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了會兒,無暇目光偶爾掃過小床上熟睡的小皇子,微有驚醒,便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平靜地說:「你還是回去吧。」
他一眨眼,眸中已轉為柔光,嘴角是帶著不滿的嗔怪,「幹嗎?你趕我啊。」
「不是啊……」無暇說著紅了臉,「你白天還是少來這裡,免得引外人閒話。晚上……」
銀娘邪魅地一勾唇角,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撒滿星光的眸子緊緊的鎖住她的嬌容,看得她越發侷促不已,一扭身,想逃離他目光的鉗制,然他卻一把將她攬回,未待她抬頭,溫熱的唇便如蜻蜓點水般在她額角、秀眉、眼睛、鼻子、粉唇上一一親過,最後,留戀的伸出粉溼的舌尖舔了舔她的豐唇,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細細研摩,聲音暗啞:「怎麼辦?一天見不到你,便想得心灼……美人,今晚等我。」
無暇心動臉更紅,低下頭心裡卻是樂開了花,緊抿著唇卻抑不住笑意在唇間洩出。
怎麼辦?好像有點喜歡他哦。
他的寵也許不是愛,卻熱烈的讓她迷戀。
最初的愛早已不復存在了,那麼,如此放縱的任其漂流吧,何苦要壓抑自己呢?
抬起水盈的眸子,她對他微微一笑,笑得風情而柔媚。
銀娘有微微的怔忡,喃聲道:「果然不虧是美人。」
無暇嬌嗔地衝他眨眨眼,牽著他的手就往外走,「快走吧,一會兒小皇子要醒了,我可顧不得陪你。」
銀娘也不再纏她,乖順的任她牽著走出門,踏到院子裡,兩個一邊柔聲細語,一邊並肩向外走著,親密而溫情。
剛一齣院子,無暇余光中就瞥到珊妃由別處嫋嫋走來,慌神中想要抽回手,卻被銀娘死死拉住,著急的看他一眼,他正一臉巧笑,眨著淘氣的星眸望向珊妃,「銀娘參見娘娘。」
無暇也忙行了禮,順勢硬是將手抽了出來。
珊妃從看到她們兩個出院就一臉的怪異,近得前來,看二人仍相好的扯著手,不由嗤笑道:「喲,姑姑果然與我宮中莊氏相識甚好,隔三差五的便要相邀說話談心,真是幸事。」
「人生難得一知己。」銀娘不緊不慢地看了無暇一眼,純真的眸光,溫雅的語氣,卻是道出了讓無暇擔心的話:「有道是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你我兩宮走動走動,本是件善事,一來二去的總會有些失禮之處,若不誤了正事,還望娘娘也就隨咱們而去。」
珊妃臉色暗了暗,含著笑的眼中再無一絲溫意,她冷冷一笑,挺胸仰頭,微露威嚴,「姑姑此話可是怪罪本宮上次罰了莊氏之事?」
「銀娘不敢。」說著不敢,銀孃的眼角卻帶著挑釁。
無暇嚇得要停止呼吸了,他這是幹什麼?
「哼,莫說是她擅離職守,本宮本該罰她,就是錯罰了她,也是本宮自己內部之事,恐怕與長悅宮姑姑你沒有干係吧。姑姑要找莊氏聊天,本宮也無意攔著,但是姑姑不覺得將時辰安排的不夠妥當嗎?本宮還未提點姑姑,姑姑反倒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是何道理?兩宮雖然常走動是好事,可是姑姑插手管我採泉宮的內務事,卻是將本宮至於何處!」一番話,說得尖利凜冽,珊妃一臉的勝利在握,輕蔑地斜向她們。
無暇幹瞪著眼,喉嚨似被人掐住,一時間,冷汗淋淋,脊背發涼。
然而,銀娘這方依然神情自若,秀眉一展,長睫微垂,居然飄飄下拜,謙讓地雅聲道:「娘娘言重了,銀娘本是想好意相薦,無奈口拙詞窮又讓娘娘誤解。娘娘教誨銀娘謹記在心,還望娘娘寬容大量,莫跟咱們一般見識。」
珊妃臉上這才稍有緩和,冷傲的斜銀娘一眼,道:「罷了,本宮也不是小氣之人。」
「如此,就謝過娘娘了。」說話間,銀娘抬起眼眸,笑意溢於言表,眸底卻有異樣湧動。
無暇看得心中觸動。她深覺銀娘並不簡單,公然與珊妃作對是沒有好處,可是現在從銀孃的態度來看,完全有不亞於珊妃的氣勢。她不理解銀娘是憑什麼這麼傲的,就算現在有太后撐腰,可人家珊妃畢竟是貴妃,以後若再當了皇后的話,她銀娘恐怕也會有麻煩吧?唉。
不過銀娘肯為她出頭,她也覺得很是感動了。
珊妃也似乎感覺到了銀孃的不屑,可是明裡又沒法直說,於是擺了擺衣袖,悻央央地抬步掠過銀孃的身側,垂目斜她一眼,「姑姑請走好。」說完,看了無暇一眼,一拂衣袖,走了開去。
「娘娘慢走。」
無暇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珊妃的背影,略帶責怪地瞪向銀娘,「你得罪了娘娘,看以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