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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的誘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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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這輩子,我想同別的男人偷歡一次。」高見洋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太太,太過分了吧?你的丈夫那麼好。」木浦直美規勸似的說。

「這跟我丈夫沒關係。一輩子只知道丈夫一個男人,作為一個女人你不覺得太吃虧了嗎?嗯,你說呢?」洋子轉過臉來問真杉美穗子。

「唔,我也不清楚。幸與不幸是個人的,只要自己覺得幸福不就行了嗎?」美穗子模稜兩可地答道。

「嗬,真會說謊,真杉可經常那樣啊!」洋子大聲說。

「真杉對這些事,連聽了都覺得是一種野心,人家同丈夫可好了。」直美會意地說。

「兩人好嗎?簡直像是遙遠的往事。」洋子降低了聲調。

「感情好著呢。」美穗子插話說。

「感情是不錯,不過太好了就像是兄妹,有時產生那樣的感覺,抱在一起,簡直就像近親相姦。」

「近親相姦?我家就是這樣的。真杉家怎麼樣?」

洋子和直美認真地盯著美穗子。

「啊,我家一般化。」美穗子隨便地說。

「一般化?夫妻生活常有咯?」兩人探著身子繼續追問。

「噢,太可惜了。看,她那幸福的樣子。」

「我是滿足的。」

「哎,你丈夫不交換嗎?最近這個很流行。」

「交換配偶,哈,想一想心裡就直髮癢。」

「我們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一起了,連那種感覺都忘了。」

住在附近的三位關係親密的主婦每月一次地相約著在一起吃飯,閒扯一些無聊的話,漸漸成了習慣。

丈夫的職業有商社職員、證券公司職員、銀行職員,年齡、收入、家庭構成、家庭環境也基本相同,這使她們有許多共同的語言。在街上的大眾飯館吃過盒飯之後,就在最近流行的公眾酒吧或小酒館消磨到丈夫快回來的時候。這是被丈夫、孩子、家務束縛著的她們每月一次的小小消遣,是一種緊張的消除。

這一天,回到家的美穗子很不舒暢。同朋友的閒聊像霧靄一樣久久籠罩在心頭。消除緊張的效果竟適得其反。

「一輩子只知道一個男人,大吃虧了吧?」高見洋子的話一直滯留在心頭,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竟愈來愈沉重了。

她們還說過這樣的話:

「據說,男人只知道妻子一個女人,這叫做一穴主義,那麼反過來叫什麼呢?」

「女人只知道一個男人,那就是死抱著一把生鏽的刀。」

「對,對,一刀主義。」

「啊,哈哈。」

這種類似無聊、輕薄、放浪的詼諧話深深地印在美穗子的心裡,愈來愈有分量。

美穗子並不是對丈夫有什麼不滿。不僅沒有不滿,而且正像她對同伴們說的那樣,他們是一對「彼此只知道一個異性」的夫婦。就是來世再生,恐怕也找不到比真杉強的丈夫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同朋友之間那些無所顧忌的閒扯會一直堆積在心頭呢?

對了,也許就是因為丈夫太好了,反而產生了這種心理。她想將丈夫與別的男人相比較來確認丈夫的長處。說起來,那種心理就像是以米為主食的人想吃麵包、魚肉,來確認米之好吃。

其實,她絲毫不想將吃慣了的米換成別的,只是想偶爾嘗一嚐鮮。

不論多麼好吃的東西,一生中只知道那一種味道,那就「太沒意思」了。正因為潛在這種心理,才會被女友無所顧忌的話打動。

特別是社會上「偷情」太流行。開啟電視機,白天的節目是一些偷情電視劇,新聞也都以偷情為中心內容,雜誌上也滿載著偷情妻子的年紀、偷情的自白等,偷情小說則十分暢銷。甚至連孩子們之間也玩起了「偷情遊戲」。

那好像在煽動人們:呆在家裡,一生只守著丈夫一人,太缺乏人生樂趣了。每天生活在這種氾濫的偷情輿論中,使那些守著丈夫奉行「一刀主義」的主婦漸漸心裡不安起來,簡直覺得自己落在時代後面了一樣。

所謂偷情,用現在的語言來說叫做「玩玩」。要「玩玩」,作為女人有一個最為寶貴的時期。

要同別人「玩玩」,在鮮花凋謝之後,便不會再被人理睬。

美穗子三十二歲,正是妙齡。生理週期最穩定的時期是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有出色的丈夫、健康的孩子和幸福的家庭,作為女人,是穩定的時期。

在街上行走常常會遇到男性熱烈的目光。不僅是目光,有的還連聲打招呼。有一次還有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人找她約會,把她嚇了一跳。

若想嘗試偷情,現在是最好時機,不能放棄現在。以後孩子長大了,自己也人老珠黃了。

在沒有任何不滿的環境中,「偷情願望」像沼氣一樣越蓄越多,噴嘴被朋友開啟了。

可是,噴嘴雖然被開啟來,偷情的物件卻並非唾手可得。若是男人,只要拿出幾張萬元現鈔就能「玩玩」,而女人卻不行。起碼用錢買來的「玩玩」不是偷情。

「玩玩」就不說了,偷情必須有成人的情感成分。在電影和小說裡,男人與女人相遇的機會很多,但現實裡那種機會並不是時時都有。

作為美穗子的物件,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安全性。不能為了一時的玩樂而喪失了現在的幸福。不能有一點點影響。

其次,必須是適合她那種型別的男性。偷情應當很快樂,不能給以快樂的男性,她將收回這種願望。

第三是沒有後患。只是當時的交易,事後不能有絲毫瓜葛。美穗子根本不想改變「主食」。因為這種偷食只是為了確認主食的美味,所以只能是一次。

具備這些條件的男方可不是容易找到的。差不多的主婦都不過是在心裡想想而已,美穗子的偷情看起來也難以實現,而不得不老老實實做個賢妻良母。

美穗子出生於崎玉縣k市。在當地高中畢業後,進入東京都內的短期大學學習,因為家鄉就在東京的鄰縣,住在都內的高中同學很多。

5月末的一個星期天,都內的高中同學聚在一起開同學會。會議在都內的一家飯店舉行。參加會議的主要是住在都內的同學,但開會的當天從家鄉的k市和鄰縣也有同學來參加。

美穗子心中騷動起來。她覺得,這種同學會就是實現心中那種願望的最好時機。作為物件條件的安全性、型別和一次性都是無可挑剔的。都是高中的同班同學,身份都瞭解。有幾個在學校裡還曾使自己動過心。可以在他們當中選擇一個既安全又沒有後患的人,於是幾個面影立刻浮現在眼前。

班裡的班長s、作為在甲子園十分活躍的棒球部主力t、向美穗子贈送過優美詩歌的文藝部部長a,都是學生時代留下的淡淡面容,作為難忘的青春遺影,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底。

他們當中,哪一個都行。這種內心的騷動使她對同學會懷著熱切的期待。

是日,她挑選了好幾套衣服,不知穿哪套是好,最後決定穿她喜歡的茨城縣結城地方出產的藍色繭綢和服。穿戴整齊,再繫上胭脂色的古屋腰帶,丈夫真杉看得雙目圓瞪。

「怎麼樣,還不該扔掉吧?」美穗子掩飾著內心危險的念頭問道。

「去參加同學會,我有點擔心吶。」口氣一半是認真的。

「還是比那些去哪兒都不叫人擔心的太太好吧?」

「那倒也是。帶著你一起出去的時候,一感覺到男人們的目光,就有一種優越感。」

「真遺憾,今天倒是可以讓你充分享受這種優越感。」

「那又不能厚著臉皮跟你到同學會上去。」真杉真想跟她一起去。

「哦,一起去也好啊。」

這樣一說,他略微放下心來。

「那怎麼行?要是跟去,豈不讓人笑話!去了要快點兒回來。」

「還要去參加第二次聚會。」

「可以。機會難得,二次聚會也好,三次聚會也好,同老同學要好好聚聚。」

丈夫好像很相信妻子,因此,美穗子心中感到一陣隱痛;可是,對內心的痛苦,她在心裡也暗暗解釋道:這是為了確認丈夫好處的一種儀式。

同學會是一次盛會。起初打算只邀請住在都內的同學,規模小一點,可是,訊息傳開後,規模竟擴大到全體同學。還有遠道從北海道趕來的。三位恩師也出席了會議。

美穗子成了會上的紅人;不過,雖然被當成中心人物,仍不免有些失望。原來,她暗暗「期待」的s、t、a三人都沒來。他們不來,會議不論開得多麼熱鬧,仍嫌缺少畫龍點睛之美。

在撲了空略感失望的同時,美穗子只能自我安慰:

「這只是我一廂情願,我真混!就算是s、t、a來了,他們也不一定會找我的。」

她覺得這樣也好。妻子只要相信丈夫的好處就行了,沒必要確認。就因為太幸福了,才會生出這樣的念頭。想到這裡,她頓覺釋然。奇妙的用心一消除,純真的青春便溢於言表。

「哎,聽說了嗎?老班長s君,因為公司倒閉,現在竟然無業呢。」

「當年的尖子s君真可憐。」

「唔,棒球部的明星t君被選進職業棒球隊了,可是總作預備隊員出不了場,現在也不知怎樣了。」

「文藝部的a君,原來都說他能得芥川獎或直木獎,可結果同太太離婚了,現在在k市擺小攤兒。」

「人生真是不可思議呀!學生時代的班級明星竟如此不如意,我們這些平常的人倒活得挺自在,還來參加同學會。」

「真是遺憾哪!本以為來了能見到他們三個呢。我倒是很崇拜的呀。」

「噢,你原來別有用心哪。」

「這麼說,你也不大正常。」

「嘿嘿,看來只是一廂情願嘍。」

「原來大家都有這心思。」

這些無聊的談話飛進耳鼓。雖說無聊,都說要是s、t、a都來參加,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呢。

結婚十年左右,孩子大了,有些空閒的女人心裡所想的大概都差不多吧?

作為女人已經成熟,而丈夫忙於工作,不再像戀愛和新婚時期那樣關心自己了。夫婦在新婚期的接觸面是性,可以說是通過性進行全面的接觸。

然而,隨著作為夫婦的歷史不斷增加,這種性的接觸面便擠進了各種各樣的因素。丈夫不能總是圍著妻子轉,妻子一生了孩子,妻子的注意力也必然轉移到孩子身上。與其說育兒、家務、協助丈夫、社交等擠進了性的接觸面,不如說是「防衛範圍」擴大了,於是,夫婦的性的接觸面便受到壓制。

有一天,妻子有空閒環顧周圍時,便會忽然感到十分空虛。作為女人正值妙齡,可丈夫卻沒把自己放在心上。漸漸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對丈夫的異性感也磨滅了,以致夫妻生活給人一種近親相姦的感覺,於是,一生中只知道丈夫一個異性虧不虧這種「問題意識」便纏繞在心間。

過去有過複數男性經驗的妻子更容易回想起以前那種甜蜜而刺激的體驗,被丈夫拋在一邊,情緒無處發洩,從而悶悶不樂。越是成熟,越是耐不住寂寞。

過了青春期就會下降這種自我意識使人產生一種急躁情緒,加深了偷情的願望。這一時期的主婦可以說是處於「偷情期」。偷情期的同學會是偷情危險的滋生地。那是青春朦朧的初戀情侶作為對性已有足夠了解的成年人再次相會;然而,在危險的滋生地不能實現偷情,是因為「幻滅」這種安全保障機能發生了作用。

s、t、a不在,興致不大高,可是好容易得到丈夫的允許出來輕鬆一下,就這樣回去又太沒意思了。大家決定分乘開車來的同學的車,前往第二次會場。

「美穗子乘k君的車吧?」

美德子出了停車場,不知不覺中跟同伴走散了。車號倒是問過可又忘記了。形狀相似的車停了很多,弄不清是哪一輛。

正在為難地呆然佇立時,一輛車滑了過來,開啟了後門。天黑看不清,從駕駛座後面看像是k君。美穗子心裡一高興就坐了進去。一起乘車的同伴們都沒看到,她們可能也在找車吧?

第二次會場並不遠,地方也都知道,即使漏下了也能想辦法趕去。

汽車搭上美穗子就開走了。在離開停車場的時候,駕駛座上的「k」君眼望著前方問道:「送您到哪兒?」

那聲音不是「k」的。

美穗子不禁愕然:「啊,不是k君的車?」

「我不是k,偶然從您面前經過,看您好像在為難,就讓您上來了。」

「這可怎麼辦呢?我以為是k君的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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