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乘大酒店考場白天
對於潘玉龍來說,這是值得激動的一天。
在萬乘大酒店的一間寬大的考場內,擺著一條長桌,在這條長桌的一側,一排西裝筆挺的考官正襟危坐,他們目視的前方,是一張孤立的座椅,年輕的應聘者潘玉龍在椅上端坐。
考官當中,萬乘大酒店的人力資源總監身居正中,他顯然是這場招聘會的首席主考。在他的左側,是酒店的客務總監和行政樓的經理;右側是培訓部的助理和公關部年輕的女律師楊悅。
在今天的招聘會中,楊悅司職記錄。
主考官首先發問,他的語氣表達著一種儀式化的莊嚴:「請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潘玉龍聲音緊張,但儘量字正腔圓:「我叫潘玉龍,今年二十二歲……」
當「潘玉龍」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行政樓經理佟家彥不由抬頭留意,他顯然記起湯豆豆曾經推薦過的那位男孩,就是這個俊朗的名字。
潘玉龍:「我是淮嶺市人……」
主考官使用英文打斷了潘玉龍:「你可以用英文回答嗎?」
潘玉龍停頓了一下,說:「yes.」接著,他用流利的英語繼續:「我叫潘玉龍,今年二十二歲,是淮嶺市人,銀海旅遊學院飯店管理專業本科畢業。」
看來,主考官對潘玉龍的英文水平還算滿意,提問於是深入下去:「可以簡單介紹一下你的家庭情況嗎?」
潘玉龍用英語回答:「我家裡有父親,母親,姐姐,父母都是下崗工人……」
負責記錄的楊悅微微抬頭,開始仔細打量對面這位面目英俊的青年。這位青年的聲音純樸,表情大方而又自然。
潘玉龍:「……姐姐已經結婚,姐夫是從事個體運輸的司機,我的父親目前尚未找到工作,我的母親患病在家……」
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從側門走進考場,她俯身在客務總監的耳邊輕聲說道:「李總監,總經理請你和公關部楊悅馬上趕到大堂去。」
客務總監:「怎麼了?」
秘書:「韓國時代公司的客人突然提前離店。」
潘玉龍見客務總監聞言起身,行色匆匆,不由停止了敘述。他看著客務總監向主考官低聲打了個招呼,秘書又招呼楊悅離座,三個人一起從側門匆匆走出了考場。
在走出考場的時候,客務總監低聲向秘書問道:「時代公司的客人不是剛來嗎,怎麼這麼快就要離店?」
秘書低語:「聽說時代公司的董事長今天早上去世了。」
客務總監怔了一下,不由加快了腳步。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一個暗室白天
黑暗的屋子裡,幻燈機在螢幕上打出兩張並列的照片——一個五六十歲的長者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他們分別是韓國時代公司的董事長金成煥和他的女兒金至愛。
隨著幻燈機換片的聲音,螢幕上變換著一張張金至愛的單屏照片,不難看出這些照片大都是取自報刊和網路上的新聞圖片。
黃萬鈞坐在一盞幽暗的小燈前,除了幻燈機的操作員外,幻燈機的一邊,還站著一位負責講解的調查員。
調查員:「金至愛今年二十二歲,她的母親有二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因為韓國時代公司在中國的投資佔時代公司全部海外投資的五分之三,所以,金成煥前年年底就讓女兒到中國來學習中文和中國歷史,去年因金成煥病重才中斷學習,回到韓國……」
幻燈片又交替著打出韓國時代公司總部大樓和金成煥病重入院的報載訊息等一系列照片。這時,黃萬鈞的秘書悄悄進屋,俯身遞給黃萬鈞一張紙條,黃萬鈞看罷,臉上聲色不變。
調查員停頓了片刻,繼續彙報:「……金至愛的母親在她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金成煥二十年前再婚,再婚三年後,離婚,獨身直到現在……」
黃萬鈞慢慢開口:「直到死亡。」
調查員和幻燈機操作員都愣了,黃萬鈞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冷冷說道:「金成煥今天早上在韓國濟州島醫院因胃癌去世。」
調查員非常驚訝:「金成煥死了?」
黃萬鈞沒有回答他的驚訝,依然板著臉,命令:「你接著講」。
調查員驚疑未定,接著進行:「……時代公司……時代公司現任營運長尹夢石跟隨金成煥多年,」幻燈片打出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男子圖片,「他是金成煥第二個妻子金載花的姐夫。」幻燈片又打出了金載花的圖片,「也是金載花與金成煥那場短暫婚姻的促成者。」
幻燈片繼續變換,螢幕上出現另一男子的照片。
調查員:「時代公司還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叫金哲元,是公司現任的首席財務官,也是金載花的哥哥。因此可以說,儘管金載花和金成煥已經離婚多年,但是金載花的勢力在時代公司仍然延續至今,並且非常強大。金載花和金成煥結婚三年,生有一子,名叫金昌碩,現年十七歲……」
黃萬鈞打斷他,看著手裡的紙條,說道:「金成煥已經留下遺囑,只把時代公司一個國內的上市企業百分之十的股份交給這個男孩繼承,公司的主力業務和其他財產,以及整個公司的控制權,全部交給了他的女兒……」黃萬鈞思索再三,忽然抬頭,向調查員問道:「你剛才說,他的女兒在中國學習過,她在中國待了多長時間?」
調查員說:「大概半年多吧。金至愛多年在美國陪她父親養病,她父親前年離開美國後,來中國看過一段中醫,也讓女兒到中國來學習。所以金至愛對時代公司的人事及業務情況應該完全不熟。」調查員稍稍停頓了一下,用感慨的語氣又說:「也許金成煥沒有想到自己會走得這麼快,恐怕,除了一紙遺書之外,向女兒交班的工作,其實並未完成。看來時代公司很有可能會出現一段時間的權力真空,亂上一陣恐怕是免不了的。」
幻燈螢幕上再次出現了尹夢石的照片。
尹夢石看上去是站在銀海市內某個建築的頂層平臺上放眼眺望,他眺望的遠方,正是那片波浪般屋瓦疊錯的老城。
調查員:「現在時代公司的營運長尹夢石正在銀海,正在與銀海開發區進行主題公園的投資談判。」
黃萬鈞若有所思地說:「恐怕,他馬上就要離開銀海了。」
萬乘大酒店考場門口白天
潘玉龍結束了考試,忐忑不安地走了出來。另一個考生與他擦肩而過,走進了考場大門。
照片洗印店白天
湯豆豆從洗印店小姐的手裡,接過一個很大的信封,她迫不及待地抽出裡面洗好的照片,正是那張用手機自拍的與潘玉龍的合影。照片被放大後顆粒很粗,湯豆豆看著照片上潘玉龍驚怔不已的模樣,不由開心地笑了起來。
萬乘大酒店外白天
潘玉龍從萬乘大酒店的側門出來,離開了酒店。
他從酒店正門的廣場前走過,看到一個由六七輛豪華轎車組成的車隊正停在酒店的門前。門前一片忙亂,不少酒店的工作人員緊張地疏導著無關的車輛行人。很快,萬乘大酒店的駐店經理陪同緊急離店的時代公司營運長尹夢石一行,快步走出了酒店大門。
潘玉龍不由駐足觀看,目光被貴賓離店的壯觀場面牢牢吸引。他看到面色凝重卻依然氣宇軒昂的尹夢石低頭鑽進了轎車。整個車隊隨即開動,浩浩蕩蕩開出了酒店廣場。
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暗室白天
暗室裡的燈光已經打亮,螢幕上依然保留著金至愛的一張頭像,那是一個側目而視的表情,卻不知這個年輕女人正目視何方。
黃萬鈞對調查員命令道:「你通知老楊,讓他們馬上和開發區接觸一下,最好能打聽出他們和時代公司談判的最新進展,時代公司已經答應了什麼樣的條件。」然後,他轉身對身邊的秘書說道:「你給我接集團杜總的電話。」
秘書:「呃——是老杜總還是小杜總?」
黃萬鈞:「當然是老杜總。」
小院湯豆豆家白天
一個拇指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真實》樂曲的旋律隨即送出。湯豆豆離開錄音機走到床邊,她手裡拿著一隻鏡框,她和潘玉龍的合影已經鑲在裡面。她把鏡框掛在床頭的牆上。掛正之後,她後退幾步,歪著頭端詳了一番。
《真實》的旋律經過低沉的前奏,漸入高xdx潮,宏大的樂隊奏出華麗的樂章,湯豆豆和潘玉龍在照片中的親暱笑容,在音樂中盡顯青春年華的無窮美麗。
渝城杜公館的放映室裡白天
黑暗的放映室裡,《真實》的樂曲仍在繼續。杜盛元老態龍鍾的面龐,被螢幕上抖動的光芒映照得蒼白無血。他一個人深陷在巨大的沙發裡,觀看著大螢幕上播放的錄影。錄影就是老王拍攝的那個「陽光旅社」——鏡頭緩慢,色彩虛迷,主觀的目光穿過幽長的走廊,進入了那間蘭花套房……
鏡頭徐徐移動,在衛生間、過廳和臥房整潔的床鋪上一一劃過,然後投向窗外鬱鬱蔥蔥的山谷……
杜公館放映室外的走廊上白天
《真實》的樂曲繼續迴響。
杜耀傑從走廊的一頭走來,一個秘書跟在身旁低聲報告:「剛才黃萬鈞打來一個電話,說有事情要找董事長彙報……」
杜耀傑步伐稍停:「彙報什麼?」
秘書:「韓國時代公司的執行總裁尹夢石今天突然中斷了和開發區的談判,趕回韓國了。」
杜耀傑抬頭,盯著秘書,目光追問。
秘書:「聽說是因為時代公司的老闆昨天在濟洲島病故了。」
杜耀傑:「噢?」停了一下,又問:「那時代公司正式由尹夢石接掌了?」
秘書:「據黃總說,金成煥唯一的繼承人是他的女兒,可他的女兒現在根本沒有能力掌管公司大權,大權肯定還在尹夢石手上。所以金成煥一死,尹夢石當然不能還待在國外。」
杜耀傑想了一下,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秘書又說:「渝城商貿中心那個專案,明天開招股大會,喬總問您還有什麼交代。」
杜耀傑:「能招多少就招多少,招不足我們自己投。你告訴喬總,資金沒有問題,我現在和銀行馬上要有一個大的合作。」
秘書點頭:「是,我馬上轉告喬總。」
杜耀傑發號施令之後,繼續向前,走進了父親的放映室裡。他站在父親的沙發背後,不無疑惑地看著螢幕上抖動的畫面。畫面上的鏡頭有些神秘,主題不明地搖移在一個不知其所的房間,和一樣不知其名的山谷……
沙發裡的父親一動不動,沒有回頭。
小院白天
潘玉龍回家。
他走進小巷時聽到了《真實》的樂曲,那動人的旋律讓他有幾分沉醉。
他在小院門口碰到一位騎著單車過來送信的郵差,郵差確認他就是這個小院的居民後,便把一封掛號信遞了過來。信封上一行「萬乘大酒店」的字樣撞入潘玉龍眼簾,讓他一走進院子就惶惶然地把信封開啟。他的手有些顫抖,一張厚厚的白色道林紙從信封的開口露出了一角,接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萬乘大酒店錄用通知書」幾個紅色的字跡!潘玉龍的目光在那一行紅色上停頓了片刻,忽然放開腳步,風一樣地衝上樓梯。
潘玉龍首先衝進了湯豆豆家,他推開大門時,那一曲《真實》剛剛結束。湯豆豆正從錄音機裡拿出磁帶,就聽到潘玉龍呼喊的聲音:「我考上了!」
湯豆豆回過頭來。潘玉龍激動地揮舞了一下那張通知書:「萬乘大酒店,我考上了!」
湯豆豆還未表示祝賀,潘玉龍已經跑向了自己的房間。
風尚舞蹈大賽組委會辦公室白天
東東和李星跑進一座寫字樓內,乘電梯來到樓上。
他們在風尚舞蹈大賽辦公室的門口,翹首看著牆上貼出來的「成績榜」和「複賽通知」,「真實」舞蹈組合果然榜上有名!東東用手指著,興奮地喊了一聲:「有!」然後拉著李星擠出人群,神采飛揚地跑下樓去。
深紅酒吧晚上
年輕人快樂的酒杯碰得響聲一片!「真實」組合的成員們和劉迅及潘玉龍一起,在深紅酒吧徹夜狂歡。
潘玉龍:「嘿,再乾一杯!預祝各位在複賽中馬到成……」
東東攔下他的酒杯:「哎哎,我先祝,我先祝!咱們先祝潘玉龍終於考進了全國最牛掰的五星飯店,咱們以後去萬乘大酒店,阿龍得給咱們打折啊,對不對!」
大家都笑了起來,潘玉龍也笑。
李星:「阿龍,這回可真是萬乘了吧!不是那個萬成了吧?哈哈哈哈。」
王奮鬥:「我估計,再過十年,等人家潘玉龍當上萬乘大酒店的總經理了,咱哥幾個還在酒吧跳舞呢。」
李星:「十年以後,咱們肚子都出來了,早跳不動啦!」
王奮鬥:「那就跳肚皮舞唄!」
大家又笑,一起碰杯。
劉迅:「你們放心,用不了十年,咱們‘真實’舞蹈組合也早牛掰了。哎,咱們這次初賽的總分我打聽了,咱們可是在銀海賽區排名第一。咱們的形象氣質比那幾個組合好多了,不少記者都跟我打聽你們呢……」
幾個舞蹈少年來了興致:「是嗎,打聽我們什麼?」
潘玉龍向大家示意:「我去一下衛生間。」便離開了座位。
劉迅:「打聽你們是哪個團的……」
深紅酒吧晚上
從深紅酒吧的衛生間出來,潘玉龍看到角落裡掛著一臺插卡電話。他上前插上卡,撥了家裡的號碼。
潘玉龍:「……爸,是我,我考上萬乘大酒店了!對,就是我一直說的那個酒店。爸,我馬上就要掙錢了!這是全國最好的五星飯店!我馬上就能掙到錢了……」
深紅酒吧晚上
酒吧的另一端,湯豆豆和幾個男孩正在嘻嘻哈哈地灌劉迅喝酒:「老劉,你有沒有跟記者說,你把豆豆家那個最牛掰的鋼琴當廢品論斤買走了?」
劉迅:「胡說八道,這琴我出手的時候還賠了一千呢,我這純粹是……」
深紅酒吧晚上
潘玉龍打完了給家裡的電話:「媽,你好好養病,我掙了工資就給家裡寄去……哎,好,好,媽媽再見。」
他放下電話,在電話機前回味片刻,轉身要走,不料恰巧撞上了一個路過的女孩,那女孩手上的一杯飲料被撞得灑了大半,小半濺到了潘玉龍的前襟。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潘玉龍抬頭定神,他看到的這個女孩,原來就是在萬乘大酒店考場上見過的楊悅。
楊悅也認出了他。
兩人尷尬了幾秒。潘玉龍首先開口:「啊,你,你是萬乘大酒店的吧?」
楊悅笑笑:「好像你也是了吧?」
潘玉龍也笑笑:「不,我明天第一天上班,從明天開始……我才是萬乘大酒店的正式一員。」
楊悅:「是嗎。我比你早來了半年,可我到現在還不是萬乘大酒店的正式一員。」
潘玉龍:「為什麼?」
楊悅:「我是銀達律師事務所的,我剛從中國政法大學畢業,我是被我們事務所派到萬乘大酒店實習的。」
潘玉龍不解:「你是律師事務所的,幹嗎要到酒店來實習?」
楊悅解釋:「我們事務所是接經濟類案件的,所以規定每一個律師都要選擇一家企業實習一年,我就選擇了萬乘大酒店。現在我在萬乘大酒店的公關部實習,你在哪個部門?」
潘玉龍:「我?通知我分到客務部。」
楊悅:「客務部?」
小院清晨
天剛矇矇亮,鬧鐘便響了起來。潘玉龍「霍」地一下從床上躍起。
第一天上班就像第一次戀愛約會,潘玉龍匆匆忙忙地穿衣、打扮、照鏡子,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緊張歡愉!
萬乘大酒店外早上
離上班的時間還早,一身整潔的潘玉龍就已站在了萬乘大酒店的樓下。他充滿景仰地抬起頭來,仰視著這棟矗立於城市中心的無朋巨廈,然後邁開雙腳,大步向她走了過去。
萬乘大酒店培訓部白天
十幾個與潘玉龍年齡相仿的新員工坐在培訓部的教室裡,全神貫注地聆聽培訓部老師的入店訓辭。
老師:「在全世界很多國家,五星飯店,是現代化城市的地標,是打造上流社會的溫床,是引領時尚潮流的前沿,是高雅生活品位的樣板,是重大政治、經濟、文化活動的場所,是家庭及親友情感互慰的空間,是人類傳統文化和現代科技、世界先進文明與本國民族習俗相融相生的風雲際會之境。飯店,也是我們的人生舞臺,是我們發揮潛能、實現理想的一個壯觀的企業王國……」
潘玉龍和每個新員工一樣,被老師激勵得目光振奮。
萬乘大酒店職工榮譽室白天
在四壁掛滿牌匾獎狀的職工榮譽室裡,培訓部的另一位老師同樣神采飛揚:「我們萬乘大酒店是全國知名的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五星級飯店,在銀海,我們萬乘大酒店是各國政要、商業鉅子、各界名流的下塌之所。我們的企業精神,就是要向我們的客人提供最優秀便捷的服務,最舒適完美的環境。客人無論何種身份地位、何種膚色國度、何種宗教信仰,只要走進我們的大門,都將被奉為萬乘之尊!」
新員工的視線,全都投向迎面的牆壁,一塊奪目的紅漆牌匾,懸於牆壁的正中,牌匾上潑墨書寫著四個大字——「萬乘之尊」。
萬乘大酒店培訓部教室白天
又一位教官在給新員工授課。
教官:「上一課我們講了萬乘大酒店的員工手冊,這一課,我們講一下萬乘大酒店的獎懲條例……」
萬乘大酒店頂層平臺白天
新員工正在這裡進行佇列訓練。
教官喊道:「稍息,立正!好!今天的佇列訓練到此結束。最後,請大家再重複一遍:萬乘大酒店的十字口訣是什麼?」
新員工們整齊劃一地大聲回答:「儀表!微笑!問候!起立!讓路!」
萬乘大酒店客務部白天
結束了入店教育的潘玉龍和幾個分配到客務部的新員工已經換上了客務部服務生的服裝,開始了部門的專業培訓。
面對站成一排的新員工們,行政樓經理佟家彥做了簡短的開場: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萬乘大酒店客務部行政樓的一名實習生了。行政樓是飯店最尊貴的vip客人居住和活動的區域,所以,在所有設立行政樓的五星飯店,進入行政樓工作的每一位員工,都要經過嚴格的選拔,都要接受嚴格的訓練!能夠通過這樣的選拔,接受這樣的訓練,是你們的一種榮耀!」
潘玉龍等人挺胸昂首,目光凝聚……
市區某茶室白天
湯豆豆走進一個優雅的茶室,一步三望地往裡走去。最裡面角落裡,早已等候在此的劉迅看到她了,伸手招呼了一聲:「湯豆豆!」
湯豆豆走了過去。
萬乘大酒店頂層平臺白天
潘玉龍和新員工們正在練習「托盤走」。
首先進行的專案是「低託」,也就是用一個托盤把飲料瓶和盛了水的杯子單手平託在身側,練習行走。緊接著,又練習了「高託」。「高託」就是用托盤把幾塊磚頭單手託於肩部上方,然後訓練腰身的姿態與行走的平穩。
藍天之下,半空之中,從這裡可以眺望整個銀海的城市全貌。技能生疏的新員工們雖然心無旁顧,卻個個走得歪歪斜斜。
教練在一旁大聲吆喝:「腰要挺直,兩肩放平!目光要看前面,脖子不要歪……」
市區某茶室白天
劉迅在跟湯豆豆推心置腹:「我現在啊,正在想辦法幫你爭取把這次初賽的‘個人最佳獎’拿到手。初賽雖然賽完了,可組委會還是準備再搞個儀式,頒幾個個人獎。我就準備給你推薦這個……」
湯豆豆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賽完了還頒獎?」
劉迅:「對呀,各個組合的名次是評完了,可個人獎還一個沒頒呢。我最近認識一個比賽的贊助商,回頭你們見見面。這個人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哎喲,這人太有錢了,而且還特別熱心。現在很少有人有興趣贊助舞蹈了,人家有錢頂多也就贊助贊助歌手比賽,或者贊助電視劇什麼的。歌手和電視劇市場空間大呀,回報快呀。現在要找人贊助舞蹈真是難透了,可我還真就找著一個,也不知道為什麼,人家就喜歡這個!」
萬乘大酒店宴會廳後面的一條走廊上白天
新員工們正在進行「滾臺」訓練,一個十二人座的大圓桌面被潘玉龍滾得東倒西歪。
教練在一邊著急:「要善於用力!不對,不對!咳!」
潘玉龍的雙手終於控制不住,圓桌面轟隆一聲歪倒在地上。
潘玉龍吃力地扶起圓臺,教練上來:「靠邊,看我的!」
大家把路讓開。教練雙手撐住圓臺:「注意看動作!」然後雙手交替推動,「轟轟轟」,圓臺平穩地滾了過去。
教練:「大家注意看,轉彎要這樣轉……」
教練把圓臺靈巧地轉了一個彎,又轟隆轟隆滾了回來。
大家歎為觀止,紛紛扶起圓臺繼續練習,結果還是像案板上切的蘿蔔片,滾得方向全無……
市區某茶室白天
劉迅不厭其煩地開導湯豆豆:「如果能評上‘賽區最佳’,對你個人絕對是好事呀,這還用說嗎……」
但湯豆豆還是有些疑惑:「都由誰來評啊,你怎麼知道人家能評我?」
劉迅:「你確實出色呀,從形象到技巧,你說還有誰吧?再說咱們不是能給組委會拉到贊助嗎……」
湯豆豆:「贊助?」
萬乘大酒店多功能廳白天
十多張大幅的白色床單轟的一聲同時抖開,像一個個張開的降落傘般飄落下來,分別罩在了排成一排的床墊上,場面壯觀。
潘玉龍和新員工們正在比賽做床,每個人的動作全都快捷麻利。幾個充做裁判的教官掐著秒錶,拿著小本,站在四周監督著比賽。
一個新員工率先結束,舉起一隻手高聲呼喊:「六號完畢!」
隨後,潘玉龍旁邊的員工也喊出了「三號完畢」的聲音。
「九號完畢!」
「一號完畢!」
選手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潘玉龍的聲音也夾在其中。
市區某茶室白天
劉迅繼續曉以利害:「人家贊助商主要是想支援舞蹈事業,這是多好的事啊!任何事業都是需要有人支援的。人家只是提出想見見你的面,這很正常嘛。你要想事業上臺階,沒有後臺老闆支援那是絕對不行的。現在是一個商業社會……商業!什麼叫商業你懂嗎?就是你來我往,投桃報李,人家幫你拿獎,你至少得給人家面子吧。何況這個獎對你也不是可有可無吧……」
萬乘大酒店多功能廳白天
多功能廳內,正在舉行新員工技能比賽成績的公佈儀式,飯店培訓部經理親自到場,一個教官在宣讀獲獎名單。
教官:「托盤競走最佳獎……周陽明!」
新生和教官一起鼓掌。
教官:「滾臺最佳獎……陳金屬!做床最佳獎,汪傑!……」
每報一個名字,便是一陣掌聲,獲獎的學員出列一步,舉手示意。
教官:「最後,全能最佳獎……潘……潘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