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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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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說,我要是去跟你爸說,你爸肯定得問我是不是想生孩子啦,準備什麼時候生啦,你要我怎麼回答?你反正怎麼說都可以。」

程開顏滿不在乎地道:「那你就說順其自然不就得了?又不是太大的事。哎,小輝,我們…」

宋運輝料到程開顏想說什麼,連忙打斷她,「再等幾年,我們還年輕,才剛結婚,我們再過幾年無牽無掛的自由日子才要孩子。生孩子太危險,小貓,你再長大點才能生孩子。」

程開顏聽了挺喪氣,「可是小孩很好玩的呀,我同學已經生孩子,不危險。小輝,你是不是不願跟我生孩子?」

「不是,你忘了我跟你說的我姐姐的事嗎?小貓,我很怕你痛,更怕你有危險。我們考慮成熟後再要孩子,不急。」

看著丈夫為她擔憂的眼神,程開顏心裡好感動,鑽進丈夫懷裡,反而是她來寬慰宋運輝,「不怕,大家都生孩子呢,很少很少會有人遇到危險。我不怕,我要為你生一個像你一樣聰明的孩子。以後孩子每天拿第一名,我以後每天都可以在老師面前得意,哈。」

宋運輝也知道難產致死是小機率事件,以前衛生條件差,人類都一代一代地在繁衍下一代,沒岀太多事故。可想到讓小貓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他心底有堅決的牴觸,他那麼柔嫩的小貓,怎麼可能受得住懷孕生產的煎熬,他還沒做好要孩子的準備。

程開顏又開始看連續劇,《血疑》,日本的,山口百惠飾演,這幾天大家見面都談到《血疑》。宋運輝陪著程開顏看一會兒,就進去臥室看書。看了會兒,又想到剛剛想找程開顏聊卻未遂的話題,不由得攤開信紙,寫給梁思申。他很懷疑梁思申能不能看懂他信裡所寫,但他需要一個說話的地方,這件事,懂的人,他不便說起,包括丈人;不懂的人,他說了也沒意思,說了更鬱悶,比如對妻子。他就把自己的心情寫在信裡,不管梁思申看不看得懂,他算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省得憋在心裡難受。

在信裡,宋運輝寫道,「…我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一個選擇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獲得十拿九穩的成就;一個選擇是條不明前途的道路,我很想在投入所有精力將新車間建成之後,再想盡辦法,完成我在投建新車間之前,在專案建議書裡的設想,那就是把買新裝置所用的鉅額外匯,用新裝置生產出來的高質量產品將外匯掙回來,其實,那也是我的理想。如今,因為受政策約束,新裝置明珠暗投,降低規格生產舊裝置就能做的產品,這令我很痛心,我不清楚水書記帶去中央部委審批的價格雙軌制建議能不能批下來,外貿自主權能不能獲得審批通過,只要能被批准一項,新車間新裝置就有前途能揚眉吐氣。我認為,能被批准一項,甚至兩項,都只是時間問題,我能不能參與其中,為新裝置的產品尋找出路,才是最大問題。因為我的技術,總廠是絕不肯放我脫離新車間的技術管理,讓別的不是最熟悉裝置的人接手。而且我對怎麼走產品出口之路,或者價格雙軌之路也是茫無頭緒,很奇怪,你的企業管理書籍裡幾乎沒有有關銷售的內容,難道國外也是按照計劃渠道銷售產品,不需企業自己找市場,尋出路?如果國外也是這樣,那麼,我姐夫的小雷家村自己找渠道進貨,不在計劃體系內生產,自己找市場銷售,是不是標新立異,或者只是夏日劃過天際的流星一般的短暫經濟現象?因為那麼多的不確定,所以我才覺得我的選擇有些難。既不願放棄既得,又擔心無法預料的前途。可是,守住既得,而不是開動我所有的智慧精力去求新求高,卻令我困惑。守成,那不是老年人才做的選擇嗎?我想,我還年輕,跟我同樣年齡剛分配進廠的大學生在這個年齡依然一無所有,還站在起跑線上。如果我放平心態,也以一個新人的心態和姿勢站回起跑線上,我可以做什麼,怎麼做?…」

信中,宋運輝又寫了別的,他叮嚀梁思申在中學裡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取最好的大學,因為一個好大學獨特的學習人文環境,對人一生影響至大,他講了他與來自名牌大學的虞山卿之間的修養區別。他也講了他的程小貓打出來的圍巾坑坑窪窪,可很感人,幸好現在有毛很長的馬海毛線,可以幫小貓圍巾裡面的跳針遮醜。他甚至還給梁思申說了剛剛發生在小雷家大隊的改革。一邊寫一邊想自己太怪異,梁思申才是個高中生呢,連小貓都聽不懂的話題,梁思申能懂?可宋運輝還是手不由己地寫了,就好像是記日記,寫心得。就像,以前在大學時候,總把發生的見識的所有新鮮事寫信向家裡彙報,家裡有個一直關注著他的姐姐,而梁思申的回信也從來都是言之有物,絕不空洞,雖然有些想法幼稚,可她畢竟有想法,而且是視角獨特,觀點鮮明,甚至尖銳的想法。

其實,寫完給梁思申的信,將自己心中一直反覆的思路理清,明晰寫到紙上,宋運輝心中立刻有了清晰的決定。不,他不能按部就班地從新車間副主任,賺夠資歷後升到新車間主任,然後再賺點資歷,最好讓自己眼角儘快長出皺紋,明顯老成之後,轉到一分廠擔任領導,然後…再然後…一直到頭髮花白,做個穩重的宋廠長。閒暇時間,釣釣魚,揩廠裡便宜自己打一套沙發,生個孩子抱著寵著養大,還有,每天學著旁人嚼舌根,成為傳播小道訊息的一個可有可無的環節。

那樣的人生,可怕。那不是他的理想和追求。

水書記去了北京後還沒回來,傳來的內部訊息說,審批工作異常艱難,因為這是一個太大的創新。對於金州這樣的大型企業而言,一舉一動,都關係重大,不可能一批就準。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太多,水書記有太多工作要做,太多思想需要彙報。

幸而,一車間的大修完成,由一車間拉動,總廠終於走出虧損。程廠長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算是不負水書記所託了。但是,考慮到下半年已經開始,總廠利潤與工人獎金密切相關,水書記在電話裡指示想方設法挖掘潛力,提高利潤。程廠長召集分廠廠長,討論如何在下半年將前兩個月的虧損彌補掉。這事兒,一分廠廠長最在意,因為虧損就是發生在他任廠長的一分廠,他兼任車間主任的新車間。

回頭,他在分廠例會上,就把任務向新車間佈置下去,要求繼續提高產量,壓低質量,只要與一車間產品質量引數持平即可。

但是宋運輝陽奉陰違,不予執行。回頭,一分廠廠長看報表見新車間產量沒有變化,便打電話問宋運輝什麼時候改變引數,宋運輝給他一個回答,說質量不可能無限量低下去,再低,反應器上會出現大面積結焦。一分廠廠長將信將疑,但又無法當場反駁,因為他不懂新車間裝置。他只好暗中找來新車間一個工程師詢問,工程師不疑有他,回答說有結焦可能,但引數變化幅度不大的情況下結焦可能性不大。一分廠廠長問,如果調整到一車間的產品引數,會不會結焦,工程師說,因為裝置從來沒達到過這麼低的引數,所以必須與上次下調引數時一樣,邊調邊觀察,必須非常小心謹慎,但不是沒有可能。

一分廠廠長從嚴謹的不肯得罪人的工程師嘴裡聽出苗頭,那苗頭就是,宋運輝也不知道會不會結焦,可宋運輝沒有嘗試,便拿話拒絕了他,本質乃是宋運輝不願執行他的決定。於是,一分廠廠長鼓勵工程師嘗試,可工程師說他不敢,連宋主任調整引數時候都戰戰兢兢,滿頭是汗,他技術不如宋主任,沒那個膽量嘗試那麼貴的裝置。

一分廠廠長既然把情況調查清楚,便又找上宋運輝,讓他務必嘗試降低引數,也提出他會在場,大家一起密切留意結焦產生可能。一分廠廠長把道理說得很婉轉,但他等待的是宋運輝的拒絕。而果然,宋運輝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又拒絕了他,但只是可能帶有些輕蔑地告訴他,理論上而言,會結焦,昂貴的裝置不能冒這個風險。

如果換作別人,一分廠廠長可以把任務強硬地壓下去,但是對於宋運輝,這個有程廠長作為後臺的手下,卻不行。他可以抓住宋運輝顯而易見的錯誤提出批評,但是對於新車間的裝置他無從下手,批評出去,反而可能成為屬於他的笑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束手無策,他等的就是宋運輝的再度拒絕,他索性將宋運輝交給佈置任務給他的程廠長自己去處理。程廠長沒法壓宋運輝,那是程廠長自己沒用,自己下的指令被女婿頂翻,那是笑話。宋運輝如果頂不住丈人壓力最終調低引數,那麼,宋運輝存心與他一分廠廠長鬧對立的情緒昭然若揭。反正宋運輝將左右不是人,他正等著宋運輝自己入甕。他在找上程廠長談困難的時候也指出,宋運輝可能對他在以前一個會議上的批評有牴觸情緒,他還把那次會議向程廠長回憶一下,搞得程廠長很替女婿理虧尷尬。

等一分廠廠長一走,程廠長就打電話到新車間,要辦事員立刻將宋運輝找到。

宋運輝大致知道丈人上班時間就這麼著急冒火地找他,肯定與一分廠廠長剛被他拒絕有關。所以進到程廠長的辦公室,他就先聲奪人:「爸,引數不是不能降,可是再降,我們相比一車間沒一點優勢了。第一次降引數後車間反響很大,很多人有反對意見,我好不容易擺事實講道理讓他們體會總廠的難處,再說還有那麼一點技術優勢支撐著,他們才能想通。如果再降,兩個車間擺在可比條件之下,只要從總廠調一下資料就可以得出新車間單位利潤還不如一車間的結論,新車間全體工人的臉面往哪兒擱。分廠當然無所謂,可我得顧慮手下職工的情緒。」

程廠長靜靜聽完,卻一針見血道:「小輝,你是不是挾技術自重,藉機宣洩反感分廠廠長的情緒?你要認清你自己的位置,你雖然處於可以胡鬧的年齡,可你已經是中層幹部,作為幹部,你不能意氣用事,你得眼觀六路照看到方方面面。比如你即使想抵制上司的決定,這次你也不能做,因為這回提高利潤的指令是我下的,你不能讓分廠廠長看我的好戲。」

看到宋運輝啞口無言,眼神中瞭然和複雜並存,程廠長嘆息道:「去吧,趕緊去調整引數。至於你與你上司,誰都沒指望你們能團結在一起,可由你挑起矛盾,總是你失策。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

宋運輝答應了出門,回去就參照上次改變引數的經驗,這回很順利,幾乎是沒啥障礙地將引數降到一車間那個水平。都沒加班,晚上照常地下班,像是改個引數如小菜一碟。

宋運輝自己知道,他冒了一定的風險,他甚至在調整引數過程中帶著對講機,直接站在現場觀察孔旁邊,隨時觀察現象改變。但是,他做得比上次調整時候潑辣,大膽,因此給外行人的感覺就是,調整引數是件容易不過的事。程廠長知道後,頓足長嘆,還是年輕,還是衝動,不懂這個時候適當偽裝一下,裝作十二分艱難,也算是給一分廠廠長一個面子,稍微堵住一分廠廠長的嘴。可這下,如此輕而易舉,誰都會說,宋運輝原本的拒絕那是存心為難人家不懂新車間的一分廠廠長嘛。

回頭,程廠長把宋運輝教訓一頓,說他不是不準備進步的紈絝子弟,他還要進步,越是有靠山,就越要起碼錶面上給人一個謙虛好學的樣子,不能以為做了程副廠長女婿就得意忘形。程廠長還說,自己才只是總廠副廠長,還不是第一把手,還做不來一言堂。程廠長要宋運輝戒驕戒躁,不許得意忘形。

程廠長顯然很激動,又跟宋運輝分析了得罪一分廠廠長的利弊,根據一分廠廠長的能力,正好符合目前年輕幹部選拔標準,那人前途光明,何必為一點小意氣得罪一個可能永遠做自己上司的人呢。

飯桌上程開顏哥哥聽著一直笑,說男人怎可沒有血性,他支援妹夫。程開顏就一直拿話想打斷她爸沒完沒了的批評,可她爸這回就是不聽她的,一直到她媽發話,才停止,偏偏她丈夫還向她爸提問,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問清利害關係才罷休。

但是,宋運輝抵制一分廠廠長、最後卻是鬧個尷尬收尾的「事蹟」還是傳開了。有好事者問起宋運輝,宋運輝只是自嘲地笑說,那麼好的裝置,不能墮落到如此地步,他不是牴觸一分廠廠長,他對上司沒有個人成見,他只是牴觸一分廠廠長的命令而已,他對事不對人。總廠增產節能的要求,怎能總是用新車間裝置墮落來完成指標,但既然岳父兼總廠副廠長硬壓,他只能遵守,他總得聽岳父大人的話。

這話傳開,新車間諸職工都因此心態平和地接受了再次降低引數,一分廠廠長心裡更不滿。在金州總廠小小社會中,這事很快便醞釀成為不得了的矛盾,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人們都說,宋運輝上有丈人支援,下有新車間職工擁戴,自己又握有過硬技術,頂頭上司拿他沒轍。也有人說,宋運輝遲早是繼續上升的料,一分廠廠長不明智,或者說是嫉妒,怕宋運輝壓倒他,才現在來不及地打擊。

傳言有好聽有難聽,總之一分廠廠長全部聽在耳朵裡,照單全收。

水書記中間回來一趟,得知宋運輝的狂逆後,心有不滿,懷疑小年輕仗恃技術,又仗恃他不在家時候是程廠長當家,所以小人得志。但水書記沒太多表示,聽過便算數,沒當作重要事情對待。這令一分廠廠長很是困惑,不明白他該如何處理宋運輝。沒多久,水書記又去了北京,撂一個問號給一分廠廠長。

其後,分廠與車間又因幾件小事產生齟齬,分廠有些無聊的這檢查那活動都在新車間遭到抵制,上令無法下達,分廠無限尷尬。可是新車間人卻對宋運輝擁護得很,因為宋運輝在新車間執行他自己的一套,衛生、秩序等都訂立在日常規章中,並不需要搞什麼突擊活動來表現。整個車間因為新,又因為管理得好,閒處無亂扔的廢棄物,所有工具器具都有固定存放位置,走進新車間只見秩序井然。對於抵制分廠的活動運動,宋運輝從不說他的動機,但是下面的人都說,我們執行的是高階制度,哪裡需要墮落到降貴紆尊,下面的人正為降低質量的事煩躁,趁此終於有撿回自尊的機會。於是,「墮落」一詞,成了新車間,乃至總廠的流行語。

因為拒不執行的事是宋運輝做出,因此所有的議論,也都被一分廠廠長歸到宋運輝頭上。一分廠廠長並不是個怕事的人,即使就級別而言,作為總廠最要緊分廠的廠長,他在金州的重要性並不亞於程廠長,對於一個手下的刺頭,他既然設套讓宋運輝暴露,下一步,他自然不會如祥林嫂般到處哭訴含冤尋求輿論支援,而是先去程廠長那兒打個招呼,然後就大會小會地批評宋運輝,進而暫停宋運輝的職位。

程廠長一接到一分廠廠長挑戰書式的招呼,就立刻找宋運輝怒斥。但是宋運輝的回答令他嘆息,宋運輝說,除了在技術方面,他因為固執技術而不願違心接受分廠增產壓質量的安排,其他,都不是他願做的,分廠會議上他都是沒有異議,這種事反正是表面文章,何必因此得罪人。但是,他控制不了新車間的民意,因為壓質量,新車間的職工牴觸情緒很大,面對眾人的反感,他束手無策,不懂該如何制約那麼一大幫人。

程廠長很無奈,當初宋運輝擔任副主任,有他的大力舉薦,但是他也考慮到一個年輕人能否挑此重擔,當然,他知道宋運輝的技術沒問題。但是,作為車間主任,管的不僅僅是裝置,裝置這東西,只要掌握了技術,它們是死的,作為車間主任,還得管人,人是活的,人太難管,一個沒有太多閱歷的年輕人,要他管那麼一大幫子人,確實勉為其難。程廠長聽了宋運輝的解釋後,表示理解,他還安慰了一下女婿,旋即打電話聯絡水書記。

當然,程廠長就女婿與一分廠廠長之間的矛盾,除了用到宋運輝的解釋之外,他又有補充,他還提出,不如讓宋運輝調到總廠生技處,分管一分廠的新車間,以後繼續管著熟悉的新車間裝置和生產,也算是繼續用到宋的技術。這樣的解釋和建議,讓水書記滿意。手下兩員他看好的干將打架,是水書記最不願看到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鬧到白熱化,他勢必得出手處理,處理哪個他都心疼,而且他肯定得處理宋運輝,因為上司與下級打架,為了維護總廠秩序,他總不能鼓勵下級造反。可是,他挺喜歡這個話不多、有點耿、能做事的小年輕,再加投鼠忌器,總得顧著點老程的面子。好在,程廠長沒為難他,已經幫他把事情調解好,壓下宋運輝這一頭,把退一步的處理意見給他。這讓水書記心裡很是受用。水書記這才將他考慮已久的處理意見告訴一分廠廠長與程廠長,他的意見是,宋運輝的職位先擱一擱,冷處理,都別動,他回頭對宋運輝另有任用。

一分廠廠長說什麼都不相信宋運輝是因為掌控不了新車間才總是不落實分廠的工作,在他眼裡,宋運輝對新車間的控制別提太有效,他這樣掛名車間主任的人都無法插手。但人家既然已經服軟,無論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宋運輝服軟,他都不便再予追究,因為他從水書記的處理中看出水書記對宋運輝的看重,打狗總得看主人,主人是程廠長的話,他還可以設法,是水書記的話,他哪敢亂來。但他沒恢復宋運輝的車間副主任工作,既然暫停了,他就強硬到底,否則他以後還怎麼在分廠一言九鼎。他讓宋運輝在生技科賦閒。當然,他也放出風聲,告訴他人,宋運輝不是管人的料。只是,在一分廠廠長內心,卻一直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對於宋運輝此人,這個將眼睛深藏在黑色眼鏡框後的年輕人,他發覺,他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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