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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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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只是感到有點熱。」

「那我們游泳。」

「游泳?」

「當然,晚上的水很奇妙。你會感到比以往的感覺都好。」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我——我沒有游泳衣,」她說,說出來又感到難為情。

「不要游泳衣一樣遊。」他等待著,然後和藹地笑了笑。「這不是美國,另外,我保證不看。」

她想說不,想對同他在一起的魔鬼和麻煩說不,可是站在那兒,知道他在等待著,她又痛苦地想起了她和喬沿著卡梅爾外面的海灘水邊走的那一次。他也要游泳,他們沒有游泳衣,並且他說沒關係,因為他們實際上已結了婚。她曾藏到石頭後面脫衣服,解開罩衫,再也無法繼續脫下去,衝出來告訴他無法再脫,看到他已脫光,便轉身跑開了,婚也沒結成。她那麼做了!噢,見鬼,見鬼,但是那麼,有多少人有第二次機會不厭煩?

「很好,」她聽到另一個聲音在對她大聲說。「我要辦件私事。別看,我——我到水中去找你。」

他愉快地揮著手,走到水邊去了。她以為他會一直走下水,但他停下了,用雙手在腰間幹著什麼,她看到了他手中的帶子和囊袋。他將它從肩頭上向後一扔,泰然自若地站在水前,完全是一件美麗的雕塑作品,接著他迅速地離開,像放出的酒神俄尼索斯,前進,激起水花,衝入黑暗。

她呆呆地解著棉罩衫的扣子,像徒有其名的阿芙羅狄蒂。這次不是在卡梅爾,她把罩衫扯下來,扔到沙上,整了整緊緊的胸罩,將顯眼的rx房的每英寸都蓋嚴實。慢慢地,她又解開裙子上的掛鉤,從中邁了出來。她的白尼龍短褲在她男孩子般的屁股上感覺起來非常緊。一閃念,她擔心短褲是否會透明,接著又意識到她是在這麼晚的時間穿。

站在那兒,多年來沒有這麼自由過,她享受著吹拂她的皮膚的微風,感到熱得差些了。她的栗色頭髮仔細地做過,不管什麼情況都這樣,她突然用一手插進頭髮裡,弄亂它,她一點也沒感到是31歲的職業女性。她感到傻乎乎的快樂,她對卡梅爾和過去的她在心裡做了個輕蔑的手勢,帶著這個私下的手勢跑過厚厚的沙灘,跑進水裡。

剛一接觸水,她打了個冷顫,因為水比她想的涼,但她仍然往裡走,因為她要讓水蓋住她的下身。水一到胸部,她就向前一縱身,開始遊起來,開始遊得很有勁,擊水,滑行,輕鬆地前進著。

她在水中陶醉了,只顧嬉戲,幾乎忘了在黑暗中的某個地方還有個夥伴,異性夥伴。

「我在這兒!」聽到莫爾圖利在叫喚,她開始仰泳,只露出肩膀,蹬著水,終於看到他在朝她划來。幾秒後,他離她只有幾碼遠了,他的黑頭髮貼在他的腦袋和前額上。

一個比前面的都高的海浪突然襲來,她及時發現了它,設法隨著它升降,而莫爾圖利被暫時吞沒了。

「這兒!」他喊道。

她在水中四處遊動,他跟在她後面,在水中時升時降像個快活的白痴,一次他衝上水面一直露到肚子,她一吃驚,吞了口鹽水,老天保佑別讓她再看到更多的東西。她掉轉方向,遊著,不知怎樣才能在不被看到情況下上岸穿衣,他怎麼穿衣服才能不讓她看到他的裸體。

但是後來,她遊著遊著,這種擔心在海水的樂趣中融化了。她游來游去,試驗側泳,自由泳,蛙泳,感到自己是一種海洋生物,是美人魚,她感謝那種酒和把她帶到這兒的人。

她該告訴他她很開心,他製造的所有麻煩都值得稱許,於是她遊轉過來去告訴他。正在這時,她聽到一聲狂叫,是叫她的名字,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的名字,隨即便迎面碰上了一排洶湧的巨浪。她像被巨人猛擊一掌,沿著流體曲線滾向後方,然後深深陷進海洋的綠色之中,她在水下不知多長時間,在大洋的閃爍的肌體之內,每種東西都是一顆慢慢運動的新的行星。

然後,她向上遊,遊啊遊,浮出了水面,一齣水,肺部擴張,被空氣噎了一下,換過氣來,拼命想把夜幕拉到一邊。這時,她聽到遠處有微弱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已渾身無力,一條橡樹般的胳膊摟住了她,把她抱出水中。她抬頭看了看莫爾圖利模糊不清的臉。

「你受傷了嗎?」他急切地問。「衝你的力量可真大。」

「還好,還好,」她咳嗽著。

「我來幫你。」

「好,請,請——」

他一隻手抓住她的頭髮,讓她的頭始終保持在水面上,用另一隻手側泳,遊向岸邊。他一站立起來,把她也抱扶起來,但她的雙膝發軟,只好用雙手抱著她。他把她從水中抱起來,用雙臂端平,一隻託著雙腿,一隻託著肩膀,來到沙灘上。

在他們離開水面時,她恢復了知覺。她的頭枕著他堅硬的胳膊,她的左rx房就在他的手下。她吃驚地看著自己,她的rx房已經完全暴露出來了。她一聲不吭,想回憶一下發生了什麼,隨即明白了,是海浪的狂暴掀起了胸罩,把它撕了下來。

「噢。上帝,」她呻吟著。

「什麼事?」

「我還穿著什麼——我的短褲?」

「是的,別擔心。」

他肯定會大吃一驚的,但她根本不擔心。她很愉快,因為這不是她自己的行動把胸罩弄掉。她希望無意中她的尼龍短褲也不見了,因為這樣會解決一切問題。

他輕輕地把她仰面朝上放到溫暖的沙灘上,她躺在那兒,雙臂伸開,雙膝微屈,注視著上方夜空。她閉上眼睛,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但體內似乎有許多東西繃得緊緊的。看來海水還是沒有使她冷下來。她睜開眼睛,發現他跪在她的旁邊,即便眼睛仍然發花,她還是嚇了一跳,因為她忘記了他可能一絲不掛。他實實在在一絲不掛,一切準備停當,這是最讓她害怕的。

然而,她沒有動,她周身的肌肉繃得這麼緊,以至於要像愛特圖昨晚那樣大喊,可後來,發出呻吟的是雷切爾。她覺察到自己在呻吟,討厭這樣,因為這已經超越了她的限度,這種飄蕩在她上空的不自覺的嗚咽像是一種欲求,像他愛物一樣真真切切。她怕自己再次呻吟,因為雙乳已經脹了起來,像碰傷了一樣作疼,她努力忍住不出聲。

躺在那兒,她感到他的大手在她的腿部兩側,感到在緊出貼的溼尼龍短褲上,感到短褲被拉到了大腿下,接著又拉到膝蓋上,拉到小腿下。她本能地開始自衛,但她不能抗議,也不能看他。她對自己說,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什麼可顧忌的了。只此一次,只此一次,由他去吧——去吧。這就是十字路口,一直怕到十字路口,一旦到了面前,它就不算一回事了,實在是不算一回事了。真正的死亡之前是無休止的生死攸關的時刻,但當你來到了十字路口,它就不成一回事了。

當她感覺著他的動作時,她納悶他怎麼沒有吻她的雙唇,或者吻走她的疼痛,而現在當他的手指經過她的肌膚後疼痛則不停地擴充套件,佈滿全身。她知道她連1秒鐘也無法忍受了,身上的每個器官幾乎都要爆裂,如果他不住手,她會大叫出聲,做出傻事的。

但是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她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這樣發生過。她幾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碩大軀體已在她的兩腿間,但現在她已經完全注意到,他的生命正在進入她的生命之中。她的充實感是那麼持續不斷,那麼出乎意外,以至於頭腦僵化,對一切疼楚都麻木了。

當他開始動作時,她感到要命的痛疼,從雙乳、從肋骨向下轉移,從小腿、從大腿向上轉移,全都集中到他入侵她的地方,她第一次在癱軟中震動了,她震顫著,感到她根本沒有輕鬆,而是正在受到傷害。

在一陣急風暴雨中,她想逃出來。她用掌根推他的肩膀,想推開他,摔開他。她失敗了,這種努力只是加緊了他的動作,帶來痛楚。她無奈地把雙臂落到身旁,嘴唇乞求自由,但沒有用。她躺在那兒,覺得像某種蹦到海灘上的魚類,離開了它的生命之本,無助,害怕,大口喘氣,被深深地刺中,被俘獲,不管它多麼努力想回到老地方,回到先前的自由中,都無濟於事。

時間幾分鐘幾分鐘地過去,無盡的巨大痛苦和凌辱,她秘密地在心裡集結著,還剩下的驕傲和力量。突然,她的部隊集中起了,站好了隊,準備突圍衝向自由,她睜開眼睛,抓住他的汗津津的雙肩,用指甲狠狠地撕著,加以報復,讓他也痛苦,挺起身子掀掉他。接著她明白了,她的努力被理解錯了,因為他那寬大的黑色臉龐朝她露出讚許的神色。

她發瘋地在飛揚的沙子裡掙扎著,但他的推進又把她壓了下去,這樣,她的肩膀、脊樑和屁股在白色的沙子中形成了一個深坑。就這樣,他們從鬆軟的幹沙中蠕動出來,直到她下面的肌肉感覺到了比較硬的水邊溼沙,她意識到,如果她再撤退,他們就到水中了。

她沒了一點力氣,心慌意亂,停止了抵抗。她能感覺到海浪後留下的海水在她的肩胛骨下流動,接著更多的碎浪圍住她的背和腳底。隨即又浸入她的頭髮,有時竟衝上了胸部。終於漫了上來,淹沒了他們的相交之處。

她感到奇怪,水竟是這樣。令人費解的是,它給予這種一方情願的結合一種異教徒式的祝福和優雅。同時令人費解的是,它洗去了她身上骯髒的文明的傷痕,衝去了她的羞恥、罪惡、恐懼,最後,最後也衝去了她的限制。柔軟的、涼爽的水使這種無休止的愛的行動自然而正當,此時此刻,帶她到了十字路口,就這樣渡了過來。

曾是痛苦的東西變成了愉悅的,原始的和肉慾的快感通過頭腦中的靜脈,心臟的動脈和下面的血管傳了開來。

這樣,在堅硬潮溼的沙灘上,在海浪的喝彩中,她向這種結合屈服了,這種結合憑她至今讀過的、聽過的、夢過的知識都無法想象。她認為,這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毫無疑問是這樣,毫無疑問。她又一次想到另外她曾有過的那兩個,想到她從病床上的受害者聽來的東西,可憐的東西,可憐的我們,以及我們的頑固,我們的愚笨、我們的書生氣、我們的想法——我們,這些野蠻人,用我們的住房、衣服、酒、藥、語言,總是用語言來束縛和折磨自己,毀壞所有這一些,毀壞愛的原始行動本身,這種原始行動現在就在這兒,就像現在,除了慾念和滿足,沒有摻上任何別的東西。

奇蹟般地渡過十字路口,她完全甦醒了。她盲目地盯住他,好像她在盯著在一道天光中看到的某個雄偉的天神,她有一種幻覺,她已經成為少數得道者之一。這次經歷將把她的生活同世上所有的生活分別開來。她不斷地為她所認識的、所治療過的,在那個遙遠的、昏暗的、昏暗的古老文明世界裡的女人感到遺憾,為那些從來不知道這種真正幸福的特別尺度的軟弱的人類感到遺憾,為那些只知活著和死去而從來不知道她現在所知道的東西的可憐的人們而感到遺憾。使她傷心的是她不能把這個告訴他們,不能告訴任何人,永遠不能。

突然,除了她自己和這個男人她不再在乎世界上的任何人了。她抱住他,她擁有他,她同他一起癲狂,終於她聽到了她嗓子裡的呼喊,讓它衝了出來……相信,她也衝了出來。

村子裡,重新靜了下來,一切都在深夜的覆蓋下沉寂下來,留到最後的主持者們也在回家睡覺或到山中去談情說愛的路上了,這些落伍者講話的聲音比微風還要輕。

他已經在一盞搖曳的燭燈的微弱燈光裡坐了很長時間,草房裡的樣子對他來說很熟悉,稍微高出場地。他在等待著她到來的腳步聲。他不知道會是一個人的腳步聲還是兩個人的,如果是兩個人的,他該對在她屋裡作何解釋。

來這兒之前,他已經喝了超過平日量的酒,四杯純蘇格蘭威士忌,就這幾杯,不管怎麼說沒有影響他。儘管也許正是這些酒給他壯了膽才來這兒,來冒必須冒的險,但他不會讓酒模糊了他正在從事的計劃。

他知道,天已近午夜,節日的聲音半小時前就消失了。以後就是耗人的寂靜,可現在他認為寂靜正在被打破。他翹蹺起頭,抬起鷹勾鼻子,收緊薄嘴唇,用力聽說。這種輕微的聲音是人腳踏在草皮上發出的,肯定是腳步聲,不是兩人而是一個,他猜度,從光腳丫發出的輕輕的聲音推斷,是她,是她一個人。

他從隨便倚靠的牆上向上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起來,這時藤條門開了,特呼啦,身上只有兩綹長長的黑髮垂過胸前以及短草裙,進了她的草房。開始她沒看到他,她隨手關門時好像陷於某種深思。隨後,她將兩綹黑髮從肩上拋到背後,轉過身來走進房間,這時她看到了他。

她的表情並沒顯出吃驚,只有感興趣。「馬克,」她說。隨即她說,「我還納悶兒你今晚到哪兒去了。」

「我今晚差不多都在這兒,」他說。「我想單獨見你,我擔心你可能同華特洛一道回來。」

「沒有。」

「請坐下來吧,」他說。「如果——如果你不太累,我想同你討論件事情。」

「我一點不累。」她說。

她走過房間,在離他幾英尺遠的墊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看她,而是沉思地看著對面的牆。「是的,我怕你會帶回華特洛來。你說過你會偏愛游泳的獲勝者。」

「我仍然會,」她說。

「但今晚沒有。為什麼?」

「我不知道……他給了我他的節日項鍊。」

「你沒戴上。」

「今晚沒戴。」

「他肯定生氣了。」

「那不關我的事,」她說。「他會等待的。」

「你會同他相愛嗎?」

「如果有這種事,我會告訴你,」她說。「我不知道。」她停了停。「他希望我做他的妻子。」

「你呢?」

「我重複一遍,我還沒進入作出這種決定的狀態。」她又沉思了一會。「他很壯,很受讚揚。聽人說他很會愛。比賽取勝後,他更有威望了。」

馬克不自然地辯解。「我為自己在比賽中的行為感到遺憾,特呼拉,我對每人都裝作是意外事件,你知道得很清楚。」

「對,」她說。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只想贏,不管怎麼贏,因為我告訴你我能而且一定會贏。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補充說,「有件荒唐事情能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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