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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大開殺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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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冷哼,長白派掌門人「寒鉤客」佟林已自忍耐不住,向另外五個掌門人一使眼色,立即同時包抄而上。

此刻梅雪樓行功已到最緊要的關頭,成筠眼看著自己的爹爹被困在「二郎腿陣」之中,亦無法上前,空白焦急。

「辣手無鹽」柳遇春早巳不耐,若非成筠示意她不可輕舉妄動,為梅雪樓守護要緊,她老早出手了。

此刻成筠也不敢怠慢,立即撤出短劍,蓄勢以待,而「辣手無鹽」的鑌鐵板凳早已撤在手中。

驀地——

站在一旁久未出聲的「洞庭一勺」長身疾掠,逕奔梅雪樓,掄起大鐵勺,當頭便砸。

一聲暴喝之中,長白派掌門人「寒鉤客」佟林,倏然欺身,雙鉤一錯,發出清脆之音,將「洞庭一勺」接下,道:「凌當家的最好能置身事外,反之……」

「洞庭一勺」凌德漢也是獨霸一方的人物,焉能就此退下,兩人立即打在一起。

這時最焦急的莫過於成筠了,她一方面全神注視著梅雪樓,但另一方面又不時望著被「十二生肖」圍困的爹爹。

但此刻除了少林、武當兩派掌門人外,其餘三人已經欺至梅雪樓兩丈不到之地。

驀地——

「辣手無鹽」暴喝一聲,鑌鐵板凳挾著懾耳嘯聲,向點蒼派掌門人「聖手一判」羅雲天當頭砸下。

招未用完,又是一式「橫掃千軍」,猛掃青城掌門人「回龍劍」凌霄。

敢情「辣手無鹽」已是忍無可忍,心知早晚免不了打一場,乾脆早打早完事。

六大門派掌門人雖然為了梅雪樓而來,且亦不大相信「中原三客」的話,但他們各懷私心,誰也不加點破,這樣冠冕堂皇的找梅雪樓,豈不是師出有名。

但他們在「天台醉丐」冷嘲熱諷之下,仍然有些愧意,然而,這到底是關係一派興亡的大事,他們故作未聞,等待機會。

「辣手無鹽」這一猝然發難,在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來說,正中下懷,六派守望相助,自應聯手對抗。

「天台醉丐」暗叫一聲「糟」!眼看「辣手無鹽」絕對不是兩個掌門人的對手,即使一個掌門人,她也接不下對方一百招。

他立即對成筠道:「上去助他一臂,梅老弟老化子負責……」

成筠加入陣圍,接下青城派掌門人「回龍劍」的同時,了塵禪師一清道長已經欺到「天台醉丐」身後。

「天台醉丐」暗吃一驚,如換平時,即三個掌門人聯手對付他,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梅雪樓正在緊要關頭,而且另外崑崙派掌門人「青罡掌」靳策,和「金錘銀釘」柳大木兩人也正在待機而動。

「天台醉丐」雖然未把兩個掌門人放在心上,但他自己身中劇毒,不宜用力,到這般田地,也只有豁出去了,立即又故態復萌,哈哈大笑道:「來來來,崑崙派掌門人靳大當家的,老化子零碎打發,有些不耐,乾脆你們一起上吧!」

「天台醉丐」也有他的打算,因為如果四人一起上,他可以減少顧慮,雖然梅雪樓仍有危險,總比兩個人在一旁虎視鷹瞵地監視可就好得多了。

哪知崑崙派掌門人別有用心,嘿嘿冷笑一陣,道:「別吹了,臭化子,三個人就足以拾掇你了!」敢情他自己另有企圖,卻希望「金錘銀釘」柳大木也加入戰團,以便進行他自己的計劃。

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焉能不知他的鬼心眼,雖然他們不太相信「中原三客」的話,但在未確知「中原三客」的話是否確實之前,真假各有一半,他們怎能讓此物被別人捷足。

因此他們不由微微一怔,望著「青罡掌」靳策,好像要洞穿他的肺腑,看到他心裡去似的。

但「天台醉丐」也有他的想法,心知早晚不免動手,不如早些放倒幾個,如果他們之間取得妥協,反對自己方面不利。

他大喝一聲,「唿」的一聲,向了塵禪師劈出一掌。

了塵禪師急忙一閃,他的掌勢挾著「呼呼」勁風,又向一清道長掃去。

一清道長也不敢正攖其鋒,斜退兩步讓過,他的掌勢仍然不變,欺至崑崙派掌門人靳策面前,迎面劈出三掌。

「青罡掌」靳策本是心機較深之人,他更不願硬接,以便保持自己的實力,等待有利時機。

只有「金錘銀釘」不知好歹,「叮」的一聲,錘釘一錯,分襲「天台醉丐」兩大要穴。

「天台醉丐」可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反劈一掌,將「金錘銀釘」震退三步,接了了塵禪師一掌、一清道長兩掌,避過「青罡掌」靳策三掌五腿,四人立即打在一起。

此刻,「洞庭一勺」和「寒鉤客」也在全力相搏,打得風雲變色,顯然一時牛刻仍難分出勝敗。

成筠應付「聖手一判」羅雲天,本就有點吃力,況她心有旁騖,既擔心梅雪樓,又牽掛「金不換」,因而落了下風。

「辣手無鹽」沾了力大的光,對付「回龍劍」凌霄,尚能支援七八十招。

這時最危險的莫過於「金不換」成繼祖了,他那「連環八打」掌法,雖然可在對敵過招時調息,那是指一般實力相差不多的對手而言,讓他獨自對付「十二生肖」,可就慘了。

這是,他在一片腿風之中,團團亂轉,根本就是捱打的局面。

突然,那肖鼠之人大喝一聲「閏」!二郎腿陣驟變,剎那他大喝一聲,「唿」的一聲,向了塵禪師劈出一掌。

了塵禪師急忙一閃,他的掌勢挾著「呼呼」勁風,又向一清道長掃去。

一清道長也不敢正攖其鋒,斜退兩步讓過,他的掌勢仍然不變,欺至崑崙派掌門人靳策面前,迎面劈出三掌。

「青罡掌」靳策本是心機較深之人,他更不願硬接,以便保持自己的實力,等待有利時機。

只有「金錘銀釘」不知好歹,「叮」的一聲,錘釘一錯,分襲「天台醉丐」兩大要穴。

「天台醉丐」可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反劈一掌,將「金錘銀釘」震退三步,接了了塵禪師一掌、一清道長兩掌,避過「青罡掌」靳策三掌五腿,四人立即打在一起。

此刻,「洞庭一勺」和「寒鉤客」也在全力相搏,打得風雲變色,顯然一時牛刻仍難分出勝敗。

成筠應付「聖手一判」羅雲天,本就有點吃力,況她心有旁騖,既擔心梅雪樓,又牽掛「金不換」,因而落了下風。

「辣手無鹽」沾了力大的光,對付「回龍劍」凌霄,尚能支援七八十招。

這時最危險的莫過於「金不換」成繼祖了,他那「連環八打」掌法,雖然可在對敵過招時調息,那是指一般實力相差不多的對手而言,讓他獨自對付「十二生肖」,可就慘了。

這是,他在一片腿風之中,團團亂轉,根本就是捱打的局面。

突然,那肖鼠之人大喝一聲「閏」!二郎腿陣驟變,剎那間,「十二生肖」各自踢出十一二腿之多。

「金不換」鬚髮皆張,也大喝一聲,絕招盡出。

於是,場中數十丈方圓之地,掌風腿勁,「劈啪」有聲,金鐵交鳴,此起彼落,皆都辣招盡出,狠命招呼,但有一點相同,那就是所有之人,都不時抽空注視正在行功的梅雪樓,暗暗焦急。

這時天已大明,旭日東昇,各式兵刃在朝曦映照之下,閃閃生光。

「天台醉丐」獨接四大高手,早已感到吃力,況且他感覺「過山刀」的毒氣,已在體內蔓延。

但他恨透了這些齷齪的正大門派掌門人,他大喝一聲,向「青罡掌」靳策一氣劈出七八掌,同時又向「金錘銀釘」踢出十五腿。

只聞一聲悶哼,「金錘銀釘」已被踢中笑腰穴,飛出一丈七八,滿地翻滾,狂笑不已。

「天台醉丐」哈哈大笑道:「奶吃足了,就打著滾玩,敢情不要大人操心了!」

而「青罡掌」也被震出三步,面色大變,若非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同時自背後加以牽制,恐怕他也要當場現眼。

驀地——

一聲尖喝,峰下立即冒起一條黃影,此人鬚髮皆白,一襲黃衫,身背藥葙,口中卻狂喊「救命」。

他的後面緊跟著一個紅衣、紅裙、紅褲、紅鞋的老太婆,此刻她一臉煞氣,疾抓黃衣老頭的背心。

這老太婆雖然已是年屆六旬以上,但在她那面貌看來,除了眉宇間略帶稜芒,煞氣稍重之外,當年也是一個美人胎子。

「天台醉丐」一看來人,不由哈哈大笑道:「翁老兒,你跑個啥子勁,大褂疊起來,多叩兩個響頭不就結了……」

此刻,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見他心神微分,全力拍出七八掌,把「天台醉丐」震得步下踉蹌,連退三四步。

來人正是素以懼內聞名的「百草季常」翁天義和「朝天尖」季瑞綾夫婦兩人。

「百草季常」邊嚷邊跑,「朝天尖」悶聲不響,隨後緊迫,圍著場中打鬥之人直繞圈子。

突然場中大喝一聲:「閏」!「天台醉丐」回頭一看,敢情「金不換」在「二郎腿陣」之中,已被踢中一腿,踉蹌退出兩步,險象環生。

成筠心膽皆裂,心神一分,肩頭上立被「聖手一判」羅雲天掃了一掌,踉蹌退出兩步,形勢非常危急。

此刻「百草季常」恰巧跑到「聖手一判」羅雲天身後,大袖一拂,向羅雲天推出一記「穿背琵琶掌」。

「聖手一判」羅雲天未防這一手,立被震出三步,熱血一陣翻騰,雖然受傷不重,可正好解了成筠的危困。

說時遲那時快,這時「百草季常」又跑到「十二生肖」的「二郎腿陣」之旁,悶聲不響,向陣中各推出一記「穿背琵琶掌」、「防風腿」和「當歸指」。

只聞兩聲悶哼,「十二生肖」中有兩人已被「當歸指」風點中,立刻陣形大亂。

這一來,「十二生肖」不由暴怒,舍了強弩之末的「金不換」,反而疾追「百草季常」。

「朝天尖」追了大半天,正自一肚子無名烈火,無處發洩,一看「十二生肖」擋在她的前面,窮追「百草季常」,不由大怒,尖喝一聲,霍地推出一掌。

這「朝天尖」自現身以來,始終未參與過諸人的搏殺,光是窮追「百草季常」,因此,「十二生肖」沒有防她這一手。

只聞兩聲悶哼,適才中了「百草季常」的「當歸指」的兩個人,恰巧又中了一掌,當場不支倒地。

要知道「朝天尖」的武功,較之「百草季常」猶高出一籌,這雖不是「百草季常」怕老婆的主要理由,但也是他懼內的原因之一。

她那「散花亂魂手」端的厲害,而且快得驚人,能在眨眼工夫,在同一方位,拍出十八九掌之多。

場中暴喝之聲,此起彼落,尤其「十二生肖」更是怒不可遏,立即將「朝天尖」圍在核心,狠命搶攻。

由於「百草季常」和「朝天尖」兩人的出現,加之「洞庭一勺」滿地亂滾狂笑,場中一片大亂。

這時「百草季常」見老妻被「十二生肖」纏住,深深吁了口氣,他知道以「朝天尖」的武功,對付已經打了半天的「十二生肖」之十,定是綽綽有餘。

於是他電目向場中一掃,發現「天台醉丐」已是險象環生。

他立即一掠而上,向「青罡掌」靳策「呼」地推出一掌。

「青罡掌」靳策雖然為人刁詐,未出全力,但打了這半天,真力消耗一大半,哪能接得下「百草季常」一記「穿背琵琶掌」,立即「登登登」連退七八步,差點栽倒,不由面色大變。

突然,「青罡掌」靳策回頭一看,見梅雪樓正坐在他的身後不到三步之地,雙目垂險,卻又面帶微笑。

他此刻已被打出真火,毒念陡生,哪能體會得那麼細微,立即獰笑一聲,身形快逾電掣,掠至梅雪樓身後,右掌貼在梅雪樓的靈臺穴上,同時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大喝,在「百草季常」、「天台醉丐」、成筠和「辣手無鹽」四人來說,無異掠地悶雷,簡直如冷水澆頭,懷抱寒冰,心道:「這下可真完了。」

果然,這一聲大喝,靈效無比,場中諸人立即收手,登時鴉雀無聲,即「洞庭一勺」也被「百草季常」踢了一腳,解開他的笑腰穴,坐在地上呆呆發愣。

此刻在場諸人,雖然都是一臉驚凜之色,但內心卻不盡相同。

六大門派掌門人及「金錘銀釘」、「洞庭一勺」、「十二生肖」等諸人,當然是妒多於驚。

「天台醉丐」、成筠和「辣手無鹽」則是愧恨交集,三人深責自己未能盡到守護之責,以致梅雪樓被人所逞。

然而,此刻「百草季常」心中的難過,可別提了,梅雪樓是他的忘年之交,且對他有援手之情。

今日非但未能解他的危困,反而給他招來殺身之禍,饒他「百草季常」遊戲風塵之人,也不由急得面如紫醬,鬚髮皆張。

此刻只有「朝天尖」無動於衷,因為她對近來武林中的事情,根本不甚了了,因此,她仍是怒視著「百草季常」。

由於「青罡掌」靳策這一手辣著,使情勢急轉直下,場中二十餘人除了輕微的喘息聲之外,幾乎落針可聞。

「青罡掌」靳策嘴角上掛著一絲絲得意的獰笑,沉聲喝道:「臭化子,老夫限你等立即退出百丈,站在對面一角,老夫得手之後,僅廢去梅小子一身的武功,仍然留他一個活口,不然的話,只要老夫掌力一吐,嘿嘿……」

「天台醉丐」和「百草季常」互看了一眼,面色大變,一籌莫展。·

是的,像他倆這等年紀,可以說是見多識廣之人,但在這種情形之下,又有什麼辦法。

因為如果答應對方要求,退到百丈以外,讓對方廢去梅雪樓一身武功,這是不堪想象之事。

一個身負絕學之人,若一旦被人廢去武功,想想看,他的痛苦該到達何種程度。

況且這個廢去他的武功之人,又是一個不堪一擊之人。

然而,如果兩人不答應,「青罡掌」只要一用力,梅雪樓立即就要被震斷心脈而死。

在場諸人面面相覷,時間像蝸牛般地在爬行,且好像已經靜止,令人窒息。

「青罡掌」靳策冷笑一聲,道:「兩條路任擇其一,老夫沒有工夫乾耗!」

「天台醉丐」道:「靳策老兒,你來這一手的主要目的,不外是想獲得武林盟主最高信物‘黑白滾龍令牌’,妄想役使天下武林,悉數臣服於你,這辦法當然夠絕!而且當年幾位主持人也曾有所決定,那就是不管此番論劍大會結果如何,即使沒有選出適當的人選,亦須求其次而維護之。」

「也就是說在這次論劍大會之後,‘黑白滾龍令牌’即是整個武林至高信物,凡持有此物之人,即可驅使命令任何派別之人。但此物一定要在論劍大會之後才能發生效力。」

他微微一頓,看了梅雪樓一眼,不由一怔,只見梅雪樓安坐如故,神態安閒,似乎行功已畢,大有「拈花微笑」之態。

「天台醉丐」這時也真是方寸大亂,這可以說是他平生遭遇的最大困難。

此刻梅雪樓的安閒神態,非但未使他的老懷寬慰,相反地內心一陣酸楚,兩顆老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他仍然強自忍住,續道:「靳策老兒,不要說這是‘中原三客’嫁禍之詞,梅老弟身上根本沒有‘黑白滾龍令牌’,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有之,當著這些武林高手之前,你自信能全身離開此處嗎?」

「青罡掌」靳策狂笑一陣,道:「臭化子少來這一套,老夫自有辦法,要知道在場二十餘人之中,關心這小子死活的,僅有你等三數人而已,其餘諸人皆恨不得這小子早些死去,此其一,假如確如你臭化子所說,在場之人聯手對付老夫,那很簡單,老夫當場將‘黑白滾龍令牌’毀去。」

「我倒要看看,六大門派各位掌門及另外幾位高人,是對梅小兒的生命重要,抑是武林最高信物重要!」

此刻,「天台醉丐」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梅雪樓身上哪裡有什麼「黑白滾龍令牌」。

但是,此刻六大門派等人,顯然已為靳策的威脅所動,因為他們正如靳策所說,恨不得梅雪樓死去,少卻一個大敵,哪裡會以他的生命為重。

同時,「青罡掌」靳策又是一陣陣哈哈狂笑,回頭向峰下喝道:「崑崙派來人何在?」

突然一陣步履及衣袂飄風之聲,來自峰下,轉眼工夫,即竄上七八十個壯漢,將峰頭團團圍住。

「天台醉丐」涼了半截,雖然這些人他沒放在眼裡,但有這許多人牽制,「青罡掌」靳策要全身而退,絕無問題。況且六大門派各懷私心,勾心鬥角,且又態度曖昧,令人捉摸不定。

此刻,場中突然傳來飲泣之聲,「天台醉丐」電目一掃,立即發現是成筠在掩面悲泣。

這樣一來,更使「天台醉丐」老懷激盪,不知如何是好了。

況且「青罡掌」靳策身後已經分站著十二個大漢,不用說這十二個大漢,都是崑崙派第二三代高手,顯然是掩護「青罡掌」靳策退走的得力高手。

此時成筠突然螓首倏抬,粉臉上珠淚縱橫,梨花帶雨,對「青罡掌」靳策道:「靳大掌門人可否聽小女子一言?」

「青罡掌」靳策道:「有話快說!」

「請靳大掌門相信小女子之言,梅哥哥身上確實並無‘黑白滾龍令牌’!」

「哈哈哈哈……即使你說的千真萬確,老夫也不能半途而廢!」

「小女子有一言奉告,靳掌門人三思而行。」

「哼!你若想教訓老夫,趁早別說!」

「小女子所說句句是真,在靳大掌門人來說,實是不智之舉,不要說他身上根本沒有此物,即使有之,試想,即令你能搶到此物,總歸是以不光明手段獲得,武林各派必不甘心,更何況……」

「何況什麼?是不是‘鬼府’、‘神宮’主人會出面對老夫算賬?」

「小女子是說,假如靳當家的高抬貴手,‘鬼府’、‘神宮’兩位奇人必將感戴你的盛情,絕對不會……」

「住口!老夫若怕‘鬼府’、‘神宮’主人,還不出手了呢!」

「青罡掌」靳策電目一掃,眼珠電轉,且臉上閃過一絲詭譎之色,對五大派掌門人道:「五位掌門人若仍不忘前言,請即站到小弟這邊來。」

五個掌門人似乎出乎意料之外,但又有點受寵若驚似的,立即紛紛走到「青罡掌」靳策身旁。

這一來情勢更糟,本來「天台醉丐」等人以為「青罡掌」靳策突出奇兵,乃是六大掌門派窩裡反,想獨吞「黑白滾龍令牌」,哪知他們是有計劃的行動。其實「天台醉丐」等人並未猜錯,這正是「青罡掌」靳策狡猾之處,他要另外五個掌門人站過來,正是一種極高的心理戰術。

成筠嬌軀宰搴顫抖,若非「辣手無鹽」在扶著他,恐怕早已支援不住了。

但她為了個郎,仍是不遺餘力,立即向一旁怒視著她的「金不換」道:「適才未能兼顧爹爹,請原諒女兒不孝之罪,梅小俠身上確無‘黑白滾龍令牌’,爹爹可否代為向……」

「賤婢住口!你若是成繼祖的女兒,快給我滾過來,隨我回去,嘿嘿!要想叫老夫為他說情,那是夢想!」

「天台醉丐」壽眉一挑,冷唉一聲,道:「成當家的,我看你快別往臉上貼金哩!憑你也配!女兒雖然是你生的,但與梅老弟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嘿嘿!我看你這‘金不換’當真要換今名字了。」

「你臭化子算什麼東西,敢管老夫的家務事!」

「老化子什麼也不是,就是臭一點,但卻有一顆乾淨的心,不像那些偽君子,整天假仁假義,背後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老夫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參加‘天行教’就是一個鐵的事實。」

成筠驚噫一聲,道:「爹爹此事可是真的?」

「金不換」微微一震,立即又恚聲道:「不錯,老夫確已參加了‘天行教’,嘿嘿!‘天行教’承天啟達,高手如雲……」

「住口!」「青罡掌」靳策見諸人盡談一些不相干的事,早已不耐,況他知道梅雪樓功力深厚,如果讓他行功完畢,必將前功盡棄。

他冷峻地道:「在老夫數出十個數字之前,限你等退到百丈以外,不然的話,嘿嘿……」

「一!」

這個一字不啻是一把利刃,分戳在「百草季常」、「天台醉丐」、成筠及「辣手無鹽」的心坎上。

這時不但「天台醉丐」諸人顧及梅雪樓的安危,不得不暫時向後退去,即「金錘銀釘」柳大木及「十二生肖」等人,也懾於對方的威勢,緩緩後退。

然而此刻獨有一人仍然卓立當場,不理不睬。

原來此人正是「朝天尖」季瑞綾。她既不關心梅雪樓的生命,且也沒把六大門派掌門人放在心上,自是不肯示弱了。

「二!」

成筠的嬌軀微抖了一下,粉面黯然。「辣手無鹽」的死羊眼中此刻紅欲噴火,蒜瓣牙猛咬了幾下,卻又不敢發作出來,只有跟著後退。

「三!」

這單調的數字有如幾根冰錐,猛戳幾人的心板,尤其是「百草季常」,此刻已是熱血沸騰,怒目眥裂,他自信此刻的感受比「朝天尖」對他的酷刑又慘酷百倍。

「天台醉丐」冷聲道:「靳老兒,雖然到此地步,老化子仍希望你三思而行!」

「四!」

「青罡掌」靳策嘴角掛著獰笑,根本不予理睬。

此刻「辣手無鹽」一雙蒲扇腳,著地「咚咚」有聲,可知她緊張到如何程度。

「五!」

這是「天台醉丐」等人,好像宣判死刑時犯人的心情,一步步地後退,也就像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邊緣。每退一步,地上即顯出三寸多深的足印,其內心的憤怒和激動可以概見。

因為「天台醉丐」諸人,如果眼看著梅雪樓被震斷心脈,或被廢去一身武功,他們非當場了斷不可,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六!」

六字甫自出口,五個掌門人已經邁前五步,一字排開,剛好將梅雪樓擋住,且同時撤了兵刃。

空氣有如凍結,情勢劍拔弩張,場中諸人卻不免心驚膽戰。

突然,「青罡掌」靳策在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背後輕輕說了幾句話。

兩人立即應聲走出,直奔立在場中的「朝天尖」季瑞綾。

兩人悶聲不響,掄起巨大的禪杖和長劍,,向「朝天尖」摟頭砸下。

「朝天尖」尖喝一聲,眨眼工夫拂出十五六掌之多,立即將兩人逼退三步。

「七!」

「天台醉丐」電目四掃,焦灼之情,無法形容,希望奇蹟出現,以便發動攻勢。

然而,除了「朝天尖」和了塵禪師及一清道長打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之外,一切都顯示著危機在步步接近。

死神的獰笑,啃噬著「天台醉丐」等諸人的心,死神的毛手,也在逐漸接近,接近……

「八!」

在這懾人心魂的同時,「天台醉丐」突然哈哈朗笑一陣,一拍鬚髮皆張的「百草季常」翁天義的肩胛,道:「怎麼樣?百草老兒,我看你還是幫幫我那嫂子,你千萬可別在人前裝大個子,回到家裡那一頓刑罰……」

「百草季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梅老弟都快完蛋了,你還有心開玩笑!」

這時不但「百草季常」大為不悅,就是成筠和「辣手無鹽」也以驚奇的眼光遠看著「天台醉丐」。

她倆雖然知道老化子花樣特多,但此情此景,此時此地,任他大羅神仙也將束手。

即連嘴角上掛著獰笑的「青罡掌」靳策也不由微微一怔,不知「天台醉丐」要搞什麼花樣。

然而,此刻「天台醉丐」好像根本末把此事放在身上,逕自取下大酒葫蘆,「咕嚕咕嚕」連灌十餘口。

他連看也沒看成筠等人一眼,蹣跚地走到「朝天尖」和了塵禪師及一清道長打鬥現場旁邊,搖頭晃腦地欣賞著,且不時指點了塵禪師和一清道長一招半式的。

驀地——

又是一聲令人心悸的沉喝:「九!」

成筠好像心瓣已碎,嬌軀已顫巍巍地倒在「辣手無鹽」懷中。

「百草季常」急得直跺腳,狠狠地罵道:「臭要飯的敢情是要飯要飽了,此刻倒有心情看螞蟻上樹!如果梅老弟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先和你拼了……」

驀地——

一聲暴喝之後,又是一陣譁然,接著「轟」的一聲,「青罡掌」靳策偌大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直飛出三丈多遠。

而梅雪樓卻不知以何身法,好端端地站立在幾個掌門人對面,一臉肅煞之氣。

變生肘腋,出人意料,此刻不但五個掌門人呆若木雞,即成筠、「辣手無鹽」和「百草季常」也都不由愣住。

他們心中不知是苦是樂是餘悸抑是興奮,反正他們都像泥塑木雕一般。

太陽早已高高升起,天氣也開始焰熱,但在五個掌門人心中,卻冒起一股無比的寒意。

剎那間一切又歸於沉寂,場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因為「朝天尖」和了塵禪師及一清道長三人,也在一聲暴喝的同時悚然收手。

然而此刻在場中卻傳來令人一聽之下,就不免腳板發癢的小調之音。

那是:「一更……一點……一爐子香呀!……大膽的張郎跳過園牆,撞得磚瓦響……」

那聲調好像超載的車子,發出「咿咿呀呀」之聲。

總之,不管任何傷心或悲愁之人,一聽之下,都要忍受不住。

原來唱小調的不是別人,正是「天台醉丐」。

他此刻坐在一塊大石上,翹起二郎腿,直向五個掌門人飛眼。

成筠的美眸中一泡淚水,終於忍不住往下直滴,不知是興奮過度,抑是被「天台醉丐」逗得忍受不住。

突然,又是一聲尖喝,「朝天尖」罵聲「老殺才」,疾撲「百草季常」。

「百草季常」叫聲:「我的媽!」拔腿就跑,猛奔下峰而去。

此刻峰上又趨於沉靜,只有「青罡掌」靳策間或發出一兩聲呻吟。聲音是那麼微弱與顫慄,和適才那不可一世的威猛神態,簡直不成比例。

原來梅雪樓在「青罡掌」靳策猝然發作之時,他已行功完畢,這是出乎在場任何一人意料之外的。

也正因為如此,諸人才會心膽皆裂,相反地,「青罡掌」靳策和五大掌門人才會喜上心頭。

俗語說:人算不如天算,一個人總要走正路,才能不受意外之辱,也正是「要把一心行正道,自然天地不相虧」的道理。

「青罡掌」靳策哪知「鬼府」絕學的厲害,他又哪裡知道梅雪樓迭獲奇緣。且他自己數月來,憑著天縱之資,參研出許多無上心法和劍招。

而這些心法和劍招,沒有一種不是絕世之學。即「鬼府」、「神宮」主人,甚至於昔年天下第一人「天邊一朵雲」歐白蓮也將瞠乎其後,這是後話,暫不多言。

這僅是「天台醉丐」獨哼小調,「百草季常」翁天義和「朝天尖」季瑞綾掠下峰頭剎那間的事。

梅雪樓注視著尷尬不安,驚愧參半的五大門派掌門人,朗朗大笑一陣,俊臉一寒,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六大門派掌門人何等身份和見聞,競能輕信‘中原三客’片面嫁禍之詞,各位醉翁之意不難想象,梅某自出道以來,迭遭困擾……」

「天台醉丐」此刻突然自大石上站起,走到五大門派掌門人面前,面色一寒,道:「梅老弟和他們噦嗦什麼!像這江湖敗類,那有資格稱為一派之尊,乾脆每人留下一件零碎,放其逃生,以觀後效!」

饒他五大門派掌門人心虧理屈之下,也不由大為羞怒,聽「天台醉丐」的口氣,簡直把他們看成一群廢物,手到擒來。

尤其「十二生肖」等人,更是怒形於色。但「金不換」成繼祖卻不知何時悄然離去。

原來「天台醉丐」聽到「青罡掌」靳策數出第八個數字之後,正自焦急萬分之時,突然有人以極高的傳音人密對他說道:「醉俠不必焦灼,雪兒早已行功完畢,小婦人呂繡文謹此致最深的謝意。至於鄱陽湖之行,可以作罷,因為‘天行教’老巢已經遷走,至於‘天日老人’陸百川,已查出落於‘天行教’之手,諒在論劍大會之前無礙。六大門派掌門人,雖然蓄意不善,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尚希略予懲戒,予以自新之路。」

說至此處,即告中斷,「天台醉丐」長長地吁了口氣,他心裡清楚,就憑「霧曇花」這份傳音的絕學和輕功,自己再練上五十年,也不克臻此。

但他究竟是心胸寬宏之人,心中大放不下來,立即故態復萌,戲弄了「百草季常」一著,且大唱其風流小調。

閒話少說,五大門派掌門、「十二生肖」、「金錘銀釘」、「洞庭一勺」及崑崙派七八十個高手,不由大怒。

「嗆啷啷」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兵刃皆都撤在手中。

梅雪樓嘴角上噙著一絲揶揄的冷笑,道:「在各位未得到應得的報償之前,梅某再次勸告,希望各位見好即收。梅某不為已甚,今日之事一筆勾消,只要各位以後不暗算梅某,也就算了,反之……」

突然五大門派掌門人互交眼色,沉喝一聲的同時,驟然散開,將梅雪樓團團圍住。

而且「金錘銀釘」、「洞庭一勺」及「十二生肖」等人也合攏過來,伺機出手。

大有一觸之勢,緊張萬分。

但這僅是對六大門派及「十二生肖」諸人而言,因為儘管他們兇霸霸地即將動手,但他們心中有數,人數多往往不具有利的條件。

因為梅雪樓的絕世武功,他們都曾領教過。他們硬要出手,也不過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爾。

人,本來就是矛盾的動物,有時往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像六大門派諸人就是一例,,此刻要他們收手退去,恐怕要比捏起灑落在石縫中的水銀珠,還要難上幾倍呵!

驀地——

「寒鉤客」佟林大喝一聲,首先發難,一對寒鉤挽起無數道勁風,分襲梅雪樓的「膺窗」和「鳳尾」兩大要穴。

梅雪樓冷喝一聲,連動也沒動一下,雙掌微微一吐一送,一對寒鉤已蕩了開去。

接著,其餘四個掌門人一擁而上。

同時「十二生肖」也不後人,立將「天台醉丐」困在核心。

「金錘銀釘」柳大木在屠龍山莊中被「辣手無鹽」折騰了一下,心中本就不服,但又不敢妄為,憋著一肚子悶氣走了,今日一見,自是不能放過,立即與「辣手無鹽」打在一起。

而成筠和「洞庭一勺」也接上了手。

剎那間,峰上又是殺氣騰騰,刀光劍影,「劈啪」有聲,展開了殊死的搏鬥。

這一接上手,勢道更是不同,因為六大門派諸人,可以說是為一生名譽而戰,自然不遺餘力,即「金錘銀釘」和「洞庭一勺」兩人,也是辣招盡出,狠命搶攻。

這時崑崙派中人,早已將掌門人「青罡掌」靳策帶走,但仍留下三十個大漢,將打鬥諸人團團圍住。

此刻「十二生肖」展開二郎腿陣,將「天台醉丐」圍在核心,正打得不可開交,「天台醉丐」雖然了得,但他中毒已深,且折騰了一夜未曾休息,已感到力不從心,心知難以再支援百十招。

另一方面同五大掌門人獨戰梅雪樓,更是聲勢驚人,掌風腿勁,「轟轟」作響,砂飛石走,黃塵蔽天。

尤其是了塵禪師的巨大禪杖,帶著無比的罡風,橫掃直劈,銳不可當。

「回龍劍」凌霄的一柄長劍,也不稍遜了塵禪師的禪杖,掄起一片劍芒,向梅雪樓全身罩落。

而梅雪樓這時卻僅以「九天羅」掌法,合著「海天一瞬」身法應付,間或施出一兩招「無極黑風爪」,堪堪打個平手。

驀地——

四周虎視眈眈地大漢之中,突然有人暴喊一聲:「上!」

接著三十個大漢電掠而上,二十個直撲梅雪樓,五個奔向成筠,另外五個向「辣手無鹽」沒頭沒腦地亂打一通。

這三十個大漢,雖屬崑崙派三流角色,但都是百中挑一的精壯大漢,俗語說:好漢架不住人多。憑空增加三十個對手,情勢立即大起變化。

尤其是成筠和「辣手無鹽」兩人,首先感到壓力陡增,漸感不支。

本來她們兩人對付「金錘銀釘」和「洞庭一勺」兩人,也僅是平手之局,這一增加五個大漢,立即險象環生,連連後退。

然而,此刻最危險的莫過於「天台醉丐」了,因為他接上手後不到三五十招,已感到頭目有點暈眩,不由暗暗吃驚,但他這時除了全力以赴之外,還有什麼辦法。

梅雪樓在陡增二十大漢之後,也感到情勢不妙,但他使著絕頂輕功,有時可以掀起身形,另換一個有利的角度出手。

突然,「十二生肖」大喝一聲「閏」!二郎腿陣驟變之下,「天台醉丐」已經岌岌可危,且毒性發作,眼前開始模糊起來。

梅雪樓側頭一看,大吃一驚,立即大喝一聲,兩掌交揮,拍出十三道罡風的同時,身形斜拔而起。

一式「寒江飛渡」,掠至「十二生肖」二郎腿陣之中,而幾個掌門人在十三道罡風之中駭然暴退一步,但也被震得熱血翻騰。

這時梅雪樓看到老哥哥神志已經不清,也顧不了許多,大喝一聲,「鬼手羅魂」、「神界六通」、「九州幽幽」、「玄圃飛花」、「玉輦捍門」、「斜抱飛羅」、「萬煞朝笏」等「鬼神十三式」一連七式,以排山倒海之勢施出,只聞四周慘嗥之聲此起彼落,「十二生肖」一齊滾出一丈開外。

梅雪樓過分激動,已經紅了眼,幾乎忘了「十二生肖」接

不下「鬼神十三式」第七式「萬煞朝笏」。

在「十二生肖」慘叫滾出的同時,他身形一切,又是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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