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你是說一個曾經操了我老婆的男人現在就住在路那頭,而這不該使我頭痛?」
「克利夫……瞧,不管我說什麼都會惹你生氣。如果我說他就在路那頭我也不在乎,你會誤解;如果我說他在這裡使我討厭,你會……」
巴克斯特猛拍桌子和碟子,把安妮驚得跳起來。他說:「你跟這傢伙鬼混了他媽的六年,可你要說的就是:他就在路那頭而我卻不該生氣。如果我的舊情人就在路那頭怎麼辦?你覺得是什麼滋味?」
她想提醒他:他有時該將他的舊情人們指給她看,而她只會為她們感到惋惜。相反,她卻說:「我想那真會令我煩惱。」
「你說對了,真他媽的會!」
「請別嚷,我知道你生氣,但……」
「嗨,你記得辛迪-諾思嗎?就在我開始和你約會之前,我跟她睡了一年。如果她搬到隔壁來住,又是單身,怎麼辦?那會使你生氣嗎?」
「當然會。」
「對呀。難道我就不該生氣?」
「我沒有那樣說,只是別跟我生氣。我又沒做錯什麼事。」
「可也許你會做的。」
「克利夫,別這樣說。」
「你記得跟他在一起的好時光,是不是?」
「我完全不記得。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想,他似乎有些驚訝事情過去竟然有那麼多年頭了,他說:「可是當你聽到他回來時,你就想起你們倆在草堆裡打滾的事。你們在哪裡亂搞來著?在穀倉裡?在汽車裡?」
她站起身。他從桌子那邊伸過手來,一把抓住她的腰帶,把她往下拉,讓她重新坐下。
安妮嚇壞了,但不是為她自己。她能夠對付他,但她必須警告基思:克利夫已經被激怒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克利夫,親愛的,我知道你生氣,但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我沒有別的男人。」
他似乎平靜了一些,但顯然仍怒氣未消,「最好沒有。」
「是沒有。我知道你愛我,所以你才生氣。我十分高興。」她知道她應該見好就收,適可而止,但她非常恨他,不禁又燒斷了他的保險絲。她說:「我不希望你老想著我和基思在那六年間乾的事。」
他望著她,一言不發。
她又說:「那時我們只是上中學和大學的少男少女,我們只是做了當時人人在做的事,我只同他一個人幹過那事,你應該感到高興……」
「住嘴!」
「對不起。」
「住嘴。」
她低下頭,盯著她的菜盤子,忍住笑。
一分鐘過去了,克利夫說:「我不希望你跟他談話,也不希望你談起他。」
「我不會。」
「他給你打過電話嗎?」
她搖搖頭。「他怎麼會……?」
「你想打電話給他嗎?」
「一百萬年也不會打。」
「是嗎?那麼自他回來後你們倆沒說過話?」
她再次做了決定,站起來,站到他的椅子後面,她說:「克利夫,我不能對你說謊……我在街上偶然碰見過他。」
他一言不發。
她繼續說道:「我當時跟查琳-赫爾姆斯、惠特尼老夫人和申克牧師的太太瑪吉在一起。我剛從郵局出來,就撞見了他。我甚至沒認出他來,當他開始說話時,我甚至不知道是誰。你知道,當人們認為你知道他們是誰時,他們就開始閒聊。這種事總是發生。然後我意識到是誰了,我只說了聲:‘蘭德里先生,你好。’於是,我同女伴們就走開了。」
她把雙手放在他的肩上,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抽緊了。她又說:「我真的忘了這事,克利夫。當我想起要對你講時,你又不在,我知道你也許會生氣,可我想,應該讓你知道我偶然碰見過他。但我想我有點怕提起這事,所以有可能把它埋在心中。我估計他只是來看看。就這麼點事,完了。」她補充說,「對不起,我沒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再跟他說話了。我發誓。」
他坐著不動整整一分鐘,然後說:「你不可能跟他說話了。」
她感到心臟停跳了一下,不能言語,最後,她知道必須說些什麼,但不能問那個明顯的問題。她說:「我不會。」
「你不可能,所以你不會。我已經把那個狗孃養的趕到城外去了。」
「噢……」
他站起來,面對著她,笑了。「今天上午我順道登門拜訪了他。你感到驚奇嗎?」
「不。」
「我要他滾出他媽的城去。他說一個星期以後就走。」
「一星期……?」
「對。他是個該死的膽小鬼,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我不想。」
「他死皮賴臉地求我讓他多侍幾天。我給他六天時間。我又在他肚子上揍了一拳,他像狗一樣趴下了。你真該看到那個場面。他就像根木頭一樣倒下,我在他身上拉屎他也躺著不動。他甚至無法自衛。真見鬼,我提出,如果他想跟我在拳頭上比個高低,我就放下槍和警徽,可是他嚇得幾乎尿了褲子,我簡直無法相信你以前竟然跟這麼個膿包約會。」
安妮咬住嘴唇,免得它顫抖,一顆淚珠卻順著臉頰滾下來。
「嗨,你哭了?」
「沒有……」她擦擦臉。「我只是感到難過……你非得那樣幹。」
「難過?他媽的難過什麼?你對我不滿?」
「不。」
「上帝啊,我弄不懂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把他放倒你才哭?」
「不是。女人在她們的丈夫幹危險事時會感到難過。」
「危險?那個混蛋傢伙並不危險……嗯,也許他是個危險人物,當時我不知道我去那裡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我得解決這件事,一對一。」
「請答應我你不再到他那裡去。」
「我去查一下他是否聽話。」
「別去。派其他人去吧。」
他擰了一下她的面頰,「不要為這事擔心。那傢伙一定在越南把他的xx巴給丟了,幸虧你沒有與他結婚。」
「他從沒向我求過婚。」
「求不求婚管我屁事!」
她伸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盤子。「我把這裡收拾一下。」
「等會兒再弄。你上樓去。」他又說,「我馬上就上去。你做好準備。」
「克利夫……」
「怎麼了?」
她想對他說:「我昨天晚上與基思做過愛,我不要你接近我。」她想把桌上的切肉刀刺進他的心臟,但她更加想說這句話。「克利夫……我……」
「怎麼回事?頭痛了?難過?月經來了?什麼毛病?」
「沒什麼。」
她走出廚房,進入過道。她想跑出前門,但她跑不遠。她想大聲叫喊;想上樓去割破自己的手腕;想等他上來時把燈砸在他頭上;想放火燒了這房子;她想做任何事,就是不願與克利夫-巴克斯特做愛。
她在樓梯扶手上鎮定自己,試圖冷靜地思考一下。她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假裝若無其事。當她與他說話時,她很容易假裝,可是在床上她卻永遠無法假裝。只要她順從,他似乎並不在意或並不注意。但是這一次即使那樣她也做不到。她回到廚房。
他仍坐在飯桌旁,一面喝剩下的啤酒,一面看報紙。他抬頭望望她。「幹嗎?」
「我想喝點酒。」
他大笑,「真的?為什麼?你不能清醒著與我做愛?」
「有時候喝一點能助興。」
「那就痛飲幾杯。上帝知道,你有一段時間一直沒興致。」
她走向食品櫥,取下一瓶桃子白蘭地,拿了一隻玻璃杯,向過道走去。
克利夫眼光越過手中的報紙瞥了她一眼,說道:「你好些日子沒跟我做愛了,培養一下興致,親愛的。」
她進入過道,走上樓梯,進了他們的臥室。她倒了滿滿一杯白蘭地,閉上眼睛,把酒灌了下去。眼淚像泉水般流下臉頰,她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半,坐在床上哭起來。
她幾乎不記得怎樣脫的衣服,卻記得他什麼時候進的房問。後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