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楚癟著張臉,也不敢再說道什麼,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叫唐皋去了,雖然唐皋富庶非常,但是在武楚眼中不過是個從事賤業之人,哪裡需要去叫這等人來,看來武楚還是沒有郭祖德那般現實,也怪不得郭祖德會被士族視為異類了,基本上沒有那個士族願意和倒騰貨物的商賈做親家地。
斐龔趁著唐皋還沒有來地時候,便向武清詳細的打聽起物資調配地一些事情來了,這畢竟斐龔還從來沒從事過這方面的工作,自然是要好好的請教武清這個內行,而且武清比武楚要老實,也能說出點有用的事情出來。
武清對斐龔也是有些畏懼,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所以對斐龔的發問也是事無鉅細,一一都倒豆子一般的向斐龔全盤托出。
在斐龔聽得差不多的時候,唐皋由武楚領著走了進來,唐皋蜷縮著身子,顫巍巍的,哪有半點大商賈該有的氣魄,也是難怪,商賈被認為是從事賤業之人,在這個時代是不會有多大的社會地位的,不管你的錢財有多少,都只是個從事賤業之人。
「這位就是我們的總排程大人,還不快快見過總排程大人!」武楚盛氣凌人的對唐皋說道。
「唐皋,唐皋見過總排程大人!」唐皋對著斐龔跪了下來,腰身更是伏在了地下,額頭觸地,異常的恭敬。
「好了,武清兄弟,你們下去忙活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吧,我和唐皋有些事兒要單獨談一談!」斐龔冷聲說道。
武清和武楚恨不得快些離開斐龔身邊,沒有人願意和一個喜怒無常的上級呆在一起的,特別是這個上級還在新官上任的時候,兩人聽到之後趕忙是退了出去。
支走了武清兄弟,斐龔溫聲說道:「唐皋,你務須再裝了,怎麼說你也是個人物,起來說話吧!」
唐皋楞住了,一直以來,唐皋都因為他的成就而深深自豪,只是在面對官員的時候,他都把自己的這一分自豪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因為他知道這個時代不允許他們商賈太過放肆,不管他的成就有多大,他都深深記住了這一點,所以他在面對官員的時候即便是心裡很驕傲,但是表現出來的都是深深的謙卑,斐龔這麼一說倒是讓唐皋楞住了,當下也是不敢馬上就站起身來,誰曉得這個總排程是個什麼心思。「好了,說起來我和你的女婿郭慎也是知交,你還是起來吧!」斐龔皺著眉頭,這隻老狐狸還真是能裝,能像他那般積累那麼多財富的人又怎麼會是善類,之所以表現出這麼孱弱,怕都是給當官的看的,要不然郭祖德怎麼會看上他,和他結親家。
唐皋這才告了一聲罪,站了起來。
「總排程大人,不知道你叫小的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呢?」唐皋突然被武楚叫來,也是搞不清楚狀況。
「嘿嘿,你不是有一萬雙的皮靴要送於高洋大人嘛,而現在,我是負責物資調配的總排程,這事兒歸我管,你說我能不能叫你過來?」斐龔呵呵笑道。
「大人的意思是……」唐皋的小眼睛馬上放出了異樣的光彩,他對送出這批皮靴根本是沒有幾分把握,這高洋雖然和郭祖德一般同為刺史,但是高家在朝廷可以說是實際的掌權派,東魏上上下下都是分得清楚。
哼,你這隻老狐狸,還不上鉤!斐龔心中暗道。
「這些戰靴也是供兵士們穿的,你倒也是有心,懂得為國效力!」斐龔打著官腔,忽悠了起來。
「不敢,匹夫之責!」唐皋聽到斐龔這麼說,眼中的希翼更大了,送出這批皮靴,也就意味著他跟高洋這位顯貴搭上了關係,對他以後在商業中的發展將帶來莫大的助益。
斐龔音調突然高亢:「只是這上下的意見不是很統一啊,而且高洋大人也是有明令不允許收商賈的供物,你曉得的,這個,事情不太好辦啊,除非嘛,唉,這年頭,誰家冬天不缺皮貨的呀,我家村子老老少少啊,每年冬天那個叫苦呀!」
唐皋的眼睛瞪得賊大,天吶,這見過索賄的,可沒見過像斐龔這般說的如此露骨的,唐皋擦著汗,這哪裡是總排程啊,分明比扒皮子的都還兇悍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