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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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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祖海的通話,洪青文心頭絕望。她剛被保外就醫時候還想著,她替師正爸坐牢,保住師正爸的位置,手頭又多的是師正爸的小辮子,師正爸說什麼都得養她一輩子。沒想到五一時候師正爸找她談話,說他現在只能規矩地拿死工資過日子,他得養家餬口,得買房子,得為已經孕育在他新妻肚子裡的孩子考慮未來,他現在錢緊得連煙都戒了,所以請洪青文體諒,以後只給她市區最低工資水平的月例。還說,按說,他把房子全部退給洪青文已經是很上路了。

洪青文當時驚呆了,沒想到師正爸會如此翻臉不認人,當下便撂下一句話,那是她的口頭禪,讓師正爸你看著辦。師正爸也沒客氣,多年老夫老妻了,還能不知道洪青文心中想什麼,再說他是有備而來,當下正告洪青文珍惜現在的穩定生活,現在她的生活來源不外是他與兒子兩邊,如果洪青文有膽做出把他送進牢裡去的舉動,那麼他這邊的經濟來源毫無疑問得斷了,以後也不可能恢復,而兒子未必會原諒一個把他父親送進牢裡的母親,再說她現在保外就醫還是靠的師家的影響,如果她非要一意孤行,請她考慮到後果。

洪青文當時聽得魂不守舍,終於明白大勢已去。那天談話結束,淋著雨晃晃悠悠地回到家裡,足足病了一星期才恢復。躺在床上,師正工作又忙,沒法好好照料她,她天天以淚洗面。想到以後可能得與兒子相依為命了,可是兒子是個被她嬌慣了的,不知道照顧人,現在還好,以後等他娶了老婆,她這個沒有收入又有案底的老孃還不得成了全職老媽子?洪青文越想越可怕,越想越不甘心,可又無計可施。

洪青文從來就不是傳統女子,她一向知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師正這孩子,未必靠得住。而這次梁荷沅上門找師正打架,洪青文看到機會來了。她幾乎可以斷定《鬼屋》這本書與師正爸脫不了干係,那麼好,正好可以利用叢祖海的憤怒與他做一筆交易,她可以拼著再進去一次和兒子的反目,把師正爸賣個好價錢,保下半生無憂。這世上錢是好東西,她只要有錢活得瀟灑,兒子能不認她這個母親?即使不認,起碼她不用做老媽子換取兒子的供養。梁荷沅說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還是管好自己吧。

可是,她沒想到,她的如意算盤會被叢祖海一口拒絕。但是她不死心,她等著看事情的發展,如果事情真如叢祖海說的那麼無所謂,那晚梁荷沅何必打到她家來?她等著叢祖海回頭。

祖海回家拿洪青文的電話當笑話講給荷沅聽,「這人真是急瘋了,五十萬都喊得出來,是不是師正爸不贍養她了?」

荷沅聽了笑道:「我聽她這麼說的時候也想到她可能與師正爸翻臉了,所以她要自己跟你說我就給她電話,讓你聽聽這笑話。本來狼狽為奸的夫妻沒想到會有狗咬狗的一天。可是,祖海,你真相信《鬼屋》與師正爸有關嗎?」

祖海跟著荷沅一起到廚房,靠著門框看荷沅洗金黃的黃河蜜瓜,一邊笑嘻嘻地道:「荷沅,他們連出版社都封口,擺明不給我們知道是誰寫的書,靠我們自己怎麼查得出來?我也不想再把精力花在跟他們捉迷藏上了。不急,今天洪青文倒是教我一個乖,人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也逼逼《鬼屋》的後臺老闆,逼著他不得不聲響鬧得更大,從暗地走到明裡。只要他走到臺上與我對抗,我就不怕他們了。他們心裡肯定是怕我的,否則不會做得那麼鬼鬼祟祟。」

荷沅驚道:「祖海,不是吧,你再鬧大。海悅的承包人還肯交承包費?你可別膽子太大玩自己的錢。」

祖海笑道:「我怎麼會玩自己的錢。我即使不鬧大,海悅承包人這幾天已經藉口跟我賴半年承包費了,一直拖著不給。我正指著這筆錢週轉呢,這下搞得我很被動,不得不找人調頭寸。我心裡很煩海悅承包人,這人太不講規矩,上次外牆有問題已經給他降承包費了,他這次還想得寸進尺,不行的話,我可以答應他結束承包,看誰承擔得起後果。所以我這次對付《鬼屋》後臺乾脆橫著來。我偏生不按牌理出牌,看他們都怎麼應付。」

荷沅將剛切出來的一小塊塞進祖海嘴裡,皺著眉頭道:「祖海,你要下手也別撿這種時候啊,不說我過幾天出差,你在外面氣著了回家都沒人說,而且這幾天金融局勢多動盪啊,我們還是觀望為好。對了,我出差時候,孔教頭住我們家吧,你也好有個伴,他總住林教頭那兒不大方便。」

祖海聞言忽然一笑,道:「不是我胡說,林教頭三十歲了,年紀不小。我昨天看她跟孔教頭談得很好,她如果不提出來,我們也別節外生枝。這事我會看著風向操作,你別擔心。如果兩人真有意思,我可以安排孔教頭的工作,免得孔教頭擔心吃女人軟飯。公司的事,你更不用擔心,我生氣了就不會打國際長途找你說話?你又不是去的月球。你放心,我都是站穩了做事,資產所有人是我,我握著主動權。承包人投入那麼多,得等五年後才差不多折舊完,他現在撤的話,那麼多地毯桌子椅子的搬得走嗎?無非是看我是不是肯鬆口。我才不理他。他承包費給我造成的資金缺口不會造成太大影響,我一筆貸款很快就會轉出來。等我手頭寬裕了,我再找他算帳。」

祖海一邊說,荷沅的眼睛一邊往屋頂瞟,越想越好笑,祖海後面說什麼反而無關緊要了,好不容易熬到祖海說完,她笑道:「林教頭一直說找老公未必要看文憑看學歷,一直說我眼光好。這次看看她怎麼選擇了。可是孔教頭怎麼也不肯說出許寂寂究竟有什麼麻煩,我們都幫不上忙,或許許寂寂壓根就不想外人插手。祖海,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祖海接了荷沅手中的盤子,笑道:「朋友嘛,不互相關心怎麼可以。荷沅,你開一下保險箱,我取一萬美金。周行長跟我說剛賣了舊房買新房,準備好好裝修,我總得意思意思。他們銀行的幾個手下據說也已經送了禮。明天我去趟他新家。」

荷沅嘿嘿地笑:「你也幫朋友啊,還大方得很。臭蟲,你不會自己掛著鑰匙?總叫我開,煩不煩啊。」

祖海抱住荷沅親了一下,笑道:「我那把鑰匙都不知道插在哪盆花裡面了,你哪天換盆時候留意一下。還是你掛著我省心。」說話時候想到荷沅後天就得出差,好幾天不能見面,心裡很不捨得,顧不上吃依然冰冰的蜜瓜,一張嘴只顧著品嚐老婆的甜蜜。

荷沅等發現祖海的手開始不老即時候,只得打斷:「喂,還得上去跟兩個教頭說會兒話呢,你說你還要給孔教頭帶新衣服上去。」

祖海當然不肯,纏著荷沅不放,「明天,明天也可以去,不急。後天也行,你上飛機了我正沒事幹呢。」荷沅勇於揭發:「不對,你昨天前天大前天還有這兩週裡面都在這麼說。」

「起碼你去揍師正那晚我沒機會說。」祖海大言不慚。

荷沅忽然擔心起來,捂住祖海的嘴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你要得那麼頻繁,要是我不在時候你怎麼辦?你會不會找誰解決?」

祖海掙開荷沅的手,笑道:「胡說,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你不在時候我就不想了,再說我也快累垮了,正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我是誰你還不知道?」心裡卻知道,自己還真不是誰,每天遇到的誘惑越來越大,向他獻殷勤的美女越來越漂亮,他有時挺陶醉的,說沒起過歪心是不可能的,只是沒下手而已。所以想起來有點心虛,手下便加大了力氣加快了頻率,以期將荷沅搞迷糊了。

荷沅心說,正因為知道你是個啥都幹得出來的土匪才擔心啊。可祖海壓根就不讓她多想,她又是最吃祖海那一套的,一會兒功夫,再有什麼想法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滿心只剩祖海帶給她的愉悅。

後天,荷沅眼淚鼻涕地被祖海送進關,被同行的大老闆與左頌文笑死。這幾天在單位裡忙著準備出國的事,在家裡得應付祖海的糾纏,完全沒有思考的時間,反而是坐上飛機之後,雖然旁邊有大老闆與左頌文絮絮叨叨,可她卻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鬼屋》真的不是師正所寫,她連夜趕去揍一頓師正是不是太過分?回頭真得調查清楚。

祖海送走荷沅,上車便給宋妍打傳呼,很快,宋妍回電。祖海清楚簡單地道:「宋妍,你說你與省裡一個報社領導非常熟悉,我這裡有一個策劃,你能不能幫我登到報紙上?我不想自己出面。」

宋妍笑道:「你鬼鬼祟祟搞什麼名堂,給我看看,沒什麼事的話,我替你擔著。」

祖海一笑,與宋妍約下晚上一起吃飯。順道去商場買了一張禮券,請人幫忙怎麼可以沒有回報?祖海只遇到過難得幾個傻瓜才不求回報依然樂在其中,荷沅是其中之大傻。

宋妍依約而來,她今天完全一付風情少女形象,看不出已婚,梳得很高的馬尾,耳邊兩隻都可以當手鐲的彩色塑膠耳環,她只要稍微一動,耳環便也跟著亂晃,與她精靈般的眼睛一樣活潑。她的丈夫陶可笙沒來,據她說,已經出差了近兩週。

祖海知道宋妍這種人眼高手低,與荷沅吃飯,兩人可以走街串巷只為找最有上海味道的油爆蝦或者蔥油生煎,但是請宋妍吃飯,一定得將就情調,否則,以前荷沅說過,宋妍會覺得請客的人慢待她,同時也小看請客人的品位。所以,祖海選在一家餐具金光閃閃的小洋樓懷舊飯店,耳邊有殺雞殺鴨的小提琴伴著刺耳的刀叉撞擊碗碟聲。祖海毫不意外地看到,宋妍一進門,便不由自主地挺胸抬頜收腹,驕傲得像一隻天鵝。不過祖海現在也非當年剛挽起褲腿上街的農民企業家,心中不無諷刺地想,可惜兩隻塑膠耳環煞了風景。

兩人閒聊幾句,便迅速轉入正題。祖海有刪有改地將事情緣由說了一下,「最近出了一本書,叫《鬼屋》,市面上的影響很大。我們看了一下,都感覺這篇文章改編成電視劇的話挺好,一定吸引人看。但是這個作者好像不是很願意出面,我們從出版社打聽不到他真人是誰。所以我想不管他是誰,我先放出風聲去,說這本書準備拍成電視,準備請名導名演員出演什麼的話,目前正在加緊改編成劇本。我想只要是人都不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書被人白拿了去拍電視,一定會跳出來找我們要轉讓費。我們只知道這本書作者是我們省的人,所以一定得上我們省的報紙,連續鬧騰幾天。」

宋妍立刻心領神會:「我明白了,你想拿這篇報道吊出原創作者?祖海你真有一套啊。你們開始編劇了沒有?」

祖海笑道:「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當然還沒有著手編劇,萬一改編權沒到手怎麼辦?再說我們不能做違法的事,再好的小說也得合法地拍電視啊。但這種事情我不能出面,否則傳出去說我搞假新聞我公司擔不起。所以找上你來,你是荷沅老同學,人面又熟,託付給你一定沒錯。」

宋妍一聽放心,只要不違法,還有什麼說的,幫個忙而已,笑道:「行,反正我也沒什麼名氣,大不了最後說一聲對不起,還能怎的。稿子你們做出來了嗎?給我看看,合適的話我明後天就回去一趟,多找家報社一起登,務必讓人看到。」

祖海放心,從包裡取出已經擬定的草稿給宋妍,宋妍是個辦事利落的人,接了草稿就看起來。祖海準備趁此好好對付面前的牛排,偏生手機叫了起來。一看顯示,不認識號碼,接起才知是周行長那家銀行中層小單。小單幾乎是一接通電話就心急火燎地問了祖海現在所在,一定要與祖海見面。祖海當然答應。小單不會無中生有急成這樣。

都沒等宋妍看完系列報道的三篇草稿,小單已經大汗淋漓地出現在祖海面前。一見祖海,便急急道:「叢總,外面借一步說話。這位小姐,借叢總十分鐘,很快就好,對不起。」說著便作勢欲走,都恨不得拖上祖海。

祖海見他真正著急,忙與宋妍說聲「不好意思」,跟著小單出去。兩人走到黑暗的大馬路邊,在車聲轟鳴中小單才開口說話,這話,只得兩人聽見,即使擦肩而過的行人都未必能聽到一字兩字。「叢總,周行長出事了,今天在機場被攔下,直接送進裡面。」

祖海驚住:「周行長?會不會弄錯?怎麼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

小單道:「估計周行長自己知道快出問題,所以藉口買新房子,將舊房買了換現金帶著。同時藉口裝修再斂一筆小財。他那新房子今天我們查了,是租的。叢總,估計紀檢機關很快會找相關人員談話。」

祖海立刻明白小單此來的意思,道:「你放心,也讓兄弟們都放心,我會管住嘴。我若是亂說,以後還怎麼敢進銀行的門?你儘管放心我這一頭,其他人你也趕緊前去知會,不要延誤。」

小單聞言拿祖海當親人,這個叢總既然能說出這等明白利害的話來,說明他不會牽出他們。忙握住祖海的手亂晃:「叢總,兄弟,緊要關頭才能看出人心。這事就拜託你了,我暫時不會再聯絡你,大家各自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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