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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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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媽媽道:「一樣的,一樣的。我跟你說也一樣。昨天祖海爸洗澡時候背上摸到一團硬塊,我們都沒當一回事,又不痛,又不癢。今天遇到童老師,童老師說年紀大了,哪裡凸一塊,哪裡凹一塊都不好,還是早點找醫生看看才保險。我們商量著明天去來市裡大醫院看看,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可能要住你們那裡了。」

荷沅忙道:「童老師說得很對的,這種東西早發現早看醫生,看了起碼心裡有底。爸身體一直那麼好,一定沒事的。你們明天起床就在家等著吧,讓祖海的司機去接你們,別自己坐大客過來。不管查出來情況如何,爸和你都不能累著。媽,祖海來聽電話了。」

等祖海接了電話,荷沅轉身進入廚房。裡面已經擺滿傅姐做好的半成品,只等著荷沅稍微處理一下就行。隨著脫排的聲音轟然響起,荷沅終於長長嘆出一口氣。她還能怎麼做呢?她只有什麼都不做。今天只要稍微有些風吹草動,明天公婆過來過夜一定都能看出。他們都是那麼好的人,又對她一直那麼好,她不想這兩個老好人傷心。

祖海接了電話皺眉過來廚房,卻見荷沅一徑地站水槽邊發愣,鍋裡卻冒出嫋嫋青煙。忙關上火,拍拍荷沅的肩膀,「想什麼?明天我會去接,你讓傅姐多買點菜,你也中午回家吃飯吧。」

荷沅下意識地避開祖海的手,很久才「哦」了一聲,「下午我陪吧,我去做一下體檢。」

祖海聽著怪異,扳過荷沅的身子,果然見她臉色煞白,沒有塗著口紅的嘴唇與臉色幾乎渾然一體。「你怎麼回事?身體不舒服?還是受誰的氣了?別做菜了,我去外面打包幾個來。來,你坐著,你喝什麼?到底怎麼了?」

荷沅看著祖海殷勤地倒水遞茶,心中無奈地想,他對她不是不好,而是非常好,但是她現在已經非常明白,他的觀念,與他所說一樣,她在他心中是唯一,是他老婆,甚至是恩人,但是這都不妨礙他在外面與別的女人永結無情遊,想起邈雲漢。看著祖海在她身邊坐下,一手伸向她的臉,她很自然地避開,掩飾不住的厭倦,「洗手了嗎?」

祖海笑道:「洗了,否則怎麼給你倒水。怎麼回事?哪兒不舒服?」他的手還是不屈不撓地撫上荷沅的臉,「你瘦了那麼多,明天下午我也在吧,你這樣子跟林妹妹似地,風一吹就倒,我怎麼放心你。」

祖海越溫柔,荷沅心中升起越大的無奈,「低血糖吧,沒什麼大事。明天驗一下血。」

祖海卻忽然兩眼閃亮,熱切地笑道:「會不會是有了?否則,你以前工作也不輕鬆,從沒見你臉色那麼差。」

荷沅愣了一下,飛快地否定:「不會。」被祖海纏得難受,只得道:「出去吃點吧,你去拿大衣來。」

祖海的神色很快轉為失望,但還是笑嘻嘻地像是開玩笑地嚷嚷:「我要做爸爸,我要做爸爸。」一路嚷著上樓。

荷沅很想對著祖海的屁股飛起一腳,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衝他照片上的樣子,他配做爸爸?讓他繼續做著丈夫,還是今天看他爸媽面子。可祖海偏又萬分體貼,下來給她披上大衣,又叮囑她裡面等著,他先將車開出來,讓她聽見喇叭才出去,免得凍著。偏生荷沅又感覺不到一絲虛假,祖海一直是這麼對她,尤其是類似今天他以為她身體不適的時候。她只會在心中嘆息。

兩人去的是kfc,雖然遲了一點,可依然地上跑滿孩子,店堂座無虛席。荷沅與祖海不得不與一對母子擠一桌。那個小孩子有點髒,鼻涕似有生命似地伸伸縮縮,吃飯很不老實,可是說話非常可愛。當他流著鼻涕轉著大眼睛問祖海手中的辣雞翅為什麼比他手中的雞塊小,祖海早眉開眼笑地將盒子裡沒吃過的雞翅送給他,見孩子嘗一口嫌辣不要吃,扔到桌上,他也不生氣,反而起身排隊買了冰淇淋送給小孩。荷沅從祖海看著孩子歡呼雀躍的溫柔眼神中看出他的心聲:我要做爸爸,我要做爸爸。

等孩子跟著媽媽走了,祖海才問荷沅:「你說晚上要跟我談話,怎麼還不談?」

荷沅想了想,避重就輕:「劉某潛逃了。他在香港輸得很慘,估計還不出錢得被追殺。前晚他騙冰兒席捲家中珠寶首飾給他,所以才有車庫一幕。他好像會報復朱行長,你等著看朱行長怎麼樣吧。」

祖海奇道:「劉某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他有沒有威脅你?」祖海很自然想到荷沅曾經提起過的流言,心說難怪荷沅臉色那麼難看。

荷沅搖頭:「沒,沒有,但他存心給我吃了兩者蒼蠅。這些都回頭再說。反正,以後都不會有劉某這個人了。吃完了嗎?kfc的音樂節奏都那麼快,好像是趕著人快吃,趕著人快走。」

祖海笑問:「今天不吃薯條了?我們買一包你路上吃?剛剛那個孩子多好玩,看見冰淇淋的時候鼻涕都忘記吸了,一直拖到嘴唇。他媽也不給他擦一把。」

荷沅冷冷地瞥了祖海一眼,瞥得祖海莫名其妙。「祖海,你……很想要孩子?」

祖海心說怎麼今天一說到孩子荷沅就拉下臉,跟著荷沅出門,都是賭氣著沒說一句話。沒想到上了車,又聽荷沅扔出一句更刻薄的話,「祖海,你現在根本不配當爸爸,甚至不配當一個丈夫。你說,你的孩子看見這些照片心裡會怎麼想?這是劉某噁心我的兩隻蒼蠅之一。」荷沅終於沒忍住,她實在受不了自己滿懷噁心,可還得承受祖海的摟摟抱抱。而那兩隻手又都是抱過別的小姐。即使明天公婆過來,反正她說出來也是得裝笑臉,不說也是得裝,祖海的笑面虎只有比她更爐火純青,沒必要為他多作考慮。

祖海被荷沅的話氣得噎氣,憤憤接過荷沅手中的照片,開啟頂燈一看,先抽出一張阿丹的遞給荷沅,「這張最說不清。才是兩週以前的事。我湊巧遇見阿丹喝醉,混在男人堆裡被人東摸西摸的,總算以前也是我的部下,我拉她出來塞進計程車裡。老董也在,不信你可以問他。」

荷沅聽了倒是一愣,再看照片,果然雖然是挽著手臂,但顯然是祖海拎著阿丹的架勢。一時心中鬥爭成一團,信他,還是不信?不信的觀念已經先入為主,可祖海說得又似乎很有道理。不得不嘆了口氣,道:「其他呢?」出手將這張照片撕成碎片。

祖海將另三張遞給荷沅,「這些我承認。現在的小姑娘們都主動得嚇人。」

荷沅接了照片,又是一張一張地撕碎,一邊冷靜地道:「我知道世上還有‘拒絕’兩個字。有人有所好,有人投其所好,有人正中下懷。以前我大致知道你的應酬可能是這麼回事,但是掩耳盜鈴。現在劉某非要我吞下這隻死蒼蠅,我只有噁心了。祖海,安仁裡的冬天很難捱,我後天等你爸媽走後住到賓館去。你隨意。」

祖海驚住,看著荷沅,一張嘴合不起來。荷沅是什麼意思?離婚?「荷沅,你說的是什麼?你快收回去。我有什麼不對你跟我說,我不是在一一改正嗎?我現在不喝酒不吸菸,場面上大家都說我是怕老婆。你這一走不是正趁了劉某的心嗎?你不是上他的當了嗎?」

荷沅不去看祖海,怕一看心就軟。嘴裡只淡淡地道:「我早在上次阿丹事件的時候已經跟你說清。你總不能讓我跟在你後面跟你說這個女人不行那個女人不許碰,非得我指出特定的人你才不去碰。我很倦,沒法再對你信任。我總以為現在社會環境很差,而你會因為我們之間的愛而成為難得的潔身自好者。可是我很失望。我們冷靜一段時間,好好想想接下去該怎麼辦。」

祖海看荷沅說的堅決,只得退而求其次,「我會改,荷沅,你一定要相信我。但是你別住賓館去,我今天起可以住到客房。你起碼也得看看我的表現吧?你住賓館還怎麼看得到?你相信我,我只是太喜歡熱鬧,喜歡跟朋友們瞎起鬨,但我不是真的要跟小姑娘們搞七搞八。而且就快到元旦,春節就在下月,我們總不能這樣子回家去,大人們會傷心,春節還怎麼過?」

荷沅淡淡地道:「我希望你給我冷靜幾天,否則我只能拿出差來避開你了。我最近不想見你,很不想。但我明天會在你爸媽面前掩飾,你放心。回去我們找出年曆,我們約定週末回家時間。春節……再說吧。」

祖海見荷沅考慮得如此周到,而且拿出差做她的退路,可見荷沅已經下了決心。他想了很久,才道:「荷沅,你有沒有想過,你經常出差,經常加班到很晚,我一個人很無聊,我又是個愛熱鬧坐不住的,這才會經常出去玩。我們好好坐下來想想,是不是應該回到過去的好日子?我們都儘量回家,即使有工作也搬回家來做。你看行不行?不要輕易說出分開一段時間,我離不開你,我會控制不住去看你的。」

荷沅搖搖頭,硬下心腸,「幸好有工作,你讓我非常堅定地相信,我幸好有工作。今天是唐生年和小周他們讓我對人還有點信心。開車吧,我還得回安仁裡收拾。」

祖海愣愣地道:「等會兒,我現在沒法開。荷沅,別離開我,答應我好好想幾天後,不離開我。」

荷沅不去回答他,她自己心裡也很亂,她沒想到會說出分開一段時間的話,但剛剛說出來後,忽然覺得心中豁然開朗,是,應該獨自冷靜一段時間了。她已經懷疑自己還愛不愛祖海,有點藕斷絲連是因為慣性還是親情。她總覺得現在她心中的厭惡大於所有,尤其是祖海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另外三張照片確有其事的時候。她不知道最後結果是不是離開,無法回答。

祖海等了半天,不見荷沅回答,只見到她別轉頭看著車外,沒如以前那樣的流淚,心中略微明白這次她不是虛言恫嚇。他不知道再說什麼才好,坐在位置上發了半天的愣,這才開車回家。進到安仁裡,想到就要與荷沅分開,心中刀絞似的,她怎麼就不能理解他對她的好呢?看到荷沅拉出行李箱,他才無奈地道:「你東西多,而且你一個女的住賓館不方便,還是我住出去,你別整理了。」

荷沅想了想,面無表情地道:「行。後天你把安仁裡的鑰匙交給我。今晚你睡客房。」

祖海聽著心中一寒,荷沅做得何其冷酷,以前一直心中懷疑她的工作怎麼能做得太好,現在才知,她冷靜起來,一點面子都沒有,思路清晰得像臺機器。他站在原地呆了很久,心中終於明白,荷沅這回認真了,非常認真。祖海想過耍賴地上去擁抱荷沅,不管她是不是拒絕,說些小話兒將荷沅的耳根哄軟了,再用實際行動實踐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千古真理。可是荷沅冷漠得像塊冰,讓祖海充分認定,他如果貿然用強的話,只會死得更慘。

這一晚,安仁裡一片死寂,客房傳來的是翻報紙的聲音,主臥傳出的是電腦鍵盤聲。但兩者的頻率都偏慢。

祖海只得將希望寄託到明天晚上,他父母來的時候,荷沅總不能與他分開睡覺吧?荷沅則早打定主意,明天公婆來,他們過夜的話,她就託言夜班飛機,晚上住賓館去。否則難道與祖海睡一起?那不等同於與狼共舞?

第二天祖海去接他父母,早上他父親就被醫生動了刀子,割下突起的腫塊,做切片檢查。因為時已中午,醫生讓他們下午上班來拿結果。中午回家吃飯,大家都憂心忡忡,不知道檢查結果會怎麼樣。幸好,下午四個人一起去,醫生宣佈沒事,老頭子當即要求回家,說嚇死了,只有回家才安心。祖海好夢破裂,載父母上路的時候,似乎看見荷沅一張臉似笑非笑的,非常諷刺,像是知道他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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