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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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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窄的海峽中間的海洋開始變得有些起浪了。我靠著繩欄站穩,看著貝思。她閉著眼,頭向後仰著在曬太陽。她有一張丘位元似的面孔,天真而性感。我認為她三十歲出頭,據她自己說,她結過一次婚。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前夫是一個警察,或是她的前夫討厭她是一個警察,或是其他什麼問題導致他們分手。像她這個年齡的人總有一些個人的負擔,而像我這把年紀的人更是問題成雄。

貝思仍閉著雙眼,問我道:「如果你收到一份喪失工作能力要求退休的信,你會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想了一會兒,回答道:「麥克斯會僱我的。」

「我不認為你會幹警務工作,如果你能打中衛的話,是不是?」

「我想不會。我不知道我會去做什麼。住在曼哈頓的花費太貴,而我又住在這兒,我想我得從這兒搬出去了。」

「你搬走後做什麼呢?」

「種葡萄。」

「葡萄。你種葡萄,然後釀酒!」

「是的。」

她睜開她藍綠色的眼睛看著我。我們的目光相通了,相互探視著,相互穿透。然後,她又閉上了雙眼。

有一陣子我們都沒說話,然後她睜開眼睛問道:「我們為什麼不能相信戈登夫婦為了發財偷了一種神奇的疫苗呢?」

「因為即使如此,也還有很多問題無法解釋。首先,那條船是怎麼回事?為了偷疫苗的一趟買賣,並不需要一條價值十萬美元的船,對不對?」

「也許他們已準備去偷疫苗,他們知道最後他們將有能力買得起這條船,而且他們能從航海中得到樂趣。他們是什麼時候買的船?」

「去年四月,」我答道,「在航海季節到來之前。預付一萬,他們正在支付剩下的金額。」

「嗯,我們不能相信普拉姆島關於有關事情的說法還有什麼別的理由嗎?」

「呃,為什麼買疫苗的主顧要殺死他們兩人呢?特別是在戈登夫婦的船上的人並不知道戈登夫婦裝在冰箱裡交給他們的是什麼東西的情況下。」

貝思說:「關於謀殺,我們都知道人們常因一些小事被殺。至於冰箱裡的東西……如果戈登夫婦在普拉姆島上有同謀,是他們的同謀把疫苗裝上了船,那又會怎麼樣呢?普拉姆島上的同謀告訴正在等候戈登夫婦的人貸已上路。想想如果普拉姆島上有戈登夫婦的同謀,比如史蒂文斯先生,卓納博士,陳博士或是肯尼斯-吉布斯或是島上的任何人。」

「好……我們把這作為一條線索。」

「還有別的麼?」她問道。

「嗯,我不是地緣政治專家。但我知道埃博拉病毒是很少見的,而世界衛生組織或受病毒侵害的非洲國家政府大量訂購病毒疫苗的可能性看起來更是微乎其微。在非洲,人們死於各種諸如瘧疾,結核病等可防治的疾病,沒有淮為他們購買任何藥物。」

「是的……但我們並不瞭解合法的醫藥貿易中的詳細情況,對於這些藥是偷來的,或是黑市交易,或是仿冒的,又或是其他的什麼,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是的,但你是否同意這個觀點,就是戈登夫婦偷這種疫苗的說法說不通?」

她答道:「不,那說得過去。我只是覺得它是一個謊言。」

「對,一個符合情理的謊言。」

「一個絕妙的謊言。」

「一個絕妙的謊言,」我表示贊同,「它改變了這個案子。」

「肯定是的。還有別的什麼嗎?」

「嗯,」我說道,「再就是那海圖本了,關於它倒沒什麼,可我想知道44106818意昧著什麼?」

「好的,那麼普拉姆島上的考古的玩意兒又是怎麼回事呢?」她問道。

「對。那對我來說完全是一個意外,而且讓我產生了各種疑問。」我說道。

「為什麼保羅-史蒂文斯要告訴我們這些呢?」

「因為這是眾所周知的,我們很快也會聽說的。」

「嗯,但那些考古的東西又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接著說:「但它和考古沒有關係。它是為了掩蓋某些東西,是進入島上深遠地區的一個理由。」

她加了一句:「或者,它可能毫無意義。」

「可能是這樣。現在談談那紅色粘土,我在戈登夫婦的運動鞋和普拉姆島上都見到了這種紅土。從主實驗室一直到停車場,巴士和碼頭的路上,沒有地方有這種紅土,腳上也不會沾上那種軟紅土。」

她點了點頭,然後說:「我猜你在去小便的時候弄了一點紅土,是不是?」

我笑了起來:「事實上我是搞了點。但我在更衣室換衣服時,我發現有人已經非常好心地清洗了我的短褲。」

她失笑道:「我想他們對我也一樣。」

我們都笑起來。

她說:「我會要求提供泥土樣本。但如果他們堅持‘一草一木不能出島’的原則,他們可以對泥土消毒殺菌。」她接著說:「我看得出你喜歡採用直截了當的手法,比如竊取財務報表,偷拿政府土壤,誰知道你還幹了什麼。柯里偵探,你應該學會遵守規章和程式,特別是因為這並不是你的執法範圍或你的案子。你會惹麻煩的,而我可不會為你出頭。」

「你當然不會。順便說一句,在普通殺人案中,我對於取證規則,疑犯權利,訊問程式和所有的那一套通常是做得不錯的。但這個案子可能曾是,現在可能仍是一場終結所有災禍的災難,所以我走了一些捷徑。時間第一,這是追蹤罪犯的原則。如果我拯救了這個星球,我就成了英雄。」

「你應該按規則行事,遵守辦案規章。在這個案子裡,別做任何不正當的事來提出指控或使判決成立。」

「嗨,我們連半個嫌疑犯都沒有,而你卻像是已經站在法庭裡了。」

「我就是這麼辦案的。」

我說道:「我想在這兒,我已盡我所能了。我準備辭掉城市謀殺案諮詢員的職務。」

「彆著急。」她躊躇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希望你能留下來。我也許能從你那兒學些東西。」

很顯然,我們都喜歡對方,雖然我們之間有一些衝突和誤解,我們觀念有差異,性格不同,年齡和背景也不同,可能甚至血型和音樂品味都不同,上帝知道還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實際上,我認為我們之間只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工作,可就是在工作上,我們也意見相左。而我卻愛上了她。呢,好吧,是對她有慾望,非凡的慾望,我深深地迷失於這種慾望。

我們再次相互注視,又笑了起來。這情形有點傻。我意思是真有些傻氣。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痴。她是那麼美麗……我喜歡她的聲音,她的微笑,陽光中她的棕色頭髮,她的動作,她的手……我又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浴後的肥皂味了。我喜愛這種味道。我總是把肥皂和性聯絡起來。這個習慣說來話長了。

最後,她說道:「一文不值的土地指什麼?」

「啊……?哦,是的。戈登夫婦的地。」我向她解釋了支票簿賬目和我與瑪格麗特-威利的談話。我最後總結說:「我不是鄉下人。但我不認為一個沒什麼錢的人僅僅為了能擁抱屬於自己的樹會花費兩萬五千塊錢。」

「是有些離奇。」她表示同意,「但土地是使人感情衝動的東西。」她接著說道:「我父親是薩福克縣西部最後的農場主之一。那塊地方被圍在錯層式房屋組成的住宅小區中間。他愛他的土地,可那片鄉村已經變了——樹林,溪流和其他的農場都沒有了,他也只好賣掉了他的農場。但他再也不像從前的那個他了,雖然他在銀行裡有了百萬存款。」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想我們應該和瑪格麗特-威利談談,看看那片地,雖然我並不認為那對於這件案子很重要。」

「我認為戈登夫婦從未跟我說起他們擁有一片地這件事很重要。那些考古挖掘也同樣。不合常理的事情需要作出解釋。」

「謝謝你,柯里警官。」

我答道:「我並不是要說教,不過我在約翰-傑伊教課,有時候會像剛才那樣不在意地滑出一兩旬來。」

她審視了我一會兒,然後說:「我從來都搞不清你是不是在耍我。」

實際上,我倒是想和她上床。我丟開這個想法,說道:「我真的在約翰-傑伊教課。」約翰-傑伊犯罪法學學院在曼哈頓區,是國內此種學校中最好的學校之一。我猜她對約翰-柯里作為一名教授有點信不過。

她問道:「你教什麼呢?」

「嗯,當然不會是取證規則,嫌疑犯權利等那一套。」

「肯定不是。」

「我教實用兇殺案調查。犯罪現場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週五晚上上課,這是兇殺案高發的神秘之夜。如果我還回去教課的話,歡迎你來坐坐,我可能在一月份回去。」

「我也許會去的。」

「你得早來。我的課總是人滿為患,我上課很有吸引力的。」

「我確信如此。」

我肯定貝思-彭羅斯女士會考慮去聽課的。

渡輪要靠岸了,速度慢了下來。我問貝思:「你和墨菲談過了嗎?」

「沒有,麥克斯和他談過。我準備今天和他們談談。」

「好的,我和你一塊去。」

「我還以為你不幹了呢。」

「明天吧。」

她從包裡取出筆記本開始一頁頁地翻看。她說:「我需要看你借的計算機列印報告。」

「它們在我那兒。」

「好的……」她很快地看完一頁筆記,繼續說:「我會要求做指紋鑑定和法醫報告。另外,我已經請求地區檢察官發出傳票要求提供戈登夫婦近兩年來的電話記錄。」

「好的。另外,搞一份南侯德鎮上有手槍持槍證的人員名單。」

她問道:「你認為殺人兇器可能是一技在地方上登記過的武器?」

「也許。」

「為什麼你這樣想?」

「直覺。同時,繼續尋找子彈。」

「我們正在找,但那一槍打得夠遠的。」

「好。另外,如果你在普拉姆島上收集到槍彈之類的東西,一定要讓縣局做彈道測試,別讓聯邦調查局幹。」

她詳細地列出了一堆其他需要做的瑣碎事。我能看得出她的思維簡潔而有條理。她感覺敏銳而又好奇。我認為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好偵探,她所缺的只是經驗,而要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偵探,她還需要學會放鬆,學會讓別人輕鬆談話,還有太多別的。她顯得有些嚴肅,也太強了,她會讓大多數證人,更別說同事了,對她有防範和隔膜。「放鬆。」

她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來:「對不起,你說什麼?」「放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對這個案子有點緊張。」

「大家都是。放鬆。」

「我會盡力而為的。」她笑著說,「我善於模仿人,我能模仿你。你想不想看看?」

「我不想看。」

她立刻垂頭低眉,全身扭動,一隻手插進口袋,一隻手按在胸前,然後用帶紐約口音的男低音說:「嘿,這個鬼案子是怎麼回事?你懂嗎?納什那個笨蛋怎麼了?嗯?那傢伙連牛肉餡餅和比薩餅都分不清。他的智商等於零。你知道嗎?那傢伙……」

「謝啦,」我冷冷地說。

她這下真的笑了,隨後又對我說:「放鬆些。」

「我講話可不帶這麼重的紐約口音。」

「嗯,聽上去再像不過的了。」

我猜這時我有些生氣,但同時又覺得有點好笑。

我們兩人誰也沒有再多說一會話,隨後我又說:「我想這個案子現在不再那麼轟動了,這倒也好。」

她點點頭。

我接著說:「以後可以少與人打交道——沒有政府,沒有警察,沒有新聞媒體,而且對你來說,他們不會給你超出你所需要的幫助。」我又加上一句,「一旦你破了案,你可就成了英雄。」

她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問:「你認為我們能破案?」

「當然。」

「要是我們破不了案呢?」

「與我毫不相干。可你卻會牽涉到事業前程問題。」

「謝謝。」

渡船撞上了橡膠緩衝墊,船員們擲下了兩根系船纜繩。

貝思露出一臉苦苦思索的神情,說:「是啊,……除了會碰到那些臭蟲濫藥外,現在到底也可能交好運了。不要忘記麥克斯曾對報界說這是一個房主現場發現普通盜竊行徑導致兩人被殺的案件。而你知道些什麼?這案子仍有可能如他所說。」

我看著她說:「我想告訴你另一種可能——這隻告訴你一個人。想想看是不是可能湯姆和朱迪-戈登在普拉姆島上知道了他們不該知道的事,看到了他們不該看到的東西。再想想是不是可能有人,比如史蒂文斯先生或者你的朋友納什先生幹掉了他們。想想這些吧。」

她沉默了一會,然後說:「聽上去倒有些週末恐怖電影的味道。」她又補充一旬,「不過我會考慮的。」

麥克斯從下層甲板喊道:「全部上岸。」

貝思朝樓道走過去,問我:「你住處的電話號碼能告訴我嗎?」

我給了她電話號碼,她又說:「我們在停車場分手,二十分鐘後我再打電話給你。」

我們在船尾甲板上與麥克斯、納什和福斯特等人又匯合在一起並與普拉姆島的六名僱員上了岸。碼頭上只有三個人候船上普拉姆島,這時我不免再度深深感到普拉姆島是多麼偏僻。

在停車場,來自南侯德警察局的負責人西爾韋斯特-麥克斯威爾對大夥說:「現在這個案子的最棘手部分已經解決,我很高興。我還有其它公務要處理,所以我將留下彭羅斯偵探從殺人案的角度著手工作。」

中央情報局的泰德-納什先生說:「我也很滿意,既然從目前情況看國家安全沒有出問題,也沒有涉及別的國家。我將建議我們中情局和我個人從這個案件中撤出。」

聯邦調查局的喬治-福斯特先生說:「看來有政府財產失竊,所以聯邦調查局還將參與案件的調查。今天我就趕回華盛頓彙報情況。聯邦調查局的地方分局將負責本案,很快就會有人與你聯絡,頭兒。」他又轉向貝恩,「或者與你或你的上司聯絡。」

薩福克縣警察局的貝思-彭羅斯偵探回答說:「好,看來麻煩好像是找到我了。謝謝你們大家的幫助。」

我們準備分手了,可泰德和我還要再說上幾句客套話。他先走並對我說:「我真想我們以後能再相會,柯里偵探。」

「哦,我確信我們會再相會的,泰德。下次最好扮成一個女人。對你來說,那比扮成農民更容易些。」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說:「順便說一句,我忘了告訴你我認識你的上司,中尉偵探沃爾夫。」

「這世界真是太小了。他也是一個笨蛋。不過拜託你為我說句好話好嗎,老朋友?」

「我肯定會向他轉達你對他的問候並向他報告你看上去極適於回到原工作崗位上去。」

福斯特像平時一樣插話說:「這可是既有趣又緊張的二十四小時。我認為我們這個特別工作組可以為其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而且我毫不懷疑當地警方將為這一案件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說:「總之這是漫長的一天、傑出的工作、少有的好運。」

這時大家互相握手道別,包括我,雖然我不知道我是否脫離了一項工作或者我是否有工作可以脫離。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匆匆地道別了,沒有人虛情假意地說要互相通訊或重新相會,也沒有人接吻、擁抱或有什麼其它親密舉動。一會兒之後,麥克斯、貝思、納什和福斯特坐進了他們各自的車子走了,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停車場上,手指按在鼻尖上。真是神秘得很。昨天晚上人人都以為一場大災難已經來臨,灰白色的騎士已開始其危險的行程。可現在沒有一個人還會注意那躺在停屍室裡的兩個死去的疫苗竊賊。對嗎?

我向著汽車走去。是誰在掩飾些什麼?顯然,泰德-納什和他的手下人就是。還有喬治-福斯待,因為他和納什與另外四個穿制服的人一起乘的早一班的渡船。也許史蒂文斯也參與了這件事,還有卓納。

我確信聯邦政府一些機構共同施放了掩蓋事實真相的煙幕,這對大眾媒體、對於國家乃至整個世界原是件好事,但對約翰-柯里和貝思-彭羅斯兩個偵探來說可就不妙了。是的,大為不妙。我懷疑麥克斯是不是接受了這種掩飾。人們一般都願意相信好訊息是真的,麥克斯那麼害怕細菌,他寧可相信普拉姆島的整個上空瀰漫著抗生素和疫苗。也許以後我得找麥克斯談談。

另一個問題是如果他們在掩飾,他們到底在掩飾什麼呢?在我看來,也許他們自己並不知道在掩飾什麼。他們需要把這個案子從鬨動的恐怖案件變成一般盜竊案,他們必須很快為這個案子降溫。現在他們可以開始弄清楚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為什麼。也許對於戈登夫婦為什麼遭謀殺,納什和福斯特和我一樣毫無線索。

另外一種設想——他們知道戈登夫婦為什麼被謀殺和被誰謀殺而且謀殺者也許就是納什和福斯特他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小丑到底是何許人。

腦子裡塞滿了這麼一堆疑團,我突然想起了貝思說的關於納什的一句話……我可不願意碰上這麼樣的一個人。

離我的吉普車還有約二十碼遠時我停了下來並看了看四周。

現在渡口停車場上有將近一百輛普拉姆島上僱員的汽車,但周圍卻沒有一個人,於是我躲到一輛廂式運貨車的後面,取出我的袖珍鍵盤。我的用四萬美元買來的吉普車的另一個特點便是可以遙控點火。我連續按下點火按鈕,兩長一短,然後等待汽車爆炸。

沒有爆炸。汽車發動了。我讓它空轉了一會,然後走過去,上了我想我是不是過於謹慎了一點。我料想要是車子爆炸了,那就不是過於謹慎。安全總比遺憾好,我對自個兒說。在弄清楚誰是謀殺者之前,我得永遠多個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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