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否意味著,以前完全陌生的世界,此刻正在變成一個包容了沈龍的世界。
沈母看著流露出激動神色的沈龍,慢慢笑了起來:「龍兒!你很聰明,很快就能學會說話的。呶!那個,對,板凳。對了。就是板凳。」
「板凳!」沈龍同時注意著滿城人類之中發出同樣詞彙地那些人。他在不斷地對比和練習中,所說出的詞彙越來越多。句子也漸漸長了起來。
就連沈母也有點興奮了,一早上地時間,沈龍竟然可以掌握那麼多的句子,這個少年,可不是一般的聰明哦!
青龍變身而成的少年沈龍,學得自然是特別的賣力。除了沈母,還有整個原州城的人做他的師傅。他實在是懷著美好的願望:等龍會了人的語言,千千萬萬的人類不就都是龍語者了嗎?龍就永遠不會寂寞了。
對於人類來說,美好的願望總是難以實現。而對於龍族來說,似乎也是如此。
午時剛過,沈家母女和沈龍還沉浸在沈龍學語的喜悅之中,金鴨館的老闆陳金城找上了門來。終於在搞清楚了青衣少年沈龍每天的行蹤,查清了沈家的底細後,他糾集了足夠的人手,來搞他眼中的那棵搖錢樹了。
跟隨金鴨館老闆陳金城來的,還有他的二十多個手下。
沈丹聽到動靜,帶著沈龍迎出了屋子。
陳金城看到沈龍時,眼中立即冒出貪婪的目光。沈丹淡淡的對沈龍說到:「你回自己屋裡去吧,別再打擾母親了。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沈龍聽話的走向了自己那間柴房。
「嘎嘎嘎!你來處理,很好!」陳金城肆無忌憚的看著沈丹,通過這段日子的調查,他已經知道,面前這個女子,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暗娼。對於沈丹,陳金城認為沒有什麼事是不敢做的。
「去我地屋裡吧!」
二十多人一起湧進了沈丹的房子。不大的房間被擠得嚴嚴實實的。陳金城扔給沈丹一大錠銀子,陰笑著說:「兄弟們都要來爽爽。銀子多給你了。你給我脫!」
沈丹有些慌張地說:「我不做這種生意。而且,現在還是白天。「!當婊子還要挑男人啊!裝什麼正經!錢我給了,兄弟們給我上。」
沈丹要逃,那裡能從二十多人中間逃出去。
沈母聽到了動靜。在房子裡大聲叫著有些模糊了的音節:「丹兒!丹兒!怎麼了?」
「娘!您別擔心,我沒事!」沈丹喊了這一聲,就繃緊了雙唇不再出聲。接著,男人們狂笑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龍出現在了柴房門口。靜靜地望著沈丹屋裡的情形。他知道,男人們是沈丹的主顧,那種淫狂的笑聲他也聽到過,但是都沒有今天這樣的場面。他難得的皺了皺眉頭。
沈丹繃緊了雙唇不再出聲,一個時辰過去了,沈龍已經感到無聊進屋去了。
「嘿嘿嘿!讓這妞爽死了以後,把那傻子帶回去。我先走了。」陳金城也感到無聊,打算要先行撤退了。
沈丹覺得自己這時已經死了,可陳金城的話又讓她突然驚覺。不!不能真的就這樣死掉!要是自己死了的話,母親不是要被活活餓死了嗎?沈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救命啊」!
她昏了過去。
沈龍又出現在了門口。
陳金城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撇撇嘴,向著院門邁開了步子沈龍徑直衝進人堆中,抓住那個正在用力的男人的胳膊,十分輕巧的把他扔了出去。男人驚叫一聲,正砸在陳金城身上。
眾多半裸和全裸體的狗腿子們立刻衝著沈龍揮了拳頭。做為一條龍。沈龍怎麼能讓這些齷齪地小蟲子碰到他高貴的衣襟呢。他對這些撲騰著的人本能的感到反感,於是就在眾多拳頭快要捱上那層周身上下薄薄的青霧的時候,身影快若閃電的動了起來。
沈龍這次沒退,他用閃電般的速度從容地抓住一隻只打來的拳頭踢來的腳,拉起他們又扔了出去。不偏不倚,陳金城身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人山。
陳金城取出嘴裡某個男人的那根不雅的器官,棍狀器官的主人不幸被連摔帶壓昏厥了過去。陳金城從人堆下爬了出來,他並沒有開始責罵這幫沒用的龜奴。而是呆呆地站在了當場。陳金城想起了當初徐子明說過地話---這人有罡氣護身。
沈龍也不理會那肢體千姿百態,充斥滋哇亂嚎聲音的人肉堆,他抱起地上地沈丹,放到床上。找出了一套白色的衣衫給沈丹套上,又餵給沈丹喝了些水,感覺到沈丹雖然性命無憂,氣息流轉卻忽強忽弱極其紊亂。沈龍試著叫了聲「姐姐」。自然沒有得到沈丹的應答。沈龍一手按在沈丹胸前。將一絲生命氣息緩慢的匯入沈丹體內。沈丹方才痛苦扭曲的面容漸漸變得安詳。「姐姐,你睡一會兒吧!」沈龍默默守在沈丹身邊。
屋外。陳金城早就跑沒影了。那些絲毫沒有武技基礎的龜奴,正互相攙扶著,在沈家門外的小街上,構建出一幅集體裸體巡遊的奇景。
少傾,屋外傳來一陣疾速的腳步聲,直到院子門口停下。
「沈龍!你已經被包圍了。快出來投案自首。」幾個人大聲的喊著。
沈龍,這個名字除了偶爾被沈丹叫過幾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用來呼喊著沈龍。沈龍自然知道這是在叫他。他走出了院子,甚至又想起了全人類變成龍語者的美好願望。
院門外是一位皂衣捕快,身後跟著十幾名跑得氣喘吁吁的衙役。
「沈龍!你本事不小啊!敢擾亂地方治安!把陳爺家的下人趕得在街上裸奔。嗯,有傷風化。現在你就跟我往衙門裡走一趟。若敢反抗,就是造反!」
兩名衙役上前,丟擲鐵鏈就要鎖住沈龍。沈龍將鐵鏈一拉,在迎面倒下來的倆衙役身上一託一拋。兩人還如方才的龜奴般倒飛了出去。
沈龍面無表情的站在院門捕快抽出一雙大刀,越過眾衙役,就往沈龍身邊湊了過去。
一刀斬下。這位姓張的捕快並不期望有什麼效果,剛才這個叫沈龍的傢伙僅僅露出那麼一小手,就證明他超出了初級武師地範圍。張捕快的這一刀只是試探而已。
做為原州州府中數得上的高手,張捕快三年前已經通過了高階武師的考核。如今,他全力一擊之下。能發出什麼級別的攻擊,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況且,他還擁有一種不為人知地能力。
低沉的呼喝從張捕快口中發出:「月氏魔技,飛血狂化。」
一刀不中。刀已脫手而出,另一隻手上的利刃詭異回削,直接砍中自己那無刀的臂膀,呼喝聲中,血霧噴灑而出,向沈龍罩去。在這詭異地血霧之下,張捕快緊握的那把刀,現出尺許的紅芒,裹脅著血霧,瞬間已經砍到沈龍身前。
殺意!沈龍感到眼前這個人身上爆發出的殺意!那麼低微的能力。卻還不顧一切的想要殺人。真的如他自己所說,是狂化發狂了。讓沈龍真正在意的,倒是那血霧的汙染,讓身體周邊的空間中遍佈了一股腥味。殺意和汙染混雜,讓沈龍做出地反應就是,他一指彈在那臨身的刀尖上。這次,他有些惱怒,稍微的用了那麼點力氣。
看著自己的大刀倒飛著穿過自己的身體,張捕快沒有感到死亡的痛苦,臨終時地驚訝已把他的心海淹沒。
「張捕快被殺了!弟兄們撤啊!」衙役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喊成一片,很快就跑光了。
「張捕快果然不是這小子對手!」陳金城在遠處悄悄看著,「不知道千軍萬馬之下,沈龍這小子又能堅持多久?嘎嘎嘎。嘎嘎!」
沈龍向院內急掠而去,那麼多從暗處接近沈家院落的人,根本瞞不過沈龍的神識。
由街巷中迂迴到沈家四周的那群人整齊的將無數抓構拋了出去,隨著「嗨!」的一聲號子,沈家的房屋和院牆轟然倒了出去。土塊飛濺,塵霧瀰漫。
「他們還活著!」
「傻子也活著,正站在院子裡。」士兵們向一位軍官模樣地人彙報。
「突騎。殺!」
騎兵們出現了。越過前列的步兵,在三十丈的距離內迅速將馬匹的速度提了起來。
塵土還未落下。就又飛旋了起來,將要到達沈龍身前時,一枝枝努箭如雨般射出。
沈龍從危牆下救出來的沈氏母女,正跟在沈龍身後緩慢的移動著。沈龍一邊揮動衣袖,象趕蒼蠅一樣揮落箭矢,一邊幫助沈丹攙扶起行動不便的沈母。
流水般地軍兵從沈龍眼前經過,以他們三個人地速度,走到城外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正在行進的沈龍發出一聲悠長地清嘯,如血殘陽照耀下的原州城上空,突然湧起一層層的雨雲。光線驟然黯淡了下來。
絲絲雨意在人們四周瀰漫,眼看著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幾個暗紅色的身影忽隱忽現在奔襲著的軍兵之中。等這幾個刺客到了沈龍附近,他們極有默契的將長劍同時刺向毫無戰力的沈丹。
青龍在雲端目睹龍語者被殺的一幕又浮現在沈龍眼前。暗紅色衣裝的刺客、長劍前方那驚恐的眼神,此時的情形正如當初那毫無戰力可言的龍語者被殺的前一刻。甚至於,沈氏母女要是死了,龍心之中的悲哀似乎要更勝當初呢!
沈龍一聲怒吼,身上的青氣驟然暴漲,猶如實質一般,一道濃重的青色光柱沖天而起。沈龍的身體在光柱中離開地面漂浮了起來。
點點豆大的雨滴斜斜的砸向地面。
「柔然毒巫,我不會放過你的!」天空中迴盪著沈龍的怒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