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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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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思將車駛進這個位於托萊多西南的小機場。接近機場時,沒看到有飛機降落或起飛,但這並不使他過分擔心,因為這個機場航班不多。他彷彿記得只有六個登機口。

他們在候機樓門口停車,這個門既是出發班機的入口,又是到達班機的出口。

周圍沒有行李搬運員。實際上,基思還發現沒有其他汽車,沒有計程車,也沒有人,他對安妮說:「你在這裡等一下。」

他走進這個現代化的小候機樓,看到裡面幾乎空無一人。除了咖啡館外,所有小店都關門了。看來情況不妙。

他找到了出發航班顯示屏。螢幕顯示,有七家航空公司在此營業,大部分是通勤航班。他注視著出發時刻表,大失所望的是:最後一班飛機——美鷹公司去代頓的班機,已經在一個多小時前飛走了,「糟了。」

他走到最近的售票櫃檯,這是美航公司。一個女人獨自站在那裡寫著什麼,他問道:「有出發的航班嗎?」

「沒有,先生。」

他望著其他六家航空公司的櫃檯,都是人去臺空。他又問這個女人:「今天晚上還有出發的航班嗎?」

她用疑問的目光看看他,答道:「沒有了,先生。你想去哪兒?」

他不想讓她覺得可疑,弄不好她會一個電話打給保安警察,於是他說:「我原以為有晚一些的班機到華盛頓呢。」

「沒有,先生,離開托萊多的末班飛機一般都在七點四十五分左右。給你預訂明晨到華盛頓的機票行嗎?」

「也許行。」他考慮了片刻。「租車公司還開門嗎?」

「關門了,先生。最後的航班四十五分鐘前就到了。」

他的雪佛蘭車既甩不掉,又開不遠,真是把人困住了。

她說:「我有明晨七點十五分飛往華盛頓國家機場的票。八點五十五分到。有座位。要訂嗎?」

基思知道不能隨便留下筆跡,再說,到明天早晨,每個售票員的手中都會有安妮-巴克斯特的照片,就算沒有他自己的照片。

「要嗎?」

「不要,多謝了。這裡有包機服務嗎?」

「有,先生。在那邊。關門了,但有他們的電話。」

「謝謝。」他走到包機櫃臺,拿起電話,撥了標明的號碼,一陣鈴聲過後,對方的電話錄音請他留下姓名、電話號碼和要說的話。他掛上電話,心想:在共產黨的坦克駛近美國大使館的情況下,逃出西貢也要比星期天晚上離開托萊多容易些。

他走到投幣電話前,撥了英格拉姆家的號碼。泰莉接的電話,基思用極其高興的聲音說:「嗨,泰莉。」

「基思!你在哪兒?情況……」

「一切順利。我們馬上要上飛機了。安妮在登機口,我只是想再次感謝你們,並說聲再見。」

「哦,你想得真周到。能幫助你們我感到太高興了,而且……」

「別掛……噢,已經在叫旅客登機了。我只想與拉里簡短告別一下。」

「好,他就在這裡。」

拉里來接電話,基思說:「拉里,我不想驚動你太太,你能告訴我你聽到什麼訊息嗎?」

「當然。你等一下。」

基思聽到他跟泰莉說了些什麼,然後又拎起電話說:「行了,我可以說了。大約十分鐘以前我聽到——他們廣播了一則搜尋通告,我還接到一個電話,問我今晚是否願意外出巡邏。」

「好吧……他們找什麼,找誰?」

「綠色雪佛蘭車,今年的型號,你的車牌號。找安妮-巴克斯特和基思-蘭德里。」

基思暗暗點頭。很顯然,他們在他的穀倉裡發現了她的汽車。他問:「講到可能去的地點了嗎?」

「嗯,老一套——租車處、飛機場,離斯潘塞城半徑為二百五十英里的範圍內,每半小時相應擴大,還有汽車站、火車站,所有道路、高速公路,等等。」

「為什麼搜尋我們?」

「綁架。重大犯罪行為,看來他們在你的穀倉裡發現了她的汽車。」

「你看我是不是要去找警方解釋一下?」

「不要。千萬別去。他們會扣住你,一直等到他來,聽他那一套胡編的臺詞,他是警察,他們也都是警察;警察幫警察。」

「可是如果她籤一份宣告,說……」

「我與巴克斯特通過話。他說他把兩個孩子從大學裡接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如果是真的,如果在某個警察局裡他們都與你們倆碰上,那會搞得難以收拾,還會哭哭啼啼。你能走掉,就走吧。」

基思思忖著,安妮決不會跟巴克斯特走——但幹嗎要讓她或她的孩子經受那種場面呢?他有其他乾淨利落的辦法,或者他認為自己有,他對拉里說:「好吧。再次謝謝你。」

「你們沒事吧?」

「沒事,我們馬上就搭機離開。」

「走吧。一路平安。」

基思掛上電話。十分鐘以前,就廣播了搜尋通告。他幾乎來不及離開機場了。

他快步穿過空蕩蕩的候機樓,心想剛才他是否該到代頓或哥倫布的機場去碰碰運氣,然而,要是真去了,現在他還在路上;即使已經到了其中一個機場,那邊的人也正要尋找他和安妮。事實上,再過幾分鐘說不定這裡的人就要尋找他們了。

所以說,事後聰明無濟於事;剛才的決定是根據剛才掌握的情況做出的,全靠經驗和直覺。一號計劃行不通;二號方案則很簡單:藏起來。

他走到外面,看見一名機場保安人員站在靠近雪佛蘭車的路沿上。此人看到他,走了過來。「這是你的車?」

「是的。」

「那位女士說你打算搭機去紐約,我看走不掉。」

基思看見安妮出了雪佛蘭車,向他們走過來。基思對保安員說:「是走不掉了。」

「是啊。我告訴她末班飛機一小時以前就飛走了。」

「對,我剛打聽到。」

安妮站在基思身旁,對他說道:「這位先生說我們沒趕上末班飛機。」

「不錯,我們回家吧。」他拉住她的手,一起走回雪佛蘭車。

保安員跟過來,用手指著汽車牌照。「你這輛車是在托萊多買的,我看得出。」

基思望了一下牌照,外框上面標著銷售商的名字。「沒錯。」

「女士說,你們從查塔姆縣來。」

「對。我在托萊多買了這輛車。」他開啟乘客一側的車門,安妮上了車。

基思注意到那人腰帶上掛著的無線電對講機,心想:過一會兒響起廣播搜尋通告可不妙,得趕緊離開。他走到車的另一邊,開啟車門。

保安員還跟著,說道:「你該先打電話預訂機票,省得白跑一趟。」

基思在世界各地遇到的這類問題太多了,深知問這些問題的人的心態。他不知道安妮跟這傢伙說了些什麼,只知道說了他們想去紐約和來自查塔姆縣。同時,基思還打聽了去華盛頓的航班。

基思瞅瞅安妮,用他最好的中西部口音說:「我跟你說應該先打個電話預訂。」

她會意地點點頭,從開啟的視窗探出頭去對保安員說:「就像我說的,一時興起想上紐約。如同你在電影裡看到的那樣。」她補充道,「我們從來沒坐過飛機。」

保安員建議說:「你們找個汽車旅館過一夜。明天早晨美航公司有班機去紐約。」

基思回答道:「讓紐約見鬼去吧。我們回家。」他拉開車門,進入雪佛蘭車,開走了。他看見那個人還站在路沿上。基思說:「他真愛管閒事。」

「你在華盛頓住的時間太久了。他是想幫我們。我和他說話時,他顯得很關切。」

「我想也是。」管閒事也罷,幫助人也罷,這人會記住他們倆和這輛車的。

安妮問:「現在我們怎麼辦?」

「找一家汽車旅館。」

「不能直開紐約嗎?」

「恐怕不行。」他看看她,說道,「我與拉里通了話。已經播出搜尋通告了,找我們倆和這輛車。」

她沉默不語。

基思離開機場,向東拐彎,上了機場公路,向托萊多開去。

她說:「能租一輛車嗎?」

「在聽到通告的訊息以前,我想是可以的。現在上哪兒、幹什麼都得謹慎小心。」

她點點頭。

前面有家「機場喜來登」飯店,基思把車泊在從門廳看不到的地方。「你等著。」

她勉強笑笑,說道:「這真像昔日重來。」

「有點兒。」他進入門廳,在靠近前臺的一隻架子上看到了號碼為800的預訂電話。他拿起話筒,與預訂服務員通了話,訂了一間克利夫蘭機場喜來登飯店的客房,並用他的美國運通訊用卡加以確認。接著他又到一部公用電話前,撥打800號碼要美航公司。他預訂了早晨八點十五分從克利夫蘭飛往紐約的班機的兩個座位,報了他的信用卡號碼,他不習慣在自己的國家玩弄逃避術,但他有理由肯定,他打的免費電話不會被追查到托萊多地區,即使被追查,警察只會在通向克利夫蘭的州際公路上找他,或者更加可能在克利夫蘭機場喜來登飯店等他。聲東擊西這種伎倆看起來簡單得近乎愚蠢,可有時的確能奏效,成功只要具備兩個條件——警方的高效率,足以偵察到他預訂電話的內容;但又要容易上當,信以為真。對於後者,他猜想,警察認為他們是在尋找一個普通百姓,而不是一個曾經吃過這行飯的老手。

他離開門廳,回到雪佛蘭車旁,從後面拿出公文箱,回到駕駛座上。「幫我拿著這個好嗎?」

她接過公文箱,基思將車開出停車場,順公路繼續往東行駛。

安妮問:「我們不住那家飯店嗎?」

「不住。」他解釋了他剛才做的一切。

她看著他,問道:「這是你的正業還是副業?」

「正業。」他又說,「我還以為當老百姓就沒用了呢。現在給你露一手。」

他沿著公路繼續往東,駛向托萊多,鬧市區的摩天大樓已經在望。這裡交通繁忙起來,路兩旁的商店也多起來了。

他考慮要換汽車牌照。這就是說,要找到一輛他認為整夜停在外面的車,而且它的主人不會注意到牌照被人換過,因而不會報警。同時,他們要開著換過牌照的車星夜趕到華盛頓。但天曉得人家會不會報失呢。再說,即使不報失,警察正在尋找綠色雪佛蘭車;如果他們看到這車的牌照與通告上說的不一致,他們仍然會在電腦上查詢車牌號,看看到底是否相同。換車牌基本上是一種幼稚的想法。

她問他:「你在想什麼?」

「選擇。逃跑還是躲藏?」

「為什麼不乾脆到警察局說明情況?」

「那不是一種選擇。」

「為什麼?」

他解釋了一番,並反問道:「你能對付那種一家人哭鬧的場面嗎?」

她沉吟片刻,回答說:「如果光是他,我可以對付。如果孩子們也在……我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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