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荒島奪命案》小說信息

第14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貝思問墨菲先生:「你有船嗎?」

「現在沒有了,既耗力又費錢。」

「有人開船來拜訪戈登夫婦嗎?」貝思問。

「我有時看見有船停在他們家碼頭上。」

「你知道是誰的船嗎?」

「不知道。有一次有一隻快艇挺像他們的船,但肯定不是,船名不同。」

「你看見了船名嗎?」我問。

「我有時愛用望遠鏡看。」

「船名是什麼?」

「記不得了,但肯定不是他們的船。」

「船上有人嗎?」貝思問。

「沒入,我只碰巧看見了船,沒看到人上下船。」

「什麼時候看見船的?」

「我想想……,大概是六月份,初夏的時候。」

「戈登夫婦在家嗎?」

「不知道。」他又補充說,「我用望遠鏡看會有誰離開屋子,可沒看到他們就出來了,然後我就聽到馬達聲,船開走了。」

「你的遠視視力怎麼樣?」

「不太好,但用望遠鏡看得很清楚。」

「你呢,墨菲太太?」

「跟他一樣。」

我猜除了墨菲夫婦說出的這些他們還用望遠鏡窺視過戈登家,所以我問他們:「如果我讓你們看幾個人的照片,你們能認出他們有沒有來過戈登家嗎?」

「可能吧。」

我點點頭,好管鄰居閒事的人有時會成為有用的證人,可有時候他們就像個廉價監視錄影機一樣,注意的盡是些雞毛蒜皮,甚至會感人耳目的事情。

我們又花了半個小時問話,可收穫越來越少。事實上,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墨菲先生竟然在談話中睡著了,他的呼嚕聲讓我心神不寧。

我起身伸了個懶腰。

貝思也站起來,遞給墨菲太太她的名片,「謝謝你們,打擾了,你們如果記起什麼別的事來請給我打電話。」

「好的。」

「記住,」貝思說,「我是調查此案的警探,他是我的搭檔,麥克斯威爾警長協助我們破案。不要把與此案有關的事告訴其他任何人。」

她點點頭,但我不相信面對像中央情報局的泰德-納什這種人墨菲夫妻倆能抗住不說。

我問墨菲太太:「我們想在你家附近轉轉,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們跟墨菲太太道別,我說:「很拖歉讓墨菲先生厭煩了。」

「現在是他的午睡時間,所以他才睡著的。」

「明白了。」

她送我們到門口時說:「我很害怕。」

「不要怕,」貝思說,「附近都有警察保護的。」

「我們睡床上都可能被人殺死。」

貝思答道:「我們估計兇手是戈登夫婦認識的人,因積怨殺人。你們不必擔心。」

「他們要是再回來呢?」

我又煩不勝煩,有點惱火:「兇手幹嗎要回來?」口氣有點衝。

「他們經常返回犯罪現場的。」

「他們從來不會那樣做。」

「如果他們想殺死證人,他們會回來的。」

「你和墨菲先生看到謀殺了嗎?」

「沒有。」

「那你就可以放心了。」我說。

「兇手會以為我們看見了。」

我看了看貝思。

她說:「我會派一輛巡邏車來監視一切,如果你感到緊張或聽到什麼聲音,撥911。」她又加了一句,「千萬不要擔心。」

阿格尼絲-墨菲點點頭。

我開門走出去,外面陽光燦爛,我對貝思說:「她的話有一定道理。」

「我知道,我會處理的。」

我和貝思走過測院,看見那兒樹籬的缺口。透過籬笆可以看到戈登家的後面和甲板。穿過籬笆向左看,可以看到港灣,港灣裡停著一艘藍白相配的船,貝思說,「那是港灣警船,我們派了潛水員下水在淤泥和水藻中尋找那兩顆小子彈,找到的可能性很大。」

兇殺案發現還不到二十四小時,現場保護要到第二天早晨才撤消,所以我們沒有再到戈登家去,不然進去又得簽名,我可不想為此又拋頭露面。我們沿著墨菲家一例的樹籬走向港灣,樹籬越靠海越矮,在離水約三十英尺的地方,我就能越過樹籬望出去。我們繼續走到墨菲家堤岸與港灣持平的地方,只見左邊是墨菲家的舊浮塢,右邊是戈登家的碼頭。「螺旋體」號船已不在那兒。

貝思說:「海上警局把船弄走了,法醫會對船進行檢查。」她又問我,「你覺得墨菲夫婦怎麼樣?」

「我認為是他們於的。」

「幹什麼?」

「謀殺戈登夫婦——不是直接謀殺。他們在甲板上攔住湯姆和朱迪,糾纏了半個小時,絮絮四四地說週六報紙上登的超市大減價,戈登夫婦煩得要死,於是舉槍自殺,腦袋開了花。」

「有可能,那槍呢?」「埃德加把它們改造成衛生紙架了。」

貝思笑起來:「你真可怕,有一天你自己也會變老的。」

「我不會的。」

接下來的幾秒鐘裡,我們都不說話,而是站在那兒凝望著港灣,水也具有爐火一般的催眠作用。終於,貝思問道:「你和朱迪-戈登有過關係?」

「要是有,一開始我就告訴你和麥克斯了。」

「你會告訴麥克斯,而不會告訴我。」

「好吧,告訴你,我和朱迪-戈登沒有關係。」

「可你對她挺著迷。」

「每個男人都對她著迷,她很漂亮。」我沒忘加上一句,「還很聰明,」好像我真在意女人聰明不聰明似的。有時候我還是在意的,但有時我就忘了聰明也是女人的一個好處。我又說,「對於這樣一對年輕性感的夫妻,也許我們該從性的角度考慮。」

貝思點點頭:「我們會考慮的。」

從我們站的地方可以看到戈登家院子裡的旗扦,上面還飄揚著海盜旗,橫樑或楊端上接著兩面三角訊號旗。我問貝思:「你能把那兩面三角旗畫下來嗎?」

「當然。」她拿出筆記本和鋼筆,勾勒出了兩面三角旗的草圖,「你認為它們與案子有關?某種訊號?」

「難道不是嗎?它們本來就是訊號旗。」

「我覺得它們只是用作裝飾,但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好吧,讓我們再回到犯罪現場去。」

我們出了墨菲家的地盤,走到戈登家的碼頭上。我說:「這樣,假設我是湯姆,你是朱迪,我們中午離開普拉姆島,現在大概是五點三十分,我們到家了。我熄了發動機,你先下船去繫纜繩,我把箱子抱到碼頭上,是不是這樣?」

「是的。」

「我爬上碼頭,我們提著箱子的把手開始向前走。」

我們模擬著當時可能的情形,並排走著。我說:「我們抬頭看了看屋子,如果有人在甲板上的三層中的任一層,我們都能看見,對不對?」

「對,」貝思表示同意,「假設有人在那兒,但我們認識這個人或這些人,所以繼續往前走。」

「好,可你想那個人會走下碼頭來幫個忙,出於應有的禮貌,於是我們還是朝前走。」

我們繼續肩並肩上了第二層甲板,貝思說:「在某個地方,我們發現推拉玻璃門開著,門開著使我們擔心,也許會停下來或往回走,因為門不應該開著。」

「除非他們預先知道有人在家等他們。」

「對。」貝思答道,「而那個人肯定有新鎖的鑰匙。」

我們繼續朝房子走去,上了甲板頂層,在距那兩個粉筆畫出的屍體幾英尺的地方停下來,貝思正對著朱迪的位置,我對著湯姆的。我說:「戈登夫妻倆還向前走了幾英尺,一分鐘或不到一分鐘後才死,這時他們看見什麼了?」

貝思凝視著粉筆畫的屍體輪廓,接著又看了看前面的房子,玻璃門和她的左邊及右邊,這才開口道:「他們繼續向前面二十英尺的房子走去,沒有跡象表明他們想逃離。他們還是並排走著,除了前面的房子,周圍沒有隱蔽處,而沒有人能從房子那麼遠的地方開槍射中目標的頭部。他們一定認識兇手,或者沒有對兇手產生戒備。」

「說得對。我想兇手當時正躺在躺椅上,假裝睡著了,所以沒下來跟戈登夫婦打招呼。戈登夫婦認識兇手,也許湯姆還衝他或她喊,‘酶,起來幫我們搬埃博拉疫苗箱。’也可能是說炭疽疫苗箱或錢箱。於是,那傢伙站起身,打著哈欠,向前走了幾步,快到戈登夫婦面前時拔出手槍,射中他們的腦袋。是不是這樣?」

貝思答道:「可能。」她繞過屍體位置,站在兇手站過的位置上,離粉筆屍體輪廓的腳不到五英尺。我移到湯姻當時站的位置。貝思舉起右手,用左手握住右腕,指著我的臉說,「砰!」

我說:「他們被射中時沒拿著箱子,要不湯姆被擊中後箱子會從他手中飛落。湯姆和朱迪是先把箱子放下再遭槍擊的。」

「我不能肯定他們是不是帶著箱子。那是你的推測,不是我的。」

「那船上的箱子呢?」

「誰知道?哪兒都有可能。約翰,看看那兩具屍體,靠得那麼近,我懷疑他們是不是真搶著一個長四英尺的箱子。」

我看著屍體位置,貝思的話不無道理,但我說:「他們可能先放下箱子,再向前走了幾英尺,走近躺在躺椅上或站在這兒或從推拉門裡出來的兇手。「可能吧。不管怎麼說,我想戈登夫婦認識兇手。」

「同意。」我回答道,「兇手和戈登夫婦在這兒的相遇不會是偶然的。兇手在房子裡朝戈登夫婦開槍比在外面甲板上容易,但他選中了這兒——他就是在這兒開槍射擊的。」

「為什麼?」

「我能想到的惟一原因是他的手槍是登記過的,一旦成為嫌疑犯,他可不想子彈被找到去做彈道測試。」

貝思點點頭,望著遠處的港灣。

我接著說:「如果在屋裡,子彈可能會嵌進某個地方,他可能無法抹去彈痕,所以他選擇用大口徑手槍近距離射擊頭部,子彈直接從射出口落入港灣。」

貝思又點點頭:「像這麼回事。」她又說,「這種推測倒是改變了兇手的可能形象。他不是擁有未登記手槍的吸毒鬼或殺手,他沒有來歷不明的槍,而是個擁有登記過的手槍的好公民。你是不是想這麼說?」

我答道:「這能解釋我在現場的發現。」

「所以你想要當地擁有註冊武器的人的名單。」

「是的。」我說,「大口徑,登記在冊,而不是非法違禁武器,可能是自動手槍而非左輪手槍,因為左輪手槍不可能不發出聲音。我們就從這個推斷下手吧。」

貝思問:「一個擁有註冊手槍的守法公民哪兒去弄到一個非法的消聲器呢?」

「問得好。」我把我能想到的兇手可能具有的形象特徵又過了一遍,說,「這個案子就是這樣,每出現一個合理推斷總有個疑點讓它卡殼。」

「是啊,」她說,「普拉姆島有二十校點四五口徑自動手槍。」

「不錯。」

我們討論著,想把案情串起來,努力想像自己處於昨天下午五點半而不是今天下午五點半。

透過玻璃門我看見一個穿制服的南侯德鎮警察,但他沒有看見我們,就走開了。

沉思了五分鐘左右,我對貝思說:「小時候,我常跟家人從曼哈頓來這兒,我家是標準美國式的,爸爸、媽媽、吉姆哥哥和林思姐姐。我們在哈里叔叔的維多利亞式豪宅旁租了一間小屋,總在那兒過兩個星期,差點給蚊子咬死。我們找到了有毒的常青藤,魚鉤弄到了手指上,還曬壞了皮膚,但我們肯定還是喜歡來這兒,因為每年我們都盼著到這兒來,這就是柯里一家每年的南侯德一曼哈頓之行。」

貝思聽著,微笑著。

我接著說:「我十歲那年撿到一粒滑膛槍子彈,我激動得要死,我是說,這可是一百年甚至二百年前某個傢伙射出的子彈。嗆裡的妻子,我的阿姨瓊思——願上帝讓她安息——帶我到了一個叫做卡茨奧格的小村子,那兒據說曾是卡橋格印第安人村落,她教我怎麼找箭頭,火堆和骨針,那真是炒極了。」

貝思不說話,看著我,好橡我的話很有意思似的。

我繼續說下去:「我記得我整夜睡不著覺,想著滑膛槍彈和箭頭,移民和印第安人,英國兵和歐洲大陸士兵,如此等等。在這奇妙的兩星期結束的時候,我知道我長大後想成為一個考古學家。我沒有能成為考古學家,但這卻促使我成為一個偵探。」

我向貝思描繪哈里叔叔家的車道,他們曾將煤灰和蚌殼撤在車道上以減少泥土和灰塵。我說:「一千年後,一個考古學家挖掘到這兒,發現了這些煤灰和蚌殼,於是他判斷這兒曾是個烹任用的火坑。實際上,他發現的是一個車道,但他仍可以使他認為是僥飯火坑的發現適用於他的理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

「好,下面是我的講課稿,你想聽嗎?」

「快說。」

「好,同學們——你們在謀殺現場看到的景象已凝固在過去那一刻,而不再會變動、發展。對於這個靜止的景象你們可以創造好幾種情節,但這些都只是主觀臆想。一個偵探就像考古學家那樣,收集確鑿事實和實在的科學證據,但還是會得出錯誤結論。另外,還得面對一些謊話,似是而非的證詞和想幫忙卻犯了錯的人。有人告訴你你想要的跟你的臆想一致的情況,也有人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兇手則故意留下了假線索。真相就藏在這團矛盾和謊言裡。」我對貝思說,「說到這裡,如果我時間算得準,下課鈴就該響了,於是說聲‘女士們,先生們,你們的任務就是了解真相。」

貝思說:「太棒了。」

「謝謝。」

「那麼,誰殺了戈登夫婦?」她問道。

「見鬼,我不知道。」我回答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