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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狼狽為奸的狗男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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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末廣善太郎和一個女伴在赤坂附近的一家中國餐館吃飯。那個女人,就是三澤順子和川北局長約會回來看見從茶館出來的人。此人二十七、八歲,長長的臉,吊眼梢。

「在這地方,不會被報社人發現吧?」那女人邊吃著東西,邊往四周擔心地瞅著。

和他們一個桌子吃飯的象是一家人家,相鄰的一張桌子上全是男人。

「報社的人,不會到這個店來的。」末廣善太郎肯定地說。

「嗯。這樣就好。如果被人發現,我就暴露了。」

「有什麼關係?哎,中午和三澤順子打照面時,她有沒有認出你?」

「不知道呢。但是,以後再見到,說不定就能回想起來。」

「總機是用聲音與別人聯絡的,很少與人碰上。」

「嗯。這倒也是。報社的職員,有好多人我還從來沒照過面,一直從話筒裡熟悉聲音。但不知為什麼,我總擔心會撞上他們。」

「你對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甚至私人生活,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

「但是,這從職業道德上講,是要保密的。不準洩露給任何人。不過,你末廣先生求於我的,終當別論。」那女人酸溜溜地說。

「這就對了!」末廣善太郎心滿意足地奸笑了一下。「今天,我在資料調查部發表了告別講話,拐彎抹角地把川北局長和三澤順子痛罵了一通。」

「那麼露骨可不行喲!材料是我提供的。這事非同小可,萬一被人知道,我會被立刻解僱的。」

「沒關係,我始終裝作是自己推斷,旁敲側擊。你提供的情況對我很有幫助。在報社,那個凶神惡煞般的川北良策,在背後搞的鬼,別人也有所耳聞。放心吧!我有把握,都包在我身上。」

這女人叫江木鬱子,是報社的電話總機。她偷聽了川北局長打給三澤順子的電話後,立刻告訴了末廣善太郎。江木鬱子之所以成為末廣善太郎的內應,竟敢把偷聽到的情況告訴末廣,這與兩人間的暖昧關係是分不開的。

在電話總機室。凡是從外線打給報社職員的電話。都要由話務員接轉。話務員如果留心的話。什麼內容都可以偷聽到。久而久之。她們可以利用職業之便,窺視與報社職員一切有關的事情。只要有;電話。無論是聯絡工作,還是其他事情,總機們一聽就明白。特別是女性打給男職員的電話,或者是男性打給女職員的電話,她們更是按捺不住,喜歡偷聽。對那些意味深長的交談從不放過。因此,這些女話務員對報社職員的隱密瞭如指掌。例如:哪個職員有個叫什麼名字的情人啦,誰與誰的關係發展到什麼程度啦,誰向別人借了錢啦,幾乎知道得一清二楚。

當然,由於報社工作繁雜,總機們稍微有些懈怠,遭到男職員的斥責,受些窩囊氣也是常有的。但她們不在乎,她們有自己的優越感,有她們的王牌。因為她們掌握了那些人與異性接蝕的秘密、家庭狀況、經濟情況等生活方面的弱點。

「三澤順子被邀請到電視公司是真的嗎?」末廣善太郎問。他這是為了進一步核實江木鬱子提供的線索。

「那個人是電視公司的頭面人物,和川北良策是老朋友是他委託川北局長勸說三澤的。」江木鬱子用勺子喝著湯。

「那個電視公司的男人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三澤順子的呢?」

「就我的猜測,有這種可能:三澤順子有個姓三原的女朋友,那個女人經常打來電話。聽三原話裡的意思,她好象是在赤坂附近的一個夜總會里上班。」

「如果是那個夜總會的話,川北良策是經常去的。那麼,是通過這個女人的關係,川北才與三澤親熱上了?否則,川北在報社是沒有機會接觸女人的。」

「是,好像是的。電視公司的那個小頭目不知是不是碰巧也到夜總會,跟川北談起了這件事的。」江木鬱子睜大她那細長的眼睛,神秘地對末廣說。

「完全有可能。真是不像話!」末廣不知為什麼,火氣上來了:「川北把我從資料調查部趕出去的真正原因,這下我算鬧清楚了!把我這個人放在她喜歡的女人身邊當部長,當然礙手礙腳的,看著不順眼囉!川北良策以無聊的理由把我貶下去,那也是因為三澤順子出了差錯,他有些膽怯的緣故。」

「對!」江木鬱子喝完湯,用手絹擦著嘴唇說:「那個三澤順子好像格外有心計。一方面她與局長搭上關係,另一方面還在報社裡拉扯了一個男朋友。」

「報社裡的男朋友?是誰?」

「說出來恐怕不好。」

「你算了吧!咱倆在這裡說有什麼要緊!」

「好吧,說給你聽。」江木鬱子撒嬌似地說:「就是地方版那個叫木內一夫的。剛才還從外面打過電話,邀請三澤順子一塊去看電影呢!」

末廣善太郎看著江木鬱子往她碟子裡夾著中囯菜,自己卻呆呆地抽著香菸。在他腦海裡,一幅r報社的勢力分佈形勢圖描繪出來了:以編輯局長川北良策為中心,引出各式各樣的線條;而在與川北良策對立的位置上,也有一個勢力圈。勢力圈中間,同樣有一箇中心。以反對勢力為中心,同樣引出許多直糸線條,這些線條與川北良策的中心線條縱橫交叉。雖然這幅勢力分佈圖錯綜複雜,但卻清晰明快地反映在末廣善太郎的腦子裡。

編輯局長川北良策目前與負責分管編輯工作的常務董事瀨永一馬聯絡甚密。這個瀨永氏大約在10年前,作為重要負責官員,業已在報社打下了牢固的基礎,並控制了r報社。目前,編輯局範圍內的一切大權牢牢掌握在他的手裡。他初到報社時,也曾被其他的競爭對手擠垮過,但是最終,勝利的是他。當時他得到了現任社長的重用,鞏固了已有的勢力。現在的反對勢力已絲毫動搖不了他了。如果川北局長能維持住瀨永常務對他的信任,接下來他就會青雲直上。他可以首先當大阪分社的總務,這是董事待遇,然後是東京總社的編輯總務、大阪分社社長隨之而來的就可能是他翹首以待的負責總編的役員,完全沿襲著一條瀨永常務走過的路線。因此,現在的形勢對川北良策來說非常有利。

當然,反對川北良策的一派仍在抬頭。中心就是前任編輯局長中田利介。中田利介目前閒居在論說委員室。報社內部傳說,中田利介的勢力已被川北壓下去了。作為川北,是不難採取斷然行動的。原因之一是因為他桀驁好勝,容不得他的反對派。另外,他也完全有能力去實施「川北計劃」。只是由於就任日子不太長,從目前情況看,實施改革方案還為時尚早。他想再觀測一段時間。

末廣善太郎是被認為前任編輯局長中田利介一派的。這從他當時對中田利介局長逢迎的媚態中可知一二。這一次由於照片事故降職,有人推測,這是川北良策清除中田派的前奏。目前所以大的人事變動還沒有,是因為川北的行動條件還不十分成熟。說起來,末廣的降職就是川北方案的開場白。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川北放出的試探氣球。他想以此來窺視報社內部的反響。

末廣善太郎多次去論說委員室面見前任編輯局長中田利介。中田利介總是興趣索然地寫些社論,顯得鬱鬱寡歡。當年他擔任編輯局長時的精神一掃殆盡。他那鬱悶的表情中隱藏著對擠掉他的川北局長的仇恨,這些常從他言談的細微處流露出來。

川北良策的野心在報社內部是人皆知。但他有幹勁。與幹什麼部平平庸庸的中田莉介相比,更有吸引力。人們認為,要重新整理、改革報社,由川北當政或許更有希望。由於相信川北,瀨永常務才把他安排在編輯局長這個職位上。這樣,只要川北的方案一經實施,末廣善太郎在這個報社裡再也休想有出頭之日。

眼下,末廣善太郎必須想方設法擺脫困境。這種焦慮,在他被明確調到事業部時就有了。如果稀裡糊塗混下去也就算了,但在這沒有出路的地方,旁觀後輩們一個個發跡,他根本無法忍受。這對於一心想飛黃騰達的末廣善太郎來說,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而等到川北體制鞏固,基礎打牢,末廣善太郎再想死灰復燃,已經為時晚矣!現在,川北的基礎已在完成途中,還比較跪弱。如果眼下就下手,動搖他的基礎,以致使它崩潰不是沒有指望的。

那麼,如果這樣的話,末廣善太郎必須儘快與反對川北良策的總帥中田利介合夥。由於川北的人事政策,中田派的人馬遲早會陸續被清冼,出於忿懣和共同的利益,反川北勢力會自然而然地勾結起來,從而形成一種新的力量。中間派受到慫恿,也有人會加入中田派。假如有朝一日,川北下臺成為現實的話,權力也輪不到中田派了。因為中田派已元氣大損。這樣,中田派中那些靠工資維持生活的年輕人必將左右反對派的主流,成為下一屆的實力派。從這種意義上講,看準可能成功的下一屆的實力派,進而籠絡他們是至關重要的了。

末廣善太郎盤算著:要讓川北倒臺,可以從三澤順子身上開啟一個突破口。他必須抓住川北良策與三澤順子在夜總會秘密約會的事,抓住兩人去餐館吃飯的事以及關照三澤順子,把她介紹給同行業的電視局當廣播員的事,把這些一一排列出來公佈出去,就能構成醜聞。只是就這些材料,還覺得說服力差了些,還必須再添油加醋地「強化」一下,宣染得離奇些。對!就這麼幹!

末廣善太郎頭腦裡的勢力分佈圖的另一端,很快指向一個在電視局工作的叫久保直一的男人。這個人是三年前調到電視局的,經常牢騷滿腹。他在電視局也坐了冷板凳,被電視局的實力派擱置在一邊。而他想再回到報社也不可能了,雖然電視局與報社是合資單位。和報社那些被冷落的職員一樣,久保直一再也不可能有出頭之日。

江木鬱子不停地往自己碟子裡夾著菜。

「哎,末廣君,你怎麼啦?幹嘛淨抽菸,快吃吧!」

「嗯——。」末廣善太郎如夢方醒地應了一聲。

「在想什麼呢?」江木鬱子故作姿態地問。

「嘿,你別管!儘管吃你的好了!」

「哼!真是怪人。」江木鬱子說著,用筷子夾了一塊剛端上來的炸鯉魚塊塞進嘴裡。

末廣善太郎被打斷的思路好不容易又回到電視局的久保直一身上。那傢伙是個牢騷派,稍徼鼓動一下,就會上當。久保直一想回報社沒有門路,而待在電視局也沒指望。這個人是大阪人,聽到他那用關西腔嘟嘟囔囔發牢騷,常會使人想起電視裡那滑稽的牢騷相聲來。末廣善太郎之所以想到他,是從江木鬱子的電話耳機裡,從川北局長與丸橋專務的通話中受到啟發的。讓三澤順子去當電視廣播員的事,兩人事先就通過電話。因此,如果想把川北局長與三澤順子的「醜聞」渲染的範圍再擴大些,最好由久保直一去剌探丸橋方面行動。但不知丸橋拉攏三澤去當電視廣播員的心情到底如何。從跡象看,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她。對!就從這一點突破,進而把川北搞臭,趕下臺,或許更有說服力。就這麼幹!經過周密盤算,末廣善太郎好像主意已定。

「喂,江木君,今後,凡是打給局長川北良策的電話和三澤順子的電話你都要留心,記下電話內容,及時告訴我。」

「哎,好的。」江木鬱子用手絹擦著嘴唇,滿不在乎地回答。

這位總機很清楚。在這裡,她充當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她這樣做,不亞於犯罪行為。

「就這些,不用怕。」

「看你說的。」

「那個三澤順子,表面上裝得老老實實的,她一頭對川北局長施展美人計,另一頭又掛上地方版的一個年輕人,拉拉扯扯,哪像個女人!」

「你是說地方版的木內一夫嗎?現在,兩人正親熱地在一塊看電影呢。」

「你認為這兩人的關係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嗯……在電話裡談話並不那麼親熱。」

「電話裡說不清,也許怕別人聽見,故意裝裝樣子的。那個木內一夫原來在整理部,三澤把錯拿的照片交給他,而他不加核對,原封不動地放到版面上登出來了。照理說,三澤順子應跟他同罪。沒想到,同病相憐,卻把這兩人推到一起,戀上了。」

「這麼說,我該忙了,兩方的電話都得注意。」

「啊!拜託你了!」

「但是,我也不能始終坐在總機室呀,歇班的時候怎麼辦呢?重要的電話我當班時好說,輪到別人值班我就沒法子了。」

「這也是不得已。」

「再物色一個同夥怎麼樣?」江木鬱子提議道。

「啊,這可不行,這祥會弄巧成拙的。人與人關係再好,也有破裂的時候。那樣,我們就會被出賣,而且也不方便。還是你一個人幹吧。」

也許有人會問,末廣善太郎難道就不怕江木鬱子把他出賣嗎?是的。從目前看,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江木鬱子已經把自己的肉體都給了末廣了。對於男女來說,似乎沒有比這更可信賴和有保證的了。僅僅有好感和親熱,未廣善太郎是不會放心的。末廣認為,只有這種男女之間的關係才是最強有力的紐帶。因此,若勸誘別人加入他們的密謀是危險的。

「哎,你不再少吃點嗎?」江木鬱子看著末廣那幾乎沒動過的筷子和盤子說。

「嗯,不知為什麼,不想吃。」

「這可不像你!怎麼搞得這麼緊張?」

「也許是吧。對我來過,或沉或浮或敗,將在此一舉了。」

「沒關係喲,我幫助你還不行嗎?」江木鬱子嬌滴滴地說。那談淡眉毛下的雙眼放出遲鈍而淫慾的光。她貪婪地盯住面前的男人。這眼光意味深長地挑逗著末廣善太郎,末廣善太郎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為了牢牢抓住這個女人,使她成為忠實的同夥,他必須再拉緊他們之間的紐帶。

「走吧!」末廣善太郎站起身。那女人受寵若驚,喜不自禁地跟在他後面。

出了飯店大門,他們謹慎地走在夜晚的大街上。一輛奔駛的計程車剛剛停下,江木鬱子搶先麻利地鑽了進去。

「到哪兒去?」計程車司機問。

「去涉谷。」末廣善太郎簡短地回答。

涉谷有他們秘密幽會的房子。坐在車上,江木鬱子急不可待地握住末廣善太郎的手,緊緊地偎依在他的懷裡,大喘著粗氣。……

三澤順子和木內一夫看完電影后,走出電影院。

「難得請你看場電影,然而片子又不太理想。」走在人群中,木內對順子說。口氣中多少帶點掃興。

「但是,我覺得還很愉快呢。」順子當然不能說太無聊了,因而這樣回答。

「如果你覺得愉快。那就太好了!」聽順子這麼說,木內顯得比順子還快活。

「有點累了,喝點茶再分手好嗎?」木內一夫看著日比谷一帶的路燈說。

「好吧。」

他們走進一家整潔的茶店裡。裡面坐滿了看完電影準備回家的人們,大多是青年男女。進去以後,他們聽到的全是有關這場電影的議論。

「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痛快啦!」木內一夫微笑著對順子說。

順子覺得此話有些過份。木內一夫本來說過電影沒什麼意思,說「痛快」,顯然是指能和順子在一起這件事。

「工作上慢慢習慣了吧?」三澤順子有意變換了話題。

「哎。那種工作也沒有什麼好習慣的。把從地方上送來的無聊的原稿拚拚湊湊塞進地方版就行了,誰也不會對那些內

容感興趣的。」地方版的工作要和整理部的工作相比,木內一夫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這種結果,也是由於順子的失誤造成的。

「我呢,再搞得低下些也沒關係,真是對不起兩個部的部長和次長。誰也沒想到川北局長會下這種決心處理此事。」

「……」順子沒答話。

當木內一夫覺察到順子不樂意時,急忙解釋說―:

「局長是過於嚴厲了些。要在往常,通報一下也就完了。這次的處分確實有些異常。」他以為這樣解釋順子會高興些,不料更增添了三澤順子的隱痛。

最近,她聽到不少有關川北局長的壞話,但對她來說,絲毫不感到欣慰。這個木內一夫當然不知道川北局長已對順子特別親熱。啊,不僅是木內一夫,報社的其他職員也沒發現這一點。三澤順子與川北局長的接近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不知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和反感。作為順子,雖然感到內疚的事一件也沒有,但那種人為的猜測瑤傳不知會帶來多少副產品,而且人們憑空想象捏造的東西還會被渲染得活靈活現,以致把她毀滅。眼下,如果木內一夫得知三澤順子與川北局長的接觸,也準會認為三澤順子背叛了他。

想到這些,三澤順子有些憂鬱。她本來想謝絕川北局長邀請的。

「喂,該回去了吧?」看到順子不高興,木內一夫陪著小心說。

「哎,該回去了。」

喝完了冰鎮果汁,兩人站起身。看到木內一夫到自動記賬處去付錢,順子就先出了大門。外面,行人仍然來往不斷。

「讓你久等了。」木內說。正當木內打算靠近順子時,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啊,那不是木內君嗎?」

招呼木內的那個男人有三十二三歲,矮胖身材,打扮得很瀟灑。

「啊,失禮了!」木內一夫說。

看到木內一夫朝來人低頭鞠躬,順子心想,此人可能是報社的職員,就不動聲色地悄悄從木內一夫身邊走開。那個人瞪了順子一眼。

來到資料調查部時間不長的三澤順子,是不可能全部認識報社職員的。

「好久沒見了!」那人對木內恭維地笑著,滿口關西腔。

木內一夫也象見到上司一樣,拘謹地站著。

「你還好吧?」

「哎。」木內又點了一下頭。

「已經三年沒見到你了吧?」

「是的,從您到電視局以後,一直沒見到。」

「有時也順便去報社,不知為什麼,總沒遇到你。現在報社有些小小的變動吧?」那個男人嗤嗤地笑著。

「訊息也刮到久保先生耳朵裡了?」

「我早就聽說了,雖然在電視局上班,還是報社的人嘛。同樣可以聽到報社的新聞。」

「真是太……太不好意思了。」

「你還年輕,沒關係,多轉幾個地方,多熟悉幾種工作也好。」

「謝謝。」

「你有些消沉吧?」

「不,一點也不。」

「你用不著氣餒,像我這樣,比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末廣善太郎和你不一樣,他會沮喪的。那個人可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

「喂,你的情況怎麼樣?」木內一夫問。

「你是不是還有個女伴?」這個男人望著順子一閃而去的身影說。

「打擾你了,真不好意思。咱們後會有期。」

「哎。」

「報社有什麼訊息,跟咱通通氣。到電視公司來時,說給咱聽聽怎麼樣?」

「行啊,多保重。」

「告辭了。」

那個男人走了以後,木內一夫追上順子。

「那個人是誰?」順子問。

「原報社編輯局的人,叫久保直一。現在電視局。此人意志很消沉。」

2

r報社的總機室一直很忙碌。平時有10個話務員,分三班輪流當班。有早班、晚班和夜班。夜班人數少一些。

這一天,輪到江木鬱子上9點到下午4點的早班。10點剛過,就忙得不亦樂乎。她要催促各地支局和通訊部儘快送晚報和晨報用的稿子,直忙得滴溜兒亂轉。

江木鬱子在話務員當中,業務算是熟練的。除去特別忙的時候,她可以從容不迫地偷聽別人的通話內容,自從末廣善太郎跟她講過以後,只要是打給川北良策和三澤順子的內話,不管外線、內線,她都格外留神。當然這也只限於她自己當班的時候。同事們當班也就不得已放過了。

那天,也該被她撞上。不知為什麼,僅一個上午,外線就打給川北局長4次電話,到中午1點時一共有6次。不過都是工作上的急事,沒必要向末廣善太郎彙報。但2點剛過的時候,電視局的交換臺要川北良策講話。江木鬱子敏捷地把插頭接入編輯局長室,又把耳機緊緊地貼在自己耳朵上,傾聽兩方的交談。

「局長嗎?我是電視局的丸橋。」

江木鬱子「啊!」了一聲。

「上次麻煩你了。」丸橋的聲音多少帶點耳機金屬振動的響聲。

「啊,丸橋君嗎?太高興了!」川北良策那粗獷的聲音傳了進來。

「還是一個勁兒地忙嗎?」

「總是沒完沒了。」

「今晚有事嗎?」

「今晚?你稍等。」川北良策翻閱備忘錄的聲音傳進來:「8點以前全排滿了。有一個會議。」

「8點以後也行啊!還是老地方,怎麼樣?」

「就你一個人?」川北問。

「想去兩個人,有事商量。」

「好吧!」川北局長的聲音裡帶點興奮。

所謂的「老地方」,就是江木鬱子和末廣善太郎猜測的赤坂橋夜總會。

「那麼,上次你看到的那個人也要去囉?」

「噢,你是說三澤順子吧?」

江木如子的耳朵一陣緊張。

「今天3點左右,你找個藉口,讓她到我這兒來一下。」

「什麼事?」

「製作部長說想見見她。你婉轉一點,說讓她來送封信怎麼樣?」

「送信是其他部的事,不好派她。即使我是局長,派一個資料調查部的女子到你那裡,也說不過去。」

「沒法子想了?」

「有點難辦。倒不如今晚把她帶到夜總會去,讓那個製作部長也去,你看怎麼樣?」

「這樣啊?」是丸橋猶豫的聲音。

沉默少許。

「喂,5點鐘下班時,你讓她利用回家的機會順便來我這裡總可以吧?」

「這個倒不難。你一直要等到那時候吧?」

「等喲。」

「但是,三澤順子可能會謝絕的。製作部長就是看中了,她也未必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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