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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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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掛杯的意思,要是換了瓷杯的話,沒法欣賞這種景象,還真有點暴殄天物。便大致給肯介紹一下這是藏了二十年的酒,不知道那麼多年裡面酒起了什麼化學物理變化,粘度加大,成了現在這樣子。

朱總的秘書翻譯給朱總他們兩個說了什麼,朱總聽了笑道:「小梁說得不錯,這酒最大的好處就是在這裡,就一個‘醇’字。老駱,我們碰一杯吧,好久沒有跟你喝酒,你現在幾乎戒酒。」朱總與老駱碰了杯後就與荷沅碰,荷沅一點不敢拒絕,人家老駱都這麼說了,她哪還好意思拿出灌紅茶這等下三流的招數來?但沒敢多喝,稍微碰了碰酒,喝進去真有點粘,回味也夠香醇。

還好老駱也沒喝完,但估計他的意思應是喝酒聊天,而不是拼酒鬧事,否則糟蹋好酒。一杯下去,老駱招呼他手下的人將包給他,他取出一隻小盒,先遞給朱總,「老朱,看看我新買的和田玉下酒。」

朱總開啟盒子,取出一看,便笑道:「我只知道看著好看,好像與小梁剛剛飯前給我看的掛墜差不多。上面怎麼盤著一隻壁虎?」

老駱便看向荷沅,荷沅知道這是要她回答的意思了,只得硬著頭皮搜腸刮肚:「那叫螭,一種無角的龍。」朱總笑著將盒子轉移給荷沅,道:「小梁你給評評。」

荷沅忙道「不敢」,但還是取出來好好地看了,見是一條螭盤在一隻卵型石蛋上,整件顏色白如羊脂,微微透明,似有油光透出,而只有螭背上有一片黃色,質地粗糙,似是具體而微的鱷魚皮。長度約中指左右。想到自己一塊小小的掛件都要值老價錢,可想而知,眼前這玉是多少來頭了。當然是愛不釋手,但不得不放手,小心輕放回小錦盒裡,這才長吁一口氣,道:「真是上好的子玉,而且雕刻時候因勢利導,乾脆將天然沖刷形成的黃皮保留為螭的皮,看上去很有質感。可惜不是在自然光下看,色澤一項上面沒法很好體會。」

老駱這回終於不再居高臨下,又將盒子開啟,取出來託著看,道:「有人懷疑這皮是上色做上去的,我看著不像,如果不是子料,山料如果只有這麼簡單的啞光打磨,那就看不出油光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我看皮的斑駁不像人工可以造就,應該是本身礦質加水流沖刷才行。」

荷沅終於忍不出掏出她的放大鏡,又接過老駱手中的螭蛋來看。仔仔細細看了很久,才道:「不會是做上去的皮,感覺材質都有點不一樣,如果是山料的糖色造假的話,做得出斑駁,但作不出材質。說不上來,就是憑感覺,看時候的感覺。」

老駱讚許地微笑,收回螭蛋,道:「對,就是憑感覺。寶玉通靈,與自己的感覺對上了,就是好玉。你的掛件也給我看看。」但螭蛋依然放在桌上,蓋子開啟著,他還真是準備拿玉下酒了。

荷沅只得摘下她的掛件,連著放大鏡一起交給老駱。老駱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道:「也是子料,好玉。皮的質料也很細膩,又不大,看上去整體性非常好。你這件大概戴了有幾天了,內涵的光澤已經有點出來。古人說君子溫潤如玉,你的掛件已經非常溫潤。」

荷沅接了掛件,恨不得擦幾下再戴回去。不過做不出來,只好乾脆揣進包裡。「是的,我五月份的時候去蘇州玩,偶爾發現這隻掛件的,我最喜歡的是它幾乎沒有雕琢,只穿了只洞。好好一塊玉,要是刻工不好,簡直毀了靈氣。不過螭蛋雕得不錯,那麼大塊料,如果不雕一下,似乎也不行。」

「螭蛋?」老駱聽了幾乎笑出聲來,「啊,對,可不是螭蛋,很大巧不工的名字,以後就叫它螭蛋。」

荷沅聽著臉都快紅了,她自己想的,不知不覺給漏了出來,螭蛋,多土的名字,人家給她臺階才說什麼大巧不工。

一瓶酒很快喝光,肯這傢伙自覺自願喝了不少,荷沅很想阻止他,但英語又不是冷僻語言,在桌多少人懂,阻止了難聽。看朱總的秘書與老駱的隨從幾乎都沒怎麼喝,顯然是知道此酒珍貴。要不是感覺朱總似有隱情,荷沅其實挺享受與這兩個中年人的聊天的,他們知識淵博,怎麼說呢?比較溫潤如玉,沒什麼架子,聽他們的話,勝讀十年書。可因為感覺不對,所以一直兩股戰戰,幾欲先走。業務是要緊的,但她梁荷沅還不至於為業務把自己也陪進去,她現在的收入連給自己買花戴都不必,幹嗎要為有犧牲多壯志?

酒席很快結束,但肯被朱總的秘書帶出去玩,荷沅這下連保鏢都沒了。到一樓大堂吧的時候,荷沅勉強笑著說不敢打擾他們老同學談話,卻被兩人一致挽留。於是兩男喝酒店的自制啤酒聊天,荷沅吸她的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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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老駱的三個隨從也不知去了哪裡,只留三個人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面聊天。他們兩個當然是可以舒服地全身陷在沙發裡面,而且老駱與朱總說話時候只要稍微伸一下脖子就可以耳語。但荷沅如果想說話,就不能不只坐沙發一條邊,否則自己得大聲說,他們兩個也聽不見。好在總是他們兩個大人在說話,而且有點神色凝重,荷沅當然知道不便豎著耳朵聽人說要緊話,但坐在沙發上面吸奶昔又很無聊,便說聲「對不起」,去了洗手間。出來後,往精品店裡逛了會兒,想想他們有話也該說完了,才裝若無其事地回去。

過去,卻只見朱總一個人,心中不由一沉,不好,雖然不想偷聽他們的講話,但老駱走的時候她都沒告別一下,怎麼都是不給朱總面子。完了,兩隻手表。弄不好這回得空手回去。荷沅都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沒想到朱總見她過來,還沒等她坐下,便道:「安德列怎麼會又派你來?他五月份來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合同已無可能。我已經跟他解釋過,國家收緊投資,我們原來的擴容計劃幾乎被全數駁回。現在一分錢得掰成兩半用,不可能再行採用你們公司出品的高階產品,說實話,這也是你們公司在我們這個行業目前面對的普遍困境。如果國家繼續宏觀調整,你們公司最近基本沒有出路。小梁,我當你是小友,實話跟你說,免得你還去另一家碰壁。」

荷沅被朱總疾風暴雨般的話打得不知所措,並不明白他怎麼會忽然說出那麼一席話來,一時不知道怎麼正確應對,只好很實在地道:「我也很不清楚老闆為什麼要調基本已經轉入內勤的我來這兒。我想老闆的意思可能是生意不成交情在,親戚朋友常走常親。不過我懷疑也是因為我們老闆不知哪兒打聽來朱總的愛好,想讓我這個三腳貓投其所好來朱總這兒公關。死馬當活馬醫,有一絲生機也要把握機會,生意難做。」

朱總聽了反而失笑:「你這話倒是實話。你現在應該不在ms公司核心吧?」

荷沅的臉一熱,道:「是,我論壇以後已經退出核心。對不起,朱總,剛剛我看你們談要緊事,不敢在旁邊偷聽,所以離開,沒能送別駱先生,請您以後幫我轉達歉意。」

朱總笑道:「老駱沒走,他出去車上接一個要緊電話。你為什麼退出核心?受排擠,還是你心不在此?」

他幹嗎問這些?荷沅很不以為然。猶豫了很久,才道:「女孩子做業務有先天弱勢,老闆照顧我吧。目前我掌管的是資訊釋出,老闆可能覺得我與有文化的人交流比較好,所以這次也派我過來。」順便拍一下朱總的馬屁

朱總當然不會相信,但答案他早就一猜瞭然。小姑娘天資出眾,咄咄逼人,而安德列如今因為宏觀調整無法拿到業務,擔心風頭被手下蓋過,所以雪藏得力部下。不過看來小姑娘吃了一虧後現在收斂許多,天高地遠都不說老闆壞話,不像上次論壇時候似乎整個人都會發光,所有與會者都可以注意到這麼個精靈。他笑了一下,道:「來日方長,你說得不錯,生意不成交情在,以後常來常往,交流收藏經驗。我看你是個要求上進的人,今天指點小友一條路,想要在市場立足,你必須打入這個行業內部。光靠你們這樣舉辦論壇,蜻蜓點水一樣的交際是沒有大效果的。還是那句話,來日方長,不要急在一時。」

荷沅聽著一頭霧水,怎麼朱總現在又不做王婆了?難道是她多疑?可聽朱總的話,實在是肺腑之言啊。她很誠心地回答:「謝謝朱總指點,我剛出校門,有點急功近利,要不是有那麼多前輩指點我,我還不知道錯在哪裡。」

正好老駱回來,坐到朱總與荷沅之間,笑道:「我們鼓勵年輕人犯錯誤,你們要是不犯錯誤,還讓我們這些渾渾噩噩大半輩子的人怎麼做人。」然後換成一臉嚴肅地對著朱總道:「老朱,我明天必須趕回去北京,沒機會再去欣賞你的收藏。你過幾天去北京時候來找我一下。」

朱總忙應了聲「好」,然後老駱伸手與荷沅握了一下,微笑道:「我們幾乎是同行,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什麼時候我去你們省,你一定不要拒絕向我展示你的收藏。」

老駱的握手如蜻蜓點水,非常禮節性,這讓荷沅放心不少,忙笑道:「駱先生若去我們市,請千萬聯絡我,我一定灑掃以候。」心說現成話不說白不說,人家連名字電話都沒告訴她,估計今天一見以後,是黃鶴一去了。

老駱沒再說什麼,與朱總握了手以後匆匆離開,可見他是真有什麼要緊事。於是朱總與荷沅的喝茶也結束。朱總的司機送荷沅回賓館,到達時候交給她一個小袋,荷沅回到賓館一看,正是她送出的兩隻手表。

送出的禮物被退回來,這說明生意是無望了,看來真如朱總所說,這個行業現在被國家控制得很嚴。原本指望兩家之中拿一家回去,現在成奢望了。但是朱總既然早就無心與她做成生意,又為什麼一直對她那麼客氣,還請吃了額外的飯?本來還以為他要做王婆,現在看來也不像,他這麼有身份的人,他的級別應該是副市,而那個老駱應該更比他還高一階,兩人都是風華出眾的人,怎麼可能做出太過下三濫的事?荷沅被今天的事情搞得非常摸不著頭腦。

有難事,找祖海,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但相信祖海應該還沒睡。打去電話,果然是一聲過後便被祖海接起,顯然他是守在電話旁邊。「祖海,我很沒面子地被打回票了。而且,今天很多事情匪夷所思,你得幫我想主意。」

祖海卻在電話那頭罵:「該死的電信,該死的漫遊,荷沅,我都擔心了一晚。你沒喝酒吧?怎麼那麼晚才回房間?」

荷沅也急,道:「你別急,我才沒事呢,又不是家裡等著我的工資揭鍋,我不會賣命。我把事情詳細經過跟你說一下,你等聽完我們再討論。」於是荷沅一一道來,祖海在另一頭「嗯嗯」地聽,聽完之後,荷沅又道:「詭異得很,或者是我從沒真正接觸過高層,他們的說話行事對於我來說很陌生。祖海,但基本可以確定,安德列是想死馬當活馬醫,借朱總喜歡收藏,讓我與他取得共同語言吧?」

祖海道:「是不是你們公司真的像朱總說的拿不到生意?否則安德列幹什麼要出這種下三流的招數?他是不是狗急跳牆了?荷沅,你不用受那委屈,不喜歡就當是出門旅遊一回。」

荷沅笑道:「我才不會委屈自己,你沒見我半路出去逛精品店了嗎?祖海,我給你買了一條領帶,很好看的。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朱總和老駱要對我那麼客氣,如果只是因為我質地優良,與他們臭味相投,你說,換了你,你會不會對素不相識的小人物那麼客氣?」

祖海想了想,道:「對,荷沅你說得對,如果有人一眼看出我用的章是上好封門黃,我雖然會對他們親熱幾分,但不會帶回家看我們的所有收藏。我想著你說得沒錯,這個姓朱的想給姓駱的拉皮條。拉你回去看他所有的收藏估計只是掂掂你的分量,看姓駱的會不會喜歡上他送上門的貨色。後來一看你眼光獨特,當然立刻聯絡姓駱的與你見面了。荷沅,你知道你今天多麼危險。要是他們不要臉的話,你今天還回得來嗎?你還是別顧著公司了,早點回來吧,越早離開越好,誰知道他們後面還會做什麼。」

荷沅忙道:「祖海,你別說得那麼嚇人,他們好歹都是國家幹部,太過分的事情做不出來,何況老駱明天就回北京,朱總後來還提點我怎麼入行,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祖海道:「荷沅你別掛,我想想。不會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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