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玄機看清楚手持笛子的「人」之後,他又吃了一驚。
那「人」面目秀麗,身材嬌美,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乍一看完全是個美人,可是她那白皙得過分的皮膚,黑中透出紅芒的雙眼,都說明了她不是人類。她穿了一件破舊的罩衣,有些地方還露出了肌膚,赤著腳一步步地向水潭邊走來,像是沒有看到靈雲師徒二人一樣。
「殭屍!」玄機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她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究竟有多深的道行了?一隻殭屍要修煉到這種地步,要害多少人才夠?玄機怒生心頭,伸手向背上一探,去抽自己的木劍,卻抽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今天為了背竹簍,出門時隨手把劍解下來掛在牆上了。這隻殭屍絲毫不把他們師徒放在眼中,可見法力高強,空手恐怕不是她的對手,玄機四處張望一下,見師父的腰上掛著劍,心中一喜,伸手向師父腰間探去。
「啪。」
靈雲道長揮手把玄機的手拍開來,接著白了他一眼:「早說過了,你祖師傳下來的劍要我死了以後才能給你。」
「師父……」玄機指著那個殭屍給他看,心想師父不是要讓他赤手空拳去對付這個殭屍吧。
「你說她啊,她在這裡住了些日子了,上次你出門的第二天,她就在那裡了。」
「師父,她是殭屍!而且都修煉得不怕日頭了!還有,那不是您的笛子嗎?」
「呵呵,我上次來這裡採藥不小心把笛子丟在了水邊,就被她撿了去。這畜牲倒也風雅,吹得比我還好呢。」
「師父!」玄機見殭屍已經走到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急得直抓頭髮,「我去除掉她!」
「你沒事去除人家幹嗎?」靈雲道長不解,「她住在這裡又不礙什麼事。」
「師父,她是妖物,她……」玄機雙眼盯著還在一步步逼近的殭屍拉開了架式,但是沒有師父的吩咐,他也不敢隨意出手。眼看殭屍已經走到眼前,玄機連她臉上的神情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她依舊持笛吹奏著,雙眼看著腳下,一步步走,瞄都沒有瞄玄機一下。
靈雲道長從背後拉了玄機一把,玄機後退了半步,殭屍就徑直從他剛才站的地方走了過去。玄機盯著她的背影,緊張的情緒還是無法鬆弛。殭屍吹著笛子走向潭邊,然後忽然停止了吹奏,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管師父同意不同意,玄機伸手把靈雲道長的劍拔了出來,亮出架式等著殭屍進攻。
殭屍沒有回頭。
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腳下,似乎在苦苦思索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彎下腰,把玄機裝在竹簍裡的那幾條魚拿了出來,輕輕地放回了水裡。
「哎,那是我抓來要烤著吃的!」玄機叫起來。
殭屍好像聽不到他的話,徑直走到水邊,坐在一塊岩石上,從身上取出一把梳子,對著水面開始梳理起長髮來。梳完了頭髮,她開始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發呆,怔怔地掉下了眼淚,淚水在水面濺起了小小的漣漪。
「師父,她……」玄機完全被殭屍的古怪舉止弄糊塗了。
「呵呵,她一直這個樣子,眼睛裡看不見人。不信你試試用手在她眼前晃晃看,她連眼都不眨。」靈雲道長笑著站起來,從徒弟手中奪回祖傳寶劍掛在腰間。看著他的笑容,玄機一點也不懷疑他確實那麼做過。
「那她就一直在這裡?」玄機問。
「是啊,她來了後就住在這水潭邊,從來不走遠。」靈雲道長整理一下竹簍,認為藥採得差不多了,準備打道回府。
「師父,她……」
「不用管她,她會照顧自己。」
「不是!師父,她是妖物!」玄機又氣又急,不明白師父怎麼可以忍受一隻殭屍在玄通觀附近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