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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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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建祥立刻插嘴:「他還沒退休?還掌權著?」

「還掌權著。五年前我為你的事求他,可他也幫不上忙。不過這五年也老了,老得很快,尤其這兒。」宋運輝點點腦袋。「哎,你這五年,損失得冤,回頭得抓緊做事了,把這五年搶回來。」

「你別怕我不學你,這五年在裡面,別的沒改,就改了我根懶筋。否則你說我哪會這麼早放出來。用不著你替我急,我三十二啦,再不掙點錢結婚,以後我兒子看見你女兒得喊阿姨,那多丟我臉啊。兄弟,我不跟你假客氣,既然借到錢,我明天就火車去廣東,等我回來掙了錢,我請你們吃飯。」

宋運輝有意寬解氣氛,「好了,以後我是黃世仁你是楊白勞,過年過節你得交租送糧。嗯,取車的來了。」

尋建祥嘻笑,看著宋運輝出去,心說還以為宋運輝做了官會不理他,沒想到還是好兄弟。再看程開顏,又想宋運輝其實鬼著呢,找這麼個聽話又有後臺的老婆,可見以前對劉啟明時候是真感情,什麼別的都不計較,連劉總工是水書記對頭冤家都不管。不過,宋運輝再鬼,對他,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尋建祥以前只一門心思地潑膽為兄弟,為哥們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進去五年後,人到底是變了許多,變得多疑,也變得不自信,但變得能掩飾自己,宋運輝對他一如既往,單從感情上講,好像中間這五年沒有過似的,令他異常欣慰,也非常感激,對他而言,那又是另一層意思,那意味著宋運輝看得起他。原本他還想著要一家一家蹭老面子,借個幾千的,都還不知要在金州住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他以後真得好好做事了。

宋運輝送了車鑰匙回來心裡嘀咕,奇怪了,怎麼說水書記去找市領導緊急辦事呢?誰這麼晚出事,還需水書記親自出馬?總廠的事,都用不到市裡。他兩個兒子又不在本市。如果是其他人,哪裡需要水書記親自出馬?但宋運輝才剛進門,電話又響,不過這回是外線,程開顏見尋建祥看他,忙解釋道:「他很多電話是國外打來,我英語說不好。」果然宋運輝接起說的是英語,說起來沒個完,尋建祥看著佩服,心說這個處長還是有本事的。

原來這電話是梁思申打來,梁思申鬼一樣精靈,每次晚上打到宋運輝家時候,見他總是積極主動地說英文,便心有懷疑,以後也一直說英文。她就跟宋運輝說一下,說她暑假回國來過,要跟著一個堂哥的劇組去拍攝一個叫做《玉鄉》的專題,暑假的時候正好安排去新疆,她非常有興趣,積極要求跟隨。她還問上回給宋運輝買的襯衣穿不穿得下,宋運輝忙說不要再買,而且是堅決拒絕,否則他心裡內疚,以後不敢再跟梁思申做生意。梁思申這才答應,但她說,如果她從新疆回來時間足夠,還是希望見見mr.宋,商量未來宋運輝離開金州的話她該怎麼繼續生意。宋運輝答應。

放下電話的宋運輝心中有少許不快,感覺梁思申做人太精乖了些,一面如此世俗地把感謝落實到物質上,一面卻可以放下人情,先考慮到遊玩,而後才考慮見面。但宋運輝又忍不住想,她還小,做事不周到,那也是人之常情。這麼一想,便是釋然。

坐下又與尋建祥說話喝酒,便各自睡覺。

尋建祥戴著宋運輝的手錶南下廣東時候,雷東寶正帶上雷正明和雷忠富跟市裡的組團,北上天津大丘莊參觀學習,留雷士根和史紅偉兩個管家。

雷東寶現在頭痛一件事。別個村都還經常追著問他該上什麼專案,開什麼工廠掙錢,以前他也是絞盡腦汁想著怎麼發財,從哪兒著手,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三大金剛追著要他點頭答應擴大生產,而且都還胃口不小。紅偉想著做水泥管,相比之下,紅偉還算是最本份的;忠富看完老徐派人送來的厚厚一大包養豬場沼氣池資料後,又自己找資料,又跟農大教授商議,提出建設沼氣池,建設立體化農業,規劃以養豬場培植農林,又以農林反饋養豬場的系列化設想,規模之宏大,令雷東寶聽了之後腦袋差點一片空白;而正明手法更大,他竟然提出配套引進電線電纜生產用的低氧銅杆連鑄連軋生產線,竟然需得從國外引進裝置,需要花美元,需要花四百萬美元。天老爺。雷東寶一直以為從國外引進裝置是宋運輝他們這樣大國營工廠的事呢,沒想到有一天這種大事也會降臨到小雷家。

被三個人追急了,雷東寶只能連問三句,「錢呢?錢呢?錢呢?」,大家才勉強偃旗息鼓,但不久又眼睛亮亮地跟他遊說上了。其實雷東寶也喜歡三個人提出的專案,誰不向往著宏大精深?聽著他們三個的遊說,他都激動呢。想當年一個破磚窯都可以讓他激動地看到希望,何況現在已經,尤其是忠富和正明提出來的都是他想都沒想到過的所謂高精尖的專案,他非常有心一試。

他找去縣裡跟陳平原商量,陳平原也是問他錢從何來。不過陳平原非常肯定雷忠富的專案,他說紅偉的太小家子氣,正明的因為要牽涉到外匯,這審批手續多得嚇人,再說一家鄉鎮企業的,可能計經委不會批覆他們的可行性報告。倒是忠富的可行。現在小雷家致力工業發展,他春天陪著上級領導下小雷家視察,上級領導曾經對小雷家土地拋荒,好幾塊水田沒種早稻,很有意見。當時他雖然用富裕了的農民不喜歡吃早稻米,因此都是早稻輪空,夏天直接種好吃的晚稻來糊上級領導,也勉強混了過去,但他相信,肯定會有不容易糊弄的領導存在,小雷家的承包地沒人種哪天總會成為問題。農民不種地,這似乎非常不對勁。雷忠富的建議倒是能解決這個問題。正好陳平原手頭有三個去大丘莊等農村經濟發展良好的示範點參觀的名額,雷東寶奮勇搶來全部名額,要帶忠富、正明這兩個獅子大開口的同志去看看人家先進農村在做些什麼。

從縣委出來,順路,就去了韋春紅那邊。沒想到韋春紅幽幽跟他說,要跟他中斷關係兩個月,說她養在婆家的兒子暑假上來與她團聚,雷東寶上飯店幽會讓兒子見了不方便。雷東寶當即答應了,但離開後卻心裡落下個疑問,半年前的寒假都還有個春節夾著呢,怎麼沒見韋春紅的兒子要來團聚?韋春紅還是在寒假裡勾引的他。沒兩天,再去縣裡,卻看到韋春紅的飯店竟然開始敲敲打打地搞起裝潢,帶隊的包工頭還是他以前帶岀來的一個小木匠。雷東寶一問之下,心中疑問解開,原來韋春紅要把原來兩層的飯店改成三層。雷東寶心說,那個第三層,不就是他和韋春紅睡覺的地方嗎,韋春紅藉口兒子上來把他調開,那是給他面子,估計是要他自覺離開。雷東寶想著生氣,決定說什麼也要爭一口氣,以後再也不見韋春紅,哪天韋春紅又回心轉意了想找他也沒門。但雷東寶也不想白佔了韋春紅的便宜,回頭出錢讓去廣東送貨的雷姓人買幾盞吊燈送到韋春紅飯店。

吊燈還沒運來,他已隨團踏上北上之路,一路與同一個市的那些先進農村幹部說笑交流,倒也熱鬧,可是想到韋春紅的事,他就心裡煩躁。他還想著,這種女人想她幹嗎,可是,很無奈的,安靜下來的時候就會想到韋春紅的體貼。雷東寶覺得想韋春紅就是對宋運萍的變心,就剋制著自己,硬生生地不去想。只是,他管不了自己做夢。

但進入大丘莊,看到一樣的農村,不一樣的發展,聽了大丘莊書記禹作敏簡短而豪邁的講話,又聽了他們做的財政收入、宏圖展望等報告,雷東寶很快把韋春紅拋到腦後。一樣是農村,一樣一窮二白地起家,而且看上去禹作敏也是一樣的沒文化,為什麼人家從更貧瘠的鹽鹼地上發展出比天地豐美的小雷家更壯大的集體經濟?看了小雷家之後,雷東寶才知自己以前坐井觀天,夜郎自大,原來他跟人家大丘莊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市裡組織的學習只有一天,一天後就轉戰到其他先進農村,從天津,一直到膠東半島的營口,雷東寶邊看邊想,等學習結束,他讓正明和忠富先回去一步,他自個兒趕去大丘莊深入觀察學習。

市裡帶隊的領導笑說,要小雷家學學人家大丘莊的氣派,也去弄個車隊,反正小雷家的村路那麼寬闊。雷東寶沒搭理,什麼鳥人,人家做事的本事沒看到,怎麼淨看到人家的享受。

再去大丘莊,與前一次沒頭沒腦地來有所不同,這回雷東寶有了思考,有了比較,他這回是帶著問題來。他有很多問題,比如大丘莊如何解決城市來的技術人員不願落戶的問題,如何全面提高村裡農民技術水平的問題,如何在現有基礎上進一步深化發展的問題,,還有發展該如何側重的問題,等等好多。

但是,大丘莊是出了名的先進,他一個小雷家每天都有參觀的人來,何況是大丘莊。沒有跟團,他根本就找不到門縫兒打聽。他拿出當年供銷系統斷他水泥鋼材供應時候,他帶著四寶挨家挨戶摸上門去陪笑臉說好話的勁頭,不恥下問,細心觀察,遞煙請喝酒地,雖然沒再看到禹作敏,可頗接觸了一個高層。人家本來忙得沒好臉給他,可後來見他問的問題有門,不像有些參觀團走馬觀花,只圍著賓士轎車發痴,人家就坐下來接待了雷東寶。幾頓飯吃下來,雷東寶既問清了大丘莊的大致思路,又就自己小雷家的發展諮詢了人家先走一步人的意見。

到了天津火車站,雷東寶忽然想起應該把他的學習心得跟老徐討論一番,聽取老徐的意見。就提腳上了北京。沒想到老徐出國考察,他只能灰溜溜回去小雷家。一路之上,他滿心都是計劃,興奮得白天睡不著覺,瞪著張飛一般的環眼躺硬臥上海闊天空地想,越想,越更是興奮,簡直恨不得身上插兩條翅膀,直接飛回家去實施。這時候,什麼韋春紅,想都想不起來了。回到小雷家,有人跟他說吊燈已經送去韋春紅的飯店,他也只是「嗯」一聲作罷。

回到小雷家,雷東寶辦的第一件事,是把關係從縣裡找到市裡,從縣教育局攀到市教育局,花十萬塊錢,把今年去年兩年沒考上大學的十二個高中生都送進市高專分專業跟班讀書。男的讀機電,女的讀財會。硬是馬不停蹄地在高專開學前一天,把主要手續辦完,第二天一輛卡車,把十二個男女送進高專做大學生。

雷東寶往天津跑,天津回來又每天往市裡跑的時候,雷母也天天坐上村口公交車往市裡跑。有風聲傳下來說國家不管物價了,以後商店愛漲價就漲價,雷母急了,這還了得,那以後不是隨便商店打劫了嗎。她立刻與老姐妹們湊一起,拿錢洗劫村裡的商店,鄉里的商店,縣裡的商店,然後直接乘車洗劫市裡的商店。商店裡都是人山人海,排隊跟打仗一樣,小雷家這幫富起來的老頭老太們個個使出渾身解數,配合作戰,你支援我,我支援你,看到什麼買什麼,錢似乎不是問題,只要有東西。等雷東寶忙碌稍告一個段落,一看家裡,桌上的熱水瓶多得可以排隊,床上堆著羊毛毯、晴綸毯、棉花胎、被面子、各色衣料、各色毛線、各色棉毛衫褲。地下則是臉盆、水桶、鋁盒、搪瓷碗、筷子、鏟子、鐵鍋等用品,灶間則是大袋的米麵,啤酒白酒,還有三箱泡麵。琳琅滿目,幾乎可以開個小雜貨店。

可老太太顯然還是覺得買得不夠,眼看著物價一天一個樣,三天大變樣,她急,恨不得把一輩子要用要吃的東西都買來。手裡的錢花完了,她問雷東寶要存單。雷東寶看著一屋子的貨色,終於決定不給。難道還這能把一輩子的東西全買了不成?以後的東西,以後掙錢了買,他充分相信,別人賣得起,他只有更買得起,他有那精力,還不如拼命掙錢去。比如這幾天手下幾家廠的貨物,價格也是日漲夜漲,可還是有人把庫存買得一根毛都不剩,有人還恨不得花高價把豬娘也買去殺了,市面上日日漲價,小雷家也日日掙大錢。但把個雷母失望的,可她不敢拿兒子怎麼樣,只好偃旗息鼓停止瘋狂採購。只是看著老同伴們繼續跑市裡商店排隊,她心癢腳癢。

只有雷東寶鎮定,連宋運輝這個以往漲價都袖手旁觀的人,這回也投入到狂買行列中去。沒辦法,看著翻倍兒漲的價格,和一成不變的工資,誰能無動於衷?價格一放開,國家一不管,商店簡直是任意漲價,沒個節制。但是,宋運輝手中可以呼叫的錢遠不如雷母的多,他只能精打細算地把鮮活的塞滿冰箱,把糧油糖鹽和宋引需要的奶粉等必須的日用品塞滿廚房,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價格翻跟斗似的往上衝了。但他沒買什麼臉盆水壺,他在國外見過好的,覺得這些現有的總有一天會被淘汰,他們現有的夠用。

再說,誰知道什麼時候,他這個位於處長樓的家忽然就給搬了呢。他最憂心的還是那一紙調令。

原以為是鐵板釘釘的調動,沒想到因為尋建祥來的那一晚水書記那次反常用車,給用岀了毛病。那天晚上之後,有原籍市區的職工從親戚家聽來訊息,說閔廠長與一個市歌舞團的亂搞男女關係,給當地派出所抓了,還是水書記連夜找市領導把人領出來,把事情悄悄掩了。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除非當事人個個都是利益相關者。這麼火爆的事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就在總廠傳開了。閔廠長一時灰頭土臉的,好幾天開會沒出現,據說是進醫院住院了。

宋運輝想到水書記與他的單獨談話,再想到水書記去美國時,劉總工等人進京告狀,逼水書記不得不割肉處理,心中冷笑,兩個上位者一樣的伎倆。誰又能知道,這訊息的不慎傳出,又是不是水書記有意安排的漏洞呢?就像當初虞山卿不慎知道了劉總工們的動向。

可是,宋運輝無法旁觀。他的調動,是與閔達成的桌下妥協,而水書記對他則是挽留。如今出了這麼一齣活劇,他的調動會不會受到影響?

但是,他還是繼續為調離,或者說是快速撤退暗做準備。他幾乎已經退出新車間的日常管理,天天時時地呆在出口科,只有新車間萬分火急時候他才過去一趟,寧可一杯茶,偶爾一枝煙,跟一個常規辦事員一般地手中拿張報紙,而更多時候是書。他把梁思申以前寄來的那些管理金融書籍又複習一遍。不過心裡有個感覺,似乎以前的梁思申比較單純,送的東西非常有心。而現在雖然也很是有心,可總透著一股世俗,不再是單純的小姑娘。宋運輝有些後悔以前拉梁思申做生意,不知道這麼一個插曲對梁思申是好還是不好。

旁邊辦公室國內業務科的科長最近忙了個底朝天,無數以前不曾冒頭的客戶拿著錢上來買貨,彷彿即使拿扁擔挑兩筐回家也是好的似的。科長問宋運輝協調要新車間的產品,因此跟宋運輝說了現今的行情。宋運輝好生奇怪,那還不漲價?科長說,都找不到水書記和閔廠長,水書記去北京,閔廠長住院,沒法開會發布檔案確定新的價格。他一個人怎麼敢在價格上亂來。

宋運輝聽著很是感慨,忽然想到,不在這個時期趁火打劫提價的國營企業估計還不止金州一家。不提價的原因有這個那個,金州是兵荒馬亂,而有的可能是保守而按兵不動,更有的是壓根兒沒發應過來。想到這個,他立刻拿起電話撥給小雷家,找雷東寶,讓雷東寶趁機趕緊囤積原材料。

沒想到,雷東寶在電話裡說,他早已囤積。但不是他做出的決策,而是他不在時候,雷士根看著不好,將村裡所有的錢拿出來都買了銅杆、塑膠、鋼筋、水泥、和豬飼料,雷士根的算盤子硬是好。害得他送小雷家子弟上大專,還得掏自己的錢包。不過他現在逼著大家都到銀行排隊去擠兌,把定期裡的錢也拿出來給村裡用,拿去買原料。做出來的產品也不賣了,等著價格再往上翻。

宋運輝聽著無限感慨,同樣是實業,兩地怎能如此不同。

楊巡和尋建祥卻是趕上了時候。若說尋建祥還是剛剛試水,看到價格飛漲,人們瘋狂搶購,還有點無所適從,最先沒把握住分寸,歡天喜地賣得高興,等醒悟過來立刻藉口關門保留庫存,等待價格再漲,從廣東拉來的一車皮瓷磚已經去了三分之一。他那個悔啊。

而楊巡則是大大不同,他這幾年已經經歷太多次的調價,眼看這一次的價格跟脫線風箏似的亂飛,與以往大大不同,他就停止銷售,精心以待。他很興奮,看來,終於可以藉此漲價,一舉還清欠債,甚至,還能憑空生出些許本錢。真沒想到,落魄之下,竟會遇見這等大好轉機。

楊巡唯一的遺憾是,他的電線電纜沒能如市面上的日常用品般翻倍地漲,他的電線電纜要是能換成日本的錄影機、電視機,或者只是臉盆熱水瓶也好。不過好歹,他把兩個倉庫裡的貨色賣了個好價,幾乎是接近最高價賣的,賣了後想去小雷家提貨,小雷家的倉庫也空了,沒貨可提。他心裡那個難受。若是沒老王坑煤礦那一齣,他要是手頭還是有那麼幾十萬的錢在,他一早多進些貨色話,這回肯定賺得都不相信了。

但現在既然沒生意可做,又回到老家沒貨色可進,他便開始處理老王的事。老王東北的貨色全沒了,可在老家還有家產,甚至還有那個一個校辦工廠,不知現在怎樣。楊巡現在有閒暇,也不用再擔心欠債,他可以放緩一下自己的腳步,稍作停頓,著手收拾前面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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