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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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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算下來,小雷家村經濟在這件事上不賺不虧,雷士根卻還是搖頭不以為然,說雷東寶這是何必了,硬是給自己留個罵名才爽快。雷東寶當然是不肯接受雷士根的羅嗦。但是雷士根的羅嗦,雷正明作為小輩卻不能不聽。雷士根教育雷正明很嚴厲,他從方方面面分析了這事對小雷家和對雷東寶本人的損害,指出一個狂妄的人會激起的可能性反彈,他要雷正明不許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說雷正明沒雷東寶那樣的本錢,以後不許起鬨架秧。雷正明被雷士根罵得一聲都不能出,只好聽著,也只有虛心接受。

對於雷士根對雷正明的管教,雷東寶不出一聲。他心裡清楚雷士根的負責,也賞識雷士根的謹慎,更知道自己的冒失需要雷士根的掃尾,只要雷士根的小心不要涉及到他的基本原則,他或默許或支援,從不反對。村裡人也都說書記村長穿的是連襠褲。雷東寶知道,如果不是雷士根替他做好細節,他那大刀闊斧的管法肯定得亂套,他說雷士根是小雷家村的大管家。

雷士根心思如發,看得出雷東寶對他的無比信任,自然是盡心盡力,鞠躬盡瘁。

市電線電纜廠的事過去,雷東寶這才有時間有精力想到韋春紅。他帶著勝利的得意終於光臨縣裡的車站飯店,把韋春紅折騰得幾乎一夜沒睡。可等韋春紅微含酸意地問起雷東寶剛做的轟轟烈烈事是不是為了他去世的妻子,雷東寶卻是一句「閉嘴」,背過身去便睡。韋春紅看著面前小山包似的背,氣極而泣,可沒人伸手安慰她。她終於感知,自己其實在雷東寶心頭什麼都不是。

楊巡春節後先一步押著兩輛車的貨色回去東北,戴嬌鳳嫌貨車又冷又癲,一路下來癲得骨頭散架不說,出了錦州,更是給凍成冰棒,她要求自個兒坐火車去東北。楊巡心裡雖然盼著戴嬌鳳一起走,路上不會寂寞,可他也知道坐貨車一路上的艱苦,尤其戴嬌鳳一個女孩子半路沒法找地方方便,不知多為難。他心疼老婆,朋友託朋友地好不容易替戴嬌鳳搞到一張軟臥票,又囑咐許多乘軟臥的訣竅,才告別跟車去了東北。

戴嬌鳳到了時間拎一隻精美旅行袋上火車,上去就照著楊巡的吩咐打點了軟臥列車員,免得沒幹部證被趕去硬座。

走進軟臥,簡直是走進另一個世界,裡面雪白的床單,和來來往往看似有身份的人,讓戴嬌鳳一下覺得矜持起來。而她的美麗,也讓同一車廂另外三個男乘客注目,其中一個年輕戴金絲邊眼鏡的,還非常熱情地起身幫她把行李舉到行李架上。戴嬌鳳今時已不同過往,不再是沒見過世面的農村丫頭,她現在知道微笑著說謝謝,然後從她的小皮包裡取出很是罕見的隨身聽,爬上她的上鋪閉目養神聽她的帽子皇后鳳飛飛的歌。

但是那個金絲邊眼鏡年輕人就迷上了她,一直找話跟她搭訕,在瞭解到兩人竟然是同一個城市下車後,更是一直請戴嬌鳳去餐車吃飯。戴嬌鳳又不是不經人事的,還能看不出小夥子眼中的愛慕,但她心裡裝著楊巡,雖然眼前小夥子長得儒雅文氣,氣質出眾,可她還是不願搭理,一直淡淡的,也不肯去餐車吃飯,就吃她自己帶的東西。

可戴嬌鳳越是淡淡地不理,那小夥子越是殷勤。戴嬌鳳貓在床上不下來,他就端水送茶,戴嬌鳳從床上下來,他就把鞋子替她拿出擺好,搞得戴嬌鳳極其為難。但她好歹是個資深美女,對於如此殷勤,她一概不理。只是她長得媚,即使冷冷不理,那一雙美麗的眼睛依然猶如滴得岀水一般,看得小夥子心動神搖。

可隨著火車一路向北,三天下來,旅客一個接一個地下車離開,戴嬌鳳所在的軟臥車廂裡只剩她和小夥子兩個人。小夥子更是不管戴嬌鳳愛不愛聽,讀朦朧詩唱姜育恆的歌給戴嬌鳳聽,戴嬌鳳雖然不覺得這小夥子如以前追求她的那些男人那麼煩,可覺得這人也挺磨人的。後來眼看著離終點越來越近,小夥子拿自家地址給她,又說自己家情況給她聽,要兩人以後保持聯絡。戴嬌鳳沒答應,可還是正眼看了小夥子一眼,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是個什麼長的二兒子,難怪長得這麼貴氣。

小夥子被那一眼所鼓舞,下了火車一定要叫車送戴嬌鳳去她住處,戴嬌鳳推都推不了,只能接受,但明確告訴小夥子,她是有丈夫的人。小夥子一臉失望,可還是紳士一樣地送戴嬌鳳回家,記住地址而去。戴嬌鳳覺得那小夥子真有趣,還會對著姑娘念情詩,就好像外國電影裡似的,挺好玩。

此時,楊巡還在路上,貨車可要比火車慢得多。

得那小夥子真有趣,還會對著姑娘念情詩,就好像外國電影裡似的,挺好玩。

此時,楊巡還在路上,貨車可要比火車慢得多。

楊巡迴來,兩人見面,戴嬌鳳沒當回事地就把小夥子那事告訴了楊巡。楊巡不依了,啥,有人敢調戲他老婆?他七騙八拐地問岀小夥子家地址,趁哪天有閒,找幾個人衝去與那小夥子打了一架。他沒想到,那小夥子是訓練有素的,他們雖然人多,卻也沒多佔便宜,兩下里都打得鼻青臉腫。這下,楊巡沒教訓到小夥子,小夥子卻看清楚戴嬌鳳的丈夫是個不起眼的貨色,本來心裡已經放下的一段心事,這會兒又活動起來。

但楊巡很快就忙碌起來,無法再進一步地給那小夥子以教訓。尤其是老王回來後,很快就開始與一家煤礦的生意。那筆生意數量相當的大,老王本來是想從楊巡這兒進電纜,倒手給煤礦,可數量那麼大,老王手中能呼叫的錢只夠發其他地方採購的貨,而沒錢給大宗的電纜。他與楊巡好歹是朋友,他找楊巡協商如何應付這單生意。

老王雖然做生意的資格老得比楊巡年紀都大,可遇到要人幫忙的事,還是得出面叫上幾個朋友一起吃飯。那是朋友間彼此給面子,做生意的人從來只看誰資本雄厚,而不看年資大小,現在楊巡的資本,並不比老王差,甚至有過之。但做生意的人,還是要給年資幾分面子,因此楊巡一叫就到,還帶著美美的戴嬌鳳。

老王妻子也抱著他那個被罰去一大筆款的孩子一起在,一開席,兩夫妻就對著楊巡夫婦口吐蓮花。楊巡當然清楚是怎麼回事,笑著阻止道:「王叔,我一個小輩的,你就別抬舉我了,有啥事你儘管說,一句話。」

老王有些吞吞吐吐,不過還是說了,「我年前不是跟你提起煤礦那筆生意嗎?現在有個問題,他們不肯給預付款,我那些錢你有數的,不夠買你的電纜…」

楊巡邊聽心裡邊核算,立馬打斷道:「王叔意思是電纜就直接由我跟煤礦做?沒問題,好處費我算給王叔。」

老王聽了心裡直罵,他辛辛苦苦打那麼多樁下去才獲得那生意,誰都知道他不會放給別人做,楊巡這是明知故問,還好處費呢,好處費能多少?這小子夠奸猾。可老王又不能翻臉,今天明擺著是他求楊巡,不能一毛不拔,只能豁岀半身的毛讓楊巡拔。「我倒是本來打算推你給煤礦的,可你要是自個兒進去,上上下下還不得重新打點一遍?不如掛我名頭。我們說定,你批發價多少我們都清楚,煤礦開的價,都是明的,其中差價,我們五五開。等煤礦兩三個月後付款,我們結清。這是數量。」老王將電纜明細交給楊巡

楊巡仔細看了,心中算盤撥得飛快,很快就將大致數字算出。心說老王真狠,這麼一大筆生意才經一下手,就想白拿一半。他笑了笑,卻冷靜果斷地道:「二八開吧,你二我八。做你這筆生意我還得問朋友借錢回去進貨,煤礦這東西一向都是拖欠的好手,誰知道得佔我幾個月資金,這幾個月我都沒錢做別的生意了。不過王叔不一樣,到王叔這兒,我賠本也得做。」

老王微笑道:「煤礦付款雖然拖,可從沒不付的,好就好在這裡。再說我打樁打得足,付錢不是問題。你說二八開,我還不如問人借個二分利,還賺什麼。三七開吧,我也不跟你小楊計較,大家一個地方出來的,互相幫忙。」

楊巡舉起酒杯跟老王碰了下,幾個同鄉也一起舉杯,算是見證。一筆生意就這麼定下來。

但楊巡散了席就急急回家,因為今年與媽約好每週六晚上八點打電話彙報平安,現在時間已經超過,媽等在村辦全村唯一一隻電話機邊不知道該等得如何心急。再說,今天要跟媽商量要緊事。

戴嬌鳳才不急於等待未來婆婆的電話,對那婆婆她心懷不滿。但楊巡既然孝敬,她也只好跟著。兩人晚上不敢在雪地騎車,從飯店出來,幾乎是小跑著回家。拿起電話撥通長途時候,楊巡還是氣喘吁吁的。

楊巡媽當然等得急,但聽到兒子聲音,就什麼焦燥都沒了。「這麼冷的天還出去玩?你們哪兒現在零下幾度?」

「零下一二十度吧,媽,我沒出去玩,今天如果沒事我不會出去。是王叔有事找我,王叔有筆生意要我一起做,我們剛談下來,幾個老鄉做見證。楊邐他們回家來沒有?」

「回呢,都等在邊上要跟你說話。剛剛你一直不來電話,我們四個剛好湊一桌打四十分。呵呵,老三老四合一起淨欺負老二。」

楊巡一起笑,但臉上卻滿是緊張,「媽,我跟王叔這筆生意,可能還得借人一點錢,最近手頭會比較緊一些…」

「不要緊,你手頭緊就別寄錢來,媽從銀行去拿些出來,家用不用太多的。」

楊巡猶豫了一下,看看戴嬌鳳,才道:「媽,是這樣的。我準備在市裡買套商品房結婚用,可沒市區戶口很難辦,這事我過年時候託給小鳳她哥哥幫忙。剛剛小鳳哥哥來電話說房子已經找好,是新建的紅梅小區,我本來想自己匯錢給他的,可正好王叔一筆生意來,媽,我讓小鳳她哥來找你吧,你先墊一下,我很快就能週轉出來。」

楊母立刻警覺起來,「老大,這事沒聽你春節提起。家裡房子不是大著呢嗎,你還外面買什麼房子。是不是小鳳她哥要結婚找你出錢?你可得給我說實話。」

「不是不是,媽你想哪兒了。現在我們生活不是富裕點了嗎,我也想在城裡買間商品房住住,我們春節一起到市裡逛街。」楊巡一邊說,一邊看戴嬌鳳的臉色,果然見戴嬌鳳一臉不快。戴嬌鳳雖然聽不到楊母在電話裡說什麼,但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在說她想騙楊家的錢,都把她當什麼了。本來她可以拿出這兩年存下來的體己錢先應付一下,可這下她倒要看看楊母準備怎麼做了。

楊母以退為進,「也行,等小鳳她哥來,我跟著一起去,這麼大筆錢,我不放心交給一個年輕人。我得盯著他交錢開票上面寫上你名字才放心。我下禮拜都有時間,你讓小鳳她哥到縣農業銀行,鼓樓那邊那個,八點鐘等著我。」

楊巡再次為難,他答應房子寫戴嬌鳳名字的,看來要媽先墊一下錢的話,這事兒得黃。他只得無奈地道:「錢沒藏在家裡?到縣裡拿出來再乘車去市裡,那也太麻煩了,一天沒法來回。媽,那就算了,我們以後再說。」

楊母聽得出兒子的敷衍,估計兒子得想辦法借錢給那女人買房。她現在鞭長莫及,可那女人就在兒子身邊磨著兒子吹枕邊風,兒子還能不心軟?再說,通過兒子的敷衍,她更認定兒子肯定是被戴家逼著岀血汗錢幫戴家那個哥哥,她做媽的怎能袖手不管。「不麻煩,再麻煩也比從郵局匯款強,你那幾萬塊錢到郵局還不定得拿幾趟呢。你讓小鳳她哥找個時間吧。」

楊巡雖然答應了,可心裡明白在媽這兒拿錢是死路一條。放下電話,他才想跟戴嬌鳳說他去借錢解決,戴嬌鳳忍了半天早憋不住了,氣憤地道:「你媽說什麼了?又說我是狐狸精?我好好一個清白人,怎麼到你媽眼裡就跟搶她兒子似的?楊巡你說,我搶你錢還是搶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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