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時局緊張,聽說燕國與銀朝要開戰了,啊……我這不多弄了……一批貨,恩……如果開戰的話,也好集屯一些,漲價……啊……」
秦清一邊將男人的喘息聲過濾,一邊連起來聽,將最後得到的訊息一連貫,她猛地一驚。
燕國要與銀朝開戰?為什麼?
很好,那個女子也在百忙之中問了這個問題。
「十三王爺成為了太子……皇后不服,嗯……眼看著銀朝要發生內亂……燕國可能是趁火打劫吧!」
太子是銀爍的?秦清的心又是一驚。
「這是什麼世道啊,嗯嗯……兩國打仗,不該我們萬樓煙花的事情啊……竟然也歇業整頓,害得我們要……」
原來這女人是萬樓煙花的人,難道兩國打仗,連青樓也閉門謝客了嗎?
秦清躲在山石後,飛快的消化著這三個訊息。
遠遠的,響起了腳步聲,秦清轉臉去看,是銀翰回來了,她悄悄的走出隱蔽地,迎了上去。
「噓,什麼都不要說,我們先進鎮子,我餓了!」秦清拉住他低聲道,不忍心打擾兩人,與銀翰一起進了鎮子,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順便要了一些吃食。
銀翰的臉色很凝重,應該是知道了銀爍成為太子的事情。
嚥下幾口菜,秦清抬眸看了看他凝重的臉,「怎麼?是不是在埋怨我將你撞下了山崖,失去了爭奪太子之位的機會?」
銀翰搖搖頭,「我本就無意太子之位,只是沒有想到那位子……」他頓了一頓,默默的吃著米飯。
「銀煌與銀樂是皇后所生,那你的母妃是……」秦清想了想,似乎沒有聽銀翰提起過他的母妃。
「其實只有銀煌是母后親生,銀樂是母后的妹妹惠妃所生,惠妃死得早,母后就將銀樂收在了自己膝下,我……我的母妃是寧妃,一生下我就被打入了冷宮,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銀翰艱難的開口。
「對不起……」秦清一愣,望著有些傷心的銀翰,「我不知道……」
「沒有關係,反正我無心皇位,在時機堂任職也算是有事情可做,沒有那麼枯燥,雖然無實權,但也算的上是一個逍遙王爺!」銀翰揚起那清高的微笑。
原來無慾無求,才可以清高如斯!
「只是我想不通,為什麼太子之位不是銀煌的!皇后她處心積慮這麼多年,終於等到父皇他鬆口,答應易太子之位,銀煌又是最受父皇仰仗的一位皇子,怎麼會……」
秦清的心咯噔一聲,緩緩的閉上眼,銀煌?為什麼?太子之位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為什麼?難道是為了……秦清搖搖頭,覺著自己太過於天真了,怎麼可能,他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是秦子悠,或許,他是在為死去的秦子悠報仇吧!
「晚了,睡覺吧,明天進了城不就知道了!」秦清不想再猜測,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回房安歇了。
這一晚,秦清睡得並不安寧,銀煌,秦風的臉,不斷的在她夢中巡迴,半夜之時,她突地驚醒,卻發現門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了,薄涼的風一陣陣的吹進來。
起床,想要關窗,遠遠的,一個白衣人飄逸而過,那唯美的姿勢,飄渺的速度,只能是他!秦清跳窗而出,跟上。
鎮外的竹林,白衣人停住了腳步。
「前輩,好久不見!」秦清笑眯眯的開口道。
白衣人照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拿起竹子,舞起來,很快那身影便籠罩在無邊的竹影之中。
秦清轉身,跟著舞動起來,當一個時辰之後,白衣人停下,秦清卻趁機攻向白衣人,竹條從他身後環住,手伸向他面上的白紗。
白衣人那矯健的身子鬼魅般的一旋,秦清還沒有看清招式之時就雙手落空,被他推出十米開外。
「你到底是誰?」秦清不甘心的問道,手下卻沒有停,繼續抬手攻向男子,只是這次,她用出畢生最高深的武功,一劍分開他的心神,另外一隻手卻迅捷的從他身後探出,化手為掌,帶起的掌風掃起他面上的薄紗。
白衣人反手一抖,秦清只覺著渾身無力,他的手劃過她的脈搏,然後再次將她推開,「如果你執意看我的容貌,那麼今晚就是我們的訣別之日!」
白衣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富有磁性,有種讓人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秦清一愣,不敢上前了,只是恭敬的一彎腰,「謝謝!」她不是古人,終究學不來跪地拜師的禮節。
幸虧白衣人並不在乎,點點頭,「你很聰明,用我教你的方法將玉霓裳的毒排出了體外,看來我是白擔心了!」他低低的開口,「快回去吧,再遲了,就要天下大亂了!」
天下大亂?秦清一愣神,那白衣人便消失了蹤影,他站立的地方只留下四句劍招口訣。
秦清回想著方才的劍招,配合著口訣,一步步的練習,直到天邊逐漸的放亮,她才想起白衣人的話,急急的趕去客棧。
只是這白衣人怎麼知道她會中毒?
只是離開短短的十幾天而已,京城竟然四門戒嚴,凡是來往行人皆都盤查。
秦清換上銀翰送她的衣服,剛剛與銀翰出現在城門口,就有人快馬加鞭趕回去稟報。
進入城門,遠遠就看見一個藍色的人影衝了過來,一把將秦清抱在了懷中,邊抱邊嚷嚷著,「我就知道你沒死,沒死,那個屍體怎麼可能是你的呢!」
秦清一愣,屍體?她想將銀樂推開,卻被他抱得更緊,苦笑中抬起頭,望見了一個憔悴的身影,他坐在馬背上,一身銀白,靜靜的望著她的臉,只是換換的勾起單薄蒼白的唇角。
半個月不見而已,銀煌像是大病了一場,現在,他就是不摸手絹,不咳嗽,整個人慘兮兮的,也像是大病一場的模樣。
「嘿,我回來了!」秦清將頭從銀樂的懷中抬起來向他打著招呼。
銀煌眸光一暗,扭頭就掉轉了馬身子,徑直走去。
「喂喂!」秦清對著他的背影喊了幾聲,猛地將銀樂推開,揮手就是一巴掌,「奶奶的,揩老孃的油水!」
銀樂捂著臉,笑著傻傻的,喃喃道:「是你,秦清,真的是你回來了,這胸還是那麼豐滿!」
秦清噗的一聲,差點吐血而亡,這死銀樂,有摸胸認人的嗎?不鳥他,推開他,向著銀煌追去。
煌王府,單薄的身影站在鳳凰樹下,銀白色的衣衫,在深秋的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光,髮絲拂動,與衣袂一起,飄蕩。
他微昂首,完美孱弱的側臉美的讓人窒息。
在望見秦清的同時,那沒有距離的眼神終於緩緩的有了溫度。
「為什麼讓給了銀爍?」秦清問道,她知道,一定是銀煌不願意,不然不會輪到銀爍。
他望著她,眸子裡閃爍著星光,「為了子悠,為了你!」
秦清淡淡的笑笑,「你終於將我與子悠分開了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上前,緊緊的抱住她,那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只是微微的發抖。
「我跟銀樂在山崖下找到了你的屍體,已經被野狼叼的面目全非,可是那衣衫明明是你的……我以為你死了……」他幽幽的開口,冰冷的唇掃過她的臉額。
「所以你就報復皇后,故意不要太子的位子?」秦清的心微微的一緊,他處心積慮了這麼些年,因為她,就放棄了嗎?
「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重要,秦清!」他低低的開口,唇落在她的唇上。
冰與火的交融,一觸即發,在這一瞬間,秦清不想再去深究他愛的是秦子悠,還是她,只是,想要加深這個吻,只是一個吻。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似乎打擾了你們的好事!」底氣中足的聲音響起來,打斷了兩人的旖旎,秦清回眸去看,望見了一雙如鷹隼一般的眼睛,迸著出望見獵物之時才發出的光。
是他?十三王爺,銀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