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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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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勁松很想找呂應鐘聊天。他在接受《中國日報》採訪。我們就等。很晚了,他回到賓館,還與我們聊天。我們感到這個臺灣人很親和。我說:「我們是作為真正的科幻迷來找你的呀。」我就坐在他的床上。後來張勁松說,他今晚會換一張床睡的。

會上還見到了鄭文光,坐著輪椅。還見到葉永烈,他坐在一個客房裡,是張勁松的科幻老師。很多人圍著他,我進去,他們向他介紹我,我和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很軟。

隨後,載有中外代表的長長車隊,由警車開道,奔赴臥龍自然保護區。許多衣衫襤褸的農民擁到公路邊觀看,露出面對外星人似的神色。他們不知道車中坐著中國僅存的幻想家。

我們這些兩眼炯炯有神的外星生物,在臥龍自然保護區的燦爛星光下,點燃了象徵亞歐美三大洲團結的「科幻篝火」。工資都快發不出來的《科幻世界》編輯,大聲談論著下一個超級文明到來的日期。

保護區弄出一頭大熊貓,放在草地上,供我們近距離接觸。大熊貓長得白白胖胖,科幻作家卻大都很瘦,有的面色蠟黃,像大病初癒。

我跟一個日本作家聊天。他向我介紹安部公房的《櫻花號方舟》,並用漢字寫在紙上。後來才知道這是一部很了不起的作品。

也是後來才知道,這次會議在中國召開很不容易,它是《科幻世界》社長楊瀟1989年上半年受wsf當屆主席諾曼·斯賓雷德(normanspinrad)之邀,赴聖馬利諾參加世界科幻大會時,憑藉兩本簡明漢英、英漢詞典,用結結巴巴的英文,爭取來的。

這是中國面孔第一次出現在世界科幻大會上。聽了楊瀟的介紹,wsf對陌生的中國發生了感興趣,決定把原定在波蘭開的年會,挪到四川成都來開。

但沒想到,楊瀟剛回國,國內便有人寫了一封誣告信上告,稱《科幻世界》勾結境外不明組織要舉辦非法活動。

經過種種努力,包括由四川省科協領導帶楊瀟、譚楷進京申訴,才把此事擺平了。國家科委下達了同意在成都召開國際科幻大會的批文。

誰知,那年春夏之際發生了一場風波,受其影響,國際科幻協會表示1991年不來中國了,仍在波蘭開會。

四川省急了,再次組團,由楊瀟任團長,赴荷蘭海牙參加1990年世界科幻大會,一定要奪回1991年世界科幻大會的主辦權。

為節約經費,楊瀟等三人從中國坐火車經俄羅斯去海牙。一路上,楊瀟暈火車,吐得一塌糊塗。

wsf各國代表驚訝地看到楊瀟一行坐了八天八夜火車,雙腿腫脹來到海牙會場,以為是外星人來了呢。這種極其科幻的場面感動了評委,大家表決這屆年會仍在成都召開。

年會上,楊瀟對前來採訪大會的《中國日報》記者楊毅談起辦刊感受:「我刊已創辦十二年。遇到了財源和稿源枯竭兩大難題。我們千方百計尋找出路,成立了圖書發行組,人人當搬運工,打包工,硬是靠汗水補貼了每年數萬元的虧損,在經濟困難的情況下,我們還組織了五次筆會,三次銀河獎徵文,豐富了稿源,擴大了隊伍。80年代是我們求生存的十年,90年代將是我們求發展的十年。隨著我國科技的進步,科幻小說必將繁榮,魯迅先生的遺願必將實現。」

我感到,會議給中國科幻打了一劑強心針。從那以後,中國科幻重新走上了軌道。

1997年,我再次來到成都,情況已經大不同了。

這一年,《科幻世界》舉辦國際科幻大會,先是在北京開,除了科幻作家,還請來了多名俄羅斯和美國宇航員。

北京會議結束後,又移師成都,在月亮灣度假村繼續舉行夏令營。俄羅斯宇航員列昂諾夫和別列佐沃依與中國演員同臺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美國宇航員香濃·露西德(shannonlucid)熱情回答科幻迷的提問。美國科幻作家大衛·赫爾(davidhill)為夏令營營員簽名留念。

幾千名青少年來了,包括許多很小的孩子,由父母帶著。宇航員連續幾小時為科幻迷位簽字,長長的隊伍讓人震驚。我在旁邊看著,目瞪口呆,就像看見虔誠的教徒接受洗禮一樣。

實際上,1992年,也就是臥龍會議後的第二年,《科幻世界》還沒有馬上覆蘇。這年第六期,一共48頁,但有31頁用來刊日本人畫的科幻卡通。幾篇科幻小說給人的印象不深。

譚楷回憶說,他當時到北京,請楊鵬等科幻作者吃飯,在席上,他甚至擔心付不起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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