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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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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終於忍不住好奇,問:「你怎麼找到毛賊的?你是不是所謂混道上的?怎麼聽著有點可怕。」

祖海忙道:「別胡思亂想,我只是託朋友找了幾家金店,毛賊偷了金子一般都是拿到金店去銷贓的。朋友給我面子,順藤摸瓜找出小偷。你說你這兒才一幢房子都已經這麼不安全,我身後還不是盯著很多眼睛?有時與那幫混混客氣應酬也是不得已,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不過你放心,殺人放火的事情我不會做的,我現在也算是有點家產的人,不能隨便給人抓辮子。」

荷沅聽著還是不放心,心裡還有疑問,諸如祖海的吃喝嫖賭是不是還在繼續?與那幫人混一起能潔身自好到哪裡去等。但又覺得這些問題不便問出來,「吃喝嫖賭」這四個字她都不好意思在祖海面前開口。跟王是觀在一起的時候牛肉場都可以去,可與祖海和青巒就是沒辦法。祖海能想得到她去看脫衣舞嗎?所以,人只要轉一個身,誰都不知道誰會做什麼。

正好祖海的手機響,室內訊號不好,他跑到窗邊開啟窗簾,又踮起腳找了幾個角度,這才姿勢怪異地站落地窗前說了半天話。等說完了才回身,奇道:「荷沅,你怎麼不開燈?」

荷沅這才開燈,笑道:「你也不想想你接電話的時候有多怪,我一開燈,映在窗上讓路人看見,你以為多好看嗎?」

祖海聽了發笑,道:「說起來,以前那隻磚頭一樣的大哥大拿著不方便,訊號卻是好。」邊說邊走到屏風面前,忽然想到,荷沅可能還考慮到另一點,他一個男子夜晚出現在荷沅的視窗,被外人看著,總不是件有意思的事。雖然連街道派出所都已經認為他是安仁裡的房主。

荷沅等著祖海站住了,這才指著第一扇屏風道:「祖海,這是出自唐朝李商隱的一首絕句《嫦娥》,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小時候記得看過一本神話傳說集,裡面說的是后羿與嫦娥是對很恩愛的夫妻,后羿有次從皇母娘娘那裡得來一顆靈藥,吃了可以成仙。結果他睡覺時候嫦娥偷著將藥吃了,吃了當然是身不由己地昇天做了神仙,從此與后羿天人永隔,再見不到面。李商隱的詩說的就是嫦娥的後悔。」

祖海笑道:「古人編出來的故事漏洞百出,嫦娥既然是神仙,想見后羿還不容易,飛下來團聚就是。可能是嫦娥做神仙后再也看不上凡人後羿……」說到這兒的時候,祖海忽然噤口,悶聲不響地看著屏風不語。

荷沅沒察覺,只是微笑道:「我懷疑後面的結局是這樣的,嫦娥吃了仙丹上天,學了幾天才會操作仙氣,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她耗了幾天終於學得可以飛回人間,回來卻發覺后羿在人間的幾年時間內早忘記了她這個偷藥的,甚至恨她,而且他又結婚,找了個平凡美麗但順從的妻子,已經生了一子一女,所以嫦娥沒法再走回頭路了。」

祖海以極大的耐心聽完,急著道:「荷沅,你不用試探我,你要上進要做嫦娥你只管去做,我不會像后羿一樣沒出息地呆家裡埋怨你不回家,你飛得高,我也不會飛得低。再說,我已經自覺把你捆在我身上,你佔著公司一半股份,我那也是約束自己的意思。要是我敢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是個聰明人,拿你的一半股份發落我就是。」

荷沅被祖海說得沒頭沒腦,盯著他看了會兒,才明白他什麼意思,不由「噗嗤」一笑,這傢伙怎麼那麼敏感了。但隨即想到,「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是不是高處不勝寒的意思?會不會閱盡無限風光,驀然回首,那人兒已經子孫滿堂。誰又能等誰?想到這兒,再笑不出來,瞪著祖海深思。她對著祖海總是沒太珍惜,又嫌他管得太寬,偷靈藥吃的事她不會不做。但萬一哪天祖海告訴她他要結婚,她會是什麼感覺?別的不說,光是祖海不再關心她,他開始另有關心的人,荷沅想著都不能接受。被偷那晚,她心裡不知多想祖海來敲門,可又不肯給他電話。最後祖海給她電話了,她心中何嘗不歡喜?她忽然發現自己是個極彆扭的人。

忽然想到以前的寢室臥談會,大媽熄燈後,大家鑽在蚊帳裡面說話,有一個話題大家討論很多次,丈夫,究竟是該找「我愛的」,還是「愛我的」。當年宋妍語出驚人,她說,她要找個「愛我的」丈夫,然後找個「我愛的」情人。荷沅記得當時自己在兩者之間選的是找個「愛我的」丈夫。可現在真人擺在她面前,以前所謂「愛我的」的選擇變得非常艱難。原來都是說說容易做做難。誰不想兩者得兼?可是時不我待呢,一年後都不知會怎麼樣,三年後呢?

祖海見荷沅一笑後,一張小臉便開始陰情不定,瞪著他的眼睛裡都是神秘莫測的內容。祖海不明白荷沅想到什麼了,但覺得那樣子總之不是好事,還是打岔別讓她當場說出來的好。忙指著第二扇屏風問:「荷沅,這扇講的是什麼?」

荷沅被祖海打斷,還是又出了會兒神,這才道:「啊,這個,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屏風上表現的是最前面的,講白居易泛舟潯陽江上面送客,聽到一個嫁給商人的女子寂寞無聊地彈琵琶,因為商人那天用現在的話說,出差做生意去了。琵琶女是煙花女子過來人,我懷疑她想到出差丈夫的所謂應酬,心中不是味道,這才拿琵琶訴懷。」

祖海聽著又是無言以對,好久這才勉強笑道:「這屏風雕的畫怎麼都那麼酸。人有前科,就不許人改正了?」

荷沅聽著忙道:「祖海,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我們下去吧,這扇黃花梨屏風還真的挺酸的,讓人懷疑是酸枝木做的。」

祖海心裡不是味道,聽了扭頭就下去。荷沅看祖海走得那麼快,似乎是義無反顧的樣子,不覺心慌,連忙關了燈緊緊跟上。祖海見荷沅跟得那麼緊,還以為她害怕,心又軟了,小心地問:「你晚上一個人怕不怕?要不你拿條被子下來,我睡在下面沙發上。」

荷沅見祖海一點沒生氣,還是對她那麼無微不至,愣了會兒,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幹什麼非要一個能一起談詩論畫的?對她好才是硬道理。但話到嘴邊,怎麼說出來才行?她答非所問循循善誘地道:「祖海,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祖海被問得一愣,心說問她怕不怕與有什麼話說兩者之間難道還有什麼聯絡?怪異地看著荷沅,道:「你放心,我不會怪你。去拿被子下來吧。」

荷沅見祖海沒領會,只得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真的沒話要對我說?不好,肉還燉著,笨笨快餓死了。」忙跑進廚房去忙碌,有點掩飾地忙碌。

祖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荷沅跑進廚房,見笨笨也飛奔跟了進去,於是他也跟進。看著荷沅撈肉加料拌飯地做狗食,他還是在回味荷沅的話,她究竟要他說什麼?想了會兒,恍然大悟,忙蹲到正蹲著給笨笨餵食的荷沅對面,笑道:「荷沅,我不是剛才跟你說了嗎?你要做嫦娥,想怎麼發展,儘管去做,我會一直等著你想嫁給我的那一天。即使嫁給我,你也照樣可以愛做什麼做什麼,我不會約束你。」心說他真是笨啊,荷沅帶著他看屏風,還不是要他明白什麼意思,他怎麼早不表態呢?還非要指著要聽琵琶女那個倒霉故事。「荷沅,你不知道,我從小到大,有兩個志願從來沒有變動,一個是不能受人欺負,現在我做到了。一個是說什麼都得娶你做妻子。以前青巒一直佔在你身邊,我礙於兄弟情面沒辦法。他走後,我是說什麼都要追你到手。只要你肯嫁給我,我這輩子心願全滿足了。荷沅……」

荷沅見他曲解她的意思,但最後還是把她要他說的話說出來了,可她聽著卻差點羞得頭鑽到地下去,忙打斷祖海的話,「你……我究竟有什麼好,不過是個愛虛榮沒心計的女孩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你現在身邊不會沒喜歡你的女孩,為什麼不去看看她們?」

祖海很想移到荷沅身邊去,可想到荷沅的臭脾氣,不得不忍著,「荷沅,你還記得我從北方回來那天嗎?你右手臂戴著禮盒上的紫色蝴蝶結,左手臂帶著我送你的玉鐲,笑得跟花兒一樣。那天你穿著一件白色泡泡紗短袖,下面是黑白格的長褲,梳著兩根小辮子,落山的太陽正好從我家照到你家,你的眼睛亮得……反正我那時看著就下定決心了。」祖海說的時候,他的兩隻眼睛也亮得跟發光體一樣。

荷沅聞言大驚,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祖海是從那時開始對她有意思。可是她還記得紫色蝴蝶結與玉鐲,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什麼白色泡泡紗的短袖,黑白格褲子倒是還有印象。

祖海看著荷沅,見荷沅只是張口結舌地看著他,不由急道:「你讓我說了,那麼你呢?」

是啊,讓人家表態,自家怎麼可以一點不說,可怎麼說呢?荷沅只覺得臉頰騰騰地燃燒了起來,伸手摸摸笨笨,卻緊張地用大了力氣,引得笨笨跳起來反抗。可祖海的眼睛又緊盯著她不放,忽然覺得廚房狹小得連氣都透不過來,跳起身來支支吾吾地道:「你自己明天跟我爸媽去說。」

祖海聽了立刻聰明地將話理解為明天跟荷沅的父母提親,頓時渾身像衝了氫氣一樣,又想飛起來,又像要炸開來,跳起來追著荷沅問:「你說真的?你也愛我?我們明天一起去家裡,我們一早走。走,荷沅,我高興得很,我們兜風去。」說著大力拉起荷沅的手要往外走。

荷沅忙道:「這麼冷的天,我不高興出去。」

祖海乾脆拉住荷沅的兩隻手,激動地飛快道:「出去吧,荷沅,我呆在這兒又想抱你,可是你這人古怪,我抱你一次你跟我分手一次,一點面子都沒有。我折騰不起了……荷沅,你笑什麼?」

荷沅忍笑說了句:「樸素的唯物主義。」但又知道祖海肯定聯想不過去,忙又笑道:「走吧,走吧,我們兜風去。」跟祖海把話說順了,荷沅只覺得輕鬆快活,也想到兜風是個好主意。

祖海雖然想不出荷沅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知道一定不是好話。不過這種小事情他才不計較,知道荷沅大事情上面全心地偏著他就行了。

祖海一路上大快活,嘴裡高唱著「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手不斷地在方向盤上敲節奏,又時不時在直路上抓起荷沅的手親吻。荷沅一路也是笑,但沒有忘情,偶爾自問一句:這就是愛情嗎?

兜風回來,兩個人還真是半開著車窗兜風,回來手足冰涼。回來後荷沅將被子鋪到東首的大臥室,畢竟睡客廳沙發不會舒服。因為心中不知怎的,總是心有餘悸,彷彿祖海睡在她幾步可至的範圍內,她才能放心。她可真害怕祖海再來那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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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

對於梁家父母而言,他們心目中的女婿最佳人選是青巒而不是祖海。雖然祖海現在混得很不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他們總覺得他身上缺了點什麼。但既然女兒喜歡,他們便無話可說,兩人心照不宣地來去幾個眼色後,梁媽媽跟著祖海的車子回到安仁裡。她這回進城除了陪女兒,還得監管著女兒。他們只得一個寶貝女兒,怎麼也不放心她出現什麼不愉快。

祖海雖然一整天都是欣喜若狂,但還是對梁家父母的態度看得非常清楚。他雖然略為失望,但也並不太放在心上。如果現在還能選擇,他也願意蹲教室裡一直讀到大學,現在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後悔。好在荷沅這個傢伙只計較他是不是真心,跟他反反覆覆也只因為她自己的真心,別的都不是很在乎,這是他最看重的。雖然這麼一來,他的追求得難上許多,但他願意。他身邊現在多的是媒婆,介紹給他的女孩都是先把他家產摸得清楚的,他只要帶她們上車兜一圈便可以搞定,可他不願意。只有荷沅,即使他最落魄的時候都沒看不起他,他願意受荷沅折騰。

週一一早,荷沅還在吃早飯,祖海已經開著車來接她。祖海雖然已經在路上吃了肉包,但還是在梁媽媽盛情之下吃了一碗粥下去。

祖海的上班時間比荷沅的公司早半個小時,雖然他是老闆,原不必講究這些,但他不想自己太多遲到。所以他只在路上鼓勵荷沅不要太擔心安德列的反應,因為安德列不會不知道她是新手,交工作下來的時候應該有考慮到新手的弱點,其他話就不多說,專心開車。祖海越是這樣,荷沅越是覺得他的好,一路側身坐著看祖海開車,聽他給她打氣。到停車場時候,祖海微笑道:「下去吧,晚上我再來接你。」邊說,邊握住荷沅的手親了一下。

荷沅猶豫了一下,忽然臉一紅,湊上去在祖海臉上親了一下,這才逃一樣地開門出去。祖海驚住了,摸著自己的右臉頰看荷沅低頭匆匆小跑進公司大門,再沒回頭。這還是荷沅第一次主動親他,非常生澀,就如蜻蜓點水,輕輕印一下而已,但對祖海的心所造成的衝擊無與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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