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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的誘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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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您錯看,真榮幸。既然上了車,就讓我送您吧,請告訴我去哪兒?」

背影像k,而後望鏡中的臉卻是個陌生人。年齡約莫三十五歲以上,表情略顯緊張,臉龐很清淨。

「這不合適吧?」

「沒關係,參加朋友的婚宴回來,還沒確定去哪兒呢。我本來就是想送您才請您上車的。」

言語和態度都規規矩矩。車是國產的,內部裝飾卻很豪華,坐上去像是高階車,很舒適。

「那就勞駕您把我送到××。」美穗子把第二次會場的地點告訴了他。

「真遺憾。」

他一面把車頭轉向第二次會場方向,一面說。

「怎麼?」

「好容易有您這樣一位漂亮的女士搭車,可距離又這麼近。」

「喲,您真會說話。」

「哪裡?是真的。這下子只有指望交通阻塞了,只是今天是星期天,路很空。我還從沒像今天這樣怨恨道路空的。」

「我也覺得擠一點沒關係。」看到司機那討人喜愛的樣子,美穗子終於隨聲附和起來。

「哦,真的?」司機那堅定的背影好像微微動了動。

「坐上這麼舒適的車,那當然咯。」

「只是車?」

「當然也包括開車的。」

「已經到了。」司機嘆了口氣說。那一瞬間,一股電流傳遍美穗子的全身。這不正是存心尋求的偷情機會嗎?

一面之交的情事,沒有比這再合適的夥伴了。安全性。型別、一次性,這三個條件都具備。這是丘位元賜予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再走一段吧。」聲音有些激動。

「哦,行嗎?」司機反問。

「同學會人很多,沒關係。我有點兒累,想回去了。」

司機驅車駛過第二次會場的門口,問道:「您家在哪兒?」

「n區s町。」

「好,這下還有點時間。」

從都中心到她的住宅,要行使一段時間。如果交通擁擠,有時要一個小時以上,可是,那天只一會兒就到了。駛近s時時,司機戀戀不捨地說:「這樣分手太遺憾了。」

他也掌握了美穗子難捨的心理。

「我們去喝點兒東西吧?」

「一切全隨便你吧。」

兩人都是成人,這一句話便達成了默契。

不多會兒,兩人便進入郊外汽車旅館的一個房間。男女間一旦達成默契之後,進展就很迅速,彼此都有所求,沒有愛的基礎可以省去一切手續,直接交換相互所需要的東西。

那時的男人和女人是原始性的。男人和女人拋棄兩人肩上擔負的各種方式的社會責任、規範、生活和歷史,並深深地交融為一體。

從床上滾下來,在地毯上翻轉,慾望仍未能滿足,誰也不停下,而且,誰也不肯停下。

美穗子不知不覺中大聲呻吟起來。含羞的外衣早就脫下了,出於本能的抑制,她本想把聲音壓到最小限度的。

可是,那閘門不知不覺中開啟了,以致使她解除抑制的男人不得不用手掌輕輕捂住了美穗子的嘴。

完事後,他們躺了一會兒,誰也不出聲。這是一場精力耗盡的交歡,兩人動也不動地睡了三十分鐘。

「你太好了,我們再幽會一次吧。」白白撿到美味獵物的男人打量著身旁赤裸裸的女人,又得意忘形地想著以後。

「就這一次吧。我也很快樂,可是要來第二次還會有第三次,那準會惹出麻煩。一次就分手,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對我們都有好處?是啊。」

「我們分手連姓名、住址都不用問,那樣會成為一個美好的回憶。」

「是啊,雖然很遺憾,可只能這樣了。」

「今天很感謝。」

「應該感謝的是我,我忘不了你。」

「我也忘不了你;不過,要是在街上碰上了,也只當成是陌生人。」美穗子趕緊穿上了衣服。

「為了分別,乾杯!」男人從冰箱裡拿出啤酒,倒在兩隻杯子裡。

出了房間,在走廊裡碰上了一個旅館女招待。在那種場合,女招待通常都是低下頭不看旅客的臉,可是,她卻呆愣愣地朝他們倆瞅。

美穗子抬頭朝這位神態異常的女招待看了一眼,不禁愕然。

「太太!」女招待驚叫一聲。她身上套著飯店制服似的工作服,一眼沒認出來,原來是同住在公司宿舍的米田利子。她是個愛傳閒話的碎嘴女人,周圍的人對她都敬而遠之。這真是在最壞的地方碰上了最壞的物件。

那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米田利子也為這意外的巧遇而啞然無語,隨即便轉身溜走了。

「剛才這女人,你認識?」

走出幾步,男人問。

「是我附近的鄰居,讓這個碎嘴女人撞見了,怎麼辦呢?」

美穗子十分沮喪。實在是做夢也想不到米日利子竟會在離家很遠的一個汽車旅館裡工作。挑來挑去,竟挑到這麼個地方,美穗子懊惱得簡直要哭了;可是哭又有什麼用呢!

真杉是個固執的男人,一旦傳進他的耳朵,那是絕不會饒恕自己的。丈夫、孩子、家庭,這些幸福將喪失殆盡。不僅如此,像廣播電臺似的利子將會在關鍵時候把在汽車旅館看到美穗子的事向周圍一帶的人大肆傳播。淫蕩的妻子撇下丈夫去同外人廝混,表面上裝得挺正經,可矇在鼓裡的總是丈夫等,流言蜚語頓時便會滿城風雨,那種擠眉弄眼暗中嘲笑的情景,彷彿現在就在眼前。不僅是她,連丈夫也會受到影響。

在如此左思右想之際,汽車已駛近s町。

「s町的什麼地方?」男人問。

美穗子猛然清醒過來。

「這兒就行了,我下吧。」

讓這個男人知道住處就麻煩了。

「這兒行嗎?」

「行啦。」

「要是碰上剛才那位太太,你只管裝糊塗好了。」

「我會那樣做的。」

「好吧,再見!」

美穗子一下車,男人便驅車走了。不知姓名,也不知住處。她凝神細看,只能望見遠處紅色車尾燈,連車牌號也沒看清。

回到家,她才發現自己將面臨更為嚴重的事態。原來,同真杉結婚時他送給她作紀念的那塊手錶給丟了。錶殼裡刻著丈夫和美穗子的名字。

去參加同學會離開家以後,只是在汽車旅館裡摘下手錶。因為是初次偷歡,精神一放鬆,竟把那樣重要的東西給忘記了。

雖然外殼已很陳舊,現在走時還很準,那記載著夫婦歷史的定情物,她一直不想更換。

這樣一塊表竟給忘了。若是去取,又必須再同米田利子碰面。在汽車旅館昏暗的走廊裡碰上還可以裝作沒見到,而回去取手錶可就沒法躲閃了。

「同學會怎麼樣?」丈夫問,「看起來挺開心啊,你好像心還沒回來似的。」

幸而丈夫善意地作了理解。

第二天打電話到汽車旅館問了一下,結果說房間裡沒發現那樣的手錶。

「不會的吧,我只在那個房間裡摘下過。」

說完,美穗子心裡一驚。準是利子。兩人分手後,那女人一定會懷著強烈的好奇心,仔細地「檢查」那個房間。

凌亂的床單,垃圾桶裡的薄棉紙,甚至連浴缸上的一根毛髮,都會落入那女人檢查的視線。

利子發現手錶,會把它當成日後有用的證據「儲存」起來。肯定是這麼回事。她會這麼幹的。

美德子想到這裡,眼前一陣昏黑。她真恨不得把米田利子殺了。

正在這時,門上的蜂鳴器響了。美穗於拖著沉重的身子開啟門,來人正是米田利子。

美穗子頓時感到一種意外的打擊,禁不住要癱倒在地;可是她不能不勉強支撐著站在那兒,顫巍巍的身子靠在牆上。

「太太,突然來訪,實在是打擾了。」

利子生硬地笑了笑。她下顎凸出,厚厚的嘴唇上不相稱地塗著口紅,本來就很厚的嘴唇這下就越發顯得厚了。

寬闊的面孔中央安放著胖墩墩的鼻子,眼睛細小,鼻子和嘴就格外醒目。作為「廣播電臺」,實在是個專門中傷他人的令人討厭的人物。美穗於茫然不知該說什麼是好。這時,利子拿出拴在手上的點心盒。

「唔,這點小意思,請收下吧。」

「怎麼?」美穗子終於說出話來。沒有理由收下利子送來的點心。

「昨天晚上的事,我們都別對外人說了。我在汽車旅館當女招待的事要是周圍的人知道了多不好聽啊,明白了吧?」

利子嗤地笑了笑,一隻眼睛眨了一下。

「就這樣吧,太太,就把這當作我們倆的秘密,請多關照。」

利子把點心盒往美穗子手裡一塞就轉身走了。美穗子好半天才醒過神來。

她回想利子剛才這一番舉動的意思。的確,銀行職員的妻子在旅館做臨時工這件事傳出去是不太好聽。作為信譽第一的銀行職員,讓妻子去做在社會上不太體面的臨時工,不管怎麼說都不合適。起碼做臨時工這件事本身就會損壞銀行的信譽。

職員家屬不得不靠做臨時工來維持生計,作為儲存他人錢財的銀行是不希望給社會造成這樣的印象的。為了不至於出現這種情況,銀行職員的工資高於社會上的一般水平。

然而,將利子的臨時工與美穗子的偷情放在天平上稱量,顯然是後者重。輕的一方送來點心,以酬謝「不對外人說」,這樣,均衡就無法保持了。

究竟利子用心何在?她送點心來不會沒有目的,準是懷有什麼不良企圖。

說不定這是利子的一種示威,意思是警告她「我知道你的秘密」。回想起來,利子在說「我們倆的秘密」時,在「秘密」這個詞的發音上意味深長地咬得很清楚。

「你的秘密我掌握了,別裝蒜!」這點心是警告。她越想越覺得心裡發虛。

然而,相當一段時間,利子並沒作什麼要挾,也沒聽到美穗子偷情的風言風語。利子如約保守秘密,於是,美穗子就沒敢問起手錶的事。準是利子給儲存起來了。若貿然打聽,刺激了她那難得緊閉的碎嘴反倒會弄巧成拙。

手錶丟了暫時還沒什麼麻煩。丈夫對那塊陳舊的紀念表好像早已遺忘腦後了。

偷情的事沒有人發覺,但偷情者心裡卻像注了一塊鉛,美穗子常常一個人坐在燈下愣神。

不知情的丈夫笑著打趣:「你真是越活越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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