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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狼狽為奸的狗男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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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謝絕就沒有法子了。不過,製作部長是個熱心男人。萬一拒絕,再想法說服她。」

「這就看你的啦!」

「喂,為了慎重起見,我想問問你,你沒有打她的什麼主意吧?」

江水鬱子那貼著耳機的神經緊張得要崩斷了!

「別瞎說啦!再怎麼的,也不能把手伸到自己的下級身上。」川北局長哈哈大笑。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好!就這麼說吧!」

「今晚見。」

電話到這裡掛上了。江木鬱子迅速用鉛筆在面前的備忘錄上寫下了通話要點。

僅從今天的電話分析,川北局長似乎對三澤順子沒有特別的慾望,倒是那個丸橋專務,想讓三澤順子去當電視廣播員的心情很迫切。但是這只是電話,誰又能知道他和川北局長兩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個電話打過後,很可能川北良策給三澤順子通過電話。可惜的是,這個電話她沒接到。

江木鬱子往事業部掛電話。電話裡出現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喂,有個叫山崎的要末廣善太郎接電話。」江木鬱子撒琉說。

末廣善太郎接過話筒。他是昨天開始才搖晃到事業部上班的。

「末廣,是我。」江木鬱子神秘地說。

「哎哎,對對!我是末廣善太郎。」末廣裝模作樣地故意答道。

「有件急事要說。剛才電視局的專務給川北打電話,說讓三澤順子今晚下班前到他那去一趟。大概電視局的製作部長要見見三澤順子。」

「好的,好的,我清楚了。」

「喂,還有,局長和那個丸橋今晚8點在夜總會碰面。」

「知道了。謝謝你。」末廣善太郎恭敬地掛上電話。

江木鬱子與末廣善太郎通過話以後,有人從外線給三澤順子打電話。從那「叮鈴」一聲象是硬幣落下的聲音判斷,打的是公用電話。

當時,江木鬱子故意裝糊塗,她又重複問了一句:

「是要資料調查部的三澤順子嗎?」

從對方的回答中,她證實了打電話的男人就是木內一夫。因為她已經記住了木內一夫的聲音。雖然木內一夫說了個假名字,她還是聽出來了。木內一夫說:

「我是吉田。」

第一次使用假名字,連木內一夫自己都感到好笑。

資料調查部接通了。首先拿起話筒的是河內三津子。聽她的聲音,象個沙啞嗓子的男人。接著順子代替了她,「順子嗎?我是木內。」

「噢。」順子聲音非常小。

「部里人很多嗎?」

「那麼,我就筒單說說吧。」木內一夫說:「昨晚讓你不高興,真太對不住你了。分手以後,我直接回了宿舍,但不知為什麼,自己總覺得不滿意。今晚咱們再見一次面怎麼樣?」

沉默了一陣。

「不行啊。」順子那猶豫的聲音使木內一夫也遲疑了一下。

「我想必須再見你一次,有些話要說。哪怕30分鐘也好。在哪等你?」

「今晚我有點急事,一時定不下來。」三澤順子說。

江木鬱子想,三澤順子婉言謝絕了木內,一定是川北已經跟她通過電話,派她去電視局了。不過,也有可能是有意避開木內一夫。

「其實,在報社不便打這種電話,所以我就在外面用了公共電話。怎麼,一點時問都沒有嗎?」

「今晚真的不能不謝絕你了。」

「那麼,明天怎麼樣?」木內一夫好象追得很緊。

順子猶豫不決。

「明天沒關係吧?請你……就這麼定了吧!」

「我考慮考慮。」

「是嗎?時間短點也沒關係。無論如何我們倆要再見一次。」

三澤順子沒有回答

「喂喂,明白了嗎?」

「哎。」順子聲音仍然很輕。

「那好,再見!」

「再見。」

江木鬱子從電話裡證實了木內一夫和三澤順子昨天晚上去了電影院。從木內一夫的語調中聽出來,他對順子已經燃起了愛情的火焰。從「分手以後,我直接回了宿舍」這句話分折他們看完了電影,沒有在夜晚的馬路上走一走。木內一夫好像要下決心一步闖入順子的生活裡似的。因此,對昨晚的情景不能忘懷。

三澤順子昨天中午和川北局長進了油炸蝦餐館,晚上又和木內一夫去了電影院。鬱子想,這可是個不簡單的女人。江木鬱子又給末廣善太郎掛電話。她從總機室要電話,誰也不會感到奇怪。

「我是末廣。」末廣拿起話筒。

「剛才,木內一夫從外面的公共電話裡請求順子明天和他約會。」

「是嗎?」末廣故意打著官腔,說給別人聽。

「木內一夫昨晚和三澤順子分手以後,好像熱情特別高,一定要今晚再會面。三澤拒絕了。拒絕的原因,可能就是我剛才告訴你的,三澤已經接到了局長讓她去電視局的指令。就是這些。」

「好!太感謝了!」末廣善太郎鄭重回答後,掛上電話。

江木鬱子和末廣善太郎昨晚在涉谷鬼混的事,報社裡誰也不知道。末廣善太郎是有婦之夫,江木鬱子從來沒想過她對末廣善太郎的戀愛會有什麼結果。她僅僅希望讓這無望的情愛維繫著自己,現在,她已經離不開末廣善太郎了,除非再找到別的男人代替以後,她才會和末廣分手。總之,在這個女人的生活中,一刻也離不開男人,一刻也離不開情愛。否則,她會寂寞得忍受不了。在這以前,她已經有過四次的戀愛經歷了。和第四個男人分手的時候,闖進來的就是這個末廣善太郎。不過,確切地說,她和末廣善太郎也算不上什麼戀愛。然而,她不能沒有男人,同時怎麼也忍受不了獨身生活的寂寞。她需要不斷和異性交往,並以此來填補心裡的空虛。

坐在交換臺前,她好像窺視到了人們內心的隱秘。她接轉的電話中,有女人們打給那些神氣活現的官員階層的電話;有家屬來追問什麼事的電話;也有催還借款的電話。這些冷酷的生活現實,變成了語言,濃縮在耳機裡。在她耳邊爭吵不休,實在是維妙維肖。而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更給快到30歲的江木鬱子那難耐的心情添上了一層虛無感。

末廣善太郎來到電視局是4點半左右。久保直一接待了他。把他帶到電視局吃茶室。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真是稀客。」久保直一望著末廣善太郎笑著說。

末廣善太郎首先掃了一眼茶室。茶室裡坐著成群的青年男女。

「這裡還真熱鬧啊!看見這些女廣播員的漂亮臉蛋,情緒都覺得舒暢。」

「初次看到時還稀罕,時間一長也就厭煩了。」久保直一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來這裡時間很長了吧?」

「唉!報社的大頭頭把我丟在腦後了。無可奈何呀。就是等到退休,也只能填填空缺了。」久保直一對自己的處境總是牢騷不斷:「哎,你現在的處境也還不太妙吧!」他是指末廣被免去資料調查部長職務而言。

「是啊,太意外了!人哪,是無法知道在哪裡會觸上暗礁的。」

「什麼?觸了暗礁?」

「對,等一下慢慢說給你聽聽。」

「那次事故,整理部也受牽連了吧?」

「這些東西傳得可真快!」

「嘿嘿,是快。尤其是報社內部的訊息。人們也有點神經過敏。喂,昨天晚上我碰到整理部的那個叫木內一夫的年輕人了,那傢伙也被貶到地方版搞整理去了。」

「哼!到底是川北厲害。」末廣譏諷地苦笑道。

「那個木內帶了個女子去解悶,一碰上我,就覺得不好意思。喂,那女子也是報社的吧?」

「她長得象什麼樣?」

「象個美人。那女子也不好意思,很快避開我轉到一邊去了。」

末廣心想,恐怕就是三澤順子。這是江木鬱子昨天偷聽了木內的電話後告訴他的。當時很可能剛從電影院出來。

「那個女子,可能已經有頭緒了!」末廣善太郎說。

「是嗎?」久保直一驚奇地瞪大眼睛:「在報社評價怎麼樣?」

「哎呀,幾乎無人不曉!」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經末廣一說,久保直一立刻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和「關注」,津津有味地詢問末廣。

「她以前就是我的部下嘛!」

「資料調查部的女子?」

「對!名叫三澤順子。你等著吧,用不了多大一會兒,她準會在這裡出現。」末廣善太郎看看手錶。

根據他得到的情報,過了5點,三澤順子就會來我丸橋專務。

「什麼?在這裡出現?」久保直一驚奇得眼睛直眨。

「對!川北良策派她到丸橋這裡來。」

「嗬嗬,一點也不知道嘛!」久保直一盯住末廣善太郎的臉說。

「是啊,那種事對你來說,還是個秘密。」

「哎哎,很有意思吧?」

「在這裡說不太方便,要是被別人聽到就麻煩了。」末廣善太郎又一次掃了一下四周。

3

末廣善太郎對久保直一到底說了些什麼,現在還不清楚。

反正,三澤順子根據川北局長的指示,拿著需要轉交的信,找過電視局的丸撟專務。

開始,川北良策先派女秘書把順子叫到編輯局長室,跟她說:

「對不起,想請你順便去送封信怎麼樣?事情很簡單,只要把信送去就行了,用不著等回信的。」川北局長還讓三澤順子轉告丸橋專務,說自己正在忙於處理檔案等事務,顧不上親自來。他讓順子下班前就去。

三澤順子一點也沒懷疑這個差使有什麼奇怪。她認為僅僅是送封信,派誰去都一樣。至於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她,她也沒多想。

「把信送給前幾天你在夜總會碰到的那個丸橋專務就行了。我覺得派一個全然不認識他的人,不如你去合適。」北川局長微笑著說。

這大概就是理由了。三澤顧子說:

「知道了!」就想退出來。

川北局長瞅了一眼在另一個辦公室工作的女秘書,又小聲問順子:

「你今天晚上有事嗎?」

「沒事。」話剛說了一半,順子預感到局長又要約她到什麼地方去,就說:

「不過,也有點事。」

「是這樣,啊,那就再說吧。」局長說完,就讓順子走了。

電視局大樓坐落在一片高崗上。由於專務事先打過招呼,三澤順子順利地通過了傳達室。在去往接待室的走廊上,她看見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往來不斷,有年輕女子,也有少年兒童。時時走過的還有文藝工作者以及技術員模樣的人。這雜亂紛紜的情景和氣氛與報社截然不同。到了接待室,前幾天見過的丸橋專務接待了她。

「啊,你好啊!」丸橋愉快地說。

「局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三澤順子把信封拿出來。

「噢,好的!」專務說。

他爽怏地接過了信,當著順子的面把信拆開,粗略地看了一遍。

「請你跟川北講,情況我清楚了。」說完,把信連同信封一起,皺巴巴地塞進口袋。

三澤順子剛想說「告辭了」,丸橋卻滿面笑容地挽留她:

「啊,不喝點茶嗎?在這兒喝也行。不過,我們的茶室很別緻,到那裡去怎麼樣?」

「只是,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啊,別這麼說。」說著,自己首先走到門口,給順子帶路。

吃茶室相當寬敞,跟普通的茶室相比,略顯得粗糙了些。由於建在高崗上,透過玻璃牆壁就能看到下面街道迷人的夜景,路燈也很美。招待員送來了紅茶和點心。

「怎麼樣?在報社有意思嗎?」丸橋先開了口,問了這麼一句似乎無關痛癢的話:「啊,不過,怎麼說呢,我認為,無論在哪兒上班都沒啥意思。象我不也是中途從報社被趕出來,幹了自己並不熟悉的工作嗎?」丸橋說,「開始還有點新鮮勁,等熟悉了以後也就感到繁雜無味了。以前在報社時,覺得這裡的工作難以想象,其實,從工作本身來看,是相當枯燥乏味的。」

丸橋邊說邊喝著紅茶。

三澤順子知道這個人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編輯局長是老資格,又是同級,格外感到拘束。她想告辭。這時,一個男人信步走近桌邊。

「呀!」丸橋抬頭看著那個男人。此人約有三十四、五歲,尖痩臉,頭髮亂蓬蓬的,並朝丸橋點點頭。

「請坐吧!」丸橋說。

「不妨礙你們吧?」那人站著,眼睛盯住順子。

「我來介紹一下。」說著,丸橋就把那人的姓名、職務告訴了順子。

原來他就是電視局的製作部部長。為了讓他能仔細端詳順子,丸橋有意讓製作部長坐在三澤順子的正對面。

「這個……我就坐這兒。」

三澤順子想,正好趁製作部長坐下之際,自己快點脫身。於是,她站起身。

「噢,別忙,再坐一會吧!」製作部長直接了當地挽留她:「初次見面,說上五、六分鐘的話也行吧。」

三澤順子當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是一般的客氣呢,還是……她不得不再坐下來。

坐下以後也沒談什麼。和順子搭話的主要還是丸橋。坐在一旁的乾瘦的製作部長,不時地插一兩句。內容也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無非是報社裡的一些傳聞和枝枝葉葉。

三澤順子幾次想離開,但是總沒機會。丸橋專務的話題連珠炮似的一個接著一個。那些連線詞,例如什麼「所以」啦,「而且」啦,「於是」啦,一個緊套一個,使順子無法打斷他的話題。後來又是製作部長問順子:「你老家在哪兒?」啦,「父母是不是都在鄉下?」等等一些家常話。孰不知,這兩個男人是有意地拖住順子。

好容易瞅了個機會。利用談話間歇的時候,三澤順子果斷站起身,表示要走了。

「如果你樂意的話,方便的時候,咱們去吃頓飯。」丸橋專務對順子說。

順子想,這一定跟上次川北局長說的讓她到電視局有關。當時她已明確表示拒絕了,只是態度不堅決。今天丸橋專務隻字未提這件事,只說改日換個場所吃頓飯,也許就是為她當電視廣播員之事而安排的。

走出茶店,丸橋專務和製作部長一起把她送到走廊。順子想走到大門口時再向他們告別。正走著,迎面碰上一個叼著菸斗的男子。那人長長的頭髮,身體稍胖。

「啊,部長先生好!」他臉朝向製作部長。這時,丸橋和製作部長都停住了腳。順子也猶豫不決。按照禮節,她可以在這時鞠個躬說:「告辭了」,也可以走到大門口再告別。由於想到或許對方還有什麼話要說,還是等他們說了一會話。

談話結束後,那個叼菸斗的男子朝順子點下頭,就匆忙走開了。

「剛才那位,就是我們電視局優秀的電視製片人。」製作部長對順子說。

他還告訴順子,那個人如何能幹,製作了哪些出色的片子以及片子得了什麼最高獎等,顯得很自豪。

「他叫河村閏。」

一說名字,三澤順子早有所聞。他的事蹟,在週刊雜誌上和報紙上都曾報道過。但是現在,她根本沒有興趣對親眼見到這個人表示榮幸。

出了大門,要最後道別時,一輛小車正好開過來。明亮的車燈熄了以後,從車裡走出一位女子。

「哎,」她首先跟三澤順子打招呼:「那不是順子嗎?」燈光下,映出了三原真佐子迷人的倩影。她穿著一套全白的西服。

「咦?」順子很吃驚。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真佐子。

「歡迎,歡迎。」丸橋搶先招呼真佐子。

「晚上好!」真佐子熟練地寒暄道:「你的電話一放,我就急忙來了。真有點稀罕哪!我是有求必應,呼之即來。」真佐子滿面笑容地說。她又朝製作部長點了下頭。

「有件急事想請你幫個忙。」丸橋對真佐子說。

「什麼急事?」

「呀,現在說也來不及了,不巧8點還要開會,這可難辦了。」

「挺急嗎?」

「對!會議和要跟你說的事一樣重要。……這樣吧,你帶山田君一塊到你們店去等我怎麼樣?」

「還招待一下嗎?那就謝謝了!」製作部長山田站在一旁,開心地笑著。

「那麼,順子怎麼辦呢?……她是你的好朋友,也一塊去玩玩好啦。」丸橋專務說。

真佐子一聽,喜出望外:

「太好了,一定去啊!」她過來慫恿順子。

三澤順子對真佐子的勸誘不由得動了心。她認為最關心體貼自己的還是朋友。由於在東京她沒有什麼親友,因此,能和真佐子說說心裡話是很愉快的。另外,木內一夫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一天比一天重,她也想找個機會徵求一下真佐子的意見。與各種男人的接觸以及對他們情感上的判斷,順子遠遠趕不上真佐子。真佐子一定有很好的主意。作為順子,沒有被木內一夫吸引住,而是想盡快疏遠他。疏遠的辦法,真佐子也肯定內行,比她有辦法。

「好了,我待會兒就來。」丸橋跟車內的三個人招手道。

坐在車子裡,真佐子問三澤順子:

「順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哦,是川北局長託她給丸橋送了封信。」山田製作部長忙插嘴道。

「喲,是這樣?」真佐子點點頭。瞬間,她以懷疑的目光從側面瞅了順子一眼。

「今天去夜總會,那裡空嗎?」山田問。

「哎,客人稀稀拉拉的。我正好能跟順子敘談敘談。」

順子點點頭。無奈山田坐在旁邊不能說心裡話。或許就是到了店裡,恐怕他也會拖著自己陪他喝酒,自己也無法脫身。三澤順子打算在丸橋到來以前就設法離開。

「丸橋要來的話,川北肯定也會來。」真佐子自言自語地嘟噥著,好象故意說給三澤順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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