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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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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室外就餐處以後,卡斯大聲問那兩輛租用的車有沒有人說要用。貝尼塔說,她必須趕寫日誌,然後還要寫信。她每週五晚上寫同樣的信,給住在威斯康星州貝羅特的多病的母親。霍勒斯想他可能用其中的一輛,韋斯伍德有一場電影,他想去看。查普曼博士告訴卡斯他可以用另一輛,因為他和保羅計劃去完成某項工作。

霍勒斯和卡斯離開去車庫之後,貝尼塔回到了她的房間。查普曼博士領著保羅到游泳池處那頭靠近木槿叢的一對柳條椅旁。這時,室外就餐處相對來說比較安靜了,只有兩對夫婦在跳板後面玩杜松子酒酒鬼的口頭遊戲。不過他們離得挺遠,玩紙牌人的哼哼聲和狂歡聲很微弱。

查普曼博士鬆了鬆皮帶,將雪茄從嘴角的這一邊轉到那一邊。保羅裝滿了用歐石南根製成的菸斗,點上火。

「哦,我一直在等著聽你和維克托-喬納斯的訊息。」查普曼博士說,「今天早上我從你那裡所得到的全部情況是無多大希望。」他觀瞧著保羅的臉色。「那意思是指有某些希望還是沒有任何希望?」

「沒有任何希望。」保羅徑直而明確地說。

查普曼博士哼了一聲。「我明白,」他說。他向下注視著石板地,思考著。最後,他說:「告訴我所發生的事情。」

保羅簡短而直率地把上一天晚上的情況告訴了他。他將喬納斯博士、喬納斯的老婆、兒子、房子描述了一番。他重述了一下在後邊平房裡進行會談的開始部分的內容;在這部分的談話中,喬納斯博士把保羅說成是派去從事查普曼博士的「骯髒工作」,而保羅則忠誠地捍衛了查普曼博士的利益,只把喬納斯為保羅能單獨去而高興的話略而不提。接著保羅講,由於喬納斯博士瞭解進行中的情況,自己如何被完全搞得失去了警惕的情況。

查普曼博士揚起頭,眼睛眯成一條縫。「他怎麼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那正是我問他的問題。他說你們在向佐爾曼基金會傳送女性調查的複寫副本——」

保羅停下來,等待著解釋。查普曼博士真誠地迎著保羅的目光。「不錯,那是真的。我們的報告準備好之前他們在開會,我決定讓他們瞭解報告的草稿對我們有利。」

「不過這項工作還沒有做完,還未加工。」

「他們不是小孩子,他們是佐爾曼基金會的科學家。他們懂得怎麼閱讀和弄清未經加工的資料。我肯定它將為我們服務。」

「可是,它也正在為喬納斯服務呵。那些僱傭他的佐爾曼中的少數派——他們送給他影印件——」

「狗雜種,」查普曼博士說。「他們什麼事也能幹出來。」他的臉氣得發青。保羅記得過去從來沒有見到查普曼博士這個樣子。

「我認為所有的都是公正的——」

「公正個鬼,」查普曼博士說,「關於這些新材料他說了什麼?」

「對這點他很直率,對單身漢的調查評價也一樣。他把他的所有的牌——或者大多數牌都攤了出來。」

「怎麼說?」

保羅概述了喬納斯博士的異議,談了他現在能回想起來的全部內容,但是對喬納斯博士說查普曼是十足的政客和廣告員而不是純粹的科學家一話則隱而個提。保羅說完後,看見查普曼博士苦苦地咀嚼著熄滅的雪茄。

「我希望你不會對這一切聽之任之。」查普曼博士說。

「這只是交換意見,這人不好對付。但是我還是進行了還擊。他壓根兒不認為我們做得對。不過我想,他現在知道我們是真誠的。」

「嗯,對那個吸血鬼,是一言難盡。在這個國家裡——每個國家都是這樣——總有那麼一幫人,一無所能的精神殘廢,沒有想象力或勇氣。他們是惡狼一般的人,專門躺在那裡等檢吃走在前列的有遠見的先驅、發明家、科學家的殘羹剩飯和吸吮他們的鮮血。他們毫無建樹,只知道毀壞。這就是他們苟且求生的方式,喬納斯除了撿垃圾還會幹什麼呢?」

保羅不能不同意查普曼博士的見解。他精確地刻畫了科學家和那種躺著不動的,等著剝奪調研者成果的誹謗者的特徵。不過,儘管保羅敬佩他的導師的洞察力,他私下卻並不認為喬納斯博士是誹謗者中的一員。在聖大-莫尼克,有一處新婚諮詢診所,一直在開診,喬納斯甚至提供保羅在其中任職。他知道他不能提及這個差使。不過他倒想提提這個診所,可又一想這是喬納斯秘密告訴他的。於是便打消了提診所的念頭。

「他堅持他的目標和我們的一樣。」保羅閃閃爍爍地說。

「褻瀆神明,如果說我聽到什麼的話,」查普曼博士說,「我希望你該指出這一點。」

「不,我沒有。沒有理由說他撒謊,我想他說話是算數的——所謂目標相同——但達到目標的方法不同。」

「那位信口雌黃的小人有什麼建設性的方法?」

「他在新婚諮詢診所幹了好幾年了——」

「保羅,你昏了嗎?那是微不足道的個體行當,是鄉下醫生的工作,不過如此罷了。與他,與他那一流的人相比,我們的專案和成就是極其艱鉅和偉大的。我們從事這項工作是為了所有的人,整個國家,廣大的世界。我們為此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如果我們迴避他,像喬納斯這樣的一個小猶大不伏擊我們的話,我們會做得更多,多得多。」他仔細地審視了保羅一會兒。「他向你賣弄噱頭騙取你的信任,對嗎?」

保羅笑起來。「呵,沒有。他給人以深刻印象,這是自然的——他精明,無所不知——不過我知道他信仰什麼,我主張什麼,所以拋棄這個原則的話我一句也沒說。」

查普曼博士似乎鬆了口氣。「我始終相信你的良知。」他把溼雪茄煙頭扔進木槿叢裡,從翻領口袋裡拿出一隻新鮮雪茄,咬去菸頭,點上火。

「我想說清楚的是,」保羅說,「喬納斯可能不會站在天使這一邊。不過,他還是蠻不錯的,沒有人那麼界限分明的。」

查普曼博士吐出一縷煙。「如果是在戰爭時期,每個人不是站在這邊,就是站在那邊。騎牆會自取滅亡。你不能將一隻手捆在身後去戰鬥。要麼站在天使這邊,要麼與魔鬼同流合汙。」

「或許這樣。」保羅繼續爭論的興趣在減弱。

「你怎麼說出我們給他的條件的?」查普曼博士問。

「直截了當,」保羅說,「同這種人不能玩兒戲。我說你認為他對我們可能有用。他可以擔當一個顧問的角色。我把話就這麼說的,沒有修飾。」

「他說什麼?」

「他說你想買通他讓他放棄他目前的立場——不過,他不賣,事實上,就這些。」

「哦,我看得出,我們不是在同一般的人打交道。」

「是的,他不一般。」

「他給佐爾曼委員會的評論中會粗暴地對待我們。」

「我不懷疑這點。」

「吶,我不可能讓黑手黨去跟蹤他或做類似的任何事情。我必須親自出馬和他幹,硬碰硬。」

保羅知道他會這樣幹。「對。」他說。

「請打一份你同喬納斯會面的詳細記錄,他對我們調查的每句評論。我要這份材料,越快越好。今晚就開始。」

「好吧。我不能肯定全部回憶起來——」

「想起什麼就打上什麼。我們一離開布里阿斯之後,我們要用原計劃的一半時間,快馬加鞭地完成這份報告。在他們開會前,將這份報告交基金會主任。然後,我打算寫一篇綜合性論文,先發制人,逐一駁斥喬納斯的反對觀點。事實上,保羅,我在想,你瞭解到他的進攻路線比把他爭取過來收穫更大。」

保羅聽了這番話並不感到高興,他為獲取並傳遞了對手的作戰計劃而感到一陣內疚。當然,他必須提醒自己,這個作戰計劃不是什麼秘密,更何況查普曼博士的對手,也就是他的對手。

「不錯,」查普曼博士自鳴得意地說,「這許比我們計劃中的任何一種效果都好。我將能夠使他信譽掃地,徹底完蛋。」他沉重地站了起來。「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我。謝謝,保羅。努力工作,晚安。」

他朝綴滿燈光的聖誕樹走去。保羅仍然坐著不動,眼光瞅著他的背影一會兒,那位純粹的科學家的身影便沉浸在白色燈的光輝中,然後,他又被鮮豔奪目的藍、黃色彩打上了一道道條紋。當他消失在裡面的最後一刻,他反倒顯得不如原先純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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