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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屠龍山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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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籠山在江蘇江寧縣北,山勢佔地雖不太廣,但也頗為險峻,且頗有名,因宋文帝曾使雷宗次開館授徒於此。

日薄崦嵫,倦鳥投林,雨後新晴,遠山一抹傷心碧色,逐漸罩上一層薄霧,夜已將來臨。

此刻,雞籠山下來了三個人,這正是昨日發現客店中留柬的梅雪樓、成筠和「辣手無鹽」。

此刻,三人距離那座正峰,最少尚有一二十里之遙。

成筠突然向梅雪樓問道:「雪哥哥,你能告訴我‘金蓮毒宵’這個綽號的來歷嗎?」

梅雪樓:「所謂金蓮,當然是小腳之意,方絢作了一部奇書,名為‘香蓮品藻’,這是一部專門研究女人小腳的書。香蓮(小腳),有五式:即蓮瓣、新月、和弓、竹萌、菱角。由此五式,又引伸出十八種樣子,為:四照蓮、釵頭蓮、並頭蓮、倒垂蓮……」

成筠微哂道:「這方絢真是缺德,什麼書不好寫,端寫這種怪書。」

梅雪樓說道:「至於‘毒笠’,南唐李後主有個宮女叫蔓娘,善舞。李後主做成一朵六尺高的金蓮花,讓豆娘以帛將兩足纏成新月之狀,在蓮瓣中跳舞。這麼看起來,令人有凌雲羽化之感,據說,那便是纏足的起源。大概,自唐末五代時,纏足便開始了。起初是優娼和宮廷婦女,富貴人家競相效仿,逐漸推廣,‘笠’字來源由此,顧名思義,‘金蓮毒豆’乃是一雙小腳。」

成筠道:「我不要聽了,都是一些侮辱女人的話,你們男人哪!哼!可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辣手無鹽」突然扯著嗓子,插口道:「姑娘可別一概而論,俺那口子可就例外,其實咧,有時也怨不得男人,就拿小腳來講,女人要是不纏足,看他方絢又寫些什麼?」

她吞了一口唾沫,續道:「俺柳媽生得醜,自己也知道,所以那老化子罵俺‘面板腰,蒲扇腳’,又說俺糟蹋月亮,這也難怪,就俺這雙腳來講,如果金蓮下面還有銀蓮和鐵蓮的話,俺恐怕要列為鐵蓮了,就是橫量,恐也不止三寸呢!」

成筠有好氣沒好氣地道:「你呀!恐怕是橫量腳指頭吧!」

說到此處,三人一陣轟笑,梅雪樓連嚷道:「罪過,罪過!」

自昨晨三人出發後,成筠鬧情緒,當然她自己清楚,是為劉雪之故,然而身為俠義中人,又怎能見危不救,尤其此女又救了自己和心上人一命,正因為如此,她心中十分矛盾和不安。女人之所以為女人,由此可見,心裡總是有一股子彆扭勁兒。

她知道心上人此刻心情不大好,因為他除了擔心劉雪和「天台醉丐」的安危外,還常常思念母親。

因此,她又不得不強打精神,裝得若無其事,向梅雪樓問道:「難道‘金蓮毒宵’沒有名字嗎?」

梅雪樓道:「只要是人,當然都有個名字,不過,僅知‘金蓮毒宵’可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據說,她年輕時,本為大內一個宮女,後為一位武林奇人攜出宮廷,並傳她絕技。至於這位武林奇人,除了‘金蓮毒育’之外,無人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要說有的話,那恐怕是昔年武林第一人‘天邊一朵雲’歐老前輩了,這位奇人的綽號是‘無語問蒼天’。」

成筠道:「怎的這些奇人的綽號如此之怪?」

梅雪樓道:「當然有其來歷,據說,這‘無語問蒼天’極端傾慕‘天邊一朵雲’歐老前輩,而歐老前輩卻嫌他行為稍失檢點,如他自大內攜出一個宮女就是一例。」

「因此,歐老前輩總是迴避他,其實,此人雖然擄出‘金蓮毒育’,可不是想入非非,而是‘金蓮毒育’自願,歐老前輩當然不知此中真象。」

「這‘無語問蒼天’此心不死,死纏不捨,某年,兩人終於在華山落雁峰仰天池畔邂逅,那時他們都是三十許人了。」

「歐老前輩見他纏擾不休,當面予以指責,那‘無語問蒼天’本是倨傲之人,受辱之下,惱羞成怒,乃要求決鬥。」

「歐前輩婉辭不成,勉為其難,但約定印證千招,不管有無勝負,到了千招,立應收手。」

「歐前輩此意,無非是念他一身奇學成名不易,況早年對他的印象,亦頗不惡之故。」

「她暗暗準備打到千招,故意扯平;勝敗不分,落個兩全其美,也就算了。」

「哪知,到了千招,那‘無語問蒼天’已打得性起,非但無意收手,且辣招盡出,顯然已翻臉成仇。」

「歐前輩見事已至此,也不敢大意,因為兩人的武功,僅差一成不到,歐前輩設若不全力應付,勝敗還真不可預測呢!」

「兩人由拳、掌、內功以及兵刃,全部比過,四天四夜下來,不下萬餘招,到了最後,兩人每牛盞茶的時間,才發一招,因為他們必須苦思新招應付。」

「直到第四天傍晚,歐前輩仍善意提議和解,反正平手之間,誰也沒有佔到半點便宜。」

「哪知‘無語問蒼天’仍然峻拒,似已失理性。歐前輩浩嘆之下,乃施出她的三絕招之二,將‘無語問蒼天’一拳挫敗。」

「‘無語問蒼天’從此失去蹤跡,且‘無語問蒼天’之綽號也由此而來,這無非是他仍然懷恨,也可以說是懷念歐前輩之意。」

「但歐前輩自此以後,更是心如止水,一心向道,再也未現身江湖。」

成筠道:「雪哥哥知道太多了,小妹真不知道這些奇人之間,還有這些秘辛呢!不過,你說了半天,還沒說出‘金蓮毒育’的‘毒’字有何根據呢?」

梅雪樓:「此人之毒,與你這‘毒玫瑰’可就不可同日而語了。據說那位‘無語問蒼天’昔年將她救出宮廷之後,並傳她一身絕技。」

「但‘金蓮毒育’心猶末足,因她發現‘無語問蒼天’有一部秘笈,乃起覬覦之念,據說她曾對那‘無語問蒼天’三次下毒,但因‘無語問蒼天’已有準備,未被所害。」

「‘無語問蒼天’因為在她技成之時,對她已有愛意,若不是她心懷毒念,‘無語問蒼天’真有意和她比翼雙飛呢!」

「正因為如此,當‘無語問蒼天’發現她的陰謀後,乃悄然離去,竟未取她的性命。」

「‘金蓮毒育’以此種手段對付有恩於自己的人,總還配得上這個‘毒’字吧?」

驀地——

梅雪樓將手一攔,沉聲道:「四周的十餘位朋友,若對梅某有所見教,何不現身一見?」

突然,「刷刷刷……」十五六條人影,自四周樹上及草叢中,包抄而上。

其中一個年約四旬,身著青衫,背插沉重板斧的老者,哈哈笑道:「傳說你小子神乎其技,所向無敵,要赴‘屠龍山莊’之約,必須先闖過老夫‘八臂吳剛’麻壽這第一關。」

「八臂吳剛」麻壽突然目注成筠,道:「這位可是成姑娘?你怎地和這小子泡在一起了?」

成筠輕哂一聲,道:「這是姑娘的私事,你管得著麼?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八臂吳剛」略一猶豫,道:「沒什麼,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梅雪樓微微一震,心道:「這‘屠龍山莊’端的氣派不小,像‘八臂吳剛’這等成名已久的人物,也僅為它守護第一道關卡,看來今夜要進入‘屠龍山莊’,還要大費周折呢!」

因為,這「八臂吳剛」已成名二十餘年之久,「三十六絕斧」早已聞名於世,較之當今六大門派掌門人,亦僅略遜半籌而已。

梅雪樓立即問道:「要進入‘屠龍山莊’,不知還有幾道關卡?」

「八臂吳剛」道:「內五道,外五道,一共十道。而且愈是往裡,守關的人身手愈高,你小子自問能否闖過十關,況且,即使能闖過十關,還有‘屠龍三剪’三位莊主,以逸待勞,你小子可要酌量點。」

提起「屠龍三剪」老大龍志騰,老二龍志起,老三龍志拔,當真是赫赫有名。

要是三個連手,就是六絕之一也不敢輕接,況他們那「屠龍剪」奇門兵刃,譎詭絕倫,可分子母,必要時,母剪上一小型「屠龍剪」,可以內力震出當暗器使用,令人防不勝防。

梅雪樓不知此三人為何與「海里怪」打起交道,竟與自己作對起來。

因為梅雪樓以為在客店中留字者,定是「海里怪」無疑,他相信「天台醉丐」和劉雪兩人,定是陷在「海里怪」手裡。

但他又感到奇怪的是,該字條上並未說明,「天台醉丐」是否也失陷在他的手中。

此刻,他已不暇細想,正自準備速戰速決,以便早些進入「屠龍山莊」。

驀地——

「辣手無鹽」柳遇春一聲虎吼,掄起鑌鐵板凳,向「八臂吳剛」麻壽摟頭砸下,並粗聲道:「俺老孃倒想先闖你這第一關。」

「八臂吳剛」早已將五十斤重的板斧取在手中,聞聲立即以「叩門託缽」之式,迎將將上去。

只聞「當」的一聲巨響,「辣手無鹽」蒜瓣牙一齜,面不改色,而「八臂吳剛」卻被震退兩步。

此人素日自負膂力驚人,今夜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醜婦震退兩步,不由老臉泛紫,大喝一聲,展開「三十六絕斧」,橫斫直劈,霍霍生風,端的驚心動魄。

「辣手無鹽」一板凳震退對手,不由心中大悅,勇氣陡增,施出「二十四板凳」,「嘿亢」有聲,「呼轟」作響,立還顏色。

這兩人都以膂力見長,雖然「八臂吳剛」略遜一籌,但他在招術上又略勝「辣手無鹽」一籌,正好打成平手。

「辣手無鹽」的「二十四板凳」,乃是由「金不換」成繼祖的「迴環八打」演化而來,著重硬打硬接,也正是將就她這塊材料。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兩人已打了七八十招。「噹噹」之聲,震人耳鼓,敢情兩人都以驚人的內力硬砸。

此時,梅雪樓卻看得清楚,心想:「這樣打法,要想連闖十關,恐怕要到天亮了。」

況他已經看出「辣手無鹽」雖然膂力略勝對方,但對方招術卻比她精奇得多,看來絕對熬不過兩百招。

梅雪樓近月來暗中觀察這位柳媽,人雖是粗枝大葉,渾渾噩噩,但卻是肝膽照人,忠心耿耿,早已生出敬仰之心。

這時成筠道:「雪哥哥,我看柳媽絕不是這‘八臂吳剛’的對手,而你又要應付‘屠龍三剪’三個厲害人物,還是讓小妹把她換下來吧!」

梅雪樓搖搖頭道:「此人成名多年,自有其過人之處,筠妹切莫輕敵。」

成筠點點頭,又立即對「辣手無鹽」叫道:「柳媽且退下來,讓我來對付他。」

「辣手無鹽」雖然正打得火起,但她不敢違抗,暗集十二成真力,一式「力捶天鼓」,鑌鐵板凳「呼」的一聲,向「八臂吳剛」當頭砸下。

只聞「當」的一聲震天巨響,「辣手無鹽」借勢躍回,而「八臂吳剛」卻「蹬蹬蹬」連退三步。

成筠知道柳媽這一手也大有用意,分明是想再消耗對方一兩成真力,為自己節省氣力。

「八臂吳剛」面色微變,一見成筠又將出手,乃道:「小妞,老夫與你父……你還是下去吧!老夫不願與你動手。」

成筠故作未聞,喝聲「接招」,手中短劍挽起數個劍花,向對方胸前灑落。

「金不換」成繼祖的「迴環八打」,所以有不俗之處,乃是能在動手時,隨時調息,只要對方不是極高身手,便可永保充沛的內力,「迴環八打」也就是因此得名。

成筠本已是智珠在握,況心上人在旁,可無後顧之憂,同時,心上人又是第一次目睹自己與人動手,自是全力以赴,一上手,就絕招盡出了。

兩人又打了七八十招,成筠以自己之所長,根本不與對方兵刃相接,急削猛戳,「八臂吳剛」還真被她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要知短劍與板斧過手,除非持劍者內力高過持斧者一倍以上,才敢以內力貫注劍上硬接,不然的話,非出手不可。

一百五十招過去,成筠愈戰愈勇,「八臂吳剛」則節節敗退。

驀地——

成筠嬌叱一聲,「躺下!」只聞「刷」的一聲,「八臂吳剛」肩頭衣衫,已被成筠的短劍戳破七八寸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而此刻成筠也有點吁吁嬌喘,顯然是勝來不易。

梅雪樓讚賞地對她微微頷首,表示她適才拿捏得恰到好處,小妮子芳心可可,不禁對他露齒一笑。

四周嘍噦一見首領負傷,正自作勢欲撲,「八臂吳剛」立即搖手阻止道:「老夫已盡了最大努力,任務已達,讓他們過去吧!」

說著,連擊三掌,三丈外草叢之中,立即「叭」的一聲,射出一支青磷火箭,直上霄漢,顯然是與第二關卡聯絡。

梅雪樓對這「八臂吳剛」立生好感,因黑道武林人物能有此磊落胸襟,實不多見。

「八臂吳剛」略略猶豫了一下,吶吶又止,似乎有話要說,又怕手下之人聽去,乃又打住。

梅雪樓立即抱拳道:「梅某承讓了!」說畢,喝聲「走」,三人立即向山上躍去。

約一里之遙,驀地,自一塊大石之後躍出五人,為首這人年約四旬,手持—二根長約八尺,粗逾鴨卵的巨槍,道:「‘鎖魂槍’尚志在此,你等要想入莊,須再闖我這第二關。」

梅雪樓一看天色,將近二更,似這等打法,不知何時才能人莊,他立即一躍而上,道:「梅雪樓願領教高招。」

「鎖魂槍」一報出名來,梅雪樓就知道此人不好惹。

因此人乃是六合派分支之後,槍法乃由六合槍演化精研而來,不可輕敵。六合派雖然已在數大門派中除名,但六合槍也是武林中奇學之一,自是不能輕視。

況此番入莊,自己固然不懼那「屠龍三剪」,但己方三人之中,若有人負傷,則必須自己照應,那可就不易討好了。

「鎖魂槍」尚志能使用如此沉重的長槍,膂力自是非凡,但當他一聽梅雪樓報出名來,也不由面色一變。

這還是「屠龍山莊」已知梅雪樓應約而來,預有妥善準備,反之,這「鎖魂槍」尚志恐怕也要大吃一驚呢!

他那八尺巨槍一抖,挽起五六朵血紅槍花,「嗖」的一聲,猛戳梅雪樓的「丹田」穴。

梅雪樓已打定速戰速決的主意,兩掌一搓,同時展開「海天一瞬」身法,「祝融離位」、「水焚三界」、「玄天烈火掌」第一、二式,同時出手。

兩股排山倒海的熱浪,如潮湧出,在「鎖魂槍」尚志面色大變,斂身暴退的同時,梅雪樓已喝了聲「走」,三位立即又向山上奔去。

只聞身後一聲悶哼,「砰」的一聲,似乎有人倒下,但三人此刻已在二十丈以外了。

三人穿過一個夾道,又來到一座松林之旁。

驀地——

一聲暴喝,林中立即掠出四個青衣中年大漢,為首之人,身材瘦小,身上未帶兵刃。

此人端量梅雪樓良久,突然仰天狂笑一陣道:「我道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黃口小兒,武林中人,把你形容成天神凶煞,技蓋八荒,但以我‘青衫迷魂’貢布衣看來,實在是不敢苟同。」

梅雪樓微微一哂,嘴上兩條弧線,不規則地抽動了幾下,道:「‘青衫迷魂’貢當家的俠譽,遐邇知名,梅某一介書生,自是不足掛齒。然而……」

「青衫迷魂」似為梅雪樓從容而鎮定的風度所懾,道:「然而怎麼樣?」

梅雪樓淡然一笑道:「即梅某這等黃口小兒,亦不屑與你貢大俠動手。」

說畢,豪情大發,朗笑一陣,兩手拉起成筠和「辣手無鹽」,喝聲「起」,身形悠悠上升九丈。

四下一陣譁然,敢情那位不敢苟同的貢布衣也未例外,接著,又射出一支紅磷箭,直衝霄漢。

梅雪樓上升力盡,兩臂一抖,兩人立即脫手,向前平飛七丈,輕輕飄落地上。

而梅雪樓卻又來了個「臥看牽牛」之式,面天背地,平掠十二三丈,然後以「滾龍鬧海」之式,疾翻而下,反而落在兩人之前約五六丈之地。

「辣手無鹽」回頭一看四個呆立的大漢,粗聲道:「‘青衫迷魂’大當家的,這一手夠迷魂的吧?哈哈哈哈……」

成筠道:「雪哥哥,像你這等奇絕的武功,不要說從未見過,即使想也未曾想過,小妹常常感覺你的武功,好像深如大海無邊無際,隨心所欲,要多少就有多少。」

梅雪樓道:「筠妹,快別這麼說了,武功一道,浩瀚無涯,以一個人畢生歲月和精力,絕對無法登峰造極,怎能說是隨心所欲呢?」

此刻,三人又已來到一座懸崖之下,一看這座懸崖高可八九丈,佔地極廣,若是繞路的話,恐要耽誤半個時辰之久。

而這時,崖上卻是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其實梅雪樓心中清楚,越是這般死寂,越是不可大意。

夜風拂動崖上蔓草,簌簌作響,大有「萬木無聲待雨來」之勢。

梅雪樓略一打量,立即「六神衝關,紫功叩闕,中元歸府,氣凝下田」。奇妙的真氣,在這剎那間執行百骸一週。

他立即又對成筠道:「此崖雖不甚高,但小兄以為上面絕對有極厲害的人物把守,我想還是讓小兄先上去看看。」

成筠道:「雪哥哥要當心呀!說不定崖上之人趁你身懸半空之時,猝下毒手也不一定。」

梅雪樓道:「這倒無妨,只是你們兩人在下面可要注意了。」

他說畢,身形已貼著崖壁約五寸,直拔而起,待距崖頭不及一丈時,上身突然後仰,向崖外傾斜,再欺三丈,已超出懸崖兩丈多高。

驀地——

一聲厲喝,一個高大的灰影,倏然彈起五丈來高,雲裡翻身,頭下腳上,兩掌一錯,「呼」的一聲,向身懸崖外空中的梅雪樓,全力推出一掌。

梅雪樓一觸及此人掌風,立感十分陰寒,不由悚然一驚。

但他早已智珠在握,身形不變,卻「嗖」的一聲,直著身子向崖上橫掠十二丈,越過此人的腳下,落在地上。

驀地——

崖下傳來一聲暴吼和一聲嬌叱,但立即歸於沉寂。

梅雪樓暗叫一聲「糟」,展開「海天一瞬」身法,掠至崖邊,向下一看,崖下空蕩蕩地,哪裡還有兩人的影子,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因為成筠和「辣手無鹽」的身手,在武林中已有相當的地位,來人即使是兩個人,要想在三兩招之中將他們制服,已經不大容易,況且,又是在這一刻工夫將兩人劫走。

驀地——

一股無儔陰寒掌力,自背後山湧而來,他自不敢大意,身形向崖外一縱,劃了半個圓弧,又掠回懸崖。

他此刻因成筠和柳媽被人劫走,已是十分震怒,況此人兩次偷襲,手段卑劣,立即大喝一聲,「祝融離位」、「火焚三界」、「玄天烈火掌」前兩式,又自連綿施出。

而這一次已用了十成真力,力道之威猛,簡直無法形容,地上沒膝的蔓草,冒起一股濃煙和焦灼之氣味,向那灰衣人一丈方圓之地湧到。

灰衣人端的了得,雖然面色大變,抽身暴退一丈,且衣角被烈焰燒去約牛尺之大,但他顯然毫髮未傷。

這一來,吃驚的可是梅雪樓了,他記得:自「平地焦雷」郝伯伯傳這「玄天烈火掌」之後,每次出手,對方不死也必燒得焦頭爛額。

然而,此人卻能在自己十成真力施為兩式之下,毫髮未傷,僅燒去一塊衣角,此人當真是不可輕視了。

梅雪樓冷竣地道:「你能接下梅某兩招,足見不是泛泛之輩,怎地如此無恥,連番暗施毒手?你且報上名來。」

灰衣人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悸之色,兩隻電目緊盯著梅雪樓的一張俊臉有頃,才喋喋怪笑道:「你小子再孤陋寡聞,也該聽說過‘百步殘月’許叔同之名!」

梅雪樓不由一震,忖道:「這‘屠龍山莊’當真不可輕視了,像‘百步殘月’這等高手,竟才是第四道關卡的主持人,由此看來,那內道關卡守關之人,更是厲害非凡了。」

他暗納一口真氣,兩掌猛搓,作捧物狀向外送,「玄天烈火掌」第三式「爍金千里」,又自猛湧而出。

一股熱浪狂飈「轟」然暴響,青煙瀰漫方圓三丈之地,地上蔓草立成灰燼,且連根拔起,漫天飛舞。

只聞一聲驚呼,「百步殘月」踉蹌退出三丈,胸前一片焦黑,身形搖搖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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