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古茲覺得自己搞錯了事情,很不好意思,所以很快就辭別了。
恢復到無聊狀態的譚笑很快就發現,不知為何今天他老是心神不寧的樣子,想了一下,還是往訓練場去了。
零陵老城裡留守的吳勝和計平兩人此刻就不是心神不寧那麼簡單了!他們是如坐針毯!
當兩人上午用過香茗,遛完鳥回到暫二十三師辦事處沒多久,就有人傳話:何長官到了零陵行營,請譚師長相見!來人是個中央軍少校,一身筆挺的軍服人像標槍似的站在門口等回話。
何健來了?兩人不敢怠慢,馬上要通知駐訓基地的譚笑,沒想到那名少校軍官卻說譚師長不在就算了,只是例行交代工作,兩位去也可以。於是兩人也就沒有去打擾譚笑,整理了一下軍裝就隨那個少校去了行營。
進了大院一看: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讓兩人心裡有點打鼓,待進了大廳,才知道見的確實是何長官不過是兩位:湖南省長何健,另一位是軍政部長何應欽!
天啊!幸虧因為和何紹唐的交情不錯,兩人沒嚇個半死。但已經聞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了,想立馬通知譚笑又抽不開身,偏偏兩位何長官很隨和,居然招呼兩人坐下喝茶----是真的品茶,不是送客!敢情人家連他們的愛好都一清二楚!
兩人也不敢多說話,也不敢亂問,戰戰兢兢地陪著長官;言語間只挑些什麼永州八記之類的當地風物人情來說,但長官們還真悠閒,東拉西扯地就是沒什麼正題。
其實也是兩位長官的養氣功夫好而已,他們也覺得無聊,但又不得不等著----此刻委員長大人還在行營隔壁的「北伐之光」革命紀念館流連忘返呢!
「北伐之光」革命紀念館是譚笑很有針對性的系列包裝之一,他知道對於蔣介石來說,一生的自豪與轉折點就是北伐戰爭。從力主北伐到北伐成功名義上統一中國,這個過程中,那些親歷者們,後來很多在名利間腐敗了、墮落了;但他們大多數都能得到蔣介石的原諒和包庇。原因就是因為這段歷史對蔣介石太重要了,那些參與的人們也就隨之被鍍上了特殊的色彩,成為了蔣介石內心深處的感情糾結與寄託。有幸參與的人太幸運了,當然你要能活下來。
譚笑穿越的時間太晚,讓他錯過了這一大好的機會,但是,一個會欣賞的人也能引來大師的青睞----人都需要共鳴。所以他設計了這個紀念館。
紀念館就座落在零陵行營的旁邊,因為知道了要「大考」,他賭那些考官們會在此落腳,所以他把行營邊上的幾座庭院全買下來,連成一片,稍加修繕,就成了這座紀念館。建築載體很輕易解決了,但裡頭的內容卻不簡單:要不是他後世駐守的基地本身附帶有一間革命歷史教育博物館的話,他也想不出那麼多的花樣。為了搞好這座紀念館,他沒少派人去廣州搞那些老照片和資料,為此還欠了陳重不少人情。
蔣介石還沒進行營就被這座紀念管吸引了!雖然外表既不宏偉也不壯觀,但正匾上「北伐」兩個字就夠了!蔣介石沒想到在這裡會見到關於北伐的紀念館,算是譚笑的奇兵奏效。他居然不進行營就直接來到館前觀望,恰好掃地的老人家出來撞見----於是老人家就成了導遊。這老人家可不是一般人,是譚笑在零陵那些窮酸落魄文人中精心挑選的。領著份高薪,平時也不用做事,包括清潔維護都有下手去做,只是讀讀書研究一下北伐資料。剛好過年這幾天下人都回家了,他才自己清潔一下門前落葉。以他的修為自然一眼認出這個全身戎裝的上將是誰。人老精鬼老靈,這老頭還就故意裝不認得,只是上前當是一般軍官見過禮就是了。
老蔣一大早心情不錯,還以為人家不認得他,拼命暗示手下別點破,就隨老人家進去參觀了,幾位大員和侍從室的隨侍、警衛連忙跟上。
「館子建好不久,還沒對外正式開放。」老人家介紹道:「但是,過了年來人就多了,縣裡規定,公立私立的學校開課前,學生都要來這裡參觀,好讓那些學子們懂得他們學習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能夠有那麼好的環境讀書,是誰讓中國統一起來的……」
光這幾句話,就讓蔣介石一時心潮如湧。剛進大門的一塊石碑上,就有一段白話碑文,署名的竟然是譚笑!「……北伐的革命壯舉,是彙集了孫中山總理一生的國民革命之經驗總結而發出的全民族吶喊!因為北伐,國家得以統一;因為北伐,賣國軍閥得以被打倒;因為北伐,中華民族看到了復興的希望……以蔣公介石為核心的黃埔革命軍人實為真正的革命正統,他們接過了孫總理手中的革命旗幟,把三民主義的陽光灑遍了中華大地,暖透了華夏九洲……」
通篇碑文不乏肉麻其詞,直接吹捧,但觀看的蔣介石和大多數黃埔出身的隨員、侍從無一不如沐春風!特別是關於革命正統的一段,直暖到蔣介石的心裡去了:當初他在南京另立政府,就一直被廣州政府痛罵背叛革命,至今,人依然在說。巨石上這篇碑文的註解,似乎就是刻石永存的最終定論一樣,讓他有已經百年之身卻看到自己流芳百世的感覺。
至於在碑文最後一系列的口號式結尾,在後世看來是肉麻之極,但在蔣介石的眼前,卻似乎看到了萬民在發出擁戴的呼聲!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蔣介石隨著老人轉進長廊:這條本是仿蘇州園林風格的花廊被改造成了長長的歷史圖卷。由於時間的倉促,本來擬請名師精心繪製的油畫被譚笑臨時改為動用大批木刻匠人制作的版畫,這些版畫以連環圖的形式記載講述了從陳炯明背叛革命到南京政府成立的一段歷史,那些版畫刻鋒剛勁而線條簡明,只有兩色印刷的大色塊表現風格,恰好是歷史的滄桑與程式的悲壯的最好表現!
在這些畫面中,蔣介石彷彿看到了當年那批面容稚嫩的革命者簇擁著自己東征北伐!似乎看見了惠州城頭橫刀笑立的陳明仁,似乎看見了曾經勇猛如虎的蔣鼎文血流如注不下火線……一瞬間,他甚至想起了那些遠去的,淡忘的戰死在樟木頭、棉湖的黃埔一期生。…..無數的面孔在腦海掠過,甚至有如今國共兩途的葉劍英、陳賡、…..壯烈中也有溫情:他、葉挺、葉劍英三人死死守護著硬要到前線的孫中山,前邊就在交火,情況萬分危急……援兵到了,來了個領兵的胖子,孫中山馬上讓他們壓到前邊幫忙,放心不下的他不願走,葉挺過來一句話:「就憑譚公那左右開弓百發百中的槍法,那一雙鐵掌,咱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對手!咱們走吧!」那一天他認識了譚延闓,那位後來玉成他和宋美齡婚事的好兄弟!……如今,譚祖庵也陰陽兩隔了!不覺間,兩行清淚無聲潛下!
委座落淚,隨行人員哪敢怠慢,真感動者有之,假激昂者有之,一時間,滿座衣冠如巾。
參觀半途,有人來報吳勝和計平到了,蔣介石竟然不捨得回去,命何應欽和何健先去應酬,他要看完全館!
館內大量的從廣州搞來的老照片和紀念舊物,也不斷引起蔣介石和一群黃埔老臣的唏噓感慨,他們這一看,竟讓早回的何應欽和何健喝了一個小時的清茶!
參觀的結尾也頗有意思:蔣介石來到一幅自己年輕時戎裝騎馬閱兵的舊照片前,正微笑著看著照片下邊的註解:北伐閱兵雄姿英發的蔣委員長。忽然帶領的老人家看出了什麼,立刻跪了下來,頗有點後世電視劇皇帝微服出訪暴露了身份的樣子。蔣介石滿心歡暢,扶起老人家,還一臉和悅地告訴老人家他是革命軍人,如今的民國不用跪官了……
對譚笑的大考,已經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開始了。這場沒有開始通知,沒有結束鈴聲的考試中,在考生自己都莫名其妙之下,他拿到了第一輪的滿分!
(新的一週開始,看到作品在榜上有名,開心!謝謝大家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