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吉田碧深信不疑,點點頭。
「呀,貓在叫。」
陽子裝模作樣地傾聽著。
「真的。是在廚房那個方向。」
吉田碧說道。
「貓自己在家,也夠可憐的。」
陽子說著,見吉田碧向後門走去,裝作若無其事地把門上的紙揭下來,隨後追了上去。
「走吧。」
陽子說看,為不使吉田碧看到正門,有意向外走去。
讓吉田碧確認有貓叫就算達到目的了。再回到這兒來的時候,門上的紙沒有了,也聽不見貓叫了,肯定會以為千津子回來後,和貓一起死了。不在現揚的假象做得天衣無縫。
磁帶到5點半就聽不到聲音了。在車站前的咖啡店呆了大約30分鐘以後,「部長夫人大概該回來了。」說罷,陽子起身。
又來到部長的家門口。
由於剛才已經揭下去了,門口沒便條了。
「夫人好像回來了。」
「好像是。」
吉田碧一邊哄著貓,一邊點頭。
陽子按了按鈴。
當然沒人答應。
「怪了,說好5點過會兒來。你來按按。」
「好吧。」
換上吉田碧按,當然也不會有人此來。
「怎麼啦。」
吉田碧問道。
「怪了,貓也不叫了。」
「噢,真的。」
「到底怎麼啦?真有些奇怪。」
陽子擰擰門的把手,說道。
「沒有鎖門,不放心,進去看看吧。」
把吉田碧先讓進去。
正如所料,進臥房一看的吉田碧,高聲尖叫。
(5)
吉田碧緊緊摟著白己的貓,哆哆嗦嗦地發抖,嘶啞地問。
「怎麼辦才好啊?」
「不管怎樣,先告訴警察,你撥一下110。」
「不行,我手直髮抖,打不了電話。」
「你說什麼?電話在走廊,趕快去打。」
「好,好吧。」
吉田碧到走廊後,陽子取走藏在廚房角落裡的錄音機,放入手提包裡。
並且,自己也跟到走廊。
「這房子的地址究竟是什麼?」
從吞吞吐吐的吉田碧手裡,奪過話筒,陽子告訴了地址。
「請在門口等警車。」
「好吧。」
兩人去了正門口。臉色蒼白。渾身直髮抖,但卻緊緊地摟著貓的吉田碧,大概太喜歡貓了。
「我去一下廁所,嚇得都不願意去廁所了。」
說著,陽子進了廁所,按下磁帶清冼鍵,這樣做,是為了即使發現後,磁帶上什麼也沒有。然後,把門上貼著的留有千津子筆跡的便條撕碎,用水衝下下水道。
錄音機在手握包中轉動著。
「警車還沒來嗎?」
從廁所出來,來到門口,問吉田碧。
「還沒來。」
「能不能快點呀。」
說話間,手提包中的錄音機停止了轉動。這樣,沒留下任何證據。
不一會兒,聽到了警車的暫笛聲。警車停在房子前,警察跳下來。警察的詢問大致不出陽子所料。
而且,正如所預料的,水原6點回來了。
並且,一條魚也沒釣到,空著手回來了。
水原一見妻子的屍體,臉上馬上變了,問警察:「出什麼事了?」
然後抓住陽子大喊著:
「陽子,到底怎麼了?」
陽子身體被搖晃著,解釋說:
「昨天,夫人讓我今天5點來一趟,我和吉田碧來這兒一看,已經出事了。」
說著趁機把菊花的花瓣偷偷地放進了水原的口袋裡。
「水原先生。」
京都府警察本部的狩矢警長在叫水原。
陽子和吉田碧站在房間的一角,聽著水原和警長的交談。
狩矢看著屍體,對水原說。
「夫人是被農藥毒死的。」
「是誰這樣下的毒手?」
「她們第一次到這兒來時,說聽到了貓叫,那時,貓還沒有被弄死。我想夫人當時還活著。5點半再來時,門上的便條已經揭下來了,貓和夫人都已經死了。所以死亡時間大致為5點至5點半之間。當時你在什麼地方?」
「正從釣魚的地方返家途中。」
「在路上遇到熟人了嗎7」
「沒有。」
「你出門時,夫人在做什麼?」
「說是到附近的園藝農場買食用菊花,正在化妝。」
「食用的菊花?是吃菊花嗎?」
「是的。因為我妻子喜歡用菊花炸蝦和涼拌菜。」
「是這種菊花嗎?」
狩矢拿出淺粉紅色的花瓣。
「是這種。我經常看,所以能區別出來。」
「這是落在死者臉上的。廚房裡也有這種菜。這麼說,夫人和你分手後,買到了這種菊花。」
「大概是。」
「而且,回來後,做好了菜。拿花準備再作一道菜時,受到罪犯襲擊,或者是自殺。」
狩矢沉思片刻,突然,大聲喊起來:
「水原先生!」
「什麼事?」
水原吃驚地望著狩矢。
「你的口袋邊上露出一點東西。」
「嗯?」
「好像是菊花。」
狩矢輕輕伸過手去,從水原的口袋裡取出露出的粉紅色的碎片。
水原很狼狽,嘴上忙不迭地說。「啊,怎麼會在我這兒?」
狩矢毫不留情地檢查了水原的口袋。
數片花瓣積攢在狩矢的手中。
「好像是同一種菊花。」
「但是,警官先生,我不清楚這東西是怎麼跑到我口袋裡的。」
「你白天出門時,家裡還沒有食用菊花。因為這是夫人後來買的。那麼,這種菊花在你的口袋裡不是有些奇怪嗎?」
狩矢板著面孔。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口袋裡還有手帕和打火機。手帕和打火機,釣魚時都用過了,當時沒有發現菊花呀。」
水原面色蒼白,反覆解釋著。
陽子冷冷地看著水原。
「能不能是這樣。5點剛過,你回到家裡,正好,夫人也從外面回來了。你在夫人喝的咖啡裡摻入了農藥,毒死了夫人,然後又弄死了那隻貓。當時,手帕和打火機是不是掉在夫人的身旁了?所以,匆匆忙忙撿起來時,沒想到把花瓣也一起撿起來了。」
「不對。你在說些什麼?我是剛回來。」
「那麼,怎麼一條魚也沒有呢?真的去釣魚了嗎?」
「如果說謊去釣魚,我會在魚店買回來的。真的沒有釣著,也就空手回來了,」「別忘了,我們都是專家。如果從魚店買回來魚,我們會知道其新鮮程度和什麼時候死的。而且,還可以在你釣魚的地方查到究竟是否釣上來的。你可能因此沒有帶魚回來。」
「我真的去釣魚了,沒有殺我妻子。」
狩矢向水原詳細問了釣魚的情況,並交給下屬去核實。
結果,釣魚的人證實那天沒有見到水原。
橋口刑警部長提議,水原是否還有其他女人。因此,立即著手調查水原的男女關係問題。
(6)
一週過去了。
陽子若無其事地去公司上班。誰也沒有想到陽子是兇手。
二三天以後,警察來調查是否與水原部長有關係時,陽子一下子就承認了。因為警察去調查迫於公司輿論辭職的泉晴子時,她承認自己和部長的關係後,又告訴警察部長與近藤陽子也有關係。
「水原已經坦白同你的關係。你是不是多次要求水原同你結婚?」
「是的。不過,後來也不想了。因為夫人對我很不錯,我不想那樣做了。最近,我們一直沒在一起,這一個月,乾脆沒接觸過。你們可以調查。」
陽子這麼一說,警察也覺得言之有理。
「水原也是這麼說的,大概是真的。泉晴子當時不在現場,你又是和吉田碧一起去的,那兇手究竟是誰?」
「會不會是流竄犯?」
陽子有意這麼說。
「不太可能。沒有丟失任何物品,而且夫人沒有受到其他傷害。所用的是你們公司的化學毒品中的農藥,公司有被盜的痕跡。可以集中在公司內部。」
「那麼,自殺的可能性呢?」
陽子這麼一問,警察感到很納悶:
「自殺的跡象不明顯。既沒有遺書,又做了許多菜。連蝦皮都剝好了。在買菊花的園藝農揚。夫人曾說有客人來,買回去做菜,情緒很好,所以沒有自殺動機。而且,如果是自殺,理應殺了貓以後自殺,但貓的屍體卻在夫人的背上。」
「這麼說,還是部長乾的?」
「這可不好說。可能是水原,或許是別人。」
警察看著陽子笑了。
「不是我乾的,我沒有作案時間。」
陽子擔心地說。
「沒錯,你是沒有作案時間。」
說完,就回去了。
以後,又過了幾天。
陽子雖然每天都到公司上班,但如同嚼蠟,坐臥不安。
因為夫了公司也見不到部長的影子。部長一直在休息。
以前,兩人即便不能單獨在一起,可陽子一倒公司上班,每天仍然能見到部長,聽到他的聲音。
現在才體念到這是多麼重要的精神支柱。
「我依然愛著他。」
正是由於這深深的戀情才把他的妻子殺了。
全然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是被警察拘留了,還是一直呆在家裡為妻子祈禱冥福?新聞界也沒有有關的報道。
陽子打算下班後,去部長家裡看看。與部長的關係,警察已經知道,沒有必要隱瞞,對於這起案件,因為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所以,去慰問一下部長也在情理之中。不去的話,反而不自然。就這樣,自己為自己找著理由。
到水原家一看,水原部長的情緒出乎意料地好。
水原痛快地將陽子請進客廳。
「今天怎麼有空兒來7」
「我想看看你怎麼樣了。這個,晚飯時吃吧。」
陽子拿出路上買的飯卷。
「謝謝了。也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水原很和藹地說。
陽子心裡露出一線希望。殺千津子時,想都沒想過。現在夫人不在了,是否有了水原同自己結婚的可能性?
似乎在觀察陽子內心一時沉默不語的水原對陽子說:「一年以後,我準備結婚。」
陽子的臉一下子紅了。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門鈴響了。與水原一同出去一看,狩矢警長和他的部下們站在那裡。
進客廳後,狩矢警長對水原說。
「我們找到了殺害水原千津子的罪犯。我們就是為逮捕兇手而來的。」
「部長不是兇手。」
陽子叫喊起來。狩矢目光銳利地看著陽子說道,「是的。水原不是兇手。對這一點,我們已經瞭解過,並掌握了證據。」
「那天,水原藉口釣魚,實際為了和田中良子去有馬溫泉。」
「什麼?田中良子?」
陽子大吃一驚,喉嚨硬嚥住了。
「是的,已經從旅館得到了證實。他們兩人一直呆到4點半。並且,坐著旅館僱的計程車返回京都,先送走田中良子,然後6點鐘回到這裡。計程車司機已明確證實了這一點。在車裡是不會作案的。當然,也包括田中良子。」
「那麼,誰……」
「是近藤陽子,你就是兇手。」
然後,狩矢向默不作聲,呆立在那裡的陽子講述理由。
「我們解決此案的線索是向和你同行的吉田碧調查情況時,她說過。到部長家時,聽到了貓叫聲,但是,抱著一同去的我家的那隻貓不知為何,對此毫無反應。而且還說。‘往常別的貓一叫,立即豎起耳朵,盯著那個叫的方向,自己也低聲叫。可當時,一副若無其是的樣子,真叫人奇怪。’這個問題一會兒再詳細說。我們的最初想法是,你們倆到這兒時,夫人可能去什麼地方了。大概去買東西。原以為出去買些忘買的東西,我們查詢了一下,沒有發現這些東西。夫人回來後便被害了,所以,應該有包著的調料或點心之類的東西,但是,這些東西都沒有。不僅沒有包裝紙,連新買的東西也沒有。這樣一來,我們設想不是買東西,或許到鄰居家借東西,或許捎口信去了。結果也不是這樣。夫人貼上那樣的便條後,究竟去哪兒了呢?這首先成了我們的疑問。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找到了5點鐘去過水原家的收款人。據說,看見你們兩人出來後,便去了門口,那時,雖然聽見了貓叫,但門上並沒有什麼便條。」
狩矢停頓了一下,看看陽子的臉,。繼續說下去。
「於是,按了按門鈴,但夫人並沒有出來。等了一會兒,以為去了鄰居家。車就停在門口,司機就在車裡。據說,沒看見有人進出。這期間,貓叫聲突然沒有了。又叫了一遍門,仍沒人答應。就在汽車發動時,你們就回來了。這就有些奇怪了。夫人、兇手都未出入,案子就發生了。沒有發現夫人買回的東西這意味著夫人沒有出門,案子是在5點鐘之前發生的。而且,那貓叫聲,可能是通過磁帶放出來的。如果你們與此無關的話,那張便條就無法解釋了。因為與你們前後腳到的收款人並沒有見到那張便條。所以,可以想象那張便條是你們兩人中的一個給揭下去了。如果說是誰的話,那就是你。」
「為什麼?」
陽子好不容易說了一句。
「取下便條的人也就是貼便條的人。然而,能夠弄到便條就是非常熟悉這兒的你。據我們調查,吉田碧在此之前,沒有來過部長家,並且,與部長毫無關係。也就是說,沒有殺人動機。另外,再一次研究瞭解剖結果,死亡時間定為四點半前後,較5點至5點半之間更為確切。而且,我們又發現了夫人所寫的時間表。上面分類很細,幾點幾分拌冷盤寫得清清楚楚。夫人招待客人時,一般都這樣安排的。根據這張時間表,到4點半,都準備好了。那麼,剩下的就是休息,喝茶了。」
狩矢拿出煙,吸了起來。
陽子心裡暗暗說。
「怪不得,千津子看著表說,‘煮咖啡吧’。」
吸完煙的狩矢,突然問道。
「你用什麼樣的香水?」
「半年前,隨旅行團去了馬來西亞,在那兒買的馬來西亞特產香水。由於買了許多,一直在用。」
陽子從手提包中取出來。
「就是這個。」
狩矢聞一聞,說道:
「水原口袋裡的花瓣也有這種香水味。由於味道不同,雖然去了化妝品店,但未搞清楚。」
「……」
「你在口袋裡的手帕上,也撒上了這種香水吧。這種香水味兒轉移了。當然,廚房裡的菊花和屍體上的花瓣是不會有這種味兒的。所以,水原口袋裡的花瓣是從你口袋裡轉移過去的。最後,是關於磁帶的問題。」
「為什麼能肯定是磁帶呢?貓為什麼對錄在磁帶上的貓叫聲沒反應呢?」
「如果是真貓的叫聲,即便錄在磁帶上貓也會有所反應的。」
一位警察從外面帶進一隻野貓,把叫聲錄進錄音機裡。
另一位警察用另一部錄音機,錄下維妙維肖的模仿貓叫聲。
「把吉田碧的貓拿過來。」
狩矢一聲吩咐,警察把裝在提筐裡的貓拿過來。
磁帶轉動。「喵,喵」
陽子搞不清這個究竟是野貓的叫聲,還是警察模仿的聲音。那隻貓無動於衷。隨後,放入另一盤磁帶後,那隻貓立刻竄了上去,不住地哼嚀起來。再換上第一盤磁帶,貓又安靜了下來。
「這回明白了吧。你錄下的可能是電視節目中的或是別的,但是絕對不是真貓的叫聲,所以貓沒有反應。如果再巧妙一些錄上真貓的叫聲,我們也會弄不清的。另外,請把錄音機拿出來看看。」
狩矢說道。
「請便吧。不過這裡沒有貓叫聲。」
陽子得意地從手提包中取出錄音機。上面錄著的聲音一定把貓叫聲覆蓋住了。
「呀,磁帶不轉了,電池沒有電了。用那部錄音機聽聽吧。」
陽子感到有些不安。不過,當時錄音機的磁帶確實在轉。
磁帶轉動起來。出來的是廁所的流水聲,門聲,吉田碧的「警車怎麼還不來」等這些對話。沒有貓叫聲。
「但是,這磁帶已經證明了你當時帶著錄音機。」
狩矢說著,磁帶不停地轉動。快臨近結束時,突然傳出貓叫聲。警察將磁帶倒回去,重聽一遍。
「……喵、喵」
陽子暗暗叫苦,狩矢微笑起來。
「中途,由於電池沒電,未能清冼到最後。對我們來說,是比較幸運的。」
「是吉田碧的貓的叫聲。」
陽子拚命地解釋說。
「那麼,把那隻貓拿來,給它聽聽,如果是真貓,該有反應吧。」
再次把那隻貓拿來。那隻貓聽到這盤磁帶後,毫無反應。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狩矢慢悠悠地說。
田中良子從裡屋出來,站到水原身邊。
「水原說的結婚,原來是她!」
突然,陽子搖晃起來。
「你在幹什麼!」
狩矢上前一把抱住,可是已經晚了。不知什麼時候,她吃了毒藥。陽子望著水原,困難地說,「討厭菊花,不要給我帶菊花……」陽子遺體的棺木裡盛滿了水原送來的鮮紅的薔薇花。
鮮紅薔薇花中的陽子,面似微笑,平靜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