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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蕩蕩的孤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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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是在逃跑時,被人從背後砍死的,後腦勺已被打碎,肩膀和背上裂著幾道血口子,凝聚著血漿。屍體臉朝下倒在地上,身上沾滿了血和泥土,正因為這樣,才一時沒辨別出她不是屯裡人。

「好像是來徒步旅行的。

「莫非旅行者也被一股腦兒幹掉啦?」

「如果真是個旅行者的話,也該帶點行裝吧!

「有這麼個玩藝兒,掉在河邊發現兇器的田裡了。

一個搜查員拿來一個滿是泥汙的旅行袋,裡面塞著盥洗用具,還有一團換洗的內衣。

「看來已經被翻弄過了,包口開著。

「好像光把吃的拿走了。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褲兜兒裡裝著錢包和月票。

「那就滿可以把死者身份查明。趕快發個通報,如果是來旅行的,怎麼連個伴兒也沒有?」

「是一個人來的。

「如果連累了一個外來的旅行者,那麼,屯裡的人就少了一個,這個人士是誰呢?」

「剛才檢視了一下,沒有發現那個名叫長井賴子的八歲小女孩。

昨天從學校回來了嗎?」

「正在和學校聯絡,馬上就會知道的。」

「哪怕有一個活著的也好辦些。

風道屯距柿樹村有二十里路,村裡的學齡兒童每天到柿樹村本村的學校走讀。眼下。柿樹村學校的學生也減少了。按標準學級已經不好編班。風道屯一帶的道路很壞,學校的班車開不進來。孩子們上學,不得不步行往返口十里崎嶇的山路。冬季雪厚,走讀更是困難,即使不是冬天,有時颱風一來,颳起大風,山崩樹倒,道路也會堵塞。

孩子們上學有時遇上變天,就回不了家,只好在柿樹村本村的親戚和朋友家裡住上一宿。最近這一星期,天氣一直很好,道路也沒有堵塞,賴子或許是由於身體不舒服住在本村了罷。

如果長井賴子確實由於這種情況昨晚沒有回村,那可真是「塞翁失馬」,僥倖撿了一條小命。

不管什麼原因,少死一個人總是好事。村長心裡在默默地祈禱。

這個兇手確實殘忍至極,簡直是個惡魔。他不管婦女小孩,一概下斧子。如果長井賴子在場的活,也決免不了慘遭這個惡魔的毒手。

但是,與柿樹村學校聯絡的結果,說是長井賴子昨天下午兩點左右,和風道屯走讀的瀨川留男、手壕未子兩個孩子一起放學回家了。他們三個人的年級、班次雖然不同,但是由於路途遙遠,不論上學下學,三人總在一塊兒。

可是,瀨川留男和手壕未子已經死於非命,唯有長井賴子杏無蹤跡。

作為一種假設,也許是賴子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與夥伴們分手,到別的地方去了,或者兇手單單把她拐走了。

三十孩子中,長井賴子的年齡最小,很難想象在放學回家的途中獨自一人到別的地方去,看來被兇手拐走的可能性最大。

那麼,為什麼只把長井賴子拐走,這還是個謎。只要沒有發現她的屍體,總歸還有一線活著的希望。

屍體檢查過後,為了進行解剖便統統運走了。消防隊和青年團先把屍體運到柿樹村本村,然後用警察署的運輸車拉到盛崗。

由宮古署、搜查一科、機動搜查班、現場驗屍班混合組成的這支隊伍深入搜查了現場,結果又發現了另一個可憐的受株連者——一條秋田混血狗。狗的頭蓋骨被打得粉碎,死在村北大約五百米遠的亂樹林裡,看來兇器笨重,和屠殺屯裡人所用的鈍器一樣。

情況可能是這樣,這條狗勇敢地追逐殺人犯到了此地,但未能復仇反遭其害。

驗屍科的工作人員詳細檢查了狗的死骸,從血肉模糊的狗嘴裡發現了人的指甲,其形狀很像是食指或中指的。指甲根上粘著肉皮,呈現出撕咬的痕跡。

指甲根上還有清晰的白月牙,指甲厚實堅硬,看來是狗追上罪犯後,在被殺死之前咬住了罪犯的手指,把這塊指甲咬了下來。這塊指甲是罪犯唯一的遺留物,也確確實實是件難得的遺留物,它是忠誠的家犬為報主人慘遭殺害之仇而拼死咬下來的。罪犯屠殺了十二人之後,又被狗咬掉了指甲,渾身必定己是血跡斑斑了。

搜查員為這條狗的殉難而大為感動,他們珍重地儲存起指甲,心中暗暗發誓,決不辜負它用性命換來的這件寶貴資料。

由於這一帶出現了空前的大屠殺案件,全縣同時佈下了搜查網,但事件已經過了整整一天,罪犯完全有時間遠走高飛。

第二天,十一月十二日夜裡十一點半,縣警察本部的搜查一科由偵探部長掛帥,挑選了六十一名幹練人員,組織了「柿樹村大屠殺案件」搜查本部。儘管己是深更半夜,還是立即召開了第一次搜查會議。偵探部長講話之後,立即討論了日後的搜查方針。討論的焦點集中在罪犯的動機上。

襲擊一個毫無價值的窮村,犯人什麼也下去撈到,事實上,屋內也沒有被翻弄過的痕跡,唯有那位慘遭株連的徒步旅行者例外。她的旅行袋裡的東西。倒還有被搶劫的可能性。

那也是因為她是來徒步旅行的,想必會帶些食品、至於實際上袋裡是否裝著食品就不得而知了。袋裡的東西雖說有翻弄過的跡象,但不能就此斷定有東西被搶。旅行者的錢包裡裝有大約一萬八千日元的現款,原封未動地放在那裡,由此可以判斷出,罪犯的目的並不是搶奪錢財。

受害者中,年輕的女子只有旅行者和十五歲的長井正枝,屍體上沒有被強xx的痕跡。其餘死者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殺人的方式極為殘忍,所有的屍體都令人慘不忍睹,但是根本沒有姦汙和凌辱的痕跡。

所以,也不能認為罪犯是由於性慾衝動而殺人。於是,有人提出這樣一個見解,莫非受牽連的不是旅行者,而是村裡人?也就是說,罪犯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殺這個旅行者,偏巧行兇時被屯裡人看到,所以就把全屯人幹掉了。不過。這個說法也未免有些牽強。

如果說要殺的是旅行者,那麼,周圍杳無人煙的山地有的是,為什麼偏偏在有人的地方行兇呢?真是令人百思莫解,況且,為了殺一個人竟把十二個無辜的人一股腦兒幹掉,這也太不現實了。

這樣一來,就要考慮神經病患者由於突然發作而殺人行兇的可能性了。

討論完行兇的動機和長井賴子的去向之後,基層警察署參加搜查本部的年輕探員北野提出了新的意見。

「我有一疑點。

他在本部的上司面前提心吊膽他說。在這種場合,下級年輕探員是很難發表意見的。一看到眾人都在注視自己,他越發有點慌亂。

「你說嘛。什麼意見都可以談麼!

村長故意用濃厚的地方口音說。北野受到這一親切語調的鼓勵,便繼續講了下去。

「那狗是在村北五百米遠的亂樹林裡被殺死的吧?

「是呀!

「這麼說,犯人殺了村民之後逃向北邊的亂樹林,在那裡被狗攆上,他就把狗殺死。大家認為殺狗和殺人所用的兇器一樣,而兇器又是在橋下的小溪裡發現的。這麼一來,情況就成了這個樣子:犯人殺了村民之後曾一度逃到村北的亂樹林。在那裡把狗殺死又回到村裡,把兇器扔到橋下。我覺得這種行動費解。

「反過來考慮一下如何?」

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說話的是搜查一科的搜查員佐竹,他是個面目冷酷的人,部裡數他精明能幹,人們在背後稱他是「鬼竹」。

「反過來?」

北野戰戰兢兢地反問這位在本部赫赫有名的探員。

「我們不能草率地認為是先殺人後殺狗,說不定先喪命的還是狗吶!

這確實是個新的看法,由於狗是後來才發現的。因而作案順序也就按發現順序的先後考慮了,這可能是來自先入為主的偏見。

「那麼,那隻狗不是為了報仇……」

「這也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臆斷吧!咱們並未弄清那條狗是不是家犬呀!說不定還是山裡的野狗襲擊了犯人,被犯人殺死的哩!在連人都填不飽肚子的窮屯子裡,哪會有餘力養狗?而且屯子裡不是哪兒也沒有狗窩之類的東西嗎?」

「那麼,殺狗的兇器又該如何解釋呢?兇器是斧子,是屯裡人的農具。這豈不成了犯人先進村拿出斧子。砍死狗之後再去襲擊村裡人了嗎?」

「你怎麼能斷言狗是用斧子砍死的?

佐竹翻著白眼珠子看了看北野,這種時候,他的神情變得極為冷酷,不但是個「鬼竹」。

「那,你是說……」

佐竹在部裡被稱為頭號干將,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北野漸漸地失去了自信。

「咱們只是推測狗身上的傷和村民身上的傷是用同樣的兇器砍的,並未斷定就是同一種兇器。那種傷,即使不用斧子。用砍柴刀、鐵棍或是帶稜角的石頭也能造成。況且,如果假定狗是先彼殺死的,不也可以設想,犯人是一怒之下襲擊了屯子嗎?」

「您不是說是條野狗嗎?

「你認為是村裡養的狗嘍?也許真的是村裡養的狗。可現在還沒弄清究竟是野狗還是家犬。」

北野不作聲了,雖說並沒有心悅誠服地同意佐竹的說法,但又沒有足以駁倒對方的有力論據。而且。佐竹的論據雖然不充分,但總算揭示了一個殺人動機的可能性,分析出這個動機,比什麼動機也沒琢磨出來無疑是前進了一步。

「要是被狗活生生地咬掉指甲。負了那樣的傷,還能有力氣殺死十三個人嗎?

村長提出這樣一個疑問。由於年輕探員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設想被佐竹無情地壓服下去,村長想多少照顧他一下面子。

「咬掉一個指甲算得了什麼!我想這對激起犯人的怒火反倒起了很大的作用。

佐竹用冷冰冰的口吻一口咬定他說。

1調查旅行者的身份。

2搜查長井賴子的去向,特別要注意帶著七、八歲小女孩、食指或中指受傷的人。

3化驗被狗咬下來的那塊指甲。

4解剖遇害者的屍體。

5調查精神病患者、神經異常者、行為不端者。

6調查現場附近的跡象。

7調查現場附近的小販、旅行者、登山者、工程人員、郵遞員、送奶員、送報員等定期來往人員。

8調查遇害者的人事關係。

9調查風道屯的外流人員。

由於案槽重大,對東北管區偵探科、臨近各縣都作了佈署。

另一方面,在東北大學法醫學教室裡解剖了遇害者的屍體,驗屍的初步印象全部得到了證實。還有,化驗了狗咬掉的那塊指甲,斷定出是右手中指的指甲,血型為ab,很可能是三十至五十歲、身體健壯的男性的指甲。

年青的女旅行者身上帶著從下縣羽代市到下市的國有鐵路的月票,以及下市本町通五區住江通商公司的職工身份證,她名叫越智美佐子,二十三歲。

警察嚮往江通商公司詢問了一下,瞭解到越智美佐子是該公司的電話接線員。從十一月十日起請假三天,外出旅行了。她在公司工作認真負責。人緣也好,受到上司和同事們的信賴。

不過,她不喜歡和人來往,不愛和人深交,休息時,總喜歡一個人悄悄地抱本書看或打毛衣。

她喜歡旅遊或徒步旅行,而且總是獨自悄悄行動,很少和人搭伴出去。她也不參加公司的文藝小組活動,要是邀她參加,她也應酬一番。除此以外,她總是離群索居,因此,在公司裡,無論是男是女,都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

男人中。有的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去接近她,但是,畢竟還無人攻下這個堡壘。她在本市內當地的短期大學畢業後,就進了公司,現在已經三年了,作為接線員,也算是個老手了。

這些就是越智美佐子在公司工作的大致情況。

越智美佐子住在位於羽代市西南區的材木叮,和老母、妹妹生活在一起。父親是個記者,創辦了該市唯一的革新報《羽代新報》,在國內也頗有名氣。不幸的是,他去年因車禍離開的人間。

妹妹朋子去年從姐姐上過的那一所短期大學畢業後,進入了父親創辦的《羽代新報》報社。據說,她比姐姐小兩歲,和姐姐長得一模一樣,宛如雙胞胎似的。可是,妹妹性格比姐姐剛強。她和別人一樣,通過考試才進入了這所父親的報社,這就足以表現出她性格的一個側面。

警察決定讓越智美佐子的妹妹朋子從羽代市趕來認領姐姐的屍體。

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十一月十二日上午八點左右,岩手縣巖手郡黑平村的蟹澤屯。有位農民發現了一個六、八歲的女孩呆呆地站在村邊。蟹澤在風道北邊。離風道有六十里,也屬於北上山地,是個只有三十幾戶人家的小屯子。雖說還不像風道那樣入口稀少,但也是一個為入口過稀而犯愁的地方。

那個小女孩渾身上下都是汙垢,身體相當贏弱,問她從哪兒來,女孩只是緊閉雙唇一聲不響。

那個農民把她領進家,給她東西吃,她便狼吞虎嚥吃個不停,好像餓壞了。等到吃飽以後,小女孩才斷斷續續地開口說起話來。把她說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話總括起來,好像是說「一個穿綠西服的男人」領著她,在山裡走了幾天之後,把她丟在這裡走了。

問她叫什麼,住在哪裡,她根本說不清。這時,發現女孩的那個農民的妻子猛然想到風道屯大屠殺事件,就對丈夫說。

「你說,這個小傻瓜會不會是從風道屯來的?」

「你說什麼?

丈夫怔怔地瞪大眼睛。

「好像報上說過,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女孩子被罪犯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蟹澤屯和風道屯不屬於一個行政區。雖然相距很近,卻很少往來。風道屯大屠殺事件發生後,屯裡人充滿了恐懼和不安。生伯襲擊風道屯的殺人魔鬼再來襲擊自己這個屯子,夜裡有的人連覺都睡不踏實。

小女孩連自己的名字和住處都記不起來,除了記得一個「穿綠衣服的人」帶她來的以外,什麼都忘記了。

黑平村村公所立即向搜查本部報告,說發現一名女孩,很像長井賴子,面容和身體特徵都和長井賴子一模一樣。長井賴子的班主任從柿樹村小學校趕來,同搜查員一起到了黑幹村,認出這女孩確是長井賴子。

長井賴子雖然身上沒有掛一點傷,但顯得極為虛弱,因而,決定讓她先到黑平村診療所治療一下,然後再領回柿樹村。但即使回柿樹村,父母和姐姐也已被殺害了。

於是,警察決定把賴子暫且安置在柿樹村長井家的遠房親戚家裡,但是,將來究竟怎樣安置她卻完全心中無數。

長井賴子漸漸恢復了體力,搜查員想從她那裡瞭解一些情況。

可是,賴子對搜查員的回答只是一個勁他說,自己被一個「穿綠衣服的男人」領來,此外的具體情況仍然一無所知。

「晚上你在哪兒睡覺呀?

搜查員耐著性子誘導她。事件發生後的三個夜晚,她是和那個「穿綠衣服的人」在山裡度過的。

「在樹林裡睡,冷極了。」

「你們吃什麼?」

「我餓得不得了,穿綠衣服的人給我摘野果子和柿子吃。」

「你幹嘛跟那個穿綠衣服的人走哇?」

「嗯——我也不知道,也不知什麼時候就和他在一起了。」

「那你爸爸媽媽和你姐姐怎麼啦?」

一問到親人,小女孩刷地繃起臉,再也不作聲了。診療所的醫生說,可能是由於親眼看到親人慘遭殺害的恐怖情景,造成了她心靈上的創傷,使她暫時失去了記憶。

最後,從長井賴子的話星只能瞭解到罪犯是穿綠衣服的的男人。至於他為會麼殺害鳳道屯全村的人,為什麼只留下長井賴子一人,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賴子在盛崗國立醫院神經科進一步作了周密的檢查,診斷結果說是由於極度恐怖造成了心理上的創傷,抑制了記憶。因而失去了對過去全部的記憶,患了健忘症。不過,據說即使失去對過去生活經歷的記憶,卻仍能保持自己的習慣和脾氣。

親眼看到父母慘遭殺害,這對一個年幼而純潔的心靈來說,無疑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打擊,如果說這個打擊奪走了這個女孩的記憶。難道就不能再恢復了嗎?只有這個女孩親眼見過殺人場面和犯人呀!搜查員一個勁兒地詢問醫生,醫生說,通過治療。記憶力會一點一點地恢復過來,要是有某種巧合,記憶力也許會一下子全部得到恢復。不過,醫生也不敢斷言肯定會恢復。

檢查了神經後,又檢查4了全身,賴子只是多少有點虛弱,並沒有什麼疾病,而且根本沒有受到姦汙。看來犯人帶她走也不是為了發洩性慾。總括賴子的話,那個穿綠衣服的人對她似乎一直很體貼。

雖說發現了長井賴子,但是,搜查工作仍無進展,另一方面。越智美佐子的遺體已被她妹妹朋子認出來了。

「我姐姐性格孤僻,節假日總是獨自呆在自己的屋裡,看看書,聽聽音樂,除此以外,一年單獨出去旅行三四次,這也就算是她的愛好了。我勸過她多次,說年青女子單獨旅行太危險。可她毫不介意,笑著說,和男子一起人,那才危險呢!這次旅行也是她老早就計劃燈的,所以,姐姐興致高極了。到底是誰慘無人道地殺害了誰也不招不惹、老老實實、小心謹慎地生活的姐姐呢?

和越智美佐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一邊抽搭著一邊訴說。通過妹妹的話,弄清了美佐子確實連個特別親密的男朋友也沒有。

這樣。大體可以確定下來,越智美佐子確實是受牽連的人。

越智美佐子的這條線索也沒有開啟新局面。

事件發生後「第一階段」的二十天轉眼之間就過去了。儘管搜查員東奔西忙,案情仍無明顯進展。

罪犯旋風般地突然襲擊了村莊,屠殺了全屯人之後,安今鑽出了全縣及臨近各縣佈下的法網,消失得無影無蹤。

搜查完全陷入了僵局。

※※※

柿樹村大屠殺案件成了一個謎。儘管搜查本部作了極大的努力,可是仍然沒有發現明顯的嫌疑人。雖說也有幾個可疑的人,不過一追查,全都清白無辜,與案件無關。

因為是件空前的大屠殺案件:搜查本部依然保留,但人員已大大減少。輿論攻擊警方笨拙無能,挖苦他們是「只會指揮交通的岩手縣警察」,市民中間對警方的不信任感也與日增強。

專門留下來的搜查員在四面楚歌聲中繼續頑強地搜尋罪犯的線索,像螞蟻似地四處奔忙。罪犯肯定與風道屯有某種關係,根據這一設想,警方對風道屯的外流入員逐個地、毫不放鬆地進行了追查。外流人員中,有的已音信皆無,那就追查他們的親戚、朋友或有關人員,只要發現了哪怕只有一線希望的線索,也要從那裡摳出點材料來。有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追查到了,可那個人早已病死他鄉,還有的淪為流浪漢。有的成了殘廢。留在荒廢了的故鄉里的人慘遭殺害,背井離鄉的人也極少有人才運。

他們雖然逃離了貧窮的故鄉,看來仍然處在永遠無法擺脫的窮苦命運之中,就像掉進了貧困的深淵,高鄉徒為元益的掙扎。這種追查簡直無法再搞下去了。

在搜查員當中,有當地警察署的北野。北野一直在不懈地繼續著毫無收效的搜查,不過他最近感到有個輪廓在心中慢慢地形成著。

總的說來,東北管區的警察動作不算敏捷,但有不屈不撓的韌性,即使是茫無頭緒的案件,有時也會堅韌不拔地追查下去。

北野就是這種典型的東北偵探。儘管他沒作出什麼突出的成績,卻一直在那些旁人不注意的細節上紮紮實實地追查犯人。他這個偵探給人以這種感覺:犯人在自鳴得意、滿以為犯罪活動已無人知曉時,猛一回頭,就會看見北野已跟蹤而來。

北野心裡暗暗堅定起來的想法,就是在第一次搜查會議上提出的「殺害越智美佐子為犯罪目的」的說法,也就是當時提出的那個假設:罪犯的本來目的是想殺死趙智美佐子,結果牽連了風道屯的農民。不過這一假設曾被否定了。

北野雖然也一時接受了否定的意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個假設又浮現在腦海裡。

那個重又抬頭的想法逐漸在他心裡佔了上風。一天,他把頭腦裡形成的想法告訴了村長警長,因為他覺得,要是在搜查會議上說出來,還會像上次那樣受到「鬼竹」的譏笑。

「能不能再改變一下越智美佐子是受牽連的推斷呢?」

「我並不輕視對越智美佐子的追查。不過,從越智這條線上,恐怕是不會有收穫的。

「的確,從越智美佐子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與案情有關的情況。可是,是否可以設想犯人殺錯了人呢?

「殺錯了人?他要殺的到底是誰?

「她妹妹。越智美佐子有個比她小兩歲的妹妹。在她來認領屍體的時候,我見過一面,簡直像一對雙胞胎。

「你是說犯人把她和她妹妹搞錯了嗎?

村長几乎要跳起來,這可是個不著邊際的設想,如果這個設想對頭,那以前的搜查全部成了捕風捉影了。風道屯的人既然是屬於受牽連的,追查風道屯的外流人員簡單直毫無意義。

由於搜查方向上有重大分歧,對越智美佐子進行了特別謹慎的調查,不過,姐姐成了妹妹替身的這種說法,從前誰也沒有想到過。

「我最近在琢磨,我們應當設想一下,可能是罪犯企圖殺她妹妹,結果把一模一樣的姐姐當作妹妹給誤殺了。而咱們壓根兒沒有調查過她妹妹,這恐怕是個漏洞哩!

「就算是殺錯了人,也沒有為殺一個而把全村人都殺光的道理。即使是這樣,村裡人究竟是否看見了他行兇,這還是個未解之謎。

「有的地方還無法解釋清,不過,忽略了越智美佐子妹妹的這條線索,我認為也是一個漏洞。警官,請允許我來調查一下越智朋子吧!

北野抱著一線希望看著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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