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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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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荷沅更是抓緊豆豆的手,道:「那你今天究竟想要什麼結果?朱總是個腳踏實地的,你卻要他感情第一,可能嗎?你只有把自己逼上絕路。」

豆豆像是聽不懂似地看住荷沅,道:「我怎麼會是把自己逼上絕路?我只要清楚,他究竟愛不愛我,我已經受夠他的含含糊糊了。」

荷沅也是聽不懂似地看著豆豆,覺得豆豆不可思議,「問清楚有什麼意義?我還是回到原話,你想要什麼結局?」

豆豆堅決地道:「荷沅,你本末倒置。無論什麼結局,我首先要清楚一點,他究竟愛不愛我。」

荷沅發現她與豆豆無法對話,兩人的思路根本是兩條平行線,互不理解。至此,她只能繞開這個話題,輕聲攬事上身:「豆豆,你幫我。駱先生的秘書已經對你今晚的表現不滿。他讓我告訴你,這是工作餐,不是交際餐。豆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因為我在梁秘書面前一口咬定你是我帶來,你知道我最近焦頭爛額,需要老駱幫助,我不能開罪他們。」

豆豆愣住,有點不置信地盯著荷沅看。好久,眼睛裡的激狂慢慢消褪,豆豆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你同時需要朱總幫助。我不會壞朋友大事。不過我相信,如果今天沒有祖海提點你,你會支援我。」說完,便頭也不回出去了。留荷沅在洗手間發愣,愣了半天才回去飯桌。荷沅心想,其實,她心中更想勸豆豆放手離開,而不是支援豆豆向朱總問出一個所以然。因為她覺得豆豆挺好一個人,才貌雙全,何必委屈自己甘作見不得光的人?愛不愛豈是問得出來的,真愛,一早拿出誠心,先了斷前事,才開始新人。豆豆現在是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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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看不清事實。荷沅決定飯後一定拉住豆豆好好講個明白,豆豆現在走火入魔不能明白可她還是要講,講了豆豆可能不接受與她撕破臉皮她還是要講。這時候除了朋友,還有誰能挽救豆豆。

果然,下半場,豆豆安靜下來,沒再多說,一直微笑傾聽,反而楚楚動人。荷沅看著心疼,豆豆是顧及她這個好朋友,才生生將一腔子火焰壓進肚子,燒成內傷。這一餐,荷沅食不知味,料想豆豆也是,不知道朱總是不是。不過這桌上大多數都不是為食而知味而來,他們三個原不應該成為例外。

因為等級分明,大家無法鬧酒,晚餐沒拖太長時間。告別時候,荷沅當然不能再退避三尺,否則太顯孤傲。但她一手拉住豆豆,怕她先溜,一邊鑽進去與老駱招呼。好在老駱沒等她開口,已經微笑道:「小梁,上海趕過來的?等下你跟朱總上來找我。」

荷沅只得點頭答應,其實心中更想與豆豆深談。好在老駱還被群僚圍著,大約暫時沒時間與她說話,她忙一拉豆豆,出來外面。「豆豆,我送你上車。」

豆豆想摔開手,但沒荷沅力氣大,便淡淡地道:「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你不用押著我離開。」

荷沅忙道:「我不是這意思。我跟老駱什麼交易都沒有,以後也還是君子之交。豆豆,聽我一句,別鑽牛角尖了,問與不問都是一種結果,何必糟蹋自己踐踏自己的自尊。遠遠離開吧。」說話時候,兩人都快步往外走。

豆豆意外地抬眼看荷沅一眼,緊繃的臉上稍微露出一絲笑意,但瞬間即逝,「不,你不知道,愛與不愛,對我而言完全不一樣。」說話時候,兩人已經走出大門,走向停車場。豆豆頓了會兒,道:「我不信他不愛我,雖然他可能更愛事業。我只要明白他有苦衷,而不是不愛我。我只想知道答案,離開或是不離開,那都是一樣的結局。」

荷沅無言以對,兩人的思維豈止是平行線,簡直是反方向,一南一北,完全相反。正飛速轉動腦筋想著如何勸說豆豆,身後有人喊了聲:「小梁,駱x長找你。」

荷沅回頭,見是朱總上來,心說朱總忍了一夜,終於忍不住了,一上來就支開他。荷沅只有放開豆豆的手,倒退著走開幾步,繞開急行過來的朱總,不願面對這個花心的人,長嘆一聲,回去賓館。夜風送來身後急促不清的男女對話,荷沅聽不清,也沒想聽,顧自己走路。才走出不遠,忽然身後「啪」一聲脆響,打破暗夜的寂靜,無比清晰地傳入荷沅耳朵。荷沅驚愕回身,見豆豆一手捂住左臉,昏暗的停車場燈光下看不清她的神色。荷沅心頭震驚,毫不猶豫回身衝向豆豆,想第一時間撫慰好友。但經過朱總身邊,卻被朱總一把扣住手腕,緊緊的,像是金屬鐐銬。

荷沅這時都沒想到還可以動用武力將朱總摔開,她看著豆豆失望地一步一步倒退著踉蹌著,心如刀絞,又被朱總緊緊拽住,只能大叫:「豆豆,愛惜自己。」可此時停車場已經有不少剛剛一桌吃飯的人過來取車,即使為朱總面子,為豆豆麵子,她都不能多說,只有咬緊牙關,默默看著豆豆跌進車子,車子歪歪扭扭、橫衝直撞地離開。

剛才一桌吃飯的人們見眼前一女憤然而走,一女被朱總扣住手腕,都不知發生什麼事,心中紛紛猜測好奇,但都行動一致地作視而不見狀,紛紛鑽進自己車子離開。都是沉浮江湖若干年的人,都知道避忌。

荷沅焦躁無語地看著豆豆離開,都不知道豆豆一個人會去做什麼,不知道豆豆會不會傷害她自己。她想上去與老駱說聲再見,回頭找豆豆寬解。可才回神,卻覺手腕劇痛,才發現朱總一隻手依然緊緊扣著她,這哪兒是扣啊,朱總簡直是將全身力氣都集中在手上,恨不得將她手腕擰斷的意思。荷沅吃不住痛,雖然極不願意與這個不知存著什麼心的男人對話,但還是得說一句:「朱總,放手。」

朱總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眼光都還沒看到握住荷沅手腕的地方,已經急急放開,什麼都沒說,回身便走。荷沅原地站了會兒,揉揉劇痛的手腕,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朱總走得快,一會兒便不見蹤影,荷沅到電梯燈光下一瞧,手腕已經隱隱有紅痕透出。稍微動動手腕,痛得跟斷了似的。朱總這是跟她什麼深仇大恨啊,恨她趕走豆豆?可豆豆遲早都會離開他的。走廊上打豆豆電話,卻是關機。辦公室沒人接,家裡也沒人接,豆豆失蹤了。

可是敲門進入老駱的套間客廳,卻見朱總此時沒事人一般,與老駱微笑座談。荷沅心想,果然他沒把豆豆放在心上。這樣也好,讓豆豆看清此人本質,省得陷入太深。

荷沅還在神思不屬,老駱已經問了一句:「小梁,這個季節,你的家裡晚上開著什麼花?」

荷沅毫不猶豫說了句:「葛藤,扁豆一樣的紫花。」說完,看著老駱微微揚起一道眉,才想到老駱問的是安仁裡的小院,忙道:「安仁裡今夜應該是素馨和晚香玉的天下,白天屬於建蘭、含笑,珠蘭。」還以為老駱要問她那份傳真的事,她心情不好,準備推說感冒喉嚨痛,一走了之,沒想到老駱會問她這些閒事,一下,那個在安仁裡會心微笑的老駱又回來了,荷沅心情終於一好。其實她本來今天心情很好的,祖海回來,她應該走路都會蹦跳。

老駱笑對朱總道:「老朱,你們江南就是好,我們那邊,這種東西都種不活,種在盆子裡的不水靈。」荷沅總於看出,朱總的笑容有點僵硬。「小梁,葛藤似乎是野生的吧。」

荷沅點頭:「是的,葛藤粗生野生,生命力極強,我種在上海的家裡,它適應極好,爬滿一天花板,與門外水泥石灰環境相得益彰。」

老駱笑了出來:「好好的十里洋場,竟然被你拿葛藤糟蹋,看那些園林建築專業的人如何腹誹你。小梁,你送我的三份報紙,我轉送我一個長輩了。長輩非常高興還能看到舊物,看到登載有關他訊息的報紙依然存世。他說,那一年他正好在這個城市,想讓我向你討個情,把那一年報紙影印一份給他。長輩年紀大了,越來越念舊。」

荷沅爽快答應:「好,我回頭整理出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心想,還什麼影印件啊,舊報紙遇到極度賞識的人,乾脆送給他又如何。

老駱起身進去裡面取出一隻手掌大的錦盒,交給荷沅,微笑道:「你鑑定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荷沅想,老駱這是考她呢,取出一看,見是一塊沉甸甸饅頭樣的木頭,這才發覺手腕此時又鑽心似的痛,朱總下手可真狠。她只一看色彩花紋,便微笑道:「老黃花梨了,只是不明白這麼圓圓一團東西幹什麼用的。」一邊說,一邊繼續翻來覆去地看,翻看到一個側面時候,忽然忍不住笑出來。從這個角度看去,黃花梨特有的小鬼臉花紋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一個穿著長袍的人翹著屁股趴地上瞌睡,袖子下露出半個人頭,眼睛還是微微閉著,上面是散亂的頭髮,屁股後頭還有伸出的一隻光腳。「不知哪個很有情趣的古人的珍玩,不知會不會是隨園先生?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好東西。」

老駱笑道:「看來你與這枚鎮紙有緣分,這是我那長輩送給你的小玩物。他說,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琚,你一定會喜歡這件小小玩物。」

荷沅吃驚,忙將鎮紙放入盒子,推回給老駱。「這枚鎮紙人見人愛,我不能奪人之愛。」

老駱微笑道:「幸好你不是說這枚鎮紙貴重,受之有愧。我家長輩年紀大了,他說這麼一件心愛玩物送給賞識的小朋友,才是心願得償。你收著吧,你那麼喜歡,又那麼有緣一眼看出花紋中的奧妙,你才是最應該擁有鎮紙的人。」

朱總在一邊看著,心說這鎮紙是老駱託長輩之口送給荷沅的才真,荷沅送幾張舊報紙,駱家長輩能知道這送報紙的是誰了?送老駱東西的人多了。又想到他飯後得以特例再見老駱,可能還是沾了荷沅的光,否則老駱單獨約見荷沅,傳出去需不好聽。

荷沅也有點想到這可能是老駱送她,見老駱這麼說,她不再推辭,爽快地道了謝收下。老駱看著反而喜歡,小姑娘沒有市儈氣,難得的萬丈紅塵中的一塊璞玉,偏又那麼靈氣,一看鎮紙便想到春眠不覺曉。老駱本來給荷沅所謂鑑賞有試探的意思,如果她只看到小鬼臉黃花梨的貴重,他便一笑收回,而今,他送出去還覺得高興,黃花梨鎮紙不會所託非人。他一高興,又摸出一串灰沉沉的珠子,交給荷沅,笑道:「我不信你連這個也認識。你好好辨識,我與老朱說一些事,回頭再考你。」

荷沅非常好奇,可還是把手背到身後,笑道:「你得答應我被我認出後不送給我,否則我不敢看了。」

老駱忍不住地笑,難得有人與他討價還價,而且是這麼好玩的討價還價。「你只管看,這串念珠我不會送你了,這是我家上代傳下來的。」朱總在旁邊跟著笑了一下,不過非常不自然。

荷沅這才接了手串,見是灰撲撲的一串珠子,像是膠狀的蜜臘凍,但顏色又不像,比重也較輕。又相信老駱絕對不會拿出塑膠珠子來尋她開心,心中非常疑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的珠寶。那邊老駱已經與朱總開談,兩人神情嚴肅,梁秘書也有參與,談的是朱總公司擴建審批的事情。

荷沅非常好奇老駱交給她鑑賞的手串,相信老駱這種世家子弟拿出來的東西肯定是稀罕物兒,她忍不住終於掏出隨身帶的放大鏡夾在手指上,將手串移到檯燈下細看。老駱看著會心一笑,他的包裡也是帶著這麼一隻小小放大鏡,方便看到喜歡的東西隨時拿出來。但荷沅研究半天研究不出花頭,又不能用火燒的針刺,更不能用銼刀銼些粉末下來,手頭更別說色譜儀之類的鑑定玩意兒,只有耐心等老駱與朱總說完時候請教了。無聊時候腦袋裡不知不覺又冒出剛剛停車場一幕,想到豆豆一根筋地對朱總,朱總卻回以耳光一個,豆豆現在一定是躲什麼地方傷心難過去了。她從認識豆豆一以來,一直只見豆豆快快樂樂,有她的地方就有笑聲。她都無法想像,豆豆哭泣時候是什麼樣子,絕望時候是什麼樣子。她無法想象,豆豆現在一個人如何自處。

荷沅本就是一張哭腫了的臉,進門後本來就因為豆豆的事有點神思不屬,此刻坐著無聊魂魄出竅,看上去更是滿腹心事鬱鬱寡歡的樣子。即使不細看,也是一目瞭然。

屋裡三個男人談話談得差不多時候,一齊看向荷沅,荷沅卻兀自不知,想她的心事。梁秘書回眸瞥了老駱一眼,見老駱眼神中有關切的意思。梁秘書知道老駱挺喜歡這個梁荷沅,說這個女孩愛好獨特又不老朽酸腐,足見修養不錯。梁秘書聽著簡直覺得這是領導在誇他自己。想著也是,誰能送出讓領導父親拿到手欣喜無比的東西,可見小梁與老駱真是合拍。此刻見領導關心,他當然得分憂,斟酌著領導的心思,笑問荷沅:「小梁,今天心情很不好啊?」說完時候才想到,小梁喉嚨沙啞,說話卻聽不出鼻子堵塞的意思,可見不是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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