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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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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結局呢?」

「後來?」安傑拉搖了搖頭。「就這樣,就這樣。我父親把他的發現送到了美國耶路撒冷研究所。這些棕色斷片非常容易碎,它們必須放在潮溼的環境中,用駱駝毛髮製成的刷子蘸上酒精後擦洗乾淨,放在平板玻璃下仔細研究。儘管羊皮紙是官方用紙,紙質是第一流的,但寫在它上面的文稿的情況還是很糟糕的。詹姆斯的福音書,是用蘆葦杆蘸著煤灰與水混合而成的墨水寫在質量很差的紙草紙上的,紙的顏色已經變成棕黑色,有的已經是全黑的,書頁的邊角已經剝落,有的地方被蟲咬成了小洞。詹姆斯是用阿拉米語寫的,沒有標點,還有許多拼寫錯誤。他所用到的詞彙總共大概是800個吧。耶路撒冷的經文評論家們證實了文稿的真實性,他們甚至在一本學術期刊上發表了一篇簡訊,宣佈了這個發現。這些專家們讓我父親去找在巴黎研究所的奧伯特教授,從他那兒可以知道羊皮紙上的文稿是否真是西元30年前的,紙草紙上的文稿是否真的是西元62年前的。其餘的內容你可以去問奧伯特教授,史蒂夫,這整個發現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聽起來更像是你父親智慧的結晶,安傑拉。」

「這個發現,是的。但文稿能倖存下來是來自上帝創造的奇蹟。」她停頓了一下,她的綠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蘭德爾,「他們允許你看文稿了嗎,史蒂夫?」

「在阿姆斯特丹,有一天晚上,我看了。看了之後,對我震動很大。」

「何以如此?」

「嗯!它使我下定決心做了一件事情,我給我妻子打了電話,答應和她離婚,這是她一直所期望的。」

安傑拉點了點頭。「是的,我可以理解。它也深深地影響了我,只不過方式不同罷了。我痛恨費爾南多-圖拉博士,因為他阻撓並誹謗了我父親。我發誓要永遠記住這件事,並且替我父親報仇。我開始尋找一件能夠敲詐他,揭露他,傷害他並毀滅他的事情。這並不困難,我最後終於找到了。圖拉博士,一個受人尊敬的已婚男人,偽裝得十分虔誠,其實暗地裡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搞同性戀。當我告訴我父親,我已經找到了證據並決心要用它來向圖拉博士報復時,我父親阻止了我,並教導我要心中有愛,要像基督教導的那樣,別人打你一邊臉時,把另一邊臉給他打。他還給我看了羊皮紙上的文稿和根據詹姆斯的福音書翻譯成義大利語後的譯本。史蒂夫,那天晚上,我哭了,我懂得了憐憫與同情。我永遠地拋棄了報復圖拉博士的計劃,我把另一邊臉也給人了。從那時起,我覺得如果都以諒解、仁慈、寬恕待人,而不是句心鬥角,爾虞我詐的話,我們一定能夠過得安寧和愉快。」

「我沒有你那麼肯定。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你那樣。我仍然在——嗯,在摸索著自己的道路。」

安傑拉笑了。「你會找到的,史蒂夫。」

蘭德爾把錄音機關上了,停止了錄音。「第一段錄音完成了,我猜你父親一定還有許多經歷。」

「不錯,還有許多細節,一個下午的時間太短了。而且還有照片,我們有許多挖掘時拍的照片。你一定得看到它們。今晚你留在米蘭,或者再在這兒住一天,好嗎?」

「我希望能夠留下來。但我們日程安排得很緊。今天晚上我就要去巴黎。然後明天晚上去法蘭克福和美因茨,後天晚上或大後天早晨返回阿姆斯特丹。」蘭德爾覺得自己真心愛上了安傑拉,他不想離開她。「安傑拉,你給我提供的材料——完全都是我想要的——它對我們很有價值,它將給你父親帶來應得的榮譽。但我必須再見到你,我有個建議,我剛好有一個公開的宣傳預算。我可以僱傭任何我想要的人。你可以作我的顧問,你能來阿姆斯特丹嗎?花費由我們出,並且付給你薪水。」

安傑拉很開心地笑了。「我剛才還在想會不會要我替你幫忙呢?」

「現在我的要求已經提出來了。」

「我也已經答應你了。你想讓我什麼時候去阿姆斯特丹?」

「我在那兒的時候。3天之後,至於你的薪水,安傑拉——」

「我不想要薪水。我喜歡阿姆斯特丹。我的願望就是幫助我的父親得到他應有的榮譽。我願意為這本新《聖經》出一點力。而且……」

蘭德爾等著她的下文,他抑制著自己,後來他鼓勵道,「而且什麼?」

「evoglioessereconte,stefano,ebasta。」

「什麼意思?」

「而且,我想和你在一起,史蒂夫,就這些。」

昨天傍晚史蒂夫-蘭德爾從米蘭飛到了巴黎。飛機上,他一直全神貫注地在想著安傑拉和他自己。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自已被一個剛剛遇到而且絲毫不瞭解的女孩如此深地迷住了。

蘭德爾下榻在l旅館,這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旅館。這個地方如此吸引他的原因很簡單,他在閒逛中發現它的大門旁邊有一塊飾板,是用來紀念奧斯卡-王爾德的。王爾德生前住在這裡,1900年在此去世。

大廳和走廊吵吵嚷嚷的,到處都是時髦的年輕人,空氣中充斥著爵士樂。蘭德爾覺得很煩躁,就走出了旅館,來到了大街上。他看到一個咖啡館,儘管咖啡館裡也擠滿了時髦的年輕人,充斥著嘈雜的爵士樂,但這次他不介意了。他吃完了漢堡包和牛排,嘴裡啜著紅玫瑰酒,繼續幻想著他和安傑拉將在阿姆斯特丹重聚的情景。

直到回到l旅館的單人房裡,開啟亨利-奧伯特教授的檔案時,他才把安傑拉的影子從腦海中抹去。

現在已經是早晨了。半小時之前,蘭德爾叫了一輛計程車,去亨利-奧伯特工作的地方找他。

巴黎的早晨很涼爽,天空中還隱約有幾顆星星在閃爍。蘭德爾從計程車上下來後,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些疑慮不安的感覺。安傑拉-蒙蒂,一個外行人談考古學是一回事,奧伯特教授,一位科學家說明在奧斯蒂亞-安蒂卡發現的羊皮紙和紙草紙上的文稿的真實性,又是另一回事。儘管蘭德爾預先看過鑑定的過程,但一涉及到具體問題,他就不懂了。他希望奧伯特會耐心地對待他,因為他有可能會像一個小孩子那樣提許多問題。

他的憂慮不安是毫無根據的。事實上,在最後10分鐘內,亨利-奧伯特教授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充滿了疑惑的小孩子一般耐心。

起先,蘭德爾原認為這個法國人是相當難打交道的,但事實並非如此。他的個子相當的高,但身材勻稱,大概45歲左右的樣子。他是個對服裝很講究的人。他的頭髮上了髮油,有著一張高盧人的臉,細長的眼睛,舉止傲慢,說著一口極為流利的英語。但當蘭德爾表現出對他的工作很感興趣時,他那高不可攀的威嚴和貴族氣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對奧伯特來說,工作是他生命的全部,其他的一切都是無足輕重的。

奧伯特先向蘭德爾作了一通半道歉式的抱怨,因為他的妻子加布裡埃爾——自以為是個眼光獨特的裝飾家——把他原來那個實用的金屬傢俱的辦公室改成了現在這種路易斯十六時的玻璃櫥窗式的樣子。然後,他領著蘭德爾穿過走廊,來到輻射碳鑑定部的實驗室。

一路之上,蘭德爾準備好錄音機,奧伯特開始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用碳14鑑定的全過程。

「這最初是由一位叫威利亞德-利比博士發現的,他因此而獲得了1960年的諾貝爾化學獎。通過這種神奇的方法可以比較精確地測出古代的骨頭、木頭片、紙草紙的碎片所存在的年代,一直可以追溯到6萬年前。大家都知道,自從地球上有了生命以後,這個世界上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受到來自外層空間的宇宙射線的撞擊。因為這種撞擊,氮會變成具有輻射性的碳14原子。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會以不同的方式吸收這種碳14原子,一直到它死為止。

「人、動物或植物死之後,它的組織內的碳原子會慢慢地衰弱,減小,而這種速度是可以預測的。眾所周知,當一個有機體死以後,在5568年這一漫長的過程中,它將失去體內1/2的碳14原子。根據這個知識,利比博士就認為,如果死去物質內的碳14的數量和它衰弱後生成物可以測量的話,那麼衰弱或消失的輻射性的碳的數量就可以計算出來。通過這種方法,通過計算失去的碳的數量,就可以知道物體活著的時候最後一次吸收碳是在什麼時候。這樣,蘭德爾先生,這個物體死了多少年,這個物體的年齡,它存在於哪個年代就可以被計算出來了。」

蘭德爾有點理解這個複雜的過程了。「利比博士發明了這些測量的方法?」

「是的,他創造了所謂的碳14鍾,用這種蓋氏計算器的方法可以測出一樣東西失去生命之後,體內失去了多少碳。這使科學界有了一種它期望已久的鑑定方法。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知道了一塊碳是在什麼時候由史前的山頂洞人燃燒木頭後形成的,化石中的動物生存的年代,從一小塊木頭中就可以測出這幢房子經歷了多少年。據我所知,利比教授作了一萬次試驗。他用這種方法,證實了在俄勒岡山洞裡發現的一雙印第安草鞋有9000年的歷史;通過在一個埃及法老的墓裡所發現的木頭證明了這位法老死於西元前2000年;通過在昆姆蘭山洞裡發現的死海卷軸的亞麻繩,證明了這個卷軸寫於西元前168年至西元233年之間,可能在西元前100年左右。另一方面,在薩塞克斯原野的礫石坑裡發現的皮爾特湯人的屍骨一直被認為是史前人的,後來肯尼思-奧克利博士用氟測試法說明這個皮爾特湯人的屍骨並非是古代的,而是現代人的。利比博士用碳14法證實了奧克利博士的看法,說明那隻不過是一場欺騙或惡作劇罷了。」

他們此時在實驗室裡。桌上,正在加熱的試管裡的液體冒著泡泡,蓋氏計算器有規律地運轉著,發出滴嗒、滴嗒的聲音。

「現在,蘭德爾先生,」奧伯特教授說道,「你知道了我們證明奧斯蒂亞-安蒂卡發現的羊皮紙上的文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的真實性的辦法。請允許我簡單地操作給你看,到底是怎樣做的。」

他把蘭德爾帶到放在幾個書架前的兩個獨立但連線在一起的金屬儀器前。在蘭德爾眼裡,這些東西就像是裝飾了神秘的、不可理解的裝置的一對金屬貯藏櫃,小的那個金屬儀器上面是一個儀器板,下面有一塊擱板,上面放了兩隻鍾。看上去,好像試管是通過擱板和大的那個儀器連線起來,那個大的儀器中間是一隻複雜的蓋氏計算器。

「這就是用來證明蒙蒂教授的發現的輻射性碳鑑定儀器。」這位法國化學家說道,「當蒙蒂教授5或6年前來到這裡,讓我做最後決定性的檢驗時,已經有人通知他必須帶上他所發現的真正的紙草紙和羊皮紙的一小片樣品。利比博士那時要了30克左右,就是一盎司的亞麻纖維,用來測量死海卷軸的年代。我們現在用的碳鑑定法比起那時候來,已經改進了許多。利比博士最初是由固體的碳,把它塗抹在這樣一個圓筒裡,那種方法需要許多價值連城的古代的材料。因為經過那麼長時間的改進,就像我剛才提到的,現在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原材料了。」

「奧伯特教授,你從蒙蒂教授那兒要了多少紙草紙和羊皮紙?」

這位法國科學家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幸好,只需要很少的一點點,因為我們必須燃燒它。我不能確定蒙蒂教授是否會多給我們一點。我需要一塊3克的碳和10克的木頭才能做檢驗。為了檢驗蒙蒂教授的發現,我要了10克——半盎司左右——羊皮紙和12克的紙草紙,還有12克其它材料。」

「你燃燒了它們?」蘭德爾問道,並把錄音機放得離這位科學家更近一些。

「沒有馬上就燒掉,」奧伯特教授回答道,「一開始,必須把每塊樣品都弄乾淨,清除任何一點在物體細胞死後通過物理變化或化學變化而沾染上的外界的碳。」

「你的意思是氫彈或原子彈爆炸而汙染上的?」

「不是,那些對已經死的東西不會起任何作用,」奧伯特說道,「我把蒙蒂教授送來的每件樣品都作了徹底的清洗,剔除任何可能汙染它而影響試驗結果的沉積物。這個步驟完成以後,我就把每塊紙草紙和羊皮紙的樣品在氧氣流中燃燒,直到最後剩下一堆灰為止。從燃燒過程中流出的碳酸得到淨化和乾燥後,就被放入這個蓋氏計算器當中。這個計算器的容量是一公升。」

「比兩品脫還要少?」

「對,」奧伯特教授說道,「就像你能夠從這個儀器的製造方法中看出的那樣,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必須除去任何有可能干擾,並顯示給我們一個假的數字而導致計算謊誤的外界輻射。我們把蒙蒂教授的紙草紙和羊皮紙灰放人試管中,然後開始測試。」

一談到他的課題,奧伯特教授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他開始向蘭德爾解釋這個複雜的檢驗過程。他談到了被水銀柱所環繞的增強鏈,蓋氏計算器的推動力和相應的計算器的推動力非常巧合地放在一起,宇宙射線和伽瑪射線。

蘭德爾聽得不知所云。但奧伯特的原話都錄在磁帶上。蘭德爾暗自決定,一旦洛麗-庫克把它們謄寫出來,他要在阿姆斯特丹找個人向他進一步地講解清楚。「嗯,我明白了,」他言不由衷地說道,「全部檢驗完成花了多長時間,教授?」

「兩個星期。但那差不多是6年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們已經有了相當先進的計算器,可以在一個晚上就完成這項檢驗。但當時蒙蒂教授的檢驗花了兩個星期。」

「最後你們得到了什麼結果?」

「我們能夠從紙草紙和羊皮紙的樣品中測出它們存在,被書寫、被使用的年代,誤差不會超過25年。」

「那是什麼年代的東西?」

「我很高興,能夠告訴蒙蒂教授,通過我們的輻射碳鑑定裝置,得知羊皮紙上的文稿是西元30年的東西。而詹姆斯的福音書是西元62年的東西。簡而言之,我可以肯定地告訴蒙蒂教授,二十世紀最先進的科學儀器已經證明了這個事實,先生,羊皮紙上的文稿是彼得羅納斯宣佈判處基督耶穌死刑的那個時期留下來的,而紙草紙上的文稿是詹姆斯活著的時候寫下來的。奧斯蒂亞-安蒂卡的發現的的確確是真實可靠的,決非偽造。」

「沒有一點疑問?」蘭德爾問道。

「絕對沒有。」

蘭德爾關上了錄音機。「教授,您所做的一切將幫助我們在全世界宣傳這本新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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