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片山太太的丈夫好像去了大阪的公司,只有太太和阿登在家。」
這話猶如晴天霹霹。
他有妻子!
大阪的住所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以為他是獨身。實際上是單身駐外。只他一人遷出。因此,居民證上只記他一人的情況。
菊子這個名字與他養的小貓的名字恰好相同,更使藤子悔恨不已。原來他、正是像抱他妻子那樣摟著小貓。
從名古屋回來後,立即找來片山,責問他妻子的事。
片山誠懇地承認這一事實。
「幾次想向你說明,最後還是沒說出口。我與妻子不和,最近正準備分手。去年年底和這次回名古屋都是為談離婚的事。可一提離婚,因為有孩子,總是定不下來。這些都是真的。如果夫妻恩恩愛愛,調到大阪來,就應一道搬過來,可我每週都要跑回去。我本想把這些事情辦妥後,再跟你說。不會有什麼問題,請相信我。」
經他這麼一說,女人畢竟是軟弱的。已經向原先的同事、朋友打過招呼,並得到父母的祝福,而且,結婚儀式的日子已選定,不便取消,最主要的是,藤子依然深深地愛戀著他。
「結婚儀式前,真的離婚嗎?」
叮問一句,藤子原諒了片山。
事情敗露後,片山每個星期日公開回名古屋去。名義上回去商量離婚事宜,可時隔1個月,仍然沒有落實下來。
靜靜等一天回名古屋的片山的日子是非常難熬的。
她將這一苦衷寫進日記,藉以慰藉。
4月的第一個星期日,由於實在想念星期六就回名古屋的片山,去了名古屋的藤子,見到了意想不到的場面。
不知藤子就在家門口,片山中午過後,從家裡出來,並不是一個人,手裡拉著5歲大小的小另孩,還有一位30左右年紀的女人。那個男孩口口聲聲叫著媽媽,所以,可能是他的太太。3人有說有笑地去超級市場,買了許多東西。這不像正在準備離婚的夫妻,而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子。
他似乎很喜愛地不時彎下腰看看孩子,愛憐地幫助太太挺購物袋。更使藤子受刺激的是他太太肚子已經很大了,大概有6個月了。
「與他的交往正好有一年。如果懷孕6個月了,那就是10月或11月妊娠的。那時,兩人已經明顯要結婚。可他卻與太太另有交往。對我說結婚以後再要孩子,神經質地採取措施的他卻對太太的妊賑喜形於色。」
藤子不知道是怎樣回到京都的。
此後,整整兩天,她沒有接電話,也沒有見片山,把自己關在家裡。然而,麻煩事接踵而來。
為結婚,理應是兩人已買下的房子忽然變成了租房。房租已到期。
作為保證人的她已經兩個月沒交房租費了,對方打來電話催問。
「什麼?那座房子不是已經交了500萬的押金,其餘的按分期付款方式買下來了嗎?難道沒有按期付款嗎?」
對方對藤子解釋說,那一片新建待售的住宅,既有出售的,也有出租的。藤子的房子原來是租借的。
片山從藤子的儲蓄中拿走了500萬卻沒有付購房押金!需要500萬?還是因為拖家帶口,無法支付分期付款,而租了房子?
結婚儀式日趨臨近,賀禮陸續送來了。
這天,帶著禮品來的好友杉田道子,見到眼睛哭的紅腫的藤子不由一驚,問起原委。
藤子再也忍耐不住了,將自己的苦衷合盤托出。
擔憂的道子與藤子約好,等再去片山名古屋家時,與藤子一道去。
(5)
在平等院的停車場發現野上藤子的屍體是4月22日,她結婚儀式前一週的凌晨。
根據平等院的報案,宇治警署立即出動警車趕赴現場據查,為氰化鉀中毒而死,死亡時間為當日凌晨4時。
現場周圍並沒有發現被認為是飲毒時使用的杯子、桔汁罐及包藥的紙等物品,而且,手裡緊攥著似乎從男人衣服上扯下的鈕釦。因此,他殺的成份極大,京都府搜查一課的刑警和鑑定人員也趕到了出事現湯。從身旁的手提包中,立即弄清了身份。
此案很快在電視臺早間新聞中播出,深受震驚的杉田道子隨即找到宇治警署。
被領到搜查本部的房間,一見到狩矢警長,道子激動地講起來:「殺害藤子的肯定是片山二郎。昨天她打電話說,同他一起回去協商他們的事。我一直送她到伏見的新居附近。」
道子講述了她所知道的一切有關野上藤子和片山二郎交往的情況:「結婚儀式的日期逼近,如果再不解決,就不好辦了,藤子急得團團轉。昨天在京都市內的t百貨商店見面。她換上新買的白色西式套裝後,就去伏見了。我說陪她一同去弄清是非曲直,可她認為還是沒有旁人的介入為好,就這樣分手了。我看她換上新衣服,重新化妝整飾一新,看樣子她仍然依戀著片山。」
狩矢一直聚精會神地聽著。然後,遞過為驗屍而從藤子身上脫下的白套裝,問道:「是這件衣服嗎?」
道子點點頭認可後,狩矢瞥長絞著手,沉思著。
在這身套裝的上衣胸部和裙子周圍沾了幾根貓毛。
「片山這個人養貓嗎?」
「好像養。藤子在他不在期間,經常幫他照管,還去餵食,非常喜愛。不過,曾對我說,一知道那隻貓的名字同他家太太同名以後,非常反感。」
「被害者昨日似乎確實去那個男子家裡了。」
狩矢自言自語道。
她如果穿著平日的衣服,要是沾上貓毛,可以認為是以前沾上去的。可是,偏偏穿著昨天剛買的新衣服。假如不去他家,衣服上自然也不會帶上貓毛。
會不會是其它的貓呢?
「有必要馬上核實一下片山家中的貓。」
狩矢警長送走道子後,馬上決定見一見片山。
中平前,來到大阪的公司,遞上名片,被安排到會客室。
然後進來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男子。
「我是片山二郎,有何貴幹?」
「你知道野上藤子死在平等院這件事嗎?」。
「知道。早上出門前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的,真沒想到。」
意思似乎不認識那個女人或與此事無關,狩矢覺得有些不對頭。同時,察覺出事情不那麼簡單。
「好吧,我們長話短說,你與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好朋友……也可以說是戀愛關係。」
片山毫不掩飾地承認道。
「據說商定4月29曰結婚?」
「噢?是的。」
到底有些心虛,片山低下頭。
「可是,你有太太和孩子呀。這怎麼可能結婚呢?」
狩矢的口氣很不客氣。
既然說到這種程度,片山一下恢復了常態。抬起頭,回答說:「我準備同太太離婚。我太太也總算諒解了,原計劃在她產後再辦手續。結婚儀式由於巳經定好,所以,將如期舉行,戶口問題,淮備在7月份分娩後,最後辦好。因為還存在孩子的戶口問題,這一切都計劃好了。」
狩矢思付片刻,問道:
「野上昨天去過你家商量事情吧。」
「沒來過。」
「不會吧。由於說是到你家,還有一位朋友送她到你家附近,此外還有別的證據……」未提及貓毛的事兒。狩矢一點也不放過。
「絕對沒來過。的確,她是說過要來,可等了一晚上,一直沒有來。」
片山一口咬定昨天沒見過藤子。
至於作案時間,由於一人在伏見的家裡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她來,所以沒有證人。
由於是在片山的公司談話,不宜耗時過長,狩矢起身告辭。
但是,又擔心他逃走,狩矢佈置手下的一位刑警,悄悄地盯住片山。
最近,已有家眷的男子在外面另尋30多歲的單身女子,最後男的設法甩掉引起麻煩的女人的事件,屢有發生。
並非另有先入為主的成見,但狩矢認為此案很有可能屬於這類案件。
然而,以往的案例表明,女方一死,男方不是失蹤了,就是在警方的追查下,對犯罪供認不諱。可眼下這起案子,狩矢感覺似乎不那麼簡單。
(6)
返回宇治警署的狩矢,聽取去野上藤子家調查的小川刑警的彙報。
「此人辦事似乎很認真,家裡有許多記有經濟開支的帳簿、通訊錄、日記本及發出的參加結婚儀式請柬的名單,我都帶回來了。」
小川說罷,將這些東西擺到狩矢面前,然後又說道:「房間很整齊,存摺等物品沒有被盜的跡象。指紋方面,通過鑑定也沒什麼問題。」
「日記裡都寫了些什麼?」
狩矢隨手翻著日記本,問道。
「我沒有全部讀過,但裡面很詳盡地記載著,她與片山交往的過程,及知道他有妻室後的苦惱。」
「噢。如果片山殺人是事實的話,審判時,這可是個起作用的物證。經濟開支的情況怎樣?」
「核對了存款和支出情況,除了準備買房子的500萬押金以外,加上傢俱、嫁妝、結婚儀式和蜜月旅行的費用,存款幾乎都用光了。據日記記載,那500萬元並沒有買新房子而是被片山挪作他用了。」
「原來如此。但是,如果野上藤子是片山殺的,那麼片山為什麼不把這些日記和經濟開支方面的東西偷走,銷燬掉呢?行兇以後完全可以從手提包中拿走鑰匙,夜裡處理完後,還可以再送回來……」
「反正結婚請柬都發出去了,自己和那個女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必冒風險,幹得那麼細緻。或許還不知道她寫日記。」
小川似乎也認為是片山乾的。
下午5時半,在片山工作的公司監視片山的刑警報告,下班後,片山向家裡走去。
狩矢帶著手下的的刑警和鑑定人員隨即趕去。
在屋旁稍等,6點剛過,片山回來了。
在他開房門時,狩矢上前,說有話要講。
片山默默地將他們讓進客廳。
「藤子死時,手裡有件東西,就是這個。你見過嗎?」
這時還不能搜查室內,所以,狩矢伸出手,將鈕釦放在桌子上。
一見鈕釦,片山的臉色馬上變了。這是他見到後的第一個反應。
「這個……和我的大衣釦子很相似。可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拿著這個。我的應該在衣服上。」
「能不能把大衣拿給我們看看?」
說著狩矢立即站了起來。
「嗯……當然可以。」
狩矢他們跟著片山進了臥室。
他從衣櫃裡拿出大衣,一看,第二顆鈕釦不見了,似乎被硬扯掉了的,縫鈕釦的部位,衣料破碎,還搭拉著線頭。
狩矢帶來的鈕釦根部連著的一點布料與片山大衣的布料完全一致。
「這件衣服可以暫時交給我們保管吧。」
狩矢不容分說地道。
片山沮喪地垂下頭。
這時,從開著的門外面,鑽進一隻貓。這是一隻毛皮深淺分明的淺茶色泰國貓。
「嗨,現在進來可不方便,先到那屋子呆會兒吧。」
負責鑑定的警察說罷,將貓抱進隔璧的房間。這是為了核對一下被害者裙子上所沾的貓毛。
(7)
裙子上所沾的貓毛與片山家裡的貓身上的毛完全一致。
片山作為重大嫌疑物件,被警方拘留。
情況都對片山不利。
已有妻室又與被害者商定結婚,為此產生糾紛,婚期日漸逼近,許諾在此之前離婚的諾言又沒有兌現,假借買房,從被害者那裡騙取500萬元押金;除此之外,操辦婚事所需傢俱、費用都由被害者負擔,以致用盡了儲蓄。為此,曾發生過爭執等等。總之,片山殺害藤子的動機十分充分。
並且被害者是在說過去他家商量最後解決辦法後,發現屍體的。根據以後的調查,在事件發生1周前,片山以藤子為被保險物件加入保險,如果藤子出事,他可得到5000萬元的保險金。因此,片山作案的可能性極大。
物證是被害者死亡時,手中握著的片山大衣上的鈕釦;並且穿的新衣服上卻沾著片山家的貓毛。
如果當晚片山沒有作案時間,則另當別論,可他說,獨自一人在伏見的家中等著她。這樣,沒有犯罪時間這一點又不能成立。
對以上這些,片山當然另有看法。
保險是在藤子的積極勸說下才加入的。對貓毛這一點,他解釋說,這兩天,正值貓發情,出去就不回來,或許正遇上到家附近而末進屋的藤子,藤子發現後抱起來玩玩。對於鈕釦,片山辯解說,這座新建房間的後門的門扇不合適,不能安鎖,也就沒有鎖上,所以,誰都能進去。肯定有人蓄意陷害他,偷偷潛入,撕下衣服釦子。
「那麼陷害你的是什麼人呢?」
狩矢問道,可片山沉默不語。為慎重起見,核實了在名古屋的他妻子是否可能有作案時間。可她去了他父親住院的醫院,一直在床邊守護到夜裡11點。
片山承認拿走500萬元,並老實講了用途。從本來就很少的薪金中,按分期付款方式買下了名古屋的住宅,加上名古屋和大阪兩地生活,生活水平從一般下降到下等。而且,另有戀人,苦於衣著打扮,約會和送禮物的費用。所以,借了高利貸。半年光景,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多,只好用那筆錢還債了。
「侵吞這筆錢確實不好,但我想我是要和她結婚的,她會原諒我的。和妻子商議離婚是事實,而且,我也沒有殺藤子。我一個人在這兒生活,世上不能證明沒有作案時間的人有很多。」
這是他的一面之詞,然而,輿論是無情的。
同樣情況,被婚事逼得走投無路的婚外戀者,不得已殺了新戀人的事件陸續發生。
事件在週刊雜誌和電視節目中被大肆報道。
狩矢向住在名古屋的片山菊子詢問情況時,她說:「我是準備同他離婚,並且,也知道藤子的事情。」
雖然話說「舉行結婚儀式那天,計劃給他們致賀電」但是在經驗豐富的刑警眼裡,很明顯,發生事情後,片山才全盤如實供出,希望幫助,兩人協商好了。
狩矢默默地將從片山的房間裡搜出的幾封信推到菊子面前。
「這上面寫著‘5月連休時,如果能抽空,咱們一起帶孩子去公園玩玩’,還有4月14日發出的信中寫著‘我看父親不久於人世了。這麼講,可能是對父親的不敬。但是,如果父親過世了,我也不準備等49天,去大阪你那兒一起祝在這之前你可不要在外回胡來’。你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經這麼一說,菊子道出了真相。
「出事前,真的不知道丈夫有了別的女人。出事後的第二天下午,接到他的電話,才知道這件事。當時,差點昏了過去。他說是用公司的公用電話打來的。他哭訴說,完全沒有同那個女人結婚的意圖,只是想玩玩而已。但是,被那個女人死死纏住,沒有辦法。現在那個女的已經死了,他一輩子會很好地愛我的,希望我能統一口徑,幫幫他。」
「他提沒提過殺人的事?」
「沒有,他說他絕對沒有幹過。不過,這樣下去很可能被作為兇手。為了孩子,父親清白無罪,還是比殺人犯好,經他這麼一說,我就同意了。可我心裡,丈夫背叛的陰影始終沒有消除,而且,近來我也不敢確信這不是我丈夫所為。如果他真是殺人兇手,也為了孩子,我準備同他離婚。」
最後一個問題解決了,狩矢鬆了一口氣。
對為何沒有一起搬到大阪這個問題,菊子回答說,自己的老父親住在名古屋,一直住醫院,必須照顧,所以不能去大阪。
「他也是說,一二年就回名古屋……」
雖然出事時,沒有人在現場見到片山,而且,氰化鉀的來路還不清楚,但是,警察還是將片山作為殺害野上藤子的兇手逮捕,準備交付法庭審判。
然而,一年後,片山在關押的拘留所裡病故了。
臨終前,他交給律師一面小鏡子,委託他將鏡子埋到平等院藤蘿棚架最南端的藤樹底下。
理由是,最近常常夢見與藤子在藤蘿架最初相會時的情景。
(8)
事務繁忙的律師,帶著片山交給的鏡子來到平等院時,已是10個月以後的冬天了。
律師走到藤蘿棚架時,幾個園丁正在藤樹的底下施化肥。其中一個人說,3年這樣施一次肥,否則,就不能開好花。
本打算園丁走後,悄悄埋下去,稍微保持一段距離望著他們的律師,注意到那幾個園丁不知為什麼突然喧嚷起來,便湊近看個究竟。
「什麼呀,從南邊的藤根下面,出來這樣個東西。原來以為裝著古金幣呢,大家著實高興了一陣子。可是,茶葉罐裡裝的是塑膠包著的這封信和小鏡子。這是不是現在孩子們經常搞的時代資料器(注:埋藏地下供後人瞭解現代情況之用)之類的把戲。」
園丁遞過裝在塑膠袋裡的信。讀著讀著,律師的神色變了。這是一封可作為死去的野上藤子遺書的信。
二郎:
你終於到這裡來了,謝謝你。
與你剛相識的肘候,我把這面小鏡子交給你,並對你說。「我死後,把它埋在我喜歡的藤樹下。」你接過說:「好吧。」然後,痛快地把鏡子放進口袋說句。「但那是50年以後的事兒了,我早死了。」就笑了起來。你大概是笑我幼稚,還帶著少女般的傷感。
可是,我是幸福的。當時我真的沒有想過會死得這麼早。我是想託付我一生的人就是你,才這樣孩子般地向你求起死後的事情。當時,我還說了些,我死後(實際上,我在想你可能先死,然後再是我)「在棺柩裡放支紫藤花呀」,「給我穿著紫藤花的和服」等等。弄清你絲毫沒有同我結婚的意願是偶爾看到夫人給你的信後,才恍然明白的。
最受打擊的是計劃舉行結婚儀式的29日的前3天,知道你準備住院1周的時候。看到裝在信箱裡的預約醫院發來的通知才明白的。你推託有病,實為延遲婚期。我感到絕望,眼前一片黑暗。我知道夫人的事時,你就決心和我分手了吧。但是又苦於怕我讓你還錢,不知我會怎樣,而說不出口。為了我們的婚事,我告別了長年工作過的醫院,用盡了多年的積蓄。朋友向我祝福,告慰了年邁的雙親,我怎麼能吐出真情。
還有我對你至今深深眷戀的愛情。我只有選擇死了,別無他途。古事記裡記載著,紫藤花是一種執著的花,它能夠延伸藤蔓,纏繞對方,具有把心愛的東西歸為己有的魔力。或許喜愛紫藤的我對愛情太過於執著了。
另外,如果死的話,我準備佈置成被你害死的現象。因為我如果簡單死去,你可能因為去掉累贅而鬆了口氣。所以,留下記載著對你的怨恨和痛苦的日記。而且,特意對杉田道子講了為你而產生的苦惱。又慫恿你加入為我死後你可以拿到5000萬元的保險。為的是我死後能懷疑你。當天,特地請杉田道子陪我到你家附近。
為沾在新衣服上的毛,事先蒐集了許多貓毛。而後,趁你不在家,扯下你大衣上的扣子,以便死時攥在手裡。氰化鉀是在工作過的醫院搞到的。
飲毒時,為裝成他殺做了準備。避免留下杯子,預先在手提包中放好罐裝桔汁,來到現場附近有果皮箱的地方,為不留下指紋,拉開蓋,含在嘴裡一口,然後把罐扔掉,向停車場走去,在那裡,吞下用糯米紙包著的氰化鉀。
怎麼樣,無懈可擊吧。我相信你會成為殺人犯才選擇死的。
但是,假如你心裡還有一絲對我的戀情……照我求你的要求做,我還是想幫你解脫的。你如果如約將鏡子埋到藤樹下,就能拿到這份自白書。我依然愛著你。
如果這封信能使你冼清罪名,那麼,每逢紫藤花開放的時節,請到這兒來看看紫藤。我會化作紫藤,開放一朵赤紫花。
永別了。
據說這些日子,只這一處藤樹,不是開淺紫色的花而是開赤紫花。這究竟是根部埋著的茶葉罐的鐵質成份起的作用,還是有因為死去的藤子的執著,律師也不知究竟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