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根本談不上是朋友的酒吧間女人催促還債的聲音也會被她們記住。當然,電話員們從來不把這些事情向外洩漏,不去做那種不道德的事情。這就是所謂這種職業的秘密。她們只是在機房裡,把這些當做唯一能夠消除無聊的話題,相互說上幾句罷了。她們可以辨別出說話人聲音的微妙的特點,抑揚頓挫和音階。
朝子開啟了厚厚的電話簿,手指順著日文字母的順序查詢著石川要找的人名。不一會兒,她就找到了赤星牧雄的名字。
她嘴裡一邊叨咕著四二、六七二一的數字,一邊撥動著電話號碼,話筒裡傳出了掛通了的訊號聲。
訊號聲嘟嘟地響著。朝子想象著這一家人正在酣睡,電話的鈴聲在夜深人靜的屋子裡不停地響著的情景,她不由地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電錶,時間是十二點二十三分。
朝子原想對方從朦朧中醒來接電話,至少得呆半天,可是沒想到對方很快地就拿起了話筒。
後來,當警察詢問此事的時候,朝子告訴警察:從接通電話到對方拿起話筒,大約有十五秒鐘。
「您為什麼看了時間呢?」警察問道。
「因為深更半夜掛電話,給人家吵醒,心裡怪過意不去的。」朝子答道。
這時,對方雖然有人拿起了話筒,卻沒有立即答話。朝子「喂喂」地連叫了四、五次,對方才開始答話。剛才之所以拿起話筒不講話而沉默了幾秒鐘,也許是正在猶豫不決地考慮著是否應該答話的緣故。
「喂,誰呀?」答話的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喂喂,請問一下是赤星牧雄家嗎?」
「錯了!」
對方說著就要放下話筒,朝子急忙補充問道:
「喂喂,是東京大學的赤星牧雄先生家嗎?」
「告訴你錯了就是錯了。」
對方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很嚴厲。
哎呀!難道是看錯了電話號碼?或者是撥錯了號碼數字?朝子剛想向對方道歉的時候,只聽話筒裡叫了起來。
「這兒是火葬場。」
聲音雖然很粗,卻夾雜著一種反常的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