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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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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很高興,恨不得從電話裡伸出手臂拍拍荷沅的肩膀,就像平時那麼做。兩人又嘰嘰呱呱說了會兒話才罷。放下電話,荷沅便扒拉出幾塊肉和蟶子,又從叢媽剛燒好的紅燒茄子裡夾幾筷,捧著飯盆子邊看報紙邊吃飯。吃完便溜出去打網球去了。她怕與祖海一家吃飯尷尬。

但沒想到,尷尬人偏遇尷尬事。她前腳到體育館邊的露天球場,師正後腳也到。荷沅當即便後悔選擇這個地方,因為這個球場正是以前師正帶她來。師正看見她,便拋開眾人,追了過來。荷沅只得止住對牆的擊打,淡淡地招呼:「很久不見。」

「梁荷沅,你究竟去了哪裡?我多次去你家你都不在,今年春天以後還經常遇到那個誰。」師正在安仁裡見到祖海的時候,滿心都是疑問和憤怒,可每次都是忍了又忍,終於忍住拔拳相向的衝動。

荷沅還是淡淡地道:「去一家大工程做了半年翻譯,才回來。你呢?上班時間怎麼出來玩球?」

師正忙道:「設計院讓我單獨出來負責一家裝潢公司,我們已經連著沒日沒夜趕了兩個專案了,剛剛放鬆下來,我放大家三天假。你呢?看來你沒落實一個固定工作?」

荷沅看住師正,笑了一笑,這才轉開眼去:「拜你媽媽所賜,我依然高不成低不就。前天去看了人才交流市場,有時間你不如也去看看,那上面稍好一點的單位都框定中心城區戶口。」

師正急了,道:「不會的,我去年一回來就跟我媽軟硬兼施地談妥,一定要她把所犯錯誤糾正過來,可是我去通報你,都沒法見到你。不知道你後來還有沒有去辦一下落戶?我媽應該已經吩咐下去了。」

荷沅疑惑,師正的話怎麼正好與祖海的相反?但是,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信任祖海。還在廣寧時候,她曾電話裡面問起祖海她檔案和戶口的歸屬究竟如何,被她逼急了,祖海才說出實情,原來仍然是師正媽壓著不讓辦。荷沅當機立斷:「師正,你方不方便走開?如果可以,你請跟我一起去一下人才交流中心,我的檔案據說正卡在人才交流中心,沒法落檔。」

師正爽快答應:「這事當然越快越好,不用問我方便不方便。單位裡現在給我一輛車,我們立刻過去。」師正已經感覺出荷沅變化很大,性格比以前果敢,卻冷漠。

荷沅沒有推辭,將腳踏車甩上師正的舊豐田車,先去祖海的公司。她知道她的那些手續都是祖海的辦公室主任在辦,而祖海此時一定還在家吃飯享天倫之樂。獨自上樓,在辦公室與祖海通一下電話,便拿了一袋資料下來。師正看著大樓的入口只是發愣,荷沅與那個海納房產的老闆究竟是什麼關係呢?他不信荷沅是什麼小蜜,但問題是他們兩個的關係何其親密。可師正覺得問這種問題還不是時候,他認為這種問題比較傷人。

荷沅雖然脾氣臭臭地打著不願解釋的旗號,可還是不願意被人真的誤解到底,下樓坐進師正的車裡,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海納的老闆是我發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搬到城裡又成鄰居。前一陣我不在的時候,安仁裡幸得他父母照料。我的檔案便是請他幫忙辦理一些瑣碎事務。現在拜託你了。」

師正忽然醒悟過來:「對了,你以前跟我提起過,你小時候有兩位鄰家大哥很照料你。一位是以前一個學校的童青巒,一個便是海納的老闆叢祖海嗎?」師正一下明白了荷沅與祖海的關係,絕對不會是媽媽嘴裡的那種很不堪的帶有交易性質的金錢關係,但叢祖海對荷沅不會沒有企圖。

荷沅譏誚:「你倒是打聽得很清楚。」說完發覺有點冤枉師正,青巒的事,相信以前宋妍早自覺奉送。祖海,他即使不調查,他媽也會向他灌輸。

果然,師正有點生氣,儘量壓抑著道:「我不會胡亂打聽有關你的事,只有剛準備接近你時候才打聽一下,想了解會不會與誰有衝突,免得反而成為騷擾你。至於在一起後,我希望用心感受並維繫彼此,而不是靠什麼堅壁清野將你束縛在我的警戒圈內。」師正順便把當初糾眾打他的祖海陰損了一下。

換作以前,荷沅或許會嘆一口氣,心中感動於師正的心意。但是現在她已經為此吃足苦頭,只會冷冷地道:「噢,心誠則靈。」然後便不置一辭。心動不如行動,這話師正可知?師正的真心表白,在荷沅眼裡成為口惠而實不至。

師正被荷沅噎了一下,但想到她被他媽害得失去工作,不得不忍住,心說等到了人才交流中心把她的檔案和戶口都落實了,相信荷沅會得化解戾氣。

但是,到了人才交流中心的辦事大廳,荷沅將資料遞交後,一個辦事員不耐煩地道:「怎麼又拿來了?你們辦公室主任為什麼自己不來?我不是早跟他說了嗎?我們洪局長下的死命令,你們別再瞎費勁了。」說完,牛皮紙大信封被「啪」一聲扔了回來。師正眼看著荷沅對著他勾起一臉冷笑,他懵了。

荷沅最先還以為師正不過是見面時候說幾句口惠實不至的動聽話,而後一轉身便笑話她又輕易翻入陷阱,所以當時在網球上上便毫不猶豫拖師正過來辦理手續,想冷眼看他究竟如何推辭。沒想到師正真的跟來,而此刻他滿臉的不置信,反而讓荷沅心生同情,原來他並不知情,或許真像真如他自己所說,他母親騙他已經對梁荷沅網開一面。

「走吧。」荷沅也說不出更多的話,她再次親臨現場,雖然明知結局會是如何,可真正面對,還是氣悶。

師正一聲不吭地跟著荷沅出來,走到樓梯拐角,眼見左右無人,便取出手機想給他母親去電,被荷沅阻止了。「我不想聽你媽媽一而再地從嘴裡吐出‘道德敗壞’這幾個字。我的事已經拖了那麼久,不急在今天一天,你有疑問回頭你單獨與你媽交流。我想確認一件事,為什麼你媽媽堅決認定我道德敗壞?因為叢祖海嗎?可這何至於給我攤上道德敗壞四字評價?」

師正現在滿心的愧疚,他已經非常能夠理解荷沅為什麼說他「心誠則靈」了,他原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竟然都是他媽媽施放給他看的煙幕彈。荷沅為了戶口檔案一而再地碰壁,她不憤怒不懷疑他的誠心才怪。他聽荷沅問起,連忙道:「我們找個地方說話,這兒不方便。」

荷沅想著也是,跟著師正上了車。看著雖然只是半舊,但依然好用的車子,荷沅不無譏諷地心想,這社會官大一級可以壓死人,也可以捧人上青天。師正多大能耐,竟然上班才不到一年,就可以成為一個小公司負責,開的車子比辛苦多年的祖海都強。還有宋妍,赤裸裸的權人交易。見師正有開車的意思,她淡淡地道:「沒幾句話,就車上說明吧。我家離這兒近,等下我自己回去。」

近一年不見,師正對荷沅的感情,說不淡下去是不可能的,但見了面還是喜歡。可也因此更能感受到荷沅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恨意,這讓他很不安。「梁荷沅,事情起因是我被叢祖海派人打傷,我媽媽氣不過,去你家附近調查究竟是誰打我。她調查出來的結果是,你是叢祖海的女朋友,你的房子生活等都由叢祖海供養,還有很多話,聽起來很不堪。我媽媽便是由此得出的結論。但是我不相信,所以去年回來後與她多次激烈爭吵,本來想同你澄清事實,但一直沒法見你。我媽被我吵得煩不過,答應我解除對你的禁令,然後我才不再跟她爭辯。原來,我媽是緩兵之計。」

荷沅聽了,心說果然與她原先所想一致,還真是又被青巒說中了,以前楊巡安董群力等人也是如是懷疑她。「原來是懷疑我被包養了,怪不得,我還想呢,怎麼問題嚴重到可以用‘道德敗壞’來貶損我了。這事本來我是不想拿出來說的,怕人聽了說我像暴發戶,誇耀財富。我的房子與生活都是我大二時候賺的股票供養,其中包括我的個人愛好。我剛買房子的時候,祖海還睡門市部。祖海打你的事,應該已經由我代為償付所有代價,我也已向你道歉。不過我們斗升小民,原不敢指望你媽願意跟我公平交易,所以,請你到此為止,你也別跟你媽激辯了,我怕弄得你媽再次遷怒,到時我的戶口連掛我父母家都困難。」

荷沅與師正都已經想到,荷沅第二次檔案入不了人才交流中心,原因應是師正回家與他媽大鬧一場,惹得他媽惱羞成怒。兩人心中都有「草菅人命」這四個字。

師正本來就從沒相信過荷沅可能被別人包養的傳聞,此刻清楚來龍去脈,心中更添內疚。「梁荷沅,你現在工作無法著落,是不是因為沒有檔案,戶口不明,所以用人單位不敢用你?對不起,我害了你。很對不起,很對不起。」

荷沅聞言不得不苦中作樂:「我可以苦練內功,讓用人單位或者因為我能力卓絕而忽略我的戶口檔案,沒眼光地錄用我。好了,我回家去。」

師正卻把車發動了出去,一臉內疚地道:「都是我的錯,你一定要讓我陪你打幾局球,全場我撿球,行嗎?起碼你能消消氣也好。你別下車,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荷沅聽著心軟,想到去年這個時候,兩人在黃山的快樂,不由輕嘆一聲,又不願再說什麼。即使與師正打了兩個小時的網球,後來也都只是說一些與球有關的話,不再提起別的,師正想說她也不答。她料想師正回家一定會與他母親爭論,而他母親肯定會惱羞成怒,偏要師正拿出證據,然後,他母親又把怒氣撒到她的頭上。想來她現在規勸師正不要回家與他母親計較也是沒用,師正怎麼可能相信他媽是個不講理的人?只是,荷沅想不出來,師正媽一怒,她梁荷沅還能壞到何種程度?她現在已經能明白,天下事沒有最壞,只有更壞。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壞結局在等著她。

不過她也不想坐以待斃,與師正分手時候還是拜託了一句:「師正,如果能控制你自己,最好請你別與你媽吵架,否則我會毀在你手裡。而且,弄不好還再次連累你被髮配。」荷沅現在已經想到,師正當初一報到便被調到省外工作,可能是師正媽對他倆的隔離政策。他媽還真做得出來,這等手段,讓人思之心寒。

師正也想到年前與母親的激辯導致荷沅現在戶口都沒法著落,但想他母親當時只是口口聲聲要他拿出證據證明梁荷沅清白,可他當時連荷沅的面都見不到,何來證明?只有與他母親歪纏,所以導致母親惱羞成怒。今天,應該不同。師正雖然口頭答應了荷沅,可心中已經有了設想。

久別重逢,心中竟然沒有掀起什麼漣漪,對師正媽的恨意卻是實實在在。所以荷沅堅決沒讓師正送,騎著腳踏車汗流浹背地回家,滿臉的油光與天邊的夕陽交相輝映。

回到安仁里門前,見有一輛奧迪停著,才剛想到什麼,後座一扇車窗已經開啟,傳來豆豆一聲歡呼:「荷沅,你總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荷沅忙單腳撐地,略微俯身笑道:「咦,豆豆,你不是說下週一才來嗎?等多久了?還不出來跟我到裡面坐坐。」

豆豆早打車開門出來,荷沅驚訝地發現裡面還坐著朱總與朱總的秘書。連上司機,一行四人隨著荷沅浩浩蕩蕩進了安仁裡。等荷沅洗澡出來,他們卻都沒挪窩,坐白藤沙發上面喝薄荷枳殼茶。荷沅本以為豆豆起碼會自發參觀一下房子的。

荷沅自己端了把鼓凳過來坐下。還是朱總先開玩笑似地閒閒說話,「小梁啊,看你回家日子過得那麼悠閒,我們看不慣了,強烈要求你出山。我正好今天來省城辦點事,跟你說說。下週一我準備去北京開個會,會議由主管部委召集,屆時將有大量相關國外企業應邀到場介紹經驗,類似ms重機這樣的裝置製造商也會到場。秘書我已經有,還需要一個口語流利的翻譯。怎麼樣,跟我去一趟?」

朱總今天晚上與人約了吃飯,時間沒到,閒著沒事就跟著車子一起過來。本來以為只要工資合理,隨便說說就可以叫上荷沅去北京,但是見了荷沅家的境況,心中打鼓,懷疑尋常條件的話荷沅可能不會答應,所以在荷沅上樓洗澡時候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必須花點精力了。

荷沅看看豆豆,心說豆豆不知道多想參與如此盛會呢,還是別搶她的機會。再說她與青巒已經有約。「朱總,其實豆豆也已經知道,我下週三已經與人約了去張家界。人家現在回家的路上,我不能反悔的。」

豆豆忙道:「荷沅,這事一定得你出山,否則我去的話,回來一定是光榮捐軀了——還不給朱總罵死?你得幫我。張家界又跑不了,你從北京回來還可以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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