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乘大酒店行政俱樂部晚上
楊悅推開行政俱樂部經理辦公室的屋門,叫了一聲:「佟經理。」
屋裡沒人應聲,楊悅拐過門前短短的過道,才看到潘玉龍正在屋裡接受佟家彥的訓斥。
佟家彥厲聲地:「這麼長時間,就是去衛生間嗎?現在是營業時間你知道不知道!」
楊悅尷尬地站住,沒有打斷他們。
佟家彥:「你是不是找景福廳客人請的那個女孩去了?」
楊悅悄悄把目光移向潘玉龍,顯然非常關注他究竟怎樣回答。
潘玉龍低著頭說:「沒有。」
佟家彥說:「那好,那我再問你一句,你認不認識這個女孩?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潘玉龍沉默了一下,說:「認識。」
佟家彥:「認識,好,你找她去了嗎?」
潘玉龍堅持說:「沒有。」
佟家彥問:「那你幹什麼去了?」
潘玉龍說:「我給她的朋友打電話去了……我想讓她朋友過來接她,她讓那個客人給灌醉了。」
潘玉龍這樣解釋,聽上去基本合理,佟家彥找不出什麼破綻,這才點了點頭,有點恨鐵不成鋼地出了口氣。
楊悅的表情也悄悄放鬆下來。
佟家彥:「潘玉龍,從你第一天來,我就認為你是一個可造之才,這次我不罰你,希望你以後別再犯這種低階錯誤。好,你下班吧。」
潘玉龍說了句:「謝謝佟經理。」然後低頭走出小屋,在與楊悅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聽到佟家彥的聲音轉向了楊悅。
佟家彥:「楊悅,你找我呀,有什麼事嗎?」
楊悅:「啊,沒有。我們公關部在俱樂部請一個客人吃飯,這個客人有點感冒,我想問問你們這兒有沒有備感冒藥。」
佟家彥說:「感冒藥?你找醫務室了嗎?他們晚上都有值班的。」
萬乘大酒店外晚上
阿鵬騎著摩托車風一樣地趕來,他把車停在酒店門外,鎖都沒鎖就飛奔著衝進了飯店的大堂。
飯店的門衛在身後叫道:「嘿,誰的摩托車?不能停這兒!」
萬乘大酒店職工活動區域晚上
一扇職工電梯的梯門開啟,潘玉龍和幾個下夜班的服務員一起走了出來。大家衣領鬆散,步伐疲憊,只有潘玉龍急匆匆地穿過前面的人,向更衣室跑去。
萬乘大酒店大堂服務檯晚上
服務檯一位接待員的目光從櫃檯下的電腦螢幕上抬了起來,對櫃檯前的阿鵬說:「對不起,我們這兒沒有這位客人的登記。」
阿鵬堅決地:「肯定有!她剛剛開的房!」
女接待員又低頭敲了敲電腦,說:「叫什麼,湯豆豆?」
阿鵬:「對,三點水那個湯!」
女接待員在電腦中搜尋,問:「她有英文名嗎,她是不是用英文名開的房?」
阿鵬:「她沒有英文名,她就叫湯豆豆!」
女接待員抬起頭來,斷然地說:「沒有,肯定沒有。」
阿鵬按奈不住急躁:「肯定有!麻煩你再查查好不好!」
旁邊的一名男接待員見狀上來,說:「這位先生,您是不是把名字搞錯了?我們這兒電腦的記載非常清楚,如果有肯定能查到的。」
阿鵬有些不冷靜了,口氣已經像是爭吵:「那你們為什麼查不到?她明明開了房,你們為什麼查不到!」
女接待員愣住了,男接待員試圖壓制他的火氣:「對不起這位先生,請你不要這樣大聲喧譁,這裡是公共場所……」
萬乘大酒店職工更衣室晚上
潘玉龍沒有洗澡,他匆匆換上便裝,急步走出了更衣室。
萬乘大酒店職工出入口夜
潘玉龍剛剛走出職工出入口,他意外地看到阿鵬正騎在摩托車上,一臉焦急地等他出來。
潘玉龍:「阿鵬?」
萬乘大酒店前廳部辦公室夜
潘玉龍和阿鵬在前廳部辦公室的門口焦急地等待著,辦公室的屋門終於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那人是和潘玉龍一起考進萬乘大酒店並分配在前廳部實習的一個同學,這位上夜班的同學剛一出來,潘玉龍就迎上去急切地問道:
「查到了嗎?」
同學皇顧左右,拉著潘玉龍走到一個角落,拿出手裡的一張登記卡,壓著聲音問道:「是叫馬世倫嗎?」
潘玉龍:「好像是。」
同學:「到底是不是?」
潘玉龍:「是,那人就姓馬!」
同學:「他住1205房,已經住了四天了。今天晚上剛剛又開了一個房,是1215房。」
潘玉龍同學的話音剛落,站在潘玉龍身後的阿鵬拔腳就走。潘玉龍對同學說了句:「謝謝啊。」也跟著阿鵬跑去。
同學衝他們疾行的背影小聲喊了一句:「嘿,別說我給你們的房號!」
萬乘大酒店十二樓夜
阿鵬和潘玉龍順著走廊急步走來,很快找到了1215這個房間,阿鵬上前砰砰敲門,房內無人回應。
整條樓道異常安靜,潘玉龍不由惶顧左右,小聲提醒阿鵬:「輕一點!」但阿鵬毫不理會,繼續重重地砸門。潘玉龍拉了他一把,兩人又朝1205房跑去。
敲門聲再次震動了整個樓道,1205房的門內很快有了回應:「誰呀?」
潘玉龍拉開阿鵬,說了句:「服務員!」
門內一陣細碎腳步,房門開了,馬老闆糊著一臉剃鬚的泡沫,拉著門把頭探了出來,阿鵬用力撞進門去,馬老闆措手不及,趕緊追著阿鵬,連聲喊叫起來:
「哎哎哎,找誰找誰,你們是哪的?」
屋裡,湯豆豆躺在馬老闆的床上醉得不省人事,幸好衣服還未脫去。阿鵬不由分說,將湯豆豆一把從床上抱了起來,背在了自己肩上。馬老闆上前阻攔:「哎哎,你們幹什麼,你是哪兒的?嘿……」
阿鵬一言不答,揹著昏睡的湯豆豆往門外走去。馬老闆酒醒人驚,忽然發現跟在阿鵬身後往外走的潘玉龍有些眼熟,這才醒過神來,追上去叫道:「等等,你們是幹什麼的!你們到底是……」
在門口狹窄的過道上,馬老闆拽住了阿鵬的肩膀,卻被身邊的潘玉龍用一隻胳膊砰的一下頂在壁櫃的門上。潘玉龍的這一肘頂得非常有力,以至整個壁櫃的木門都發出巨大的震響。馬老闆嚇呆了,潘玉龍目光兇狠,但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他隨後鬆開馬老闆僵直的身體,走出了房門。
馬老闆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他想追出去,但已失去力量。他掙扎著爬起來,背部似乎受了內傷,他連滾帶爬地爬回房間,撲到床頭櫃上,拿起電話,哆哆嗦嗦地對著話筒嘶聲大喊:「快,快來人啊,有人入室搶劫啦!快來抓歹徒啊!快來……」
萬乘大酒店12樓職工電梯廳夜
潘玉龍帶著肩背湯豆豆的阿鵬,急匆匆地穿過靜無一人的走廊,進入了職工電梯廳。潘玉龍正要上前去按電梯按鈕,突然發現另一部職工電梯「上行」的箭頭燈一閃一閃地亮了。也許是馬老闆呼來的保安已經趕到,情急之中潘玉龍拽了一把阿鵬,兩人拐進了旁邊的步行消防樓梯。幾乎在消防樓梯的門剛剛關上的同時,職工電梯的門開啟來了,夜間值班經理和三個拿著電棒的保安走了出來,急步朝客房的走廊奔去。
萬乘大酒店消防樓梯夜
在消防樓梯的井道中,只有每層間隔的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芒。潘玉龍和揹著湯豆豆的阿鵬順著盤旋的樓梯疾步而下,鐵製的樓梯在深不見底的井道中發出轟鳴的迴響。
萬乘大酒店1205房晚上
夜間值班經理和保安部的三個保安已經趕到1205房,在向馬老闆詢問情況。馬老闆齜牙咧嘴地歪在床上,臉上的剃鬚泡沫已經蹭得一塌糊塗,連鼻子上都掛著一塊白色,活像個戲曲舞臺上的花臉小丑。
馬老闆氣急敗壞地:「兩個男的!二十來歲!這麼高!」馬老闆指著一個保安,「就他這麼高!」
值班經理追問一句:「穿什麼衣服?」
馬老闆想不起來了:「穿什麼衣服?穿什麼……有一個就是你們飯店的!」
值班經理一怔,馬上緊張起來:「什麼,我們飯店的?」
馬老闆:「沒錯!我見過他!我肯定見過他!」
值班經理:「您在哪兒見過他?」
萬乘大酒店後勤區域夜
潘玉龍和阿鵬順著消防通道一直往下,他們在封閉的樓梯井裡不知疾行了多久,終於看到一個敞開的小門透出暖色的燈光。阿鵬還想往下走,潘玉龍拽了他一把,兩人從這扇小門拐出了消防通道。
他們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酒店地下層的後勤區域。夜深人靜,熒光燈照著冷清無人的走廊,他們幾乎不辨方向,沿著走廊快速地向前奔逃。
萬乘大酒店1205房夜
查堵打人兇手的命令已經及時發出,在1205房,一位保安奉命用手中的對講機發布通知:「……馬上通知職工出入口,下夜班的員工暫時不要離店!聽到了嗎?下夜班的員工,還沒離店的暫時不要離店……」
值班經理在一旁看著手錶,對馬老闆說道:「馬老闆,現在已經過了下夜班的時間了,但可能還有一部分職工沒有走,待會兒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下去,指認一下是哪一個人打了你?」
馬老闆氣急敗壞地:「好,我去指認!」
萬乘大酒店後勤區域夜
夜很深了,酒店地下層的後勤區域猶如無人之境,阿鵬揹著昏睡不醒的湯豆豆,跟著潘玉龍在這座阡陌縱橫的巨大迷城中快速穿行。他們穿過轟隆作響的空調機房,又穿過冰涼陰森的肉類冷庫,進入了食品的粗加工車間。車間的宰殺案板上,零亂地堆著一些刀具器皿,屋頂的鐵架上,掛著一具具畜牲和禽類的屍體。
突然,前方出現了兩個巡邏的保安!
潘玉龍帶著阿鵬,利用吊掛著的牲畜作為遮擋,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保安的目光。
潘玉龍和阿鵬進入水處理車間,在機器水池間急步奔跑。
萬乘大酒店大堂門口夜
一個在酒店大堂巡視的保安拿著對講機,一面四下張望一面報告:「沒有看到,沒有看到,如果是飯店員工,不可能從正門走吧。」
萬乘大酒店職工出入口夜
一堆要下班的員工被門衛攔住,堵在門口吵吵鬧鬧:
「怎麼了?」
「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不讓我們回家呀,這都幾點啦。」
門衛勸阻:「大家稍微等一等,在旁邊休息一下。飯店出了點事,具體什麼事我們也不太清楚。」
員工們依然抱怨:「還要等多久啊?再晚連計程車都不好打了。」
「打車誰報銷啊!」
「我朋友還在門口等我呢,你讓我先出去吧。」
「都這麼晚了!我們明天還得上早班呢,你們還讓不讓我們睡覺了?」
……
萬乘大酒店卸貨平臺夜
揹著湯豆豆的阿鵬跟著潘玉龍逃出了酒店後身的一道小門,這裡黑暗無人。潘玉龍先從一米高的卸貨平臺跳了下來,然後去接湯豆豆,阿鵬把湯豆豆遞給了潘玉龍,自己也跳下來。潘玉龍正想把湯豆豆背在肩上,卻被阿鵬上前搶過,將湯豆豆重新背在自己的背上。這時湯豆豆似乎醒了,但僅僅一句夢囈,就又歪在阿鵬肩上重新睡去。
潘玉龍和阿鵬在黑暗的小巷中疾行,他們終於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個路口,大街上明亮的光線撲入視野,他們加快腳步朝那片璀璨的燈火奔去。
萬乘大酒店職工出入口夜
被扣住的員工已陸續被允許回家,三三兩兩滿腹牢騷地離開了酒店。
馬老闆坐在門衛室裡,齜牙咧嘴地撐著自己疼痛的腰身。夜間值班經理滿臉歉意地問他:「您傷得重不重啊?是不是先看看病去?」
馬老闆沒有回答,雙眼發直,似乎還未從噩夢中醒來。
保安部值班員插了句嘴:「馬先生,你看……你要不要報警啊?」
聽到「報警」二字,馬老闆激動起來,叫嚷道:「對,報警!我要報警!我要報警!」[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
值班經理說:「那好,我們馬上給您派車。」
馬老闆沒好氣地說:「你們替我去報,你看我這樣子,還坐得了車嗎!」
保安部值班員很抱歉地說:「啊,按照公安局的規定,報警必須由本人親自到公安局去做筆錄,公安方面可能需要您本人詳細地敘述事情的整個過程。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有您本人才說得清楚。」
馬老闆一聽,愣了:「什麼,來龍去脈?」他似乎心虛起來,酒也醒了,愣半晌,低頭髮狠:「算了吧,你們先送我上醫院看病去吧。」
萬乘大酒店不遠的街邊夜
潘玉龍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然後幫助阿鵬把湯豆豆塞進車裡,潘玉龍隨後坐了進去,阿鵬在車外幫他把車門砰地關上,計程車隨即起步。
萬乘大酒店門口夜
夜間值班經理指揮著幾個保安把馬老闆扶上了一輛飯店的轎車,轎車向醫院的方向駛去。
計程車上夜
湯豆豆靠在潘玉龍的肩頭昏睡不醒,潘玉龍看著她緊皺的眉頭,心生憐愛地細細端詳。突然,潘玉龍發覺計程車黑暗的車廂裡劃過一道亮光,他回過頭去,從車子的後窗他看到了阿鵬。阿鵬騎著那輛巨型的摩托,亮著車頭的大燈,像護駕般風馳電掣地跟在他們身後,衣服和頭髮都被吹得迎風飄揚。
潘玉龍回過頭來,內心的感覺難以言說。
小院夜
計程車停在了小院的門口,潘玉龍把湯豆豆抱出車門的時候,阿鵬已在一邊停好了摩托,他搶過來把湯豆豆背在肩上,進了院子大步上樓。
潘玉龍望著他們的背影,掏出錢來交給了司機。
湯豆豆家夜
湯豆豆的臥室裡,潘玉龍用熱水投了毛巾,阿鵬馬上接了過來,給床上的湯豆豆細心地擦臉。
床頭燈下,兩個男孩一齊關切地俯身端詳,湯豆豆還在昏睡,但眉宇間已沒有了焦煩不安,掛出了一絲甜美安詳。
兩個男孩抬起頭來,目光無意相碰,他們不約而同地說了一句:「謝謝你了。」
兩個人都有些彆扭,各懷心事地將視線移去,互相迴避了對方。
萬乘大酒店駐店經理辦公室白天
第二天,夜間值班經理向駐店經理彙報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件。
夜間值班經理:「……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客人要求飯店必須嚴查內部,客人認定打他的人肯定是我們飯店的職工。」
駐店經理問:「是哪個部門的他認清了嗎?」
夜間值班經理答:「他說,好像是餐廳的服務生。」
駐店經理問:「哪個餐廳呢?萬乘大酒店有八個零點餐廳,加上行政俱樂部,再加上宴會部,至少有十幾種不同的餐廳工作服,客人有沒有說,這個員工穿的是哪一種工作服?」
夜間值班經理答:「客人對兩個人穿什麼服裝已經記不清了,可能當時太緊張。也可能,這兩個人當時都沒有穿飯店的工作服。」
駐店經理沉默了一下,說:「既然是客人投訴,那我們一定要重視。你先口頭向何總彙報一下,另外馬上通知保衛部、客務部和餐飲部,叫他們各來一位負責人到我辦公室。這件事一定要查明情況,給客人一個交代!」
萬乘大酒店保安部辦公室白天
楊悅懷裡夾著一疊資料,走進了保安部的辦公室。保安部的外屋,幾個內保幹部正在對潘玉龍進行訊問。
看到潘玉龍楊悅的腳步意外地停頓了一下,她從潘玉龍身邊穿過走進了裡屋。
保安部的兩位經理正在裡屋談著什麼,其中一個看見楊悅進來,開口先打招呼:「喲,楊大律師,有何貴幹呀?」
楊悅說:「劉經理,還是你們保安部法律培訓的事,您現在有空嗎?我想把課程的準備情況跟您彙報一下。」
保安部經理:「有空有空,來來來,坐坐坐。」
楊悅在辦公桌前坐下,耳朵卻不由自主地留意著外屋,外屋內保幹部們訊問潘玉龍的聲音,只能聽得斷斷續續。
內保幹部問:「你昨天到底是幾點下的班?」
潘玉龍答:「我下班都快十一點了。」
內保幹部問:「你下班都幹什麼去了?」
潘玉龍答:「回家去了。」
內保幹部問:「你下班穿的什麼衣服?」
潘玉龍答:「穿自己的衣服。」
內保幹部問:「什麼樣的衣服?」
潘玉龍答:「我穿牛仔褲,上身穿一件體恤。」
內保幹部問:「昨天客人請的那個女的,你到底認識不認識?」
潘玉龍沉默。
裡屋的楊悅心神不定地聽著外屋的問答,口中還要與對面的保安部經理對話。
楊悅:「我把這次培訓分了四課,你們多少人參加呢?」
保安部經理說:「我們領班以上的幹部大概……有二十來人吧,上白班的有十幾個吧。」
楊悅問:「那我講課的材料,你們要不要看看呢?」
保安部經理說:「不用不用,你準備好了就行。」
楊悅問:「那從下週一開始行嗎?」
保安部經理說:「下週一,沒問題。」
楊悅站了起來,說:「那好,教室我已經和培訓部商量好了,下週一晚上六點整,上白班和上夜班的人都來聽,上中班的以後聽錄音補吧。」
保安部經理:「好,就這麼定。你不再坐會兒?」
楊悅:「不了,我先走了。」
保安部經理一邊說著一邊送楊悅走出了裡屋。楊悅看到,外屋的內保幹部還在逼問潘玉龍。
內保幹部:「我跟你說啊,你承認了,頂多就是除名。你要是不承認的話,我們只好送公安機關處理了。客人現在受傷了你知道不知道,客人已經住到醫院裡去了你知道不知道!人家要上法院告咱們飯店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承認,飯店還能採取一些措施挽回影響。這樣不僅挽救了你,也挽救了咱們萬乘大酒店的聲譽。」
潘玉龍低著頭,看上去已經放棄抵賴,他抬頭正要坦白:「昨天晚上,我和……」
楊悅見狀,趕緊打斷了潘玉龍的招認,她對保安部經理說道:「喲,你們是問昨天晚上客人被打那件事吧,怎麼把他扯進來了?」
內保幹部看了一眼楊悅,說:「客人描述的特徵,跟他是最像的。」
另一位內保幹部說:「而且和這個客人昨天一起吃晚飯的女孩他也認識。」
楊悅笑道:「噢,那肯定不是他。昨天晚上下班我倆一起回的家呀!」
內保幹部和潘玉龍全都咣地愣了。
內保幹部有些疑惑:「你們一起回的家?」
楊悅答:「對呀,我坐計程車回家,正好路過他家,所以我就順路搭了他一段,他們家就住石板街那邊。」
內保幹部問:「昨晚你幾點送他回的家?」
楊悅做思考狀:「嗯……大概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吧。」
保安部經理馬上點頭:「噢,那從時間上看,這小夥子可以排除了。」
楊悅微微笑了一笑,對保安部經理說:「那我走了啊。」
保安部經理:「好好好,培訓的事拜託了啊。」
潘玉龍依然愣著,不知道楊悅突然挺身而出,究竟所為何來。他用疑惑的目光望著楊悅走出辦公室的背影,望著她出門前不知有意無意的回眸一笑。
小院湯豆豆家白天
湯豆豆正在家裡洗臉,劉迅站在一邊盤問:「這麼說,你真不知道馬老闆被打的事?」
湯豆豆抬起頭來,滿臉水花:「我真不知道,昨天咱們吃完飯,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回的家。是你送我回來的嗎?」
劉迅說:「哎喲,昨天夜裡也不知道是誰,敲馬老闆的房門,進去就把馬老闆給打了。你說馬老闆為了你這個事,平白無故挨這麼一回,他冤不冤啊?你趕快跟我到醫院看看去吧,他傷得不輕,咱們去給他壓壓驚吧。」
湯豆豆:「是嗎!傷哪兒啦?」
醫院白天
萬乘大酒店的公關部經理和楊悅一起,代表飯店來到醫院慰問馬老闆。他們提著鮮花和果籃剛一走進馬老闆的單人病房,就看到劉迅和湯豆豆已經坐在床前。
公關部經理微笑上前:「您是馬世倫先生吧,我們是萬乘大酒店公關部的,我們代表萬乘大酒店過來看看您。」
馬老闆在床上不能欠身,但嘴上還是表示了感謝:「啊,萬乘大酒店的,謝謝你們,你們是飯店什麼部的?」
公關部經理:「我們是公關部的,我們對您在住店期間遭遇的不快深表同情。我們來,一是表示慰問,二是想看看您需要我們為您再做些什麼?」
本來平靜的馬老闆,火氣一下又冒出來了,說:「你們不用做什麼,就是把打人兇手查出來就行!我是你們飯店的常客,我在你們那兒住著,連安全都保證不了,你們還是全國有名的五星飯店,你們不怕砸了牌子?」
公關部經理:「那兩個打人的人我們做了認真追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查出什麼結果……」
馬老闆:「那兩個人,我可以肯定就是你們飯店的人,至少有一個人肯定是!而且……哎,我想起來了!好像就是昨天給我們餐廳裡送菜的那個人,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公關部經理說:「噢,您說的那個人,是我們飯店的實習生。我們也專門對他進行了調查,已經把他給排除了。」
馬老闆:「排除了?你們憑什麼排除他,你們沒讓我看一眼,憑什麼排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