是死心眼兒!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軸的人!」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會議室白天

大會議桌的一側,坐著盛元銀海公司的總裁黃萬鈞以及公司的其他幾位幹部,而黃萬鈞的對面,則坐著劉迅和「真實」舞蹈組合的男孩女孩們。

這是盛元服飾廣告代言人的簽約會場,沒有嘉賓,沒有儀式,氣氛卻照樣激動人心。

合同一式三份,從東東開始,每個人都在策劃部經理遞來的文本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簽約的過程簡單而又鄭重,籤畢之後,黃萬鈞發表的致詞更是居高臨下,擲地有聲。

黃萬鈞:「你們拍攝的盛元服飾的廣告片,很快就要在全國各省臺市臺正式播出了,今天,我們給你們的這份為期兩年的廣告合約,對於你們提升自己的知名度,無疑是個巨大的機遇。對於你們幾個年輕的無名之輩,能夠成為一個知名公司固定的產品代言人,非常幸運。希望你們好好珍惜。」

連同劉迅在內,年輕的舞者們全都頻頻點頭,表情感動而又認真。

黃萬鈞接著說:「你們有什麼困難需要公司幫忙嗎?如果有,現在可以提出來。」

「真實」舞蹈組合的幾個成員互相看看,還是由劉迅代表大家開口發言:「呃……他們現在,正準備參加全國風尚舞蹈大賽,我不知道……公司能不能在參賽的經費上,給他們一些幫助?」

黃萬鈞尚未答覆,策劃部經理隨即回應:「他們這一次的廣告酬金我們會馬上支付的,他們可以用這筆錢去解決參賽的費用。」

劉迅只好點頭。不料黃萬鈞忽發一問:「這個舞蹈大賽,是由哪裡舉辦的?」

東東和劉迅幾乎異口同聲:「現代舞蹈協會。」

劉迅隨後補充說道:「是現代舞蹈協會和幾個電視臺聯合搞的。據說還有好多參與單位。初賽就在銀海,複賽在省裡,總決賽要到北京去。」

黃萬鈞轉臉對坐在一邊的老王說道:「你去打聽一下主辦單位的情況,都是哪些人在負責這個事,你打聽一下。我們公司可以出一些錢贊助給舉辦單位,但條件是要保證他們肯定進入複賽。」

劉迅馬上面露喜色。「真實」組合的成員們卻都愣了,似乎尚未搞懂黃萬鈞此言的涵義。

黃萬鈞看著年輕人張惶不解的表情,冷冷地解釋:「這沒有什麼奇怪,現在名目繁多的各種比賽,很難沒有任何商業色彩,一旦有,就不可迴避交易的原則。交易,懂嗎?沒有幕後的交易,你們很難得到你們想要得到的名次。」

東東首先點了點頭,雖然點得有些沉重,但顯然認同這個現實。

其他四個年輕人則互相看看,湯豆豆似乎說出了大家此時的心聲:「我們……我們還是想憑自己的實力去參加比賽,我們不想要買來的名次。」

東東和劉迅對視一眼,他們似乎都沒料到盛元公司的如此好意,湯豆豆竟會公然拒絕。他們緊張而又尷尬地看了看湯豆豆,又看了看黃萬鈞。誰也說不清這個局面該如何收拾。

湯豆豆似乎也是一時衝動,說完上句並無下句,屋裡難堪地靜了片刻。黃萬鈞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遠,回答卻簡短異常:

「我欣賞你的性格。」

小院晚上

湯豆豆家中光線昏暗,只有一根蠟燭在微弱地燃燒。潘玉龍手拿電筒站在兩個搭起來的凳子上面,正在修理屋角高懸的一隻配電箱。在這間客廳的桌邊,「真實」舞蹈組合的成員們圍坐在蠟燭的周圍,討論著白天的僵局和未來的原則。

東東:「咱們現在既然是他們公司簽約的形象代表,他們為咱們出錢爭取好的名次,提高咱們的知名度,也是為了他們公司的利益啊!這樣做何錯之有?」

王奮鬥:「可用錢來保證咱們進入複賽,我總覺得不太好似的。咱們畢竟是在比賽!要的就是一個真實的成績,買來的成績得到了也沒勁吧,就算得了第一名,又有什麼意思呢!」

東東:「你別太天真了,現在要想進入娛樂圈打拼,就必須做出點聲響,要做出聲響,就必須花錢包裝,比賽也是一種包裝的方式啊!文藝圈裡的內幕多了,全世界哪個國家全都一樣。你自己拒絕這個那就索性不要幹這個了,乾脆就不要進這個圈兒不就得了。」

湯豆豆:「可你別忘了,咱們當初為什麼取了這個名字!那既是咱們的名字,也是咱們的原則!咱們走到一塊兒,想要的就是真實和陽光!我們應該堅持這個信念。」

東東見李星始終左顧右盼,便逼問一句:「李星,到底怎麼辦你也表個態行不行!」

李星:「公司要是真給咱們出了錢,是不是……就算暗箱操作了?」

一直悶聲不語的阿鵬突然開口:「當然算了!」

東東還想爭辯,聲音還未發出,就被潘玉龍從牆角高處發出的聲音打斷:「豆豆,修好了!」說完,他啪的一聲拉動燈繩,屋子嘩地亮了,屋頂的吊扇也隨之轉動起來。

燈亮的剎那,東東被忽然通明的燈光閃了一下,他難以適應地眯起雙眼,看到每個同伴的臉龐都被燈光映亮。

湯豆豆迎著燈光,眼裡露出欣喜的光芒。阿鵬站在她身邊,迎著燈光的臉上,掛著神聖和莊嚴。

湯豆豆的目光投向站在高處的潘玉龍,兩人會心地相視而笑。

潘玉龍的聲音沉著而又清朗,他說:「怎麼樣,還是亮著好啊!」

燈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表情,尷尬、猶豫、快樂、堅定。年輕而烏黑的頭髮被吊扇吹得飛揚起來。真實的信念似乎在這明亮的燈光下驀然甦醒。也許每個人的心裡都奏響了那首樂曲,《真實》的旋律在此刻備顯語重心長。

風尚舞蹈大賽初賽賽場白天

音樂激昂,舞姿狂熱。臺下評委審視的目光聚焦臺上,「真實」舞蹈組合盡情表演著他們的青春與技巧,踏出的節奏豪情萬丈。

旅遊學院禮堂白天

禮堂講臺的上方,掛著「××屆學生畢業典禮」的橫幅,潘玉龍坐在同學當中,臉上的表情自豪而又安詳。

舞蹈大賽賽場白天

「真實」組合的表演漸入佳境,每個動作每段舞步全都嫻熟自如。

觀眾席上,掌聲四起,喝彩聲聲。

旅遊學院禮堂白天

潘玉龍上臺,鄭重地從校長手中接過畢業證書,臺下掌聲響起。

排在身後的另一位畢業生走上前去,和潘玉龍一樣雙手接過證書。

舞蹈大賽賽場白天

「真實」舞蹈組合表演結束,評委們亮起分數。湯豆豆率眾謝幕。

旅遊學院禮堂門外白天

潘玉龍身著學士服,手拿紅色的畢業證書,和同班的畢業生一起,在鏡頭前最後聚集。每個人全都笑容綻放,唯有潘玉龍面目矜持,但他的兩隻眼睛,還是流露著無盡的快意。

鎂光燈閃亮,潘玉龍自信的表情,在畫面中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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