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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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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駱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這個假期見識得真多,遼西山區的貧窮,清東西陵的破敗,還有這兒有人似乎可以無法無天。還有這本好書,看第二遍依然看得熱血沸騰。」

荷沅微笑著看著這個英俊的大男孩,他才是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燦爛而無害。不過她不得不提醒他,「我們可能都被軟禁了。給你的籠子大一點,可以在有人伴隨的情況下出門。我大約是走不出這家賓館了。不過我理解李小笑,婚禮關係到他的面子,有種人性命可以不要,面子卻不能不要。」

小駱聞言驚訝,再回頭一想,確實如此,李小笑一個勁地直說叫人帶他去玩,就是不鬆口說讓他自己走。他挺生氣,畢竟年輕氣盛,「我們可以報警。」

荷沅不敢再毒害小駱,說出官商勾結的話來,只抬起手指指臥室,道:「投鼠忌器,我們總得顧及老友的未來。事情過後我們可以拍拍屁股走,她還得在這兒做一輩子的人呢。」

小駱想了想,道:「她可以遠走高飛,甚至出國。」荷沅微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小駱「噢」了一聲,一點就通。只是他心中存了一點疑問,為什麼爸爸會與這麼個土匪一樣的人交往。

與小駱談上幾句,荷沅才稍微輕鬆下來,想起還有一個電話沒打。忙找出電話號碼本,打給師正。房間裡許寂寂睡著,無奈只能在客廳讓小駱聽見了。

「師正,你父親那兒有確切答覆了沒有?」「對不起,梁荷沅,我一直還沒得到不是敷衍的答覆。我很慚愧,沒想到事情會走到可能無可挽回的地步。」

聽著師正的嘆息,荷沅更是嘆息,「走回頭路多難。我們可能一廂情願了點。」但是隨即荷沅便挺起腰桿子將話題轉了風向,「師正,前一陣有人跟我出價五十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由他出手送你爸進去坐牢,我沒答應,雖然這個價錢值得。今天,知道我們公司投資回省,那人猜到你爸肯定會對我們出手,又向我先生兜售這筆生意,而不再是找我。師正,我跟你有同樣的擔心,擔心我也會有一天控制不了我先生出手。屆時,你父親將會全毀了。」

師正大驚,因為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爸爸當初沒事全因為媽媽兜攬了所有罪責。「梁荷沅,請千萬告訴我那是誰。」

荷沅心想,師正怎麼這麼沒頭腦。她正色直言:「師正,請原諒,我得保留一枚棋子到時用作防衛。告訴你父親,總有人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更有有錢能使鬼推磨一說。讓他別太放肆了。」

師正被荷沅翻臉說出的話驚住,好久才回答一句:「我一字不差傳達給他,希望這事能真正了結。唉,沒一個省油的。」

放下電話,荷沅衝瞪視著她的小駱道:「你別那樣看著我,我說的五十萬買人下獄,是買一個人手中的證據。不是違法勾當。」心裡卻是有點悲涼地想,即使相信一個人,對師正有足夠信心,但是必要時候竟然還是得使出脅迫一招,否則,師正沒壓力,他應付的人更沒壓力,非得等到事情發作才行挽救,他們當然沒大礙,祖海可就慘了。

小駱笑道:「我也想你應該不是無法無天的人。ohmygod,你差點自毀形象。」荷沅不由笑道:「那是你不信任我,罰你去賓館門口支帳篷睡露天去,臥室讓給我。」

小駱依然是笑:「最毒婦人心哪。沒事,我把臥室讓給你,我睡客廳。你晚上千萬別夢遊踩我,我膽兒小。」

「嗨,壞蛋。」荷沅忍不住地笑,這個小駱真是個寶。「算了,看你態度那麼好,我還是不佔你的窩了。許寂寂可能會需要我。」

小駱卻有點擔心,「她有點不大正常,你晚上睡覺還是避開她。」

荷沅忍不住說真話:「我也怕,你看我握著水杯的手,水都在晃呢。可許寂寂畢竟是我的朋友,我最怕的還是李小笑。唉,看明天了,明天如果還是一個瘋的,一個狂的,還有一個沒腦袋等著自投羅網的,我拍屁股走人了。人貴自愛,朋友怎可能扶持一生?我自己家也正一團糟呢。」

小駱想了想,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換作我,大概飯桌上就拍案而起走人了。」

荷沅笑嘻嘻地道「我還不是想在你面前維持一個濫好人的形象嘛。否則照我這麼爆的脾氣,一早掀翻桌子打出賓館,那你就遭殃咯。我給家裡去個電話報平安。」

「粉飾太平。」小駱一點不客氣。但輪到他自己打電話給老駱報平安的時候,他也一樣粉飾太平。這一天下來,兩人成了難兄難弟,互以老梁小駱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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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荷沅將醒未醒時候,非常強烈地感覺到身邊有人。心中一驚,即使依然在朦朧模糊中,仍意識到有什麼非常大的危險逼近,幾乎是本能地,眼睛都還沒睜開,已經一躍跳了起來,果然,肩膀撞到身邊什麼東西,睜眼藉著遮光簾縫隙少少透入的一絲光線看見,是許寂寂傻愣愣地坐在她身邊。如線的幽光,映得許寂寂一張臉跟刀削一樣,很是陰森。許寂寂也被荷沅嚇了一跳,兩人大眼瞪小眼對了半天。荷沅只覺得胸口一顆心臟跳得天翻地覆。

荷沅好容易按下急促的呼吸,才問了一句:「你那麼早醒?還是一直沒睡?」許寂寂今天的說話顯然緩和:「不早,七點多了。我怎麼睡在這兒?李小笑沒扛我走?」

荷沅搖頭,雖然知道這話說出來許寂寂會反感,但還是直說了:「李小笑雖然言語霸道,但不是不可以溝通。我說說我的想法,這個人做到目前這等地步,能上天入地地交到上層關係,如果一味蠻橫,肯定是不可能。昨晚,他因為我的朋友,看來對我們有所妥協。」

許寂寂搖頭:「我知道你所說的這個朋友,但即使你朋友來,也未必能解決問題。李小笑會想辦法把人的注意力引開。他是狼和狐狸的結合體。梁荷沅,你還是走吧,留下無用。」

荷沅問了一句:「那你呢?繼續與狼共舞?然後直到精神崩潰?我看你已經接近精神崩潰了。」

許寂寂冷冷地笑道:「我跟你打一架終於逼出你的真話了。我簡單跟你說吧,我父親是地方官員,李小笑原來是他提攜,他收了李小笑不少好處,李小笑也在他手下受了不少窩囊氣。如今李小笑實力強於他無數,他又有事得罪李小笑,怕李小笑怪罪,把我獻給李小笑。我當時還不知道,以為進入李小笑公司工作,我也佩服李小笑這個人,覺得他敢作敢為是條漢子,沒想到是父親送我給李小笑驗收。本來李小笑也沒想要我,他手中美女多了,不在乎我這麼一個,而且要了我等於放過我父親,他不肯。今年草原春天時候,李小笑出去打獵,沒想到在山裡遇到暴雪被困,我當時挺崇拜這個人,不知哪條筋搭牢了會不要命地開了解放大卡去救這個人。救出這個人與他鐵桿們後,完了,李小笑竟然發誓要我這個人。他事前跟我說了我是我父親獻給他的女人,我不信,他動手動腳時候被我揍了一頓,回到家裡一驗證,竟然是真的。父母親跪倒求我,我還是不答應,逃到上海散心,遇到你們,知道未來一定脫不了身,我家一大家族都被李小笑控制著呢,就把孔教頭交給你們,免得株連無辜。」

「那你又回來自投羅網了?」荷沅沒想到其中有這般曲折,小心地問。

許寂寂點頭:「是,我腦子太簡單了。我以為父母會把女兒獻出去已經夠卑鄙,沒想到還有更卑鄙的等著我。從上海回家,我喝一杯牛奶睡覺,醒來已經躺在李小笑身邊。李小笑告訴我,我家父母親戚求著他要我。」

許寂寂的聲音無風無浪,荷沅卻聽得驚呆了,她怎麼也無法想像,做父母的會麻翻自己女兒送給別人糟蹋,這還是人嗎?而許寂寂面對親情遭背叛和身體被凌辱的雙重打擊,她當時還能不瘋?荷沅不由自言自語:「什麼樣的恐懼能讓做父母的親手糟蹋自己孩子?」

許寂寂不答,卻道:「他們也糟蹋自己,他們給狂哭的女兒下跪給李小笑下跪,跪得我不得不答應他們順從李小笑。李小笑對我保證只要我不違逆他,他不會虧待救命恩人。但我怎麼可能與強姦我的人同房,他想要我,就得被我揍一次,除非他使出別的招數。最可笑的是,李小笑這個胖子一直無法生育,沒想到我竟然會懷上他孩子。林教頭來的時候正好知道不久,李小笑立刻離婚決定跟我結婚。昨天,我真想與你痛打一頓打下這個孩子。你不知道我平時被盯得多緊,我家所有親戚都被李小笑列出一張表格,他告訴我只要我做出什麼動作,他會怎樣拿某幾個人動手。那其中有和我一起長大的無辜啊,他們不仁我不能也跟著禽獸。我只好忍著與李小笑結婚,以後一輩子同這個強姦犯生活在一起。」

許寂寂說著說著,終於一滴眼淚掉了下來,荷沅卻聽著毛骨悚然。許寂寂自始至終沒說出她父母究竟做了什麼以致被李小笑抓住把柄,不是她遺漏,而是她現在壓根不信任周圍的人,包括她梁荷沅。連最親近的父母都會出賣她,她還能信任誰?然而更讓荷沅嚇出一身冷汗的是,昨天許寂寂不要命地過招,當時如果她梁荷沅手下不留情的話,如果打下李小笑的孩子,那麼,現在,這枚曾經叫梁荷沅的頭可能早被埋在不知什麼地方了。許寂寂差點害死她梁荷沅。荷沅心驚膽顫地分析,許寂寂既然知道為了親戚安危而與李小笑結婚,說明她清楚李小笑的為人。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卻想假手她梁荷沅打下腹中的孩子,她難道會不知道這將是把大學好友往死裡推?恐怖的是,她今天還能說得出來。荷沅心中涼涼地想到,即使許寂寂過去是個多大大咧咧的好友,現在早已經身心鉅變,不能再以過去的方式對待她了。許寂寂的心可能已經扭曲,而李小笑手下們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而對她千依百順,助長著許寂寂的某些氣焰更加高漲。除了她心中固執地認為應該保護的親戚,大約誰的性命都不在她眼裡了吧?

昨晚,她命懸一線!想到這個,荷沅四肢冰冷,坐在床上顫抖。

許寂寂的經歷確實值得同情,但別人豈能幫得上忙。荷沅違心地想,她還是保自己的小命吧。可荷沅分明聽到一把真誠的聲音從她嘴裡飄出。「許寂寂,那你準備以後怎麼辦?我能替你做些什麼?」

許寂寂冷笑:「未來,未來不是已經確定了嗎?跟強姦我的人生活,看著強姦的結晶長大,一輩子胸口生著一隻爛瘡。你走吧,你什麼都做不了。結婚有什麼可看的,你又不是沒結過婚。」

荷沅分明聽見自己嘴裡又問出一句比較匪夷所思的話,「既然結果無法改變,你能不能忘記那段屈辱,不要為難自己,可不可以麻木地活得好一些呢?」

許寂寂聞言「嚯」地站了起來,冷笑道「當初林教頭不知內情也是這麼勸我,我給她的建議是請她親身體會一下強姦。梁荷沅,你走吧,別等我說出做出什麼。」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

荷沅一個人在房間裡愣了半天,才進去洗手間洗漱,水放得很燙,直把皮燙紅了才覺得全身溫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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