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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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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徹起床一看時鐘,是早上七點。拉開分隔病床的簾子,發現隔壁床的保土谷康志已經盯著電視看。他轉過身子,一看見田中徹,便取下一邊的耳機說:“田中,不得了了。”眼神流露出些許對錯過熱鬧祭典的人所寄予的同情。“大約兩個小時以前,警方召開了臨時記者會,就在我們還在睡覺的時候。”

“說了些什麼?”

“查到嫌犯了。”

開啟電視一看,警方確實已鎖定嫌犯,畫面上出現一張大頭照,上頭寫著“青柳雅春”幾個大字。“喔,兇手竟是這麼一個斯文男子。”田中徹如此想著。接下來,電視開始播放青柳雅春的錄影畫面,田中徹嚇了一跳,不禁大感疑惑,嫌犯還沒被抓到,這影片是哪裡來的?只見畫面的右邊角落寫著兩年前的日期。這影片並非來自連續劇或綜藝節目,而是某時事談話節目的採訪畫面。兩年前的青柳雅春正對著麥克風說話,他所穿的白色衣服上有藍色圖案,那是一家知名貨運公司的制服。

“因為是突然發生的,”身材瘦削、雙腿修長的青柳雅春搔了搔額頭,垂著眉說,“我只能拼上性命。”

此時,田中徹終於明白這段影片是怎麼回事了。

當年曾經發生一件當紅偶像明星遇襲事件,這名女明星的老家在仙台,她每次放假就會悄悄回到仙台,在出租公寓內渡假。有一次,當她一個人在公寓時,遭到歹徒侵入襲擊。

就在那時候,青柳雅春剛好送貨到她的公寓。

青柳雅春按了對講機,並沒有得到響應,本來已經打算要把包裹帶回去了,但是就在他寫送貨通知單時,聽見門的彼端響起了乒乓聲及女性的尖叫聲。青柳雅春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有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於是再次按了對講機,仍舊沒有回應。他小心翼翼地轉動大門把手,發現門未上鎖,於是開門往屋內一看,便看見一名女性被歹徒壓倒在地,青柳雅春急忙衝上前制服歹徒。

“您從以前便知道凜香小姐住在那棟公寓嗎?”男記者問道。

“不,我不知道。”青柳雅春戰戰兢兢地回答。

“您是什麼時候發現她是凜香的?”

“呃,不……”青柳雅春不知如何措辭,結結巴巴地說,“我對這種事不太清楚,我不看電視的。”模樣顯得頗為膽怯。

採訪記者全都笑了出來。“她可是當紅的偶像呢。您不看電視節目嗎?”

青柳雅春微微低著頭,以極小的聲音說:“我送貨很忙。”記者又發出一陣笑聲。青柳雅春那自然不做作的髮型與表情生硬的臉孔看起來就像性格明星,但不習慣接受採訪的反應卻又帶著一股樸實純真,讓記者備感新鮮。不只是記者等媒體工作者,就連許多觀眾也開始對他感興趣。於是,理所當然地,他一時成了風雲人物。

時事談話節目接著報導了青柳雅春平日的工作狀況,以及同事與上司對他的評價。一段時間後,他在仙台市內的送貨路線被摸清了,許多人為了見他一面,埋伏在送貨路線上,其中不乏來自外縣市的仰幕者,這件事又被當作新聞炒了一次。為了不讓業務受影響,貨運公司剛開始曾要求電視臺別再報導,但風潮依然遲遲不退,於是貨運公司決定乾脆請青柳雅春來拍廣告,卻被他斷然拒絕,最終沒有付諸行動。青柳雅春的理由是“這麼做會影響送貨的工作”,而這也讓民眾對他的好感度再次提升。

“歹徒有刀子,您不害怕嗎?”在過去的錄影中,採訪記者繼續提出問題。

“因為是突發事件。”他接著回答。

“您一下子就把歹徒摔出去了,請問您是不是練過柔道?”

“那是學生時代的朋友教的,我只會那一招。”青柳雅春搔了搔鼻頭。看見他這副困擾的模樣,就算不是女人,也會興起保護他的念頭。“那招叫做大外割。朋友告訴我,用大外割把敵人摔倒之後,拼命揮拳就對了。”

原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田中徹不禁感到懷念。結果,這個送貨員的話題不到半年便平息了。一時的風雲人物過了那個時間點,也只是個平凡的小人物。

如今,那個平凡的小人物在兩年之後,竟成了殺害首相的嫌犯。

“沒想到竟然是他。”過去的錄影畫面播完之後,主持人語重心長地感嘆道。

“事實上,”某個擅長採訪演藝圈醜聞的女記者說,“當時我也曾經採訪過他。這個人乍看之下雖然是個清爽的好青年,但常常會有一些焦慮不安的舉止呢。”

“喔,原來如此。”主持人呼應道。接下來,剛剛那個錄影畫面的一小部分又再次被播放出來。帶著靦腆與緊張感對著麥克風說話的青柳雅春,右手被區域性放大。或許是找不到合適的擺放位置,青柳雅春的手指劇烈抖動,蹺起的二郎腿也不停更換。接著,青柳雅春回答最後一個問題的影像被慢速播放,此時可以發現他的嘴角曾一度微微上揚,兩端翹起,目光銳利,露出藐視的表情,只有慢動作回放才能發現瞬間消失的另一張臉孔。

在田中徹的眼中,青柳雅春這個乍看之下清爽帥氣的優秀送貨員,似乎露出陰險狡猾的本性。

據節目主持人表示,青柳雅春在三個月前便已辭職了。對貨運公司來說,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離職員工犯罪總比現職員工犯罪要來得好一些。

“田中,有了戲劇性發展呢,真有意思。”來到吸菸區,看見初中生坐在椅子上,興奮地如此說道。“這麼快就找出嫌犯,看來警察也很拼呢。”

“首相被殺了,這可關係到警察的威信問題,當然非拼不可。”田中徹答道。“不過,”田中徹接著說起一件掛心的事,“那個青柳不見得是兇手吧?現在就公佈他的姓名好嗎?”

“警方不是握有確切的證據,就是認為這一次的情況特殊,為了早日逮捕兇手,顧不得人權了。”

“真的有所謂的確切證據嗎?”

“誰知道呢。不過,據說防範監控盒連電話的通訊紀錄也可以擷取,只要好好利用,應該頗有幫助吧?”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監視社會呢。”

“我才不喜歡。難道你喜歡‘老大哥在看著你’(注一:“老大哥在看著你”是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orwell﹚在一九四九年出版的政治諷刺小說《一九八四》﹙nineteeneighty-four﹚中,經常出現的標語。“老大哥“﹙bigbrother﹚是權力的象徵。)的世界嗎?”

“誰是老大哥啊。”

“我只是試圖敲響警鐘。”

“儘量敲吧。敲響那個警鐘的人就是你(注二:“敲響那個警鐘的人就是你”影射日本歌星和田アキ子於一九七二年演唱的歌曲〈敲響那個鐘的人就是你〉﹙あの鐘をならすのはあなた,阿久悠作詞、森田公一作曲﹚。)。”

上午八點,佐佐木一太郎在記者會上公佈了最新訊息。

前一天的中午過後,也就是金田首相的遊行在教科書倉庫大樓前發生爆炸後不久,附近一條狹窄車道內也發生了一起小規模的爆炸,一輛汽車起火燃燒,並毀壞了附近的圍牆。一開始,警方以為是遙控直升機的爆炸所引發的,但調查之後發現爆炸點來自汽車內部。

警方並在駕駛座上發現一具男屍。

“死者的頭部有槍擊的痕跡,目前警方正在調查身份。根據未被燃燒殆盡的駕照初步分析,死者可能是住在仙台市青葉區的森田森吾,此人是如今正在逃亡的青柳雅春大學時代的同學。”

“請問警方是以什麼證據判定青柳雅春為嫌犯呢?”記者提出問題。

“昨天,在爆炸發生後,警方在教科書倉庫大樓附近發現了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警察上前盤問,這名男子企圖逃走,警察立刻與隨後趕來的同仁一同展開追捕,最後無功而返。”

“結果被他逃脫了?”

“有一位酒類專賣店的老闆被他開槍擊中。”佐佐木一太郎雖然面無表情,但下垂的眼睛流露出些許困惑之色。

“後來呢?”

“數個小時之後,我們獲得了仙台市某遙控飛機用品店所提供的店內監視影像。”

“就是賣那臺用來犯案的遙控直升機的店嗎?”記者紛紛將上半身湊向前來。

佐佐木一太郎嚴肅地點點頭。“店內的監視器原本是為了防盜裝設的,影像中拍到一名男子正在購買與本事件中的犯案機款相同的遙控直升機。根據調查結果發現,這名男子與從現場逃走的男子頗為相似。”

“那個人就是青柳雅春嗎?”

“我們拿照片給店長看,他便一口斷定此人就是青柳雅春。”佐佐木一太郎接著又說,“另外我們還調查了青柳雅春的經歷,發現此人在學生時代曾經於仙台市一間名為轟煙火的工廠打工。”

“轟煙火?”

“煙火指的就是打上天空的那個煙火。”佐佐木一太郎的口氣非常平淡,注視記者的目光卻銳利無比。“換句話說,他可能很熟悉煙火所使用的黑色火藥。”

“所以才會製造炸彈!”數名記者高聲大喊。

“這一點我們目前還無法斷言,但已經向當時的僱主請求協助,正在詳細調查。”

“是不是還有其他證據?”

佐佐木一太郎一瞬間露出了彷佛是對野狗表示同情,一副“說了這麼多,你們還不滿足?”的態度,開口說:“事實上,我們接到了嫌犯本人打來的電話。”

記者群一陣譁然。

“詳細內容不能公佈,但青柳雅春已經在電話中承認自己是兇手了。”

接下來,佐佐木一太郎開始說明將稍微放寬仙台市周邊的路檢,交通網路也可以逐漸恢復,卻引不起記者太大的興趣,比起交通網路,他們更在意青柳雅春。

節目在這裡插入廣告,一個滿臉鬍鬚、手上握著平底鍋的男人帶著笑容說:“請嚐嚐我的特製白醬,這才是地道的口味。”這個人似乎是一家高階連鎖餐廳的主廚,在仙台市內也開了分店。“不專心做自己的工作,卻跑來拍廣告,大概快不行了吧。”田中徹在腦中胡思亂想著。

節目的氣氛頓時變得非常活絡。原本話題只能緊抓著遊行時的爆炸畫面打轉,現在則加進了青柳雅春的情況,兩邊的要素雙管齊下,內容變得更豐富了。節目將青柳雅春過去被拍到的影像輪番播放出來。

影像中有好幾幕都是青柳雅春在送貨途中對不請自來的年輕女性說:“抱歉,我在工作”並面無表情地揮著手,彷佛在驅趕小狗的畫面。照正常方式播放,也看不出來什麼異常之處,但是以慢動作播放,就可以發現他的表情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嚴峻之色。

“這傢伙看起來很帥,卻是個危險人物呢。”田中徹想著。

與此同時,過去青柳雅春工作的貨運公司高層急忙出面召開記者會。田中徹突然覺得好笑,怎麼記者會開不完呀,他甚至開始胡亂想象,該不會哪天媒體也為了說明“我們沒有足夠的記者可應付所有的記者會”而召開記者會吧。

貨運公司社長的第一句話便強調青柳雅春已經在三個月前辭職,現在不是該公司的員工,接著又說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是兇手,我們深感遺憾”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話。一名曾經是青柳雅春直屬上司的男性則被記者詢問“青柳雅春在辭職前是否有什麼怪異的舉止”,顯得一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青柳雅春遇到騷擾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樣的騷擾?”

“他負責的遞送區域經常出現寄件者不明的包裹。收件者也常常向我們客訴無故收到這些來路不明的包裹,而且不知為何,委託單上寫的是他的名字。”

鏡頭帶到這名上司的臉部特寫,嚴肅的表情與貓咪圖案的領帶形成強烈對比,顯得相當滑稽。

“寄件者姓名欄上寫著青柳雅春?”

“是的,這當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做的,應該是別人對他的騷擾吧。”

“有沒有可能真的是青柳雅春自己寄的?您沒有這麼懷疑過嗎?”

“不可能吧。”上司結結巴巴地說道,或許是感到困擾時的習慣動作吧,他撫摸著領帶上的貓咪圖案。“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奇怪的事。”

記者群一片譁然,幾乎快要破口大罵“你這上司一點識人的眼光都沒有”。

青柳雅春所居住的公寓也經常出現在鏡頭前。由於警方正在進行搜尋,媒體不能進入屋內,只好以攝影機將公寓團團包圍。

有個攝影師試著跑到對面辦公大樓內,以望遠鏡頭拍攝青柳雅春的房間。可惜,房間內只有鑑識人員及刑警。不過,在人影后面的牆壁上卻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將照片放大一看,雖然畫質很差,卻依稀可以看出是金田首相的照片,臉部被畫了一個╳,這讓電視臺如獲至寶。

“他對金田首相懷有什麼怨恨嗎?”某位來賓提出這樣的問題,“或許是個人的妄想作祟吧。”另一名來賓如此回答。

在節目中,一名曾經擔任過警視廳搜查官的男性說:“大約一年前,為了改善市區內路邊停車所造成的塞車問題,以嚴格取締違規停車為訴求的全民運動時有所聞。金田首相當時便大力推動取締,或許對身為送貨員的他來說,金田首相是妨礙他工作的敵人吧。”這段發言令其他來賓大感認同。

節目上還播放了一段遙控飛機用品店的監視器影像,但節目聲稱“不確定與警方獲得的影像是否相同”。影像雖然是黑白畫面,但可以清楚看見一名男子將一個盒子放在櫃檯上。這名客人雖然沒有察覺監視器的存在,卻還是不停地將頭轉向一邊,似乎不想讓臉曝光,還做出以手遮嘴的動作,最後他付錢買了一臺“大岡airhover”。

“雖然無法一口咬定,但模樣非常神似。”節目來賓作出了跟一口咬定沒什麼差別的發言。

在田中徹的眼中看來,這個客人跟青柳雅春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在仙台市內,距離遊行通過的東二番丁大道只隔了一條巷子的一間炸豬排店也通報警方,宣稱在事件發生的前一刻,青柳雅春曾在店裡吃定食。

“那時候還不到中午,店裡還很空,他就坐在那個位子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炸豬排定食。”穿著白色衣服,頭髮稀薄,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店長的男性如此說道。只見他憤然怒視著那個座位,彷佛沾惹了什麼不吉利的東西。“在遊行開始前,電視上出現好幾次金田先生的畫面,他每看一次便咂嘴一次,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太對勁。”

“您確定那個人就是青柳雅春嗎?”拿著麥克風的女記者再次確認。

“你不相信我嗎?是真的啦。在我們店裡吃定食,白飯是無限供應的,那傢伙吃完又添了兩次,把碗裡的飯粒吃得一粒也不剩。我就知道會幹出那種詭異行為的傢伙,一定不是普通人。一般人如果準備要殺人,怎麼會那麼有食慾,添了好幾次飯,還吃得乾乾淨淨?你說對吧?”

“那個人真的是青柳雅春嗎?”

“你不相信我嗎?真是失禮的傢伙。好吧,我讓你看看這個東西。”店長走進廚房,拿出一張卡片。“你看,這是他忘記帶走的。”

手握麥克風的女記者伸手接過,攝影機慌忙湊上前來。原來是張信用卡,上面寫著”aoyagimasaharu”(注:青柳雅春的羅馬拼音。)。

“這下你信了吧。”店長自豪地說道。

“既然有這種東西,一開始就該拿出來吧。”手握麥克風的女記者說出心裡話。

“那傢伙嘴裡一直碎碎念著金田如何又如何,真是個危險的傢伙。”

“而且,這麼重要的證物,應該趕快交給警察吧?”

此外,節目還播放了某公寓的監視器影像。該防盜用監視器面對著停車場,在昨天傍晚時分拍到了形跡可疑的人物。

“我聽見某處傳來玻璃破裂聲,開啟窗戶往外看,結果看見有個男人在停車場,正在拉汽車的車門。“一個聽來像附近住戶的男子如此說道,臉部被打上馬賽克。

監視器是黑白影像,而且頗為昏暗,看不清楚細節,但能看出一個人影從停車場的車子旁邊跑過,並試圖拉開數輛車的車門。

“他在物色逃走用的車子。”節目來賓自信滿滿地解說著。

“如今警方正全力搜尋中,但是青柳雅春到底藏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麼事,沒人知道。”旁白顯得憂心忡忡,畫面上出現青柳雅春的臉部特寫,接著進入廣告時間。田中徹吐出了一口氣,似乎看得太專心了,導致肩膀僵硬。隔壁床的保土谷康志也”呼”的一聲,吐了一口氣。

“他到底為何要幹這種事?兩年前的他不是還被當成偶像,大受歡迎嗎?”

“媒體拿他來炒新聞,接著又把他丟下不管,他應該很寂寞吧,或許是想要再嘗一次當年那種受注目的感覺。”

“金田首相也真可憐,竟然為了這種理由被殺死。對吧,田中。”

“是啊。”身為首相,因政治鬥爭或國家機密而死,或許還比較名譽一點。

“這麼看來,兇手馬上就會被困死了。”保土谷康志又做出了彷佛是在看將棋比賽的發言。

廣告結束,電視上出現一個只拍到脖子以下部位的男人,地點不是在攝影棚,這是預錄影片,男人的聲音沒有經過變聲處理。

“其實從一開始,”男人語帶不滿地說,“我就覺得那個闖空門的案件有點可疑,從一開始。”

畫面的右邊角落打出發言者的身份說明。原來他是兩年前,女明星凜香的住處發生歹徒入侵時,住在隔壁的男子。

“那棟公寓雖然是出租公寓,但隔音很好,聲音不會傳出去。那個送貨的老兄說什麼從外面聽見聲音,才衝進去救人,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從一開始。”

只見這名慣用“從一開始”這四個字的發言者滔滔不絕地說著,這個專訪影像似乎是在某住宅區拍攝的,男子背後可以看見一排獨棟的新建住宅。

“我猜從一開始那件事,就是基於某種理由設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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