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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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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心中感激:「非常感謝,你已經很照顧我。我已經一早處理了一些工作,我的手機會一直開著,你們可以隨時找我。我很希望半個月後可以出現在你面前,向你銷假。」

二老闆伸手與荷沅握了一下,非常反常,因為他看出半個月後荷沅不大可能出來銷假,所以眼下已經有點告別的意思。「你很能幹,我們一直合作得很好,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繼續合作。不過更希望你的先生能夠順利度過難關。我們給你精神支援。」

荷沅道了謝,便收拾東西離開西瑪。心中不能確定,以後還能不能再回這間大廈,心中未免有少許失落。但此時任何情緒都只能靠邊站,危機面前,不得不有所取捨。

沒想到,趕去海納的路上會接到一向比較晚起的林西韻的電話。荷沅忙詢問了祖海提起的有關《鬼屋》的兩個電話,又向林西韻簡單說了一下祖海遇到的麻煩。林西韻表示安慰後又提起,「昨晚,已經挺晚了,一個女孩給我電話,據說是《鬼屋》的作者,指責我們不應該擅自改編《鬼屋》。我騙她說我們非常重視這篇小說,現在已經開始劇本創作,《鬼屋》的作者也全程參與,怎麼可能又冒出一個作者?或者是合作者?」

「遣將不如激將,寫文章的人雖然多彎彎腸子,可畢竟老實的居多,怎麼敵得過你。那個女孩如果是真作者的話,得坐不住了。」

林西韻微笑一下,有意緩解氣氛:「嘴下留情,我可是個淑女。不錯,那個女孩子急了,一再聲稱她才是作者,又說我口音古怪,是不是香港人,我說我是臺灣來的投資商,我們很重視《鬼屋》,她更激動了。她說她相信我們一定會把小說拍得很好,交給這麼一家外資影視公司她真開心,小說一定能拍成很有吸引力的那種,一定能很有效地將某些社會的醜陋面揭露在陽光下,讓某些小丑無所遁形,我想,這應該說的是你們。」

荷沅不由「噯」了一聲,「難道我們是跳樑小醜?這女孩受誰蠱惑了吧。她這時候就不提真假作者的事了嗎?」

林西韻道:「我看這個女孩很激動,好像陷在什麼信仰的狂熱裡,不得不提醒她,我沒空陪她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所謂作者玩,我們還要與已經在上海配合我們工作的作者商量劇本的最佳改編,以及歌詞創作,演員挑選等,這些都需要原創者的參與才會保持原汁原味。那女孩又急了,急著要趕來上海揭穿真假美猴王。荷沅,這種這麼容易激動的女孩真的能寫出邏輯性很強、鬼氣很足的恐怖小說嗎?」

荷沅道:「我看著覺得這本書不怎麼樣,但是有人不計成本地捧著它,影響還是有一點的。你讓她來嗎?」

林西韻道:「這件事真是我這一陣焦頭爛額中的一線陽光,我踴躍地要求將戲演到底,看看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她說要來揭穿,我以不屑一顧的口吻說,我們現在掌握的作者對《鬼屋》有著非常深刻的理解,希望小妹妹不要自討沒趣,也不要帶著爸爸媽媽來哭訴,我們需要的是實打實的證據,以及本人出面。但是我還是表示不相信她。她被我說得急得聲音裡面有哭腔,我想,她會找幕後策劃者商量怎麼辦。」

荷沅嘆息:「這件事即使你不攬著我也得求你攬著,我現在的腦袋沒這件事的思考空間。我只是憑直覺,她的幕後會與她一起出現在你面前,或者她帶著幕後給她出的主意與你交涉。」

林西韻笑道:「那我就見招拆招啦,難道你還擔心我玩不過她?現在我們主動,舞臺是我們設計的,他們還玩得出什麼花頭?荷沅,別那麼緊張,祖海進去才一夜,公司不會立刻大亂,你只要維持鎮靜就行,一切照原來軌道運作。中午我過去找你吃飯,給你定定神。」

「太好了,我也在想呢,有什麼事委決不下,反正立刻拔腿跑到你的辦公室與你商量。我到了。」

朋友就是朋友,林西韻早知道她現在亂了方寸,所以託言自己喜歡,而把《鬼屋》的事情主動攬了過去,荷沅豈能不知。危難時候見真情,這話一點沒錯。因為有朋友,荷沅走進上海海納所在大廈的時候,挺起了胸膛,堅強寫在了臉上,也充滿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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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海納的員工本來以為老闆遲到,這沒什麼,老闆一天不見的時候都有,大家反正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就行。沒想到老闆沒來,來了老闆娘。老闆娘態度可親,彬彬有禮,見人都微笑地招呼,但是手底動作一點不含糊,進門幾秒鐘的功夫,便招呼了趙定國與彭全進去老闆辦公室開閉門會議。於是,大家一致聯想到前天老闆被制服人員帶出去的一幕,深深懷疑,老闆又出事了,否則何勞老闆娘過來。

幾分鐘後,財務經理也被叫了進去。荷沅問了幾個問題:「帳面上多少錢?實際銀行存款多少?實際可支配的流動資金是多少?最近應收款是哪幾筆?具體金額多少?火燒眉毛的應付款是多少,有沒有迴旋餘地?」

財務經理胸有成竹:「這個問題叢總也問,我手頭已經做了一份報告,就是這份。」原來財務經理早有準備。

荷沅強自穩定情緒,仔細閱讀財務經理的報告,一看下來,花容失色,沒想到一筆貸款轉不出來的結果是導致資金缺口非常之大。祖海這兩年在上海所做的資產購併大多是分期付款,付款方式不一而足,大約都是按照當初談判時候而定。但很巧,本年度的七月,正是大量集中付款的時間,總計應付六千多萬。大約祖海原先心中很有把握,一筆貸款轉出來,八千多萬,付應付款綽綽有餘。而且還有三家賓館的半年租金,以及其他零碎租金,再加不小的銀行存款,日子可以過得順風順水。沒想到,周行長會出事,以致那筆本該轉出來的貸款卡在銀行,這下,即使將所有租金一分不差的收來,缺口還有四千萬左右。可是,海悅賓館的租金還處於扯皮狀態,缺口更大。

若是少一個零,只是四百多萬,荷沅心想,家中保險箱掃一掃,朋友那兒借一下,一天就可以解決資金缺口,可是,這是四千多萬啊。而最可怕的還是,八月初,銀行另一筆固定資產抵押貸款到期,數目是六千多萬。所以,到八月初的時候,缺口將增加到一個億。荷沅想著都暈了,把她與祖海都剁了也不值那麼多。不知道祖海是怎麼想的,聽他說話的意思,好像他還在考慮如果貸款轉出來的話他還想投資呢。可是荷沅怎麼看也看不出祖海哪裡還有錢來投資。

她想了好久,才問趙定國與彭全:「這份報告你們看了沒有?我看上面寫著cc你們兩個。」

彭全一向照管現場,所以還是趙定國知道得多,兩人都與荷沅熟,沒什麼可隱瞞的,所以趙定國客觀地道:「公司的資金一向這麼環環緊扣,類似最近幾個月一直沒做新的收購決定,而在銀行有大筆存款的現象還是第一次。不過幸好這次沒有新的收購,否則遇到這種貸款轉不出的意外,缺口更大。」

荷沅點頭,沒想到歪打正著。「家裡的海納批發市場是不是可以籌款?」財務經理道:「海納批發市場早已抵押,錢一直劃給上海海納用。從他們那兒,最多得到一些流動資金。」

原來是該想的辦法早都想到了,只是不知道祖海如果沒進去的話,將怎麼安排這些資金的流轉。荷沅想了半天,道:「有數了。公司目前有沒有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應付?」

彭全道:「暫時都是些日場應對的工作,沒有特別要緊的,我們能對付。」

荷沅又想了想,她必須慎重思考,免得說出來的東西太不成熟,沒有可行性倒也罷了,反而壞事。「我今天來,估計會對公司員工的情緒產生一些不利誘導作用。小趙小彭,你們想辦法,將大家的工作都排得緊一點,免得大家沒事做了反而想東想西背後議論。財務方面,工資照發,不要有任何變動。小趙你再找一下關係,看看祖海這回進去究竟是什麼性質,看能不能活動出點什麼來,要不要開始請律師。我也一起活動,最要緊的是,祖海早出來一天是一天,不管是什麼性質的出來。這樣可以嗎?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財務經理謹慎地確認一下找誰簽名等細節問題後,先行離開,荷沅與彭全趙定國一起秘議如何找關係救祖海出來。三個人合起來才發現,大多數的關係他們只知道個皮毛,趙定國還好一點,因為經常是他在聯絡,看來,以前都是祖海一個人獨立承擔,都不知道他怎麼擔下那麼多的事。接下來的奔跑呼號,大約也只能打著祖海的旗幟了,否則,誰理他們三個?

三人討論結束,分頭行動。荷沅在祖海的辦公室裡到處打電話找人。這個時候,可謂看盡人性百態。以前跟著她屁股後面親親熱熱地叫叢太太梁太太的人,不少嘴裡應得響亮,但不能指望他們真能幫上什麼忙。有的是沒那能力,有的則是避之則吉。中午時候三個人又小聚一下開會,大致已經得出結論,周行長頂不住一五一十地招供了,這一下不止牽扯到祖海等行賄人,還拔出蘿蔔帶出泥,拉扯出銀行裡的幾條小蛀蟲。目前銀行裡新領導還未上任,中層以上卻一個個被叫進去問話,有的進去後能灰頭土臉地出來,有的進去後出不來,所以銀行上下人心惶惶。荷沅倒是立刻苦中作樂地發現一個好處,這下沒人來催要八月初的到期貸款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荷沅沒興趣吃飯,整個人像是上足發條似的緊張。她向林西韻道了歉,直接飛車去海悅要海悅的承包人邵總請客。邵總客氣,用一隻貴賓包廂請客,但荷沅懷疑這是因為中午餐廳上座率低,邵總樂得大方給面子。

邵總也叫了兩個男女作陪,賓館出來的人個個眉清目秀,舉止合度。不過荷沅進去便客氣地與俊男倩女微笑致歉,「對不起,我與邵總談些事,可能刀光劍影,還是不要傷及無辜。等下飯後我找你們兩位喝茶。」

做賓館的人一般都比尋常懂得察言觀色,聞言便看向邵總,邵總本來料想叢太太親自上門一定會說到承包費的事,所以叫兩個手下一起陪著,把她個年輕女子哄開心了便行,沒想到叢太太一來便堅壁清野,不給他一絲糊弄的機會,他只得輕輕揮手讓手下兩位出去。不過也不擔心,叢祖海尚且從他手裡討不到好去,何況他太太。

不過邵總還是八面玲瓏地打了個哈哈,「叢太太,很久沒見了,大概是開業酒會上見過一次後就沒見了吧。」

「是,只見一次。邵總,我姓梁,你叫我小梁便行。」荷沅一向反對別人叫她叢太太,叫梁太太便也罷了,這一聲叢太太,連她姓什麼都抹殺了。明顯是有人記不住朋友太太的姓氏,便投機取巧將朋友的姓安到朋友太太頭上,把好好一個朋友太太整得面目模糊,成了男人身後的一抹影子,整個是欺負女人的陰謀。哪天祖海出去,人家叫他梁先生,看怪不怪異。不過荷沅承認她今天火氣比較大,再說看賴帳的邵總不順眼,所以什麼話都逆耳。

邵總倒是沒聽出什麼火氣,還以為現在的女人有點工作有點地位,都不喜歡做附庸。只是笑笑道:「聽說前天叢總被銀行行長的案子牽連了一下,進去半天配合調查了。還好吧。」

荷沅強笑道:「邵總的訊息過時了,祖海昨晚又進去配合調查了,否則不會是我過來這裡。邵總,我不會客套,只會很直接問一句,你什麼時候付承包款,已經超過合同規定時間一個月了。我現在非常需要這筆錢週轉。」正好一下上了兩個菜,分別是海參黃魚羹,白灼基圍蝦,加上桌上的四隻冷盤,荷沅揮手道:「這幾個菜夠了,邵總,不用客氣。」

邵總見荷沅一上來便是直截了當的要錢,一點花槍都不耍,他反而覺得難以對付,否則,他有的是貓捉老鼠的手段,準保可以把一個小女孩繞得暈頭轉向地出去。他只得笑道:「來我這裡,別的沒有,管吃管住。小梁,你難得來,我若是不把你招待好了,以後叢總見了會罵我。喝什麼酒?軒尼詩的xo怎麼樣?」一邊說,一邊做手勢要小姐出去拿酒。「叢總第二次進去,情況比第一次嚴重吧?小梁,我知道你心情一定不好,稍微喝點酒,放鬆放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儘管說。」

荷沅心說,他總繞著彎子不提承包費,只說雲裡霧裡的客氣話。來之前彭全已經提醒她,邵總是個老狐狸,不要上他的當,別稀裡糊塗答應什麼下來,還一定要陪著荷沅過來,被荷沅拒絕了。荷沅心說,她只要油鹽不進,上什麼當。但說實話,邵總說得情深意切,她現在確實心情挺不好,很想買醉卸壓。但是,「邵總,我不喝酒,謝謝。我現在急需用錢,你賬上有多少錢,今天讓我先帶走。」

邵總笑道:「喝一點點酒不會有事,喝喝酒正好說話。不要客氣嘛,我平時什麼規格請叢總,當然什麼規格請你小梁,不,應該更高規格。」說話時候酒已上來,小姐要給荷沅倒酒,荷沅掩了酒杯。邵總自己取了酒瓶子,笑道:「一杯,就一杯,小梁第一次給我面子來我這裡吃飯,一定要讓我盡點心意。」

荷沅依然掩著酒杯,道:「邵總,我喝了酒就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樣難受。邵總如果一定要看我上刀山下火海一番,為了這半年承包費,你不用讓我喝酒,我可以另外找個合適地方架上刀山火海給你看。其實,邵總拖著我的承包費,祖海又進去裡面暫時出不來,我已經刀山火海。請邵總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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