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某餐館白天
湯豆豆和楊悅在這家街頭餐館裡打發午飯。雖然時值正午,但餐館內顧客並不太多。
飯間,湯豆豆用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湯豆豆:「喂,黃總嗎……我是湯豆豆……對,不怎麼順利。我們現在只和一個醫生談過……不胖。她說她姓吳,結果她什麼都沒跟我們說。黃總,我聽李阿姨說,給我爸爸治病的還有一個關醫生,還有一個劉護士長,我想找找他們,你有辦法嗎?」
黃萬鈞大概在電話裡向湯豆豆教授了一些辦法,湯豆豆於是答應:「那好,那我們去找找看吧。」
湯豆豆掛上電話,看著目光關切的楊悅,說道:「黃總讓咱們到渝城醫院的家屬區去找,渝城醫院的醫生護士大部分都住在醫院的家屬區裡,家屬區就在醫院後面,說一打聽就能找到。」
楊悅:「醫院後面……」
湯豆豆和楊悅邊吃邊談,她們沒有注意到鄰桌的一個背影,喝著一瓶啤酒,吃著一盤冷盤,悄悄偷聽著她們的交談。
雪山腳下小木屋傍晚
金至愛和潘玉龍住在了那對藏族夫婦的家中,那是雪山腳下的一幢原木搭建的二層小屋,小屋裡已經亮起了燈光。
潘玉龍和金至愛席地坐在一張矮腳桌旁,藏族夫婦正為他們準備著藏式的晚餐,他們的小女兒也坐在一邊,用不太標準的漢語,奶聲奶氣地向客人炫耀著桌上的美味。
小女孩:「這是酥油茶,這是糌粑,這是羊肉……」
藏族大嫂:「你們先嚐一下,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得慣。」
藏族大哥:「還有青稞酒,你們也嚐嚐。青稞酒,喝過嗎?」
潘玉龍和金至愛笑著搖了搖頭。大哥繼續說:「嘿!到這兒來的人喝過了都說好喝。」
大嫂:「我們這兒以前也有來旅遊的,我們家以前也有人來住過。」
大哥:「我們這裡路不好走。但還是會有人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到這裡來玩,還有一大幫專門來拍照的,拍雪山。」
大嫂:「去年夏天還有一個專門寫詩的人來過,哎,你們吃吧,吃吧,不要客氣。」
潘玉龍對金至愛說:「至愛小姐,這兒是我們中國藏族的飯,你可能吃不慣……你要不要先試試?」
金至愛試著拿起了一塊糌粑,咬了一小口,說:「好吃!」然後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她一邊吃糌粑一邊喝著酥油茶,一邊大聲讚美:「哇!好香!」又向潘玉龍鼓吹:「特別好吃!」
大哥:「來,再喝點兒青稞酒!」
金至愛端起桌上的一隻銀碗,往嘴裡灌了一口青稞酒,回味片刻,她突然用英語說:「太棒了!這是中國的酒嗎,是這個地方的酒嗎,商店裡有沒有賣?」
金至愛一邊喝酒一邊又吃起了糌粑,吃得滿嘴都是,掉了滿地碎屑,潘玉龍一邊幫她清理,一邊代她向大哥大嫂表示歉意。
潘玉龍:「啊,對不起,她是外國人,她喜歡中國,喜歡你們做的東西。」
大哥大嫂一齊說:「好,好,你們喜歡就好。」
金至愛突然停下咀嚼,問:「潘,你怎麼不吃?很好吃!你喝這個茶了嗎?」
潘玉龍:「還沒有。」他端起酥油茶,一口下去,撲的一聲噴出了大半,把金至愛和藏族一家都驚了一下,金至愛用英語叫了一聲:「為什麼?」
潘玉龍嗆著說:「這什麼味兒啊,這麼羶!」
銀海火車站傍晚
劉迅帶著「真實」舞蹈組合的四個男孩,登上了一輛開往北京的旅客列車。
大家往行李架上放著隨身攜帶的箱包,又去尋找各自的床鋪,阿鵬踱到一邊,撥通了湯豆豆的電話。
阿鵬:「豆豆,是我,我們都上車了,明天就能到北京了。老劉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到,你那邊的事辦完了嗎?」
渝城醫院家屬區傍晚
湯豆豆和楊悅這時已經來到醫院家屬區的大門外面,湯豆豆和阿鵬通著電話:「比賽前我肯定趕到。你跟老劉說一聲,讓他放心。」
火車上傍晚
阿鵬:「豆豆,你的事辦得順利嗎?你自己要注意身體,注意別生病,早晚多穿衣服……」
渝城醫院家屬區傍晚
湯豆豆:「嗯,我知道。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在外面辦事呢。等到北京再說吧。再見阿鵬。」
湯豆豆掛了電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楊悅,兩人走進了醫院的家屬區內。
火車上傍晚
火車開動。阿鵬掛上電話,若有所失地愣了一會兒,才怏怏向自己的鋪位走去。
渝城醫院家屬區傍晚
此時家屬區正是人多的時候,散步的,遛狗的,剛剛下班的,在路上川流不息。湯豆豆和楊悅四處打聽著吳醫生、關醫生和劉護士長的住址,被問的路人多數迴避搖頭。
楊悅攔住了一位遛狗的婦女,禮貌地問:「請問,你知道吳醫生住哪兒嗎?」
婦女:「吳醫生,哪個吳醫生呀?」
楊悅:「就是住院部的吳醫生,大概五十來歲,女的……」
婦女:「不認識,不知道。」
楊悅:「那劉護士長住哪您知道嗎?」
婦女不想多談:「不知道,不知道。」
婦女牽著狗走了,楊悅和湯豆豆又攔住了一對散步的夫婦。
楊悅:「你好,請問一下,住院部的劉護士長是住這幢樓嗎?」
男的想了一下:「劉護士長?」然後看著他的妻子,說:「她不是在外面買了房子嗎?」
妻子點頭:「對,劉護士長好像不住這裡。」
湯豆豆和楊悅謝了他們,繼續前行,走到一位領著孩子的老太太身旁,湯豆豆問道:「婆婆,請問一下,您知道住院部的關醫生住在哪兒嗎?」
老太太:「關醫生,是住院部的小關嗎?」
雪山木屋晚上
大嫂在小木屋裡為金至愛打了個地鋪,潘玉龍不忘貼身管家的職責,在地鋪上整理著金至愛的被褥。
大嫂問:「你們這麼睡,睡得慣嗎?」
潘玉龍還沒有搭腔,金至愛便答:「睡得慣。」
大嫂:「兩個人睡不擠吧?不過這墊子挺大的。」
金至愛沒聽明白似的,用英文問潘玉龍:「她說什麼?」
潘玉龍馬上對大嫂說道:「我們……是分開睡的。」
大嫂馬上明白了,說:「哦,你們沒有結婚不想住在一起呀?好好好,那我再給你收拾一個房間。」她指了指上面的一間小閣樓,說:「那個閣樓也可以住人的。」
潘玉龍:「那謝謝大嫂了。」
大嫂:「那我收拾收拾。」她起身走了出去。
潘玉龍這才把目光朝金至愛掃去,金至愛聳聳肩,用英文又問了一句:「她說什麼?」
關醫生家晚上
湯豆豆和楊悅來到一家住戶的房門外,敲了敲門。一箇中年女人開啟了房門。
楊悅問:「請問,您是關醫生嗎?」
關醫生點點頭,說:「是啊,你們是——」
楊悅介紹說:「哦,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攪您了。她是杜盛元的女兒,我是她的律師。我們有點事情想向您瞭解一下,您看您方便嗎?」
關醫生遲疑了一下,把她們讓進門廳,但馬上疑問:「你是杜盛元的女兒?杜盛元沒有女兒啊。」
楊悅:「她是杜盛元的非婚生子女。」
關醫生明白了,似乎想起來了:「啊,我知道了,我聽說過。你是她的律師?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啊?」
關醫生的愛人聞聲從客廳裡出來,問:「誰來了?」
關醫生:「沒你事,是病人家屬,找我的。」
關醫生的愛人又退回去了。關醫生就站在門廳裡,像是不打算讓湯豆豆和楊悅進屋坐下的樣子。
關醫生:「你們怎麼知道我住這兒,誰告訴你們的?」
楊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開始了她的提問。
楊悅:「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在杜盛元先生去世之前遺囑簽字的時候,當時都有誰在場?聽說您是杜盛元先生去世那天的值班醫生,所以您能不能幫我們回憶一下,杜盛元在立遺囑的時候,都有誰參加?」
關醫生看了看她們,不知如何作答。她看著楊悅,再次疑問:「你是律師?」又看看湯豆豆:「你是杜盛元的女兒?你們有什麼證件能證明你們的身份呢?我聽說過杜盛元有個女兒,可咱們沒見過。杜盛元在我們醫院前後住了好幾次,加起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你好像一次都沒到醫院來過吧?」
湯豆豆:「我……我不知道他生病了,所以我一直沒去看他。」
楊悅又解釋說:「杜盛元先生一直沒有認她,所以她就一直沒到醫院來。」
關醫生:「哦,這還真不好辦了。我確實不能確認她是不是杜盛元的女兒,所以我沒辦法向你們提供情況。對不起啊。」
雪山木屋晚上
大嫂正幫潘玉龍打掃閣樓,潘玉龍則仍在下面為金至愛整理床鋪。他還為金至愛找來水壺水碗,像在飯店做vip夜床那樣擺在床頭。
潘玉龍:「至愛小姐,這是喝的水,晚上渴了可以喝。」他又按了按枕頭,問:「這枕頭夠不夠高?」
金至愛躺了一下:「不夠,我要高的枕頭。」
潘玉龍:「那我再去找一個枕頭。」
潘玉龍爬上閣樓,看見大嫂正在給他鋪床,忙說:「謝謝大嫂,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他快速潦草地鋪好了自己的地鋪後,拿了地鋪上的枕頭又跑下了閣樓。
大嫂:「哎,你不要枕頭啊?」
潘玉龍回到下面,把枕頭給金至愛墊上,示意金至愛試試:「ok?」
金至愛頑皮地往枕頭上一躺,笑道:「ok!這樣可以了。」
潘玉龍等她起來,又把被子像做夜床那樣,折了一角。
金至愛看著潘玉龍為自己鋪床、加枕頭,歪著頭感動地看他。
潘玉龍做好床以後,直起身子,說:「至愛小姐,今天趕了一天路,你早點休息吧!」
金至愛聽話地點了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潘玉龍遲疑一下,又說:「雪山你也看到了,我們最好早點回去。這裡太偏僻了,生活條件也不好,連電話都沒處打去,我們住一兩天,就早點回去吧。」
金至愛答非所問:「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去看雪山。」
潘玉龍無奈:「晚安,至愛小姐。」
金至愛:「晚安。」
渝城醫院家屬區晚上
湯豆豆和楊悅從家屬區裡面走了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又被失望籠罩。
渝城某豪華飯店晚上
杜耀傑在三四個盛元集團要員的簇擁下,從飯店內的一個會場裡走了出來。他們每人胸前還彆著一朵寫有「嘉賓」字樣的鮮花。
他們大步朝飯店門口走去。盛元集團的副總裁接到一個電話,他一邊走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然後說了句:「噢,我知道了。」
副總裁掛上電話,湊到杜耀傑身邊,壓著嗓子低聲彙報:「那兩個女孩到渝城醫院的家屬區去了,她們找到了一個醫生,不知道那醫生跟她們都說了些什麼。」
杜耀傑面色陰沉地邊聽邊走,副總裁又問了句:「你看……是不是該採取點措施了?」
這句話讓杜耀傑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答。片刻,他又加快步伐朝前走去,那位副總裁只好茫然地快步跟上。
萬乘大酒店晚上
總經理和駐店經理剛剛參加完一個活動,他們把客人送出酒店大門,告別過後,兩人又回到大堂。
總經理:「哎,潘玉龍那邊還是沒有電話來嗎?」
駐店經理:「沒來。他們已經失蹤四天了,一直沒有訊息。」
總經理臉色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噢。」
駐店經理:「潘玉龍年紀太輕,可能沒想那麼周到吧。他可能沒想到無論到哪兒首先應該及時向家裡彙報。不過,沒電話來,可能反而說明沒出什麼問題……」
總經理嘆了口氣,說:「但願如此吧。」
草甸上白天
藏族大哥陪著潘玉龍和金至愛騎馬遊玩。他們各騎一匹駿馬,在草甸上縱情賓士,相互追逐。
喇嘛廟白天
潘玉龍和金至愛走進一座不大的喇嘛廟裡,廟內似乎正在舉辦一場法事。巨大的角號被嗚嗚地吹響,喇嘛們的誦經聲此起彼伏。
北京火車站晚上
劉迅帶著「真實」舞蹈組合的四個男孩走出了北京西客站。
他們來到路邊,抬手攔車。
雪山木屋白天
潘玉龍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正幫著大嫂劈柴。他抬眼望去,在遠處的草甸上,金至愛正陪著大哥放羊,與羊群嬉戲。
潘玉龍問:「大嫂,我想打長途電話的話,要去哪裡打呢?這兒附近有電話嗎?」
大嫂說:「電話?你要打電話要到鎮上去。順著下面那條路一直走,然後翻那座山,再走二十里地,就到鎮上了,鎮上有郵局,可郵局不是每天都開的,你要打電話?」
潘玉龍看著山坡下的一條小路,「噢」了一聲。他又朝金至愛望去,這時金至愛追著一隻小羊,已經跑得很遠,英語和韓語間雜的呼喊,若隱若聞。
北京某大廈白天
劉迅帶著「真實」舞蹈組合的四個男孩走進了一座大廈,他們在電梯廳內看到一張招帖,上面寫著「風尚杯舞蹈大賽全國總決賽報名處」。他們按照上面箭頭的方向,走進了一部上行的電梯。
樓上,電梯門開,劉迅等人走了出來,沿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走去。四個男孩跟在劉迅身後,東張西望,目光好奇。
草甸上白天
潘玉龍也來到草甸上,他走到金至愛身邊,坐了下來。
大哥趕著的羊群,散漫在山坡的一側。金至愛默默地凝望著遠處的雪山,一言不發地想著心事。
潘玉龍問:「你冷嗎?」
金至愛沉默少頃,答非所問:「潘,我到底……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顧客?」
潘玉龍斟酌了一下,答:「你是我們萬乘大酒店的客人,是我們的貴賓。」
金至愛失望地:「我以為,你已經把我當做朋友……」
潘玉龍:「我也把你當做朋友,我們的服務如果得到客人的認可,都會和客人成為朋友。」
金至愛:「你說的朋友,是什麼樣的朋友?」
潘玉龍:「朋友,就是互相幫助,互相依賴,互相信任,這就是朋友。」
金至愛:「潘,你真的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嗎?」
潘玉龍不知她這樣一再追問是何用意,但他回答:「當然啦。」
金至愛又問:「除了互相幫助,互相依賴,互相信任,你對朋友,互相忠誠嗎?」
潘玉龍:「我對朋友……應該用真誠來形容吧!」
金至愛轉過頭來看著他,說:「好,真誠,我需要這樣的朋友,我沒有這樣的朋友。我父親是我的朋友,樸先生也是我的朋友,但是我失去了他們。我現在只有你一個朋友了,你知道嗎?」
潘玉龍:「……知道,謝謝。」
金至愛:「為什麼謝謝?」
潘玉龍:「謝謝你信任我。」
金至愛:「謝謝你幫助我。」
潘玉龍:「我既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貼身管家。我的職責就是幫你。」
金至愛嚴肅的神態中透露出了感激和信任,她點了點頭,微笑了一下,用很輕的聲音說了句:「你真的願意幫我嗎?」
渝城醫院家屬區黃昏
又到了醫院下班的時間,湯豆豆和楊悅再次站在了醫院家屬區的門口,她們在一個遛狗的老頭身邊,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等著她們尋找的目標出現。
下班的人陸陸續續從醫院回到家屬區來。很快,老頭悄悄地指了指一位迎面走來的中年婦女,小聲說道:「喏,那個提著菜的就是。」
湯豆豆和楊悅悄悄地謝了這位老頭,一齊朝前迎了上去,儘量和顏悅色地攔住了那位中年婦女。
楊悅:「對不起,請問……您是劉護士長嗎?」
劉護士長停下腳步看她們,有點疑惑:「啊,你們是誰呀……」
楊悅:「啊劉護士長你好!我們是從銀海來的,我們聽說盛元公司的杜盛元董事長住院一直是您護理他的,她是杜盛元的女兒,特地過來謝謝您……」
劉護士長更加疑惑:「杜盛元的女兒?」
湯豆豆:「對,我是杜盛元的女兒。劉護士長,謝謝你這幾年照顧我父親,非常謝謝您。」
劉護士長忽然當街被陌生人感謝,一時反應不過來:「啊……啊,不用謝,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楊悅很快介入正題:「劉護士長,我們還有個事想跟您打聽打聽,您看我們佔用您一點時間,找個地方談談好嗎?麻煩您了!」
劉護士長又把注意力轉到楊悅這邊:「什麼事啊?」
楊悅:「我們想了解一下她父親去世之前的一些情況,您……」
劉護士長馬上打斷楊悅,說:「噢,你們要想了解他的病你們找醫生去吧,我不太清楚,你們去找住院部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