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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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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子君一聽,立刻把粥粥舉上馬鞍,道:「好,我們快走。」這就策馬奔向城門。伊不二一邊上馬,一邊輕輕與王秋色道:「粥粥現在年少氣盛。我本來想借這件事教訓她一下,也叫她知道點天高地厚。」

王秋色這才知道伊不二的用心,想到真是自己破了他的局,臉上不由一熱,借催馬之際掩了過去。城門已關,粥粥只得剜肉一般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給瀟子君賄賂門官,賺開城門飛奔而出。瀟子君忍不住道:「粥粥,你怎麼那麼富。」粥粥笑道:「都是我見縫插針地賺來的,你看我今天就賺了皇上一千兩。」

四人連日狂奔,一路往南,幸好有瀟子君的「神馬一頭醉」撐著,饒是如此,三匹馬奔到海邊還是一頭栽倒。他們僱了一條船,扛馬上船,揚帆出海。那是一個四季都是夏天的島嶼。從島的一端到另一端,馬要好好跑上一天。不過那麼熱的天對練《雅樂之舞》最是合適。王秋色與瀟子君因著《雅樂之舞》,在最熱的天氣裡也是冰肌玉骨,清涼無汗。伊不二自然重新拾起因奔波而擱下的武功。只有粥粥纏著子君姐姐要練《雅樂之舞》不得,後來經王秋色解釋是對身體有害才罷休。伊不二很想勸阻兩人練《雅樂之舞》,但是被王秋色以家仇待報而拒絕。

四個人在島上過著與世隔絕的神仙日子,眾人帶的銀子用完,最後粥粥只得貢獻出她辛辛苦苦坑蒙拐騙來的銀子。不提。

卻說皇帝一行來到南京,只在兩江總督府裡住了一夜便離開。離開時候把海地留在總督府,吩咐他與總督鄭中溪就周村的案子討論一下,遞個密摺上來。

海地知道鄭中溪是父皇心目中的第一重臣,雖然以前在父皇爭皇位的時候他不偏不倚,兩不相幫。鄭中溪老成持重,深謀遠慮,說出來的話有時候都可以改變父皇的決定。但是鄭中溪輕易不會公開表態,他有密摺奏事權,他把他的想法記錄在密摺裡遞交給皇上,看著皇上採用他的主意宣揚為聖意而不聲言,而皇上即使他離京千萬裡還是時時倚重,密摺的傳遞絡繹交錯。他本來是皇上跟前的京官,但是因為先皇時期,西南戰事總是出現糧草不繼的困窘,今上繼位,才忍痛把這個第一重臣放到富裕的兩江,從此糧草被服不是從京中戶部,而是直接從兩江溯江而上,運往西南。為此戶部尚書包廣寧心中對他存了恨意,而糧草充裕的兩劉將軍滿足了一陣後也還是如常人一般心生不足,不過那些怨言皇上最清楚,對他們遞上來的摺子都是留中不發,心裡一如既往地重視鄭中溪。

送走父皇回來的路上,旁邊人多眼雜,自然無法與鄭中溪交談,海地心裡反覆思量父皇的心思,是故意給鄭中溪機會讓他對付劉仁素兄弟出那口惡氣,還是讓他這個沒強硬後盾的皇子結交個支援他的重臣以便以後發展。最簡單本份的是父皇想倚仗這個智囊就周村血案理出個頭緒,但是鄭中溪一向不是側重刑名的人,而且證據又不清楚,怎麼可能理出頭緒來,所以依海地平日對父皇的理解,這種想法是最不可能的。又或者還有一種可能,父皇這次感受到了劉仁素兄弟的氣焰,想借此收拾他們了,所以先甩個錦囊給他們,叫他們自己領悟他的意思,自下而上地彈劾劉仁素兄弟。這也是很可能的事。

但是海地覺得自己出面彈劾劉仁素兄弟是件太危險的事,這兩兄弟目前如日中天,掌管著西部的軍政大權,父皇甚至公開讓他們「便宜行事」。因此劉仁素兄弟在那裡處處安插自己的親信,吏部接到他們發出的推薦軍功人員,一向是問都不問地照他們的推薦給予職務,即使原先已有別人要安排。因此他們推薦的官被暗中叫作

「劉選」,如今不止是西部,朝中也有不少「劉選」的官員。與劉仁素兄弟作對,即使是最終把他們參倒,那也將是兩敗俱傷,他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他絕不會那麼傻地那樣子地去領會遵照父皇的意圖。

回到總督府,海地就一直微笑著跟著鄭中溪走,鄭中溪何等樣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摒退從人,與海地一起關在一個水中草廬裡。這本來是夏天最好的納涼所在,但在冬天裡,外面覆上厚厚的葦草。裡面升起暖暖的火盆,照樣也是最好的暖閣。

鄭中溪讓海地坐到上座,但是海地推辭了,他笑道:「我大舅一直說鄭大人是他的同榜,要我以後見到鄭大人待以長輩之理。今天在父皇跟前我也不好照做,現在只有你我兩人,我是萬萬不敢做到上座去的。鄭大人不必客氣,只管以後生小子看待我。」

鄭中溪見他坐在客座,也不再勉強,但是他也不會因此坐到上座去,就把那上座空在那裡。他以落座便笑道:「皇上讓老夫參與周村的案子,可是老夫自接到血案之日起,就一直沒有查出任何頭緒,真是虧對對皇上的厚恩。不知王爺有什麼線索沒有。」

海地知道面對這麼個老謀深算的人,隱瞞或者偏袒他是不會看不出來的,倒不如折中地把事情如實向他說了,反而能取得他的信任。而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父皇這次是不是真的要他結交這個重臣,他都要這麼做。有他一句美言,抵得上他海地作牛作馬。當下便原原本本把陳四訪得的線索,粥粥當著眾人面說的現場等等都一一如實向他解說一番。

鄭中溪聽了閉目想了好久,海地也不打擾他,管自己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屋裡是可怕的寂靜。

好久,鄭中溪才睜開眼睛問了一句:「皇上也知道所有這些了嗎?」

海地應道:「皇上知道的不會比你我多,也不會少。」

鄭中溪又閉目沉思了一會兒,才道:「老夫這兒有份那邊縣官直接遞交給我的查勘記錄,被老夫壓下了。因該記錄直指遼西的金礦護院。這個金礦老夫暗暗派人查了一下,以前是誠親王開的私礦,現在是轉了手。不知道確切的主人是誰,但是我看那裡開出的銀票大量從包廣寧手中使出來。但是這做不了證據,只能說是猜測,也不能遞交給皇上過目,原因應該是與王爺的想法一樣。」

海地略一思索,立刻明白,鄭中溪手中的證據是他吩咐陳四做的手腳,沒想到還真給鄭中溪順藤摸瓜摸出包廣寧來,從他那裡牽出包廣寧,再加上陳四調查出來的證據,似乎可以就此把結論寫給皇上了。但是海地心想,即使是密摺,這麼做了還是會讓包廣寧猜測到是他海地乾的好事,萬一沒扳倒包廣寧,那就沒的染一身騷了。應該想個對自己更安全的辦法。

於是他沉穩地道:「那這個摺子我看來是要回避了,一下端出兩個嫌疑的,而且還都是朝廷重臣,皇親國戚,不知道的人都會說我一石兩鳥,打擊兄弟。所謂三人成虎,反而會影響父皇對此時的正確處理。」

鄭中溪看著海地笑了,笑了好一會兒才道:「王爺說得有理,兄弟相煎,總是有違聖人之訓。但是皇上既然下令叫你我討論了上個摺子,你擅自退出會令皇上失望,這也不是個好辦法。不如我們還是照皇上知道的內容寫上,再添一些你我的見解,比如說此時不宜公開調查等等。而後老夫把手頭的包廣寧的證據交給王爺,以便王爺以後便宜行事,你看如何?」

海地聽了一愣,那不是上了等於白上了嗎?什麼意義效果都沒有。但是他自然不會表露出來,從桌上拿了筆墨道:「鄭大人說得是,也只有這麼寫了,否則給父皇添亂,還於事無補。我先擬個稿子,您看可不可以。」說完便略一思索,下筆洋洋,按鄭中溪的意思擬了份密摺,寫完還沒等磨幹,鄭中溪便湊上來看,看完便道:

「王爺思慮周詳,老夫看竟也不用再添筆墨。這就抄到摺子紙上去吧。這回老夫來寫,哪有一直勞動王爺玉體的。」

海地笑道:「有其弟子服起老,鄭大人不用對我客氣,折個自然該當由我來寫。」說著也不離座,接過摺子紙便規規矩矩謄抄。鄭中溪旁邊看著他又是沉思,沉默不語。

待海地抄完吹乾墨汁,鄭中溪便取過刻有他名字的密摺盒子裝上,從腰間拉出一條鑰匙親自鎖上,這才完成全部程式。海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從鄭中溪的一系列動作,他看出他對密摺的重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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