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的車速,從省城到牛三立的老家牛家村需要5個小時。
而實際牛三立開了近6個小時。
這是因為朱敏一路都在提醒牛三立:「慢點開。」
不過,朱敏對牛三立開車時不愛說話還是很滿意的。
途中加油時,朱敏還用手機給家裡通了一次電話。
由於朱敏不喜歡在路邊店吃東西,二人就只吃了點水果。
車到雙村,手機就沒訊號了,索性關了手機。
拐進一條土路之後,牛三立道:「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幾分鐘後,牛家村就到了。
來之前,牛三立交待了朱敏幾個注意事項:「一、媽煮的三個「秤砣蛋」,一定要吃完;二,晚我們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朱敏聽了就道:「難怪我媽催著我們登記呢。」
牛三立接著交待第三條:「我媽最喜歡聽人說我長得像她……其實不像。」
朱敏笑道:「知道啦。」
牛三立家已經接到了通知,三立要帶媳婦門了。
電話是村裡的會計接的。
牛三立的母親廖素梅得知後還糾正會計的話:「是女朋,不是媳婦!」
會計說:「嫂子,是三立親口說的,是媳婦!」
廖素梅就笑:「亂講,酒還沒做,那裡就算媳婦哩。」
會計說:「嗐!三立現在是城裡人,城裡人登記了就是媳婦。」
牛三立的父親牛傳明知道了倒是高興:「媳婦好啊,你不就是天天盼著三立娶媳婦啊?」
廖素梅也不管是真是假了,趕緊通知三立的姐和姐夫也回來了。
牛三立的姐姐名叫牛豔鳳,姐夫叫楊武,姐夫自打回欠人賭債被打,現在是徹底戒賭了。
牛豔鳳聽了牛三立的勸說,又學會了加工若雲養生茶,自然也是不想再去城裡打工了,不過,還是當著三立的面對姐夫說:「你要敢再沾賭字,我還去城裡,再不回來了!我要讓你們楊家丟人!」
楊武聽了這話,臉都變了,賭咒發誓絕不再賭了!
牛三立聽了這話也暗自心驚:姐太強了!
牛三立家已經翻蓋了新房,這二年,一家人跟牛三立學會了加工養生茶,確實賺了些錢,三立就催著父母蓋新房,還說自己這麼大了還沒娶媳婦,就是家裡沒蓋新房的緣故,加姐也一直鼓動著爹媽,終於下決心蓋了新房。
其實大家都清楚,三立也就是逢年過節回來一、二次罷了。什麼蓋新房娶媳婦,都是說辭,其實就是想讓爸媽過得好一些。
新房蓋好後,一家人是在新房內過了新年。
聽說三立要帶媳婦回家,一家人興奮不已,翹首盼望三立早點到家。
父親滿意地道:「恩,還是三立說得對,蓋了新房,媳婦就娶了。」
小倆口終於來了,還是開著車來的!
朱敏進了牛家,嘴真是甜,落落大方地跟著牛三立叫爸、叫媽,叫姐姐和姐夫,樂得二老嘴都合不攏了。
母親給了朱敏一個見面紅包,朱敏也高興地收下了,道:「謝謝爸媽!」
不一會,廖素梅就煮好了二碗「秤砣蛋」,牛三立吃得快,朱敏吃得慢,勉強吃了二個,剩下一個真有點吃不下去了。
牛三立就在眾人注視之下,笑呵呵地將朱敏碗中的雞蛋撥到自己碗裡,三口兩口吃完了。
朱敏心裡高興,還裝作不平的樣子,衝廖素梅道:「媽,你看,他還搶我的蛋吃。」
廖素梅就笑,罵牛三立:「你就是餓鬼投胎!」
朱敏給一家人分別準備了禮物,各送給每人一件冬天穿的高檔羽絨衣,款式也各不相同。
不時有村裡的鄉親來三立家看「新媳婦」,朱敏也是大大方方地跟著牛三立喊人。
朱敏看得出,牛三立一家在村裡的人緣很好,大家都在誇讚三立有出息,也誇三立父母人好,「好心有好報」什麼的。
這個「好心有好報」是什麼意思,朱敏有點不懂。
瞅個空子,朱敏就問牛三立:「哎,三立,他們都說你們家‘好心有好報’,這是什麼意思啊?」
牛三立道:「哦,我們家每年會向村裡小學捐資助學。就這個原因。」
牛三立道:「要不,我帶你到村小學看看?」
朱敏欣然同意:「好啊。」
跟家裡人打了個招呼,二人拉著手向村小學走去。
廖素梅則跟牛傳明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我出去一下。」
牛豔鳳也道:「媽我陪你一起去。」
牛傳明叮囑道:「快點回來。」
在去後山的路,牛豔鳳說:「媽,新媳婦看著好象比三立大一點哩?」
廖素梅道:「大就大一點,會疼人。」
「這倒是。」牛豔鳳又道,「媽,朱敏嘴巴是蠻甜的,不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沒吃過苦的人。」
廖素梅道:「人家這麼好的姑娘願意嫁給我們三立,也是我們牛家修來的福氣哩。」
又走了一大段山路,母女倆來到牛家村祖墳地,找到了一座極為普通的墓,墓前立著一塊青石碑,面寫著:「京城知青凌之華之墓」,生於西元1951年,卒於西元1971年。
死者年僅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