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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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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聽這話不由一笑:「你還是孩子?那天下就沒大人了。好吧,我與你說清楚,我確實是要利用於你,但只要你不惹惱我,我自然也不會為難你。我叫阿弟與小蛋留在金陵看著你哥,只要你還在意你朱哥哥的性命,你最好乖乖與我一起走。」

安道:「你現在為難得了我嗎?你不用威脅我,你我實力今日你已明白,你所恃者無非是些毒,但你為達到目的未必捨得毒死我,而我只要不死,今後未必就會象現在那麼善待於你,所以,你想想清楚再說。」

任意一想,果然如此,知道撕破臉皮未必有效,安弄不好招呼不打先暗暗殺了他們一行三人,而她自己投鼠忌器又無法先發制人,這一回合,她是處於下風了。只得道:「閒話不必多說,阿弟兩個我會叫他們好好跟著你朱哥哥,只要大家都上路,自然不會有什麼變數。但你最好也別有什麼歪歪腸子,否則我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

安前面什麼不要她一起北上之類的話只是為了替自己的談判增加籌碼。她也很好奇任意一路這麼忍讓她究竟有什麼目的,知道問不出來,但以後走下去一定能知道,所以她是說什麼都不會放任意走的。只是只提不要阿弟一起去,一番討價還價下來,目的一定不能如願達到,所以籌碼壘高一點,著地一還價,果然就順利達到她的期待值,大家又不致傷了和氣。但她也不能答得太爽快,免得任意起疑心。於是遲疑了會兒才道:「便宜了你,否則小蛋哪得那麼好地方生小孩。」

任意冷笑一聲:「有來有往,你家朱哥哥哪裡去找阿弟那麼的高手護院。」

安話鋒一轉:「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如此遷就於我。依你性格,決不是好相與的人。你不妨說出來,大家爽快一點,我或許可以幫上忙也難說,因你這段時間對我還是不壞的。」

任意被問得臉上一熱,好在天暗,也看不出來。這話叫她怎麼開得了口?雖然她知道如果有安的幫助,事情一定順利三分,但誰知道安會不會從中作梗呢。說不得,還是憋在肚裡慢慢看了再說。

安見她不響,想想她也不會直說,便道:「秦淮河是出了名的銷金窩,你看現在即使是戰亂時期,河上還是花船穿梭不絕,你找的香繡舫故人不會是……」

任意一點不在意地道:「不錯,她是個鴇兒,是我的師叔。我看你小孩子不大方便去那種地方,還是先回去的好。」

安小腦子裡頓時冒出妓院,紅牌阿姑等等有趣另類的字樣,怎麼肯回去,非得纏著任意一起去。任意原也不是什麼古板傳統的人,更不會在意安會不會變壞,見她執意要跟,也不再拒絕,只吩咐了句「別到處亂鑽」,就飄飄然投前帶路了。安後面跟著好不興奮。

第十九章

走近了看,安覺得非常失望。香繡舫雖然也是紅燈高掛,但糊燈籠的紅布已舊,看上去又舊又髒又曖昧。亂世本就人少,象這麼一條老舊繡舫更是無人造訪,一條木船懶懶地臥於岸邊,聲息都無。

兩人輕輕跳上船頭,才往裡進了兩步,就見一中年女子迎了出來,見面笑道:「還以為是貴客上門了呢。」一邊說,一邊拿雙歷眼打量著安,心道:明明只聽見一人上來,怎麼還有一個,難道這麼小的女孩子能有如此輕功?

任意笑道:「瞞不過師叔的耳朵。」也不替安介紹。

那師叔也是明白人,闖過三關六碼頭,什麼人沒見過,知道師侄不肯說,她也就不問只說了句:「這位妹妹好長相。」

任意看著安道:「師叔你看,她比我小時候如何?」

那師叔也看著安道:「長相不如你,聰明多過你。」

安拍掌道:「到底是見過三教九流五湖四海人物的人,看得一點不錯。看來你的聰明也多過任姑娘。要是後面路程與你相處,一定方便百倍。」安總不忘記揶揄任意一把。

任意柳眉一吊,正想說話,卻被她師叔搶去:「妹妹錯了,任姑娘不過是被我師姐寵得不知世故,聰明未必下於你。以後一路上面兩人還是相互護持的好。」

安小嘴一撇,她不屑與人解釋自己有多聰明,她覺得現在已經不必要了。但挖苦任意還是必須繼續的:「你這師侄最笨莫過於不知自己之美,事事都要惡霸般地強搶強奪,殊不知她只要眼波一掃,軟語幾句,多少人會爭先恐後把好處放於她腳下,哪裡用得著她去披頭散髮地與人比狠?」

那師叔「呲」地一笑,看著任意笑得跟狐狸似的。任意被她笑得沒好氣,衝安怒道:「你小孩子知道什麼,男人給你東西豈是白給的,要你拿身子去換呢。做女人的至要緊是要有骨氣,靠狐媚男人得好處是最要不得的。」

安衝她一吐舌頭:「那你怎麼解釋魅惑魔音等功夫?別告訴我你施展的時候大義凜然,目不邪視。」

「那不一樣,那功夫與拳腳刀劍的一招一式沒什麼不同。」

「不,當初何笑之如果不是被你美色所惑,哪裡會如此迷糊?即使你沒露哪怕一個小指頭,但這等行徑與賣笑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的關係,本質一模一樣。」

任意一怔,她從來就沒想到這一點,只是依著師傅所說而為,雖然這個師叔常笑她迂,但被安一說她才覺得事情還真有點難解釋。側眼見師叔笑看著她,不禁冷笑道:「你高興什麼?趁願了?」

那師叔搖頭道:「師姐性格太剛,牛拉不回,她要知道點女孩子家的嫵媚,原不會落到當初一再被男人背叛的下場。沒想到她至死還不明白,還把她那一套原封不動傳授與你,你要是真聽她的,你那手魅惑工夫恐怕永無更上一層樓的日子。」

任意冷笑道:「師叔不用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對魅惑功夫能知道多少,即使說與你聽都未必學得會。」

那師叔臉上青氣一閃而過,淡淡道:「謝謝師侄還來看我,夜深了,這裡不是你冰清玉潔的人能呆的地方,請吧。」起身揖客。

安坐著不動,道:「不客氣,這會兒恐怕誰都走不掉了。外面來了不少高手,不知道要對付誰?」

那師叔猛一拍桌子,怒道:「我一小小鴇兒哪裡請得動諸多高手,你們快滾,不要連累我小本生意。」

任意懾神細聽,果然岸上人已成包圍之勢,而且河裡也有幾條船靠近,顯然對方出了大陣仗。風聲中,似有幾人功夫不下於她。心中略一思索,便扣起桌上一盤油炸花生米。那師叔一看忙按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要想打我燈籠,現下生意難做,你打壞我的燈籠,叫我一船老小喝西北風去?」

安只得摸出一張銀票往她桌上一拍:「拿去,買你燈籠有餘。」師叔接過一看數目,大喜,一個縱身鑽進底艙。任意冷笑一聲,玉臂一揮,花生米如天女撒花般穿壁而過,一氣便把所有燈火打滅。安知道那是要勤學苦練的真本事,忍不住叫了聲「好」。

可任意並不放過她,冷冷問道:「你一早聽見有人圍過來,為什麼一聲不啃?」

安笑嘻嘻道:「我要提醒了你,就不知道你師傅是什麼樣的人了,我喜歡聽人嘮嗑勝於逃命。好了,外面現在已經不止妥當,應該有人出來喊話了。」

果然,話音剛落,外面一男聲洪鐘般地大喝一聲:「任意妖女出來受死。」

黑暗中,安忽然見任意很嫵媚地笑了起來,用聲調與往日大不相同的語氣柔柔地輕聲道:「各位君子遠道而來,小妹深感榮幸,不知君子所為何來?今日大好月色,本該把酒笑談才是,哎。」這最後一聲「哎」連小小人都聽得心裡一揪,安不知道外面眾人感覺如何。果然外面只聽有人喝「快掩上耳朵」的,有人破口大罵「無恥妖女」的,更有人開始高聲誦起佛號。

任意一聽,臉上變色,對安道:「你自己好自為之,今日對手點子硬得很,我恐怕對付不了。」

安冷靜地到:「他們要對付你,你如果不出去,一船人跟你遭殃,但我也不捨得你出去受死,你那麼美麗,又與我淵源太深,我少不得要幫你一個忙。你有沒有讓人一聞就昏迷或戳一針就昏的東西?我去一個一個搞倒他們。但前提是不能毒死人,殺人的事我不幹。」

任意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包東西交與安,一邊依然曼聲道:「這條船上有花娘若干,都是年青美貌,溫柔可人,遠來君子不妨上船喝上一杯,讓妹妹們唱個小曲兒作伴,可好?」說完立刻低聲對安道:「此藥只要近人一尺撒開,吸入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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