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村重大在南阿爾卑斯山失蹤之後,朝山由美子總覺得他還活在什麼地方。
喜愛大山的矢村經常帶著由美子一起去爬山。志賀高原和上高地都是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是矢村教她認識了山的美麗和博大。
再過一個月,矢村便要和由美子舉行婚禮了,可卻偏要在這個時候孤身一人去登山,結果一去不返。音訊全無。
矢村所登的山是南阿爾卑斯山脈的鳳凰山。這座山位於山梨縣韭崎市與中巨摩郡蘆安村的交界處。中間是最高峰觀音嶽,北面有地藏嶽,南面有藥師嶽。鳳凰山是這3座連綿在一起的山峰的總稱,其海拔高度約2800米。
位於南阿爾卑斯國立公園核心的是號稱「白峰三山」的北嶽、間之嶽和農鳥嶽,它們都是海拔高度超過3000米的高峰。鳳凰山隔著野呂川峽谷與「白峰三山」相對峙,處於「白峰三山」的最前端。無論從風凰山的位置還是從它的高度來看。它在南阿爾卑斯都屬於最容易攀登的山,被稱
有著豐富登山經驗的矢村就是在這樣一座很容易攀登的山裡失蹤的。由美子也曾死乞白賴地再三要求與他一起去。但是鳳凰山最開始有一段被稱為「阿爾卑斯三坡」的艱難路線,攀登這樣的山路對於由美子來說,體力上是吃不消的。而且這次登山是矢村單身生活中的最後一次登山,他
「反正我一去就會礙手礙腳的,是吧?那條路線對於腳力個夠的由美子來說,是很難攀登,但她看到矢村對盼了很久的獨自登山那種興高采烈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挖苦他幾句。
矢村雖然對此感到很為難,但還是沒有同意帶她一起去。作為補償,矢村答應由美子在新婚旅行的時候帶她去北海道。
如果當時自己非要跟他一起土的活,矢村也許就不會失蹤了。一想到此,由美子就感到追侮莫及。
日本動員學生上前線,矢村差點兒就要被拉上戰場的時候,戰爭結束了,一復學,矢村就狂熱地開始了登山活動,彷彿想把戰爭期間失去的青春彌補回來。
正是矢村使荒廢了的母校迅速地恢復了山嶽部,隨著和平的復甦,矢村成了山嶽部的核心人物。他帶頭把登山活動搞得有聲有色,充滿了勃勃生機。
因長期戰爭而荒蕪了的大山中。義重新響起了斷絕已久的登山靴的聲音。矢村還開闢了幾條新的攀登路線。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之後,他仍然是一有機會就去登山。就在臨失蹤之前,他還在為母校的山嶽部派出戰後第一支海外遠征隊而四處奔忙。
人們根本無法相信,像矢村這樣的人會在南阿爾卑斯的初級登山路線上遇難。當時的季節已經是4月底了,在冰雪融化比較早的南阿爾卑斯,雪崩期已經過去了。
雖然在北面的峽谷裡和背陰處多少還留有一些殘雪,就算碰上惡劣天氣,也下會像冬天的山裡那樣難熬。何況在矢村進山期間。天氣情況一育比較穩乞
但是,山裡潛伏著數不清的無法估計到的危險。即使是富有經驗的登山家,在一般地段或者由於不小心而出意外的事例也決非罕見。
矢村告訴家裡人和由美子的登山路線是:自韭崎沿頓多克沼澤逆行而上,先攀登地藏嶽。然後經觀音嶽和藥師嶽。最後從夜叉神嶺下來。
母校的山嶽部和校友們組織了搜尋隊。但是,只弄清了矢村曾於第一夭在頓多克沼澤上面的鳳凰小屋住過,以後就下落不明瞭。
搜尋是從山脊開始進行的。三山之間的山脊稜線是鳳凰山特有的碎花崗岩所構成的碎石路。因為這一帶已經踩出了一條明顯的山路,所以不會迷失方向。一過藥師嶽,山脊就變寬了,成為一片茂密的林帶。在積雪期間,雖然也有人士在沒有標記的樹林中迷路,但是在那一年的4月底,?
可以考慮到的情況是,矢村在沿著山脊縱向行走的時候遭到了熊的襲擊,或者是因為受了傷而無法行動了。在4~6月份期間,出來尋找草莓的狗熊在山上迎面碰見登山人,有時會驚恐地突然撲過來。
不過,在一般情況下,狗熊發現人就會逃走。
如果被殘雪所迷惑,在山脊的縱行線路上失足踩空的話。就會掉下山去。不管是掉向野呂川一側還是掉向韭崎一側。山腰兩側都覆蓋著南阿爾卑斯所特有的茂密原始森林。要是誤人這片林海當中,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搜尋隊在山脊上沒有找到線索,就分成兩路,分別在東面和西面的原始森林中進行了搜尋。然而在那裡也沒有矢村的蹤跡。
此時搶在搜尋隊的最前列積極進行尋找的是木田純一。他是矢村的姨表弟,兩人的年齡相仿,自幼便親如孿生兄弟。他們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和同一所大學:大學時,他們又一起加入了山嶽部。當時正是太平洋戰爭局勢日益困難的時期,登山活動也只能以體魄鍛鍊的名義勉強維持。
戰後,木田也與矢村一樣。因戰爭中所受壓抑的反作用力,對於登山的熱情越發高漲起來。他們倆經常結伴攀登北阿爾卑斯的懸崖峭壁。兩人一起開闢了好幾條新登山路線。他們既是親密無間的表兄弟,也是無可替代的登山夥伴。
在希望越來越渺茫的搜尋過程當中,木田始終不肯放棄最後一線希望,他執著地在草叢林間進行了認真仔細的搜尋。
但是,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矢村的下落。他們只得放棄繼續搜尋。木田似乎覺得停止搜尋的責任全在自己,耷拉著腦袋前來向由美子彙報情況。
「驚動大家這樣找,還是沒能找到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人手不夠,也未盡到我們最大的努力。
「不,木田先生,您確實已經盡心盡力了。我想,要是矢村有知的話,他會感激不盡的。
「重夫是你的未婚矢,同時也是我的表兄。我們倆曾比親兄弟還要親。今後只要有機會,我還打算獨自去尋找他。」
「多謝您的好意,可我已經死心了。這麼多人分頭搜尋都找不見他的蹤影,我想是沒有希望了。
由美子想像著矢村在深山之中靜靜腐爛的情景。但奇怪的是那種想像並沒有成為一種真實的感覺使她心碎。不久前,矢村在由美子的心中佔據著最重要的位置。他就要成為她的丈夫而與她共渡生涯。女人的幸福與丈夫息息相關。即使將婚姻簡單地比做一種契約,那麼這也是一份決定女
矢村一直是由美子生活的核心。現在突然失去了這個核心,由美子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在這個沒有矢村的空間裡。她就像是丟了魂似的,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
由美子第一次與矢村相會是在去奧多摩徒步旅行的時候。因為有的學生上體育課經常缺席,學校為補足課時就專門組織這些學生上「集中體育課」。當時由山嶽部的人作嚮導,由美子那個班就由矢村帶領。
矢村不僅熱情地為那些不常爬山的學生擔任嚮導,而且還憑他對大山所掌握的廣博知識,教他們認識和了解了許多珍奇的動植物。
當時,他們有過一點接觸。沒過多久,矢村就畢業離開了學校。
如果就那樣,沒有第二次見面的話,也許第一次見面就會作為年輕人之間的普通交往而被永遠地遺忘了。但是,就在第二年的夏天,當由美子與同學一起去上高地的時候,卻意外地遇見了矢村,他是去那裡攀登穗高巖的。當時矢村的登山夥伴就是木田純一。
矢村和木田為由美了騰出了一天時間,領著她遊覽了西穗高。固為這次重逢。由美子和矢村開恰交往。
由美子很理解矢村對性的老派作風。他越是愛由美子。就越是想等待那神聖的最後一刻,這就是矢村的性格。
矢村其實可以完全支配由美子,但他卻偏要將她擺放在充滿懂憬的偶人陳列架上,等待那最後時刻的來臨。他非常傾慕由美子,並且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實實在在地佔有她的身體了。在此之前,他不可能根據自己的意願逃走。絕對不可能有那樣的事情!
這就是一個愛著矢村並且也被矢村所愛的女子的自信。
笠岡道太郎失去了檀野麻子。那對於他來說,其實就等於喪失了青春。他感到,在麻子離去的同時,自己的青春也完結了。
但是,在失去了麻子的空白之中,有一種東西正在逐漸地因執著他。最初他並不明白那是什麼。在此之前,他的心靈一直由麻子佔據著。而現在,他的心中被挖開了一條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深溝,那裡靜悄悄地橫躺著愛情的屍骸。在屍骸徹底腐爛並且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風化之前,那條黑
雖然那暗溝一點兒也沒有被填埋,但是卻有一個光點從那黑暗的元底深淵中越來越強地發出光芒。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光,雖然它強烈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但卻一點兒也不能將周圍的黑暗照亮。
那像是一把兇器閃爍的寒光,從黑暗中刺來,洞穿笠岡的
由美子家從明治以來就一直在築地經營著一家名為「朝山」的老字號餐館。雖然餐館曾一度在戰亂中焚燬,但戰後很快便重建一新,並且除了總店外.還在東京都許多地方新開了分店,生意正越做越興隆。
矢村家也是仙台一帶的富裕世家。兩家可謂門當戶對。由美子是獨生女兒.必須招婿人贅。而矢村正巧是老二,這也是兩人將來能生活在一起的條件。
不久,矢村家請了正式媒人,來朝山家提親了。他倆的婚事就順利定下來了。兩家決定待由美子畢業後。於5月份擇吉日為他們完婚。
誰知就在即將舉行婚禮的前夕,矢村獨自登山,竟一去不返。
矢村的失蹤實在是太突然了,以致親戚當中有人猜測,會不會是矢村突然不想和由美子結婚,可事到如今又難以啟齒,於是就假裝登山遇難而躲藏起來了呢?
但是,由美子卻堅信矢村決不會如此。他倆彼此深深相受已達熱戀高xdx潮。況且婚約已訂,兩人的關係得到了雙方父母的認可。儘管倆人還沒有過身體的結合,但由美子已經做好準備,只要矢村提出這方面的要求,她隨時都願奉獻出自已。
由美子覺得,為了等待結婚這種儀式而壓抑情愛的高xdx潮是沒有意義的。但是,矢村卻很能自我剋制。他說:
「儘管結婚只是一種儀式,可既然咱們已遵守了你的交往的尺度,那就堅持到最後吧!我想在接受了大家的祝福之後,再得到你那最珍貴的純潔之身。
當時的性觀念還沒有像現在這麼自由。前。如果自己當時全力以赴幫助松野的話,不,哪怕只是伸一下手撿起刀子,松野就不會死。
「看來我的確是太窩囊呀!
笠岡心中產生了一個念頭。
「我應該再去試著見一見松野的女兒。
笠岡還沒有從失去麻子的沉重打擊中爬起身來,松野的女兒又用那樣的目光盯著他,就好像他是殺害她父親的罪犯。這真讓笠岡無法忍受。
如果能夠緩和一下她對自己的怨恨,哪怕只緩和一點點。笠岡也很願意去試試。而且笠岡很想向她解釋一下。
這也可以說是一種補償行為。笠岡在失去麻子之後。精神十分空虛,正需用什麼來排遣一下。
松野泰造家住在練馬區一角的警察宿舍內。因為父親已經去世了,所以女兒得很快從這裡搬走。房子是戰後廉價的灰泥建築,牆上到處佈滿了雨水滲透的痕跡,勾劃出了道道難看的花紋,雖然當時治安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住在警察宿舍裡,即使是單身的少女,安全也是有保證的。
笠岡費了好人的勁兒.才打聽到這個住處。他找到松野工作過的轄區警署。告訴他們自己是松野殉職時在場的見證人,燈不容易才請他們說出了松野家的住址。
笠岡覺得,如果事先打電話給松野時子,問她是否方便。肯定會被她冷淡地加以拒絕。於是,他決定在晚上8點鐘左右突然登門造訪。那時對方在家的可能性最大。
雖說松野時了是個女辦事員,但是笠岡並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上班。笠岡按照從警察署打聽來的地址和門牌號,找到了松野家,只見門上依然掛著已不在人世的「松野泰造」的戶主名牌。
門上的窺視窗遮著布簾,裡面透出了暗淡的燈光,說明住在這屋裡的人已經回來了。
笠岡站立在間前,深深喘了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才敲響了門。屋子裡有了動靜,不一會兒便從門裡傳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問話聲。
「哪一位?」
雖然門上有窺視窗。但她根本沒有從那裡朝外張望。「我叫笠岡。晚上突然冒昧前來打擾……」
「笠岡?」
松野時子好像役能馬上想起來這個笠岡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笠岡道大郎,前些日子在令尊遺體告別儀式上與您見過面。」
「啊!
屋子裡發出了一聲驚呼,接下來便沒了動靜。松野時子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似乎被驚呆了。
「那天因為是在殯儀場,所以連話也沒能同您講。但是我當時就在想,日後一定再找您,和您好好地談談。今天突然登門打擾。很對不起。
「我沒有什麼話要對您講!
冷冰冰的話語立刻扔了過來。這種回答是笠岡事先就預料到的。
「我知道自己非常失禮。但是,我還是想見您一同,和您談談。
「談談?事到如今,您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了。請您走吧!
她的語調當中沒有絲毫的客氣。
「因為今天是晚上,所以我就此告辭了。我希望改天換個地方,請您務必與我見上一面。」
「為了什麼?我沒有理由與您見面!
「求求您啦。您把我看成是殺害您父親的兇手,我實在是難以忍受。
「嘿嘿,那是您自己想得太多了。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是您殺害了我父親。他是作為一名警察以身殉職的,僅此而已。」
「求求您啦。請您與我見上一面吧。一次就行。
「我不是正在與您談話嗎?這就足夠了。我是個獨身女人,您在晚上到我這裡來實在讓我很為難。我也得注意周圍的影響!
「實在是抱歉。」
「您走吧!不然的話,我可要喊人啦!
這個地方是警察宿舍,如果她呼救的話,聞聲趕來的人是不去太少的。
笠岡實在是一籌莫展。在他們隔著門對話的這段時間裡、房門就像是一個緊閉的蚌殼。
笠岡只好離去。但是,僅僅隔了一天,笠岡幾乎在同一時刻,又去找時子了。這次他遇到了比第一大晚上更加乾脆的拒絕。時子一聽到笠岡的名字,二話沒說就轉身返回臥室去了。
笠岡對此並不灰心,第四天晚上還接著去,但結果一樣。笠岡反而更固執起來。他覺得解開時子心中的疙瘩就會平息麻子的憤怒。
「你真窩囊!
麻子的這句話不斷地在笠岡的耳內迴響。他認為。如果能夠得到時乾的諒解,就可以多少彌補一下自己在案發時的膽怯行為。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有一次去時子家找她時,時子還沒有回來,笠岡就將一張舀言條從門縫下塞了進去。留言條上寫著。
「我要無數次地來找您,直到您肯見我為止。如果您願意與我見面的話,請給我來電話。
留言條上還附有笠岡家裡和工作單位的電話號碼。
第二天中午,時子趁著午休時間往笠岡上班的地方打了電話。
時子一聽出接電話的人是笠岡,就直截了當他說道:
「我同意見您,但只見一次。請您以後別再糾纏我!
「什麼?您同意見我啦?」
笠岡的感覺就像已經得到了時子諒解似的。
「晚上6點鐘後,什麼時間都可以。地點由您決定。
「那麼,今天晚上6點鐘,請您到澀谷宮益坂的‘復活’茶館來好嗎?!「好吧。我去。」
說完,電話便結束通話了。時子依然是那麼冷若冰霜、待理不理,但是無論如何,她總算同意見面。這就是前進了一步,不,是多了一分寬容。
那天晚上,笠岡比約定的時間稍微提前點兒到了「復活」茶館,可是沒想到時子已經先到了那裡。
當時,日本戰後的貧困時期終於結束。正逐步恢復到戰前的生活水平。市場上物資開始豐富。通貨膨脹也得到了控制。趁恰好在那個時候爆發了朝鮮戰爭的機會,日本經濟開始走上了高速發展的道路。
鬧市區燈火輝煌,街頭充斥著震耳欲聾的爵土樂和布吉伍吉舞曲。電影院的前面張貼著露骨的色情電影海報。
「復活」茶館是澀谷區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最早恢復起未的茶館,在年輕人當中很有名氣。
笠岡一推開茶館的門,時子那利刃般的視線就從昏暗的茶誼裡射了過來,於是他馬上就知道她已經來了。
「哎呀,讓您久等了吧?」
因為時子先到了,笠岡覺得有點兒尷尬。
「不,我只是早來一點。因為我想盡早結束這次會面。」
時子的言詞語氣沒有一絲緩和。也許是為了一反戰爭管制的單調,街上的服裝花裡胡哨。尤其是女性的衣著,更是十分大膽。然而時子卻故意穿著樸素的單色套裝,頭髮也只用髮帶漫不經心地向上紮起。由於她的頭髮梳得過於平坦,既誇張了前額的寬度,又使眼睛顯得十分可怕。
寬寬的額頭,細長而清秀的眼眉、高高的鼻樑,緊繃的嘴唇……仔細打量一下,她的容貌是相當漂亮的,但卻偏偏梳了那麼個粗俗的髮型,好像是故意貶損自己。
不光是髮型,她的服裝似乎也像是罩上一身黑紗,把女性的線條美完全遮掩起來。時子的那副打扮使笠岡感到了她強烈的敵意。她是因為要與「殺父仇人」見面,所以才用這種鎧甲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有什麼要說的事情就請趕快說吧,因為我不太喜歡這種地方的氣氛。
在女服務員過來問他們點什麼東西之前,時子催促道。
「我要說的事情是……我想向您道歉。
「我父親是以身殉職,您沒什麼好道歉的。
「但是,令尊是想救我們才與兇犯進行搏鬥的。如果當時我盡全力幫助他的話……」
笠岡的眼前清晰地浮現著松野被栗山按倒在地的情景。松野擠命求助的叫聲猶在他的耳邊迴盪。正如麻子所譴責的那樣,自己確實是個懦夫。為什麼自己當時不盡全力去幫助松野呢?事到如今,雖然悔恨在不停地咬噬著自己的心,但當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身體確實是完全下聽指揮了
「請不要說了!事已至此,您再說這些話也於事無補!
時子打斷了笠岡的話。恰在這時,女服務員走了過來。女服務員聽到時子說話厲聲厲氣,不由得向她投去了驚訝的目光。笠岡忙點了咖啡,將女服務員打發走,然後說。
「的確,事已至此,無論我說什麼,令尊都不能復生。但我想問您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