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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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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不想有任何病毒或細菌被無意間帶出島外。」卓納博士毫無必要地說了一旬。

我們脫掉衣服,把實驗室穿的白褂和拖鞋放人一個帶蓋的桶裡,把紙內衣丟進廢物桶。

我有點心不在焉地跟在別人後面照做不誤。

麥克斯、納什、福斯特和我跟在卓納博士後面進了淋浴室。我們站在蓮蓬頭下用一種特殊洗髮水沖洗頭髮,用刷子和消毒液刷洗指甲。所有的人都咕嚕嚕地用一種可怕的漱口液含漱,然後吐掉。我一直不停地反覆用肥皂擦洗身體,直到最後卓納大笑著說:「夠了,再這麼著,你會得上肺炎死掉的。」

我用島上提供的毛巾擦乾身子,把毛巾丟進蓋桶,然後光著身子走回到我的衣櫃前,渾身上下一塵不染,十分乾淨——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除了和我一起走進更衣室的那個男子之外,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連服務員也看不到。可以看出從實驗室把大量物品偷運到更衣室是完全可能的。但我並不認為這就是實際發生的情況,所以是否存在這種可能性也就不重要了。

卓納出去了一會,回來時他拿來了衣物櫃的鑰匙,並分發給我們。

我開啟自己的衣櫃開始穿衣服。某個細緻周到的傢伙,很可能是史薔文斯先生,十分好心地洗乾淨了我的短褲,並在無意中也洗掉了我口袋裡的紅土。哈,好啊,真是一次很妙的嘗試。

我檢查了自己的手槍,它看上去一切正常,可如果有哪個好開玩笑的傢伙挫壞了撞針、塞住了槍管或者取出了彈藥底火,你是不會知道的。我提醒自己回去後更加仔細地檢查一下槍支和彈藥。

麥克斯的衣櫃在我旁邊,他輕聲說:「這真算是一次經歷。」

我點了點頭,問他:「現在你對住在普拉姆島的下風向的感覺是不是好一點了?」

「哦,是的,我感覺他媽的好極了。」

「我對生物封存設施的印象很深,」我說,「很先進。」

「是的,但我在想如果來一場颶風或是恐怖分子襲擊。」

「史蒂文斯先生將保護普拉姆島不受恐怖分子的襲擊。」

「是的,那麼颶風呢?」

「和遭到核襲擊時的訓練一樣——彎腰,把頭藏到兩腿中間,然後和你的屁股吻別。」

「嗯。」他看著我問道:「嗨,你還好嗎?」

「當然。」

「從那兒回來後你好像有點無搐打採的。」

「疲勞。我的腦呼哧呼哧的。」

「我覺得我對把你拖進這件事負有責任。」

「我想不出為什麼你會有責任?」麥克斯微笑著:「如果你搞了那位刻板的女士,那麼,你欠我一個。」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套上褲子站了起來,對他說:「你一定對這種肥皂過敏,你臉上全是小疤。」

「什麼?」他摸著臉頰找到最近的一面鏡子,俯在洗臉盆上湊近了審視自己。「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的皮膚好好的。」

「那一定是這兒的光線的緣故。」

「夠了,柯里。這可不是個有趣的話題。」

「是的。」我向更衣室門口走去,卓納博士正等在那兒。我對他說:「雖然我有些無禮,我對你的工作印象很深,感謝你的合作。」

「柯里先生,我很喜歡與你共事,我很抱歉和你在這種悲傷的環境中相識。」

喬治-福斯特走過來對卓納說:「我準備就你們的生物封存措施寫一份報告,予以好評。」

「謝謝。」

「但我認為周邊安全保衛還可以做得更好些,我將建議就此進行一次調查。」

卓納點頭同意。

福斯特繼續說:「幸運的是看起來戈登夫婦並沒有偷走任何危險物質,如果有的話,也只是一種試驗用的疫苗。」

卓納博士又點了點頭。

福斯特最後說:「我將建議海軍陸戰隊從特瑞要塞永久性地撤離。」

我急於離開這間橙色的更衣室到外面去。我向門口走去,其他的人都跟了上來。

來到寬敞明亮的大廳,卓納博士四下找尋貝思,但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們來到接待處,在那兒我們用白色帶鏈的塑膠通行證換回了原來的藍色帶夾子的通行證。我問卓納:「這兒有沒有賣紀念品和t恤的商店?」

卓納笑了起來:「沒有,但我會向華盛頓建議設一個。現在你還是祈禱你沒有帶上別的‘紀念品’的好。」

「謝謝你,博士。」

卓納博士看了看錶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你們可以乘三點四十五的那班渡船,或者你們可以去我的辦公室,假如你們還想進一步討論某些問題的話。」

我本想回去看看炮臺和地下通道的,可我覺得如果我提出這個建議,會立即招來反對。而且坦率地講,我也不準備在島上再跋涉一回。

我對卓納博士說:「我們還是等頭兒來了再說吧。她不在時我們無法就重要事情作出決定。」

卓納博士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我看來,卓納看上去對人們對他的安全措施和生物封存措施的質疑,或是他手下兩名出色的科學家可能偷竊了某些貴重的或是致命的東西並不特別焦慮。我感覺卓納毫不擔憂的原因是因為即使他把事情弄砸了,或是他對別人搞砸了事情負有責任,他也已經找到了逃脫責任的辦法——那就是他已經與政府達成了交易。他與政府合作掩蓋真相以換取在這個事件中被免於追究責任。還存在一種可能,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是卓納博士自己殺了戈登夫婦或是知道是誰殺了他們。目前,對我而言,任何曾與戈登夫婦接近的人都有嫌疑。

貝思從女更衣室出來,在接待處櫃檯前加入我們。我注意到她並沒有完全按規定的程式消毒,她的臉頰呈現出剛剛擦洗過後的光澤。

她換回了通行證。卓納博士告訴了貝思下面的安排和我們可做的選擇。

貝思看看我們說:「我已看了足夠多了,你們是否想去看看那些地下的桶或其它的東西?」

我們紛紛搖頭。

她轉向卓納博士:「在本案結案前,我們保留隨時上島調查的權利。」

「就我而言,歡迎你們在任何時候來島。」他又加了一句,「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外面響了一聲汽笛。我從玻璃門望出去,那兒停了一輛白色巴士,一些島上僱員正在登車。

卓納博士說:「請原諒我不能送你們去渡口了。」他和每個人握手告別,沒有一點急於送走我們的表現,一派真正的紳士風度。

我們來到外面,我在登上巴士前猛吸了一陣清新空氣。巴土司機是另一位安全人員,我猜想他是我們路上的陪同。

在巴士上只有六名島上的僱員,我在島上參觀途中沒有見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巴士開了五分鐘來到了碼頭,停了下來。

我們都下了車,走向那艘藍白相間的「賽梅號」渡輪。我們走進寬大的船艙。汽笛拉響了,然後船起航離開。

我們五個人站著,不時說上幾句。船上的一名船員進來收取我們的通行證,這是一個久經風霜的傢伙。他問道:「嗨,你們喜歡莫羅博士的島嗎?」

一個老水手說出這麼一句文絹絹的典故讓我吃了一驚。我們和他談了一會兒,知道了他叫彼特。彼特告訴我們他為戈登夫婦感到難過。

他說了聲對不起後沿著通向頂甲板和艦橋的舷梯走了上去。我跟了上去。在他開啟通往艦橋的那扇門之前,我問他:「有空嗎?」

「當然。」

「你認識戈登夫婦嗎?」

「當然認識。我們一起乘這條船上上下下有兩年了。」

「有人告訴我說他們用自己的船來回。」

「有時候是這樣。很好的一艘新的‘方程式303’型,雙‘梅塞得斯’引擎,快極了。」

該是切入正題,直截了當地問話的時候了,我問道:「有沒有可能,他們用那玩藝偷運毒品?」

「毒品?哦,不。他們在海上連座島都找不到,別說是和一條販毒船接頭了。」

「你怎麼知道呢?」

「我曾和他們就航海聊過一會兒。他們根本不會航海。你知道嗎,他們的船上連一套導航系統都沒有。」

「不錯。」他說到點子上了。我在戈登的船上沒有看到有導航裝置,但如果作為一名販毒分子,一套衛星導航裝置是必需的。我對彼特說:「也許他們是在欺騙你,也許他們是自麥哲倫以來最好的航海家。」

「誰?」

「為什麼你認為他們不會航海?」

「我曾試著勸說他們加入強力海軍中隊的航海節目,但他們一點也不感興趣。」

彼特有點糾纏不清。我準備再做一次努力:「也許他們只是為了讓別人以為他們不會航海,那麼就沒有人會認為他們在偷運毒品了。」

「是麼?」他撓了撓頭,「也許吧,還是別這麼想。他們不喜歡大海。如果他們駕著自己的船的時候見到我們,他們會靠在背風的一側一直和我們的船呆在一起。他們從不願遠離陸地。他們像是販毒分子嗎?」

「我看不像。那麼,彼特,是誰殺了他們,又是為了什麼呢?」

他愣怔了一會兒後,一驚一乍地說:「該死的,我要知道就好「彼特,你自己肯定想過這件事,是誰又是為了什麼?你首先想到的是誰?大家對這又是怎麼說的?」

他嗯啊了一陣後說:「呢,我想,我認為他們從實驗室偷了些什麼。你看,可能是能毀滅整個世界的什麼東西。他們想把這些東西賣給外國人或其他什麼人。這筆交易弄砸了,他們也就被幹掉了。」

「你就沒有想到其他的方面?」

「嗯,我聽到一些不同的說法。」

「怎麼說?」

「好比說他們偷的是一種價值連城的疫苗。」他看著我問道:「是真的嗎?」

「就是這樣。」

「他們想一夜致富卻一下送了命。」

「罪惡的報應就是死亡。」

「是的。」被特又說了聲抱歉後走進了輪機艙。

我覺得這真是非常有趣,彼特、我以及幾乎其他所有人對戈登夫婦之死的最初反應都是一樣的,隨後,我把他們的死與販毒聯絡起來。現在,我們又認為與疫苗有關。不過有時候第一反應,也就是本能的反應正是正確的反應。不管怎麼說,這三種說法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錢。

我站在頂層甲板上看著普拉姆島的綠色海岸線在遠方漸漸隱去。太陽仍然高掛在西邊,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感覺很舒服。這次航行,海的氣味甚至船的移動都讓我喜歡。我有一種讓我不舒服的想法,我覺得我正變得原始化,再往後不管是為什麼,我就該像原始人似地砸著海販子了。

貝思-彭羅斯走上甲板,她盯著船尾的航跡看了一會兒,然後背過身來靠著欄繩,她的臉彌浴在日光中。

我對她說:「你猜到了卓納會說什麼。」

她點了點頭:「因為這樣才符合常理,而且也符合事實,還有這樣就解決了我們認為戈登夫婦有能力偷走致命的生物物質和我們認為他們在偷運毒品的難題。」她又說:「戈登夫婦偷了一些好貸,能賺錢的東西。錢,錢是動機。正像莎士比亞說的那樣,能使聖人墮落的黃金。」

「我想我今年已經受夠莎士比亞了。」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從未想過……我是說,我是如此執著地著眼於瘟疫和毒品,我們從沒想過疫苗、抗生素、病毒抗體這類東西,而這正是普拉姆島上的科學家們研究的東西,也是戈登夫婦偷走的東西。嘿,我真是越來越遲鈍了。」

她微笑著說:「嗯,說實話,我也是從昨晚才開始想到疫苗和那些東西上頭的,當史蒂文斯提起口蹄疫疫茵時,我開始明白了。」

「是的。現在大家都可以鬆口氣了。恐懼,歇斯底里,全國緊急狀態都不會有了。呵,我本來還以為我們在萬聖節到來之前全都得去死呢。」

我們對視著,貝思說:「那明顯是在撒謊。」

「是的,不過是個相當高明的謊言。它把普拉姆島和聯邦政府解脫出來,而同時,聯邦調查局和中情局的人就可以避開媒體的關注,撇開我們悄悄地處理這個案子。你,我,還有麥克斯在這個案子中關於普拉姆島這一點的調查上就被晾在一邊了。」

「對。但我們還得靠自己的力量去破這件謀殺案。」

「就是這麼回事。」我對貝思說,「我看我要開始懷念泰德-納什了。」

她笑了起來,然後又帶著一種認真的神情看著我說:「我可不願碰到一個像他那樣的人。」

「操他的。」

「你這傢伙也夠結實的,居然捱得住。」

「嗨,我捱了十下,在走到醫院之前,我還喝了一杯咖啡。」

「你捱了三下,事後在醫院裡呆了一個月,而且你現在還沒好透呢。」

「你和麥克斯談過了,真妙啊。」

她沒有接茬。我發現她極少上圈套。這點我可得記住了。

她問我:「你對史蒂文斯怎麼看?」

「他對他自己的工作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她又問:「他撒謊了嗎?」

「當然。」

「那麼卓納呢?」

「我喜歡他。」

「他撒謊了嗎?」

「撒了,但不像史蒂文斯那麼自然。他被排練過,還有人給他提詞。」

她點了點頭,又問:「他害怕嗎?」

「不。」

「為什麼?」

「沒有事情可怕。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史蒂文斯和卓納跟政府已達成了交易。」

她點頭表示理解:「這也是我的印象。從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他們設計,起草並導演了整個掩蓋事實的假象。華盛頓和普拉姆島上的燈亮了一夜。今天早上,我們就看到了這出戲。」

「你說對了。」我又加了一句:「我告訴過你別相信那兩個小丑。」

她又點了點頭,說:「我還從未經歷過這種情形,我不能信任和我一起工作的人。」

「我經歷過。這是一種真正的挑戰——管好你的嘴,掩好你的後面,留神腦後,留心可疑之處,傾聽未說出的秘密。」

她瞟了我一眼,問道:「從那兒回來後,你感覺還行嗎?」

「我感覺挺好。」

「你應該休息休息。」

我沒理睬這句話,對她說:「納什的玩藝兒小極了。」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

「呃,我告訴你這個只不過是因為我看出你對他感興趣,而我不想讓你在那麼個兩腿間只有一個一點點大的第三條腿的傢伙身上浪費時間。」

「你想得真是非常周到。你為什麼不管好你自己的事呢?」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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