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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意想不到的啤酒事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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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橋專務的臉上仍然一點表情也沒有。他默默地喝著飲料,對海野也是愛睬不睬的。有時側著身子跟旁邊的女招待竊竊私語。

三澤順子看著那個洋洋得意、口若懸河的川北局長,總覺得他是陌生人。真沒想到,這個身居編輯局長的川北良策,在海野辰平面前,竟象一個善於阿諛逢迎的低下小人這難道與那個在報社裡讓人敬畏三分的編輯局長是同一個人嗎?順子通過真佐子的關係接觸川北以後,越來越感到這個人距離編輯局長的形象太遠了,漸漸地從好感變成了厭惡。

川北良策臉上始終帶著諂媚的笑。為了討得海野歡心,他不時地改變著方式,有聲有色地談著什麼。

三澤順子臉紅了。她不是為自己被介紹給海野辰平臉紅,而是為自己報社的編輯局長低三下四地討好別人而羞恥。編輯局長的媚態更使她不堪入目。

川北局長還在為海野辰平頻頻斟酒,如果說,在這種燈紅酒綠的環境中,有人受到感染,難免會輕浮失態。但川北又不像那種情況。順子想起了剛才山田製作部長說的話。假如山田說的是事實,那麼,川北很可能會放棄他在r報社的交椅,讓海野辰平看中他,好再攀高枝。當把順子介紹給海野辰平的時候,他並不是要特別引起海野辰平對順子的興趣,而是想利用這機會更多地接近海野。

聽著川北良策那沒完沒了的談話,海野辰平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噢噢……嗯嗯。」其實,他一句也沒聽進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住順子。

「啊,有時間的話,請你們到電視局來玩。」海野辰平與同席人寒暄著。隨後,轉身對丸撟說:

「啊,丸橋君。」

「哎!」丸橋像被驚醒了似地答道。

「這樣吧,今天就按照你們事先的安排,好好招待一下三澤君吧!」

丸橋答應著。其實,雖然他在跟身邊的女招待們竊竊私語,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他一直在捕捉他所需要的東西。

「三澤君,經理都關照你了,真值得慶幸!」川北局長眯著雙眼說。

三澤順子聽他這麼一說,厭惡得直想嘔吐。

迄今為止,她還沒見過自己的上司像川北良策這樣無恥過。他在報社享受著高薪,背地裡,卻考慮著另投主子。可悲,可氣!三澤順子覺得頭腦發熱,全身輕飄飄的。開始時,山田部長勸她喝的酒有些發作了,她感到暈暈糊糊的。

海野辰平從宴會上帶來好幾個藝妓。他被這幾個藝妓包圍著、簇擁著,情緒格外好。叫來這麼多的藝妓,好像是特為坐在他身旁的那個上年紀的老頭子安排的,可見,那人並非等閒之輩。山田說那人像個政府官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也是與電視局有直接關係的上一級機抅的官員。最近在電視行業,都為能取得新的電影片道爭吵不休,競爭很厲害。而監督官廳把握著審批、許可、認定的生殺大權,因此,該行業的經營者對有關方面的官員採取拉攏、迎合的態度是很自然的。顯而易見,就連剛愎自用的財界寡頭海野辰平也不得不趨炎附勢,討好有關的官員。

如果那個人就是官員的話,他似乎對海野辰平也挺客氣。從他的年紀看,地位一定很高。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有一定地位和級別的人,海野辰平也不會去迎合他。不難看出,海野辰平要迎合那個高階官員,而那個高階官員出於某種目的,又要遷就和利用海野辰平,兩人之間的微妙關係真是難以言狀啊。

川北良策在極力討好海野辰平的同時,對那個老頭也作作姿態。不用說,還是為了阿諛取寵於海野辰平。這些,三澤順子全看在眼裡。她越發覺得川北良策是個既可悲又可恥的男人。作為一個報社的編輯局局長,又不是什麼經營者,極力去討好海野辰平和那個官員,犯得著嗎?可以說,這個人已從一個最能堅持正義、堅持新聞獨立性的編輯局長,完全墮落成一個溜鬚拍馬的小人。

川北良策丟開丸橋,一聲不響地來到海野辰平跟前,恐怕不是考慮到丸橋與海野有矛盾,才不和丸橋打招呼的。他肯定是擔心讓海野辰平看到沒有好感的丸橋,會影晌海野的情緒,以至會影響自已在海野面前「才能的發揮」。

丸橋清楚地知道,不遠的將來,當海野辰平的勢力範圍進一步擴大以後,他會從那個「專務」的寶座上被趕下來。當自己失意落魄的時候,再想回到報社就困難了。如果再想有出頭之日,就必須到其他行業去。總之,此時的丸橋,早就沒有討好海野辰平的信心了。他知道即使努力也是白搭。在海野面前,他顯得那樣軟弱無力,只有破罐子破摔了。是啊,丸撟要是和川北同時來謁見這個龐然大物的話,恐怕川北也會感到為難和手足無措的。

三澤順子這才明白了,剛才真佐子跟他說的「有趣的人生剖面圖」是什麼意思。不是嗎?沒想到就在她眼前,集中了男人世界中的兩個典型。一個是飛黃騰達、處在青雲直上的海野辰平與那個有權勢的官員之間既迎合、又相互利用的紐結;一個是想著青雲直上、不講廉恥地遊說於海野辰平的川北局長與那個已經絕望了、似乎再無所求的丸橋專務的心理對比。在夜總會微暗的燈光下,在熱烈嘈雜的音樂聲中,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和心理活動,悄悄顯現在飄溢著酒香的觥籌交錯之間。

「川北君,你們社長怎麼樣?他精神好嗎?」海野辰平問。他那粗眉毛下的雙眼笑成了一條縫。語調中,流露出傲慢和飢諷。

r報社的社長雖然極力與海野辰平抗衡,但海野辰平卻認為那不過是短暫、徒勞的掙扎罷了。他顯得從容而鎮靜,堅信有一天,他會牢牢地把r報社的大權掌握在手中。他詢問r報社社長的精神狀況,看起來像是關心對方,實際上,是對經營不景氣的r報社社長仍在艱苦奮戰的嗤笑。

「怎麼說呢,他臉色不太好。」川北良策迎合地回答。

「是嗎?是運動不夠吧?這麼說,最近你們社長連高爾夫球也顧不上打囉?」

「哎呀,還打高爾夫球呢,光四處奔波、籌措資金也夠他忙的了。」

「不錯。那麼,他臉色不好,不會是生理上的毛病吧?」

「可不是。人哪,沒有錢就沒有不痛苦的。」川北良策無恥地與海野辰平一唱一合。

這哪裡是在談論自己的上司?簡直就像競爭對手在評論嘲笑競爭物件一樣。川北良策的良心已經背叛了他預計要衰敗的r報社,並且正拚命要鈀自己廉價拍賣給海野辰平——自己未來的主子。三澤順子怒不可遏。從編輯局長平時的所作所為看,這不能不說是卑鄙。她踉踉蹌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她意識到自己喝醉了,因為理智再也無法控制住她的行動。

三澤順子從桌子上拿起一瓶開口的啤酒,轉到海野辰平身後。這個動作誰也沒有發現。因為各自都在和女伴交談著,加上光線也太暗。

順子把啤酒瓶口朝下,直對著海野辰平的腦袋倒下來。啤酒順著海野辰平的頭髮、臉、鼻子、嘴巴直往下流。海野辰平的頭上、臉上、肩膀上立刻湧起大量的啤酒泡沫。……

3

三澤順子開始把啤酒倒在海野頭上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她在幹什麼。而海野辰平呢,當知道啤酒從自己頭上澆下來時,他竟一聲也沒吭。坐在椅子上安然未動。當時,他只知道一個女子轉到他的身後,在他還沒來得及想到會發生什麼事時,那女子已經象釋迦牟尼舉行浴佛儀式似的,把瓶口朝下、給他「浴佛」起來。等他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他那頭髮上、腦門上的白泡沫已經流到眼裡、嘴裡、脖子裡、肩膀上。

「哎呀!」一個藝妓驚叫起來。

聽到驚叫聲,川北局長、丸橋專務、山田製作部長才都驚奇地望著海野辰平:

「經理,你怎麼啦?!」

誰也沒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三澤順子這時已經蹤影全無了。

「哎呀!」那些藝妓們也都跟著叫起來。她們同時發現了海野辰平那滿頭滿臉的啤酒泡沫,全都驚呆了。

「喂!」川北一腳踢開椅子,躬下身叫道:「經理!經理!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其他人也懵了頭,茫然不知所措。

「快拿手絹!」海野辰平低聲說道。那聲音顯得很鎮靜,頗有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似乎就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驚慌的。他這樣做,酷似舞臺上的名演員,突然遇到意外的事件,仍然裝模作樣,方寸不亂。這樣,似乎可以顯示自己超越普通人的本領。以這種慣有的超然的假象,引起其他人的注目,會比他又吵又叫體面得多。這或許也就是貴族階層的榮耀與虛偽吧。

「喂,快擦!快點,快點!」川北良策大聲喊著,招呼那些女子。

那些清醒過來的藝妓和女招待們,象一陣狂風剛剛過去一樣,立刻手忙腳亂地動彈開了。有兩三個掏出手絹,分別在海野頭上、臉上、肩膀上胡亂地擦起來。

川北也誠惶誠恐地掏出自己的手絹,在海野胸前、西服上,小心翼翼地擦著。

幾個服務員見狀,也跑了過來;打著蝴蝶領結的夜總會經理也聞訊趕來。剎時間,以這張桌子為中心,引起了一陣意想不到的騷亂。由於怕影響其他的客人,他們才沒有大喊大叫。

「經理,怎麼回事?到底是誰這麼放肆?」川北良策的話剛說了一半,就發現三澤順子不在場了。當他意識到走到海野辰平身後倒啤酒的女子就是三澤順子時,就象死了爹孃一般,差點兒哭出來。

「經理,是坐在這裡的女子倒的嗎?」川北良策指著三澤順子坐過的椅子,喘著氣問。

「對,是她。」海野辰平淡淡一笑。讓人繼續擦著啤酒浸溼的地方。

「嗯?那麼,這……這到底是為的什麼?怎麼想起來的呢?……」川北良策近似絕望地嘟噥著。要不是當著眾人的面,他準會跪在那猩紅的地毯上。「真是對不起!真是罪過!怎麼會出現這種事!……回去以後,我一定加重處分她,請您無論如何別介意。」

「行了,行了!」海野辰平若無其事地說:「她一定是喝醉了,酒性發作,才如此惡作劇的吧。」

「經理真是寬容大度,太感謝您了!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向您賠禮。」川北感激涕零,不知所措地一邊擦著海野辰平的西服,一邊賠著禮。

「川北君。」海野辰平喊道。

「在!」

「那女子是你們報社的職員吧?」

「是,正是。……沒想到給您帶來這麼多麻煩……」

「哎呀,行了,別罵她啊!」

「是!」川北更是感激不已:「經理,不管怎麼說,您這西服可不能穿了。」說著,轉到海野辰平背後,剛想幫他脫西服時,轉臉又申斥幾個服務員:

「喂,還楞著幹什麼?快把上衣脫下去烤乾!」

「是。」一個服務員慌忙來到海野身旁。

「你們店有熨斗吧,快把衣服拿去燙燙。」

「哎呀,行了!川北君。」海野辰平制止住川北良策,從身上掏出菸斗放在嘴裡。旁邊的藝妓忙著裝上菸絲、點著打火機。

「上衣脫掉不象樣子,回去再換吧。」

「呀,行啦!」海野辰平有點不耐煩了。他平靜地命令還在給他擦肩膀的夜總會經理說:「結帳!」

丸橋也在用手絹擦拭著海野辰平的脊背,只是沒有川北良策那麼熱心。山田斜躺在地板上,在海野的褲腿上、鞋子上蹭著。

真佐子下了計程車,就上了漆黑的樓梯。她回到寓所,已是夜裡一點半了。不用說,公寓裡所有的房間都媳了燈,人們已沉睡在寂靜的夢鄉。她的鞋子踩在混凝土褸梯上喀吱喀吱響。來到三樓走廊,隱隱約約看到天井裡現出微暗的亮光。當她從小包裡摸出鑰匙插入鎖眼時,突然感到一個人影朝她這邊移動了一下。真佐子嚇了一跳。凝神仔細看,在微暗的亮光中有個灰白的身影立在那裡。真佐子再仔細一看,是一個人。

「是順子嗎?」

黑暗中,三澤順子點點頭。

真佐子鬆開鑰匙,走到順子跟前。只見她靠著牆,無精打采低著頭。

「順子,你怎麼了?」真佐子用手扶住順子的肩膀問:「你什麼時候來的?等了很長時間了嗎?」

順子不作聲。

「噢!是不是離開夜總會就到這裡來了?如果是的話,你已經等了近三個小時了!快快,進屋吧!」真佐子摟住順子的肩膀,熟練地開啟鎖,讓順子進了屋。

一拉亮燈,房間裡耀眼的燈光照出了三澤順子那蒼白的臉。真佐子脫掉鞋子,對順子說:

「你也隨便些,放鬆放鬆吧。」說著,站著就把自己的坤包取下,扔到沙發上。她拉著順子的手,笑著問:

「你是怎麼回事?」就拉順子在身旁坐下。

三澤順子耷拉著雙眼,咬著嘴唇。還是不說話。

「喝點什麼吧?」

三澤順子搖搖頭。

真佐子從擺在屋角的洋酒櫃裡敢出威士忌,又倒出兩杯礦泉水稀釋一下後,把其中的一杯擺在順子跟前說:

「來,醒醒酒。」

順子不動,真佐子就握住順子的手端起了酒杯。真佐子先喝了幾口,三澤順子也跟著喝了。

「嘿,我得重新認識你了,順子!」真佐子大笑起來:「真沒想到,你會有那種勇氣!就連我也吃了一驚,我也不會有如此壯舉。」

三澤順子仍耷拉著雙眼。由於威士忌下肚的緣故。她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真痛快哪!一瓶啤酒竟從一個赫赫有名的海野辰平頭上倒下來!能這樣乾的只有你順子!我一個人躲在店裡時,差點都要笑昏了!」

「以後怎麼了?」三澤順子終於開了口。

「他自己倒沒有叫嚷。接下來也就可想而知了。哎,我問你,你是怎麼想起這麼幹的?」真佐子盯住順子追問。

「無意中有了這麼個想法。」順子低聲答道。

「哎,不是恨海野辰平別的什麼吧?」

「話是這麼說,我與他不過是第一次見面。」

「好像是這樣。……那麼,是不是你順子一喝醉酒,就有對付大人物的怪癖?」

「不清楚。總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哦!明白了!」真佐子說:「你是看見川北良策那樣低三下四地奉承海野辰平有點噁心?」

三澤順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清楚了。只是,你沒把啤酒澆到川北良策頭上,反而把海野辰平淋了個痛快。」

「川北後來怎麼樣?」

「可折騰了一陣子。臉色都變了!看得出來很驚慌。他再三跟海野低頭認錯,惶恐不安地又是擦上衣,又是陪小心。讓人看不下去。」

「是這樣。……事情鬧壞了!」

「既然順子有意這麼幹了,也就不會怕以後壞事。你這麼幹我很贊同。不用說,你打算以後就辭去報社工作吧?」

「哎。恐怕來不及辭職就會被解僱的。」

「海野辰平既不是你們報社社長,也不是川北良策的頂頭上司,照理說,他沒有理由解僱你。」

「在店裡你也看出來了,對川北來說,海野辰平簡直比我們報社社長都重要。在報社,他是那麼嚴厲地強調紀律,為我的一點疏忽,還處分了兩個部的頭頭。對海野辰平,卻是百般討好賣乖、恭維。單從這點看,對我做出這件事,他會勃然大怒的。不難預料,為了極力表現他對海野辰平的忠誠,他會給這個他認為至關重要的大人物一個滿意答覆的。」

「說得對。幸虧川北當時也有些失望了。……但是,你沒有必要去辭職。努力幹吧!我將盡可能支援你。」

「支援我?」三澤順子回過頭來,真佐子微笑著說:

「川北甚至也埋怨我。他說什麼:順子雖然是你的好朋友,但就是有點狂妄。儘管如此,我還是千方百計地讓海野看中他。在海野跟前做了不少工作,這點他知道,反正,你還要好好幹。這一次,大家都在心裡叫好。」

「……」順子沒做聲。

「喂,今晚就在這兒睡吧。什麼也別考慮。和我一起就寢。明天,精神抖擻地去上班。」真佐子拍拍順子的肩膀說。

篥二天,三澤順子故意打起精神來報社上班。昨晚發生的事好象是個幻覺,恍恍惚惚的。資料調查部還和往常一樣,沒什麼變化。河內三津子照舊剪著報紙、雜誌;田村等仍在忙碌地整理圖片和資料;新上任的部長和次長不可思議地坐在辦公桌前。除了那新上任的部長、次長外,辦公室裡還是那幅每天司空見慣的平凡的工作情景。窗外碧空萬里。室內不時響起整理部的工作人員來取圖片的說話聲和同事們工作時弄出的響聲。

這是三澤順子進社以來一直重複著的景象。今後如果還在這裡工作的話,這種場面將永遠延續下去。總之一句話,這就是工作。這就是生活。昨晚的風波,不過是一個夢。

11點半左右,局長辦公室的女秘書來叫順子:

「三澤小姐,有點事找你。」

看到川北局長的女秘書,順子這才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全是事實。

三澤順子照例通過「青雲之路」來到編輯局長室。她推開門。在寬敞的房間裡,局長川北良策坐在靠窗邊的辦公桌前看報紙。順子進來以後,他才故意抬起頭說:

「請坐。」聲音裡帶著命令口氣。

三澤順子在為客人們準備的軟靠墊椅子上坐下,局長還在低著頭看報紙。他可能是有意讓順子主動靠近他,也可能是有意與順子對峙。

椅子吱吱響了。川北局長終於離開辦公桌,朝順子走過來。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在順子面前來回走了兩三趟。陰沉著臉很難看。

「請你說說看,昨晚是怎麼回事?」川北局長邊走邊說:「到底是因為什麼?」他追問著一言不發的順子。

「我認為,沒有什麼好說的。」三澤順子低著頭回答。

「哼!就這些嗎?」

「……」

「是什麼想法促使你把啤酒倒在海野先生頭上的?我想聽你說個明白。」

「喝醉了。」

「喝醉了?」川北良策骨碌一下轉過身,他瞪著順子:「你認為這樣辯解就行了嗎?你知道對方是誰?是海野經理喲?」川北良策雖然想盡量控制著自己,但仍然怒氣衝衝,臉紅脖子粗的。

「這不就是冒犯嗎?海野先生是當代如此傑出的人物,你連這點常識也沒有嗎?這跟往普通人頭上倒啤酒可大不一樣!」川北良策在順子跟前停下來,臉朝下盯住順子。

川北良策真是不打自招。他的話,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機:看來,冒犯一個普通人是無關緊要的,雖然都是人,都有人格。而冒犯象海野辰平這樣的人則是大逆不道。真是豈有此理!

「我是喝醉了!」順子態度很生硬。由於有昨晚真佐子的鼓勵支撐著,她決定,如果川北良策再狂叫什麼的話,她將把自己當時的想法和盤托出,然後正式宣佈辭職。然而奇怪的是,川北良策突然鎮靜下來。

「你,不管怎麼解釋,你承認不承認你給別人惹了麻煩?」

「承認。」這必須承認,這沒什麼好怕的。

「而且,承認不承認你幹了一件失禮的事?」

「承認。」

這也問得合情合理,沒必要否定。

「這就夠了!」川北良策點點頭:「那麼,既然你認識到自己失禮,待一會兒,咱們到海野經理那裡去道歉,怎麼樣?」

三澤順子吃了一驚。這一手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你去賠禮道歉是順理成章的事。因為你做了失禮的事。由於不是有意的,而是喝醉了酒才那樣乾的,去賠個禮也沒關係,也是應該的,你說是吧?所以,你和我一塊到海野先生那裡去一趟,總不算過分吧?」川北良策說著,觀察著順子的表情。

川北良策的眼神竟使順子感到迷惘了,那不是強迫為難順子,相反地,卻是在乞求她。好象他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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