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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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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繼續說道:「瓊是個水平很高的考古和歷史愛好者。」

「對,她是匹克尼克歷史協會成員,你是不是會員?」

「是的,我就是因此面認識瓊的。你舅舅不感興趣,但他資助了幾次考古挖掘。我們發掘了一瞳一六八一年的農屋地基。要是你沒看過我們自己搞的博物館,你真該來看看。」

「實際上,我本來打算今天去看的,可這裡有事走不開。」

「我們只在勞動節後的週末才開放,但我有鑰匙。」

「到時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我抬頭望著平地上聳起的高地,問威利太太,「這是戈登夫婦買的地嗎?」

「是的。看到那兒的木樁了嗎?那是西南角。小路下去一百碼是東南角。他們的地從這兒開始,向上至高地頂部,在另一面向下延伸至高xdx潮線。」

「是嗎?聽起來不太精確。」

「夠精確了。根據習俗和法律,可以規定高xdx潮線,海灘是屬於大家的。」

「這就是我為什麼熱愛美國的原因。」

「你真愛國嗎?」

「絕對熱愛。」

她看著我說:「我是美國革命女兒會的成員。」

「我猜你也是。」

「我的家族和威利的家族從一六五三中起就居住在這個鎮上了。」

「我的天!」

「他們繼‘五月花’號船後坐‘幸運’號船到達馬薩諾塞,然後就到了長島。」

「簡直難以置信,你差一點就成了坐‘五月花’號來的最早移民的後代。」

她回答道:「我是‘幸運’號移民的後代。」她環顧四周,我們傾著她的目光看去,南面靠右延伸著種植土豆的田地,靠左則是葡萄園。她又說,「很難想像十七世紀這兒的生活,移民們從千里之外的英格蘭離鄉背井來到這兒,現在的農田過去全是樹林,靠著斧子和耕牛才開墾出來,對氣候、土地一無所知,家畜幾乎沒有,衣物、工具、種子、彈藥缺乏,周圍到處是充滿敵意的印第安人。」

「聽起來比八月份半夜後的中央公園還危險。」

瑪格麗特設理睬我面是繼續說:「對像我們這樣的人,我是說我們家的人,很難割捨即使只有一英畝的土地。」

「不錯。」但要是有人出二萬五千美元的大價錢還是可以商量的。我說,「我曾檢到過一顆滑膛槍子彈。」

威利太太盯著我,像看一個白痴。她把注意力轉向貝思,閒扯了一陣後說:「好了,你們不需要由我帶你們去高地頂上,那兒就有一條路,上去並不難,但下靠海的那面坡時小心點,那面坡很陡,而且沒有多少擱腳的地方。」她補充道,「這塊高地實際上是上個冰川世紀的冰磧終端,冰川就到此為止。」

我倒覺得冰川就站在我面前,威利太太冷得像冰。我說:「謝謝你花時間耐心陪著我們,威利太太。」

她離開時看著貝思,問道:「你知道誰會殺他們嗎?」

「不知道。」

「跟他們的工作有關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但跟細菌武器或其它危險品沒有關係。」

瑪格麗特-威利好像並不相信。她走到汽車旁,發動汽車,汽車駛去,揚起一陣灰塵。我在後面衝她大叫:「吃灰去吧,瑪格麗特,你這個老……」

「約翰!」

我重新撣去衣服上的灰,對貝思說:「知道為什麼美國革命女兒會里沒有集體淫亂嗎?」

「不知道,但我可以查檢視。」

「你去查查,因為她們這種人做什麼都要人謝,她們可不想寫那麼多感謝信給性夥伴們。」

「你這種笑話講起來沒個完嗎?」

「不會完。」

我們抬頭望著高地頂,我說:「我們去看看值二萬五千美元的海景。」

我們找到上去的小路,我先上。小路邊有一些濃密的灌木,許多矮棟,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楓樹的大樹,也可能是香蕉樹。

貝思穿著土黃色毛葛短裙,半正式輕便鞋,爬起來很費勁。在很陡的地方我拉她一把,她拽起短裙或風揚起裙襬的時候,我看到裙子下的一雙美腿。

離懸崖頂只有五十英尺了,相當於再爬五十層樓。過去我幹這麼點事後還有勁踢開房門,把罪犯摔到地上,帶上手鎊,把他拖到街上,押上警車。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我腳發抖,眼發黑,只好停下來,蹲一會兒。

貝思問:「你沒事吧?」

「沒事,一會兒就好……」我喘了一會兒氣,又繼續爬。

我們爬上了山頂,由於強風和鹹空氣的作用,這兒的植物少多了。我們眺望長島海灣,確實美不勝收。懸崖南坡從上到下只有五十英尺,北坡頂部到海灘卻有一百英尺左右。就像威利太太說的那樣,北坡非常陡峭,從坡邊向下望,可以看到從高地頂部一直到海灘遍佈著海石竹、溝狀侵蝕帶、泥流和落石,長長的海灘東西綿延數英里。

長島海灣風平浪靜,可以見到一些帆船和機動船,一艘大型貨輪正向紐約港或康涅狄格州的某個港口進發。大約十英里之外,我們能辨認出康涅狄格海岸。

高地向西延伸約有一英里,末端與海灣相接。東邊,高地與海灘相連數英里在霍頓點人海,霍頓點的燈塔清晰可見。

在我們身後,我們上坡的那條路是乎坦的農田,從坡頂可以看到大面積種植的土豆、葡萄、果園和玉米。古色古香的裝護牆楔形扳的房子和白色而非紅色的穀倉點綴於綠地間。我說:「多美的風景。」

「真美,」貝思表示同意。她隨後又問道,「值二萬五千美元嗎?」

「這是問題所在。」我看著她,「你說呢?」

「理論上不值,但站在這兒要我說,值。」

「說得妙。」我看見草叢中的一塊大石頭,於是坐上去,凝望著大海。

貝思站在我旁邊,也望著海。兩人都汗律津,髒兮兮,灰濛濛,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說:「該去喝雞尾酒了,我們回去吧。」

「等一會兒。假設我們分別是湯姆和朱迪,設想一下他們想從這兒得到什麼呢?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好吧。」我站在石頭上,環顧四周。夕陽西下,東邊的天空變成了暗紅色,西邊則是粉紅色,而頭頂上的天空還是藍色。鷗鳥在翱翔,海灣中白浪竟逐,鳥兒在樹叢中歌唱,東北方吹來陣陣和風,帶鹹味的空氣中瀰漫著秋意。我對貝思說,「我們,湯姆和朱迪,在普拉姆島工作了一天,整天都待在生物隔離室裡,穿著實驗室工作服,被病毒包圍著。下了班,我們衝完琳浴出來,趕到‘螺旋體’號上或渡口,穿越海峽,再駕車來到這裡。這裡視野開闊,空氣清新,讓人神清氣爽——這才是生活。我們帶了酒和毯子,然後飲酒,做愛,躺在毯子上望著天空中慢慢出現的星星。也許我們會到下面的海灘上,在月光和星空下游泳或激浪投釣。這時,實驗室的工作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然後我們回家,準備仍然去生物隔離室度過另一天。」

貝思片刻無語,她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高地的邊緣,然後又轉身走到高地上惟一的一棵樹旁,那是一棵十英尺高、節節疤疤的橡樹。貝思彎下身,她直起身的時候手裡握著一卷繩子:「看這個。」

我走過去看她找到的東西。那是一卷綠尼龍繩,有半英寸粗,每約三英尺長短處打了一個結供手握住攀援用,繩子的一頭綁在樹根上。貝思說:「這兒可能有足夠長的繩子供從山頂爬到海灘上。」

我點頭道:「這樣上下攀登就容易多了。」

「沒錯。」她蹲下身向高坡下望,我也跟著她蹲下向下看,只見山坡上一塊草皮由於有人多次上下攀援踐踏已經光禿。懸崖很陡峭,但只要攀援者體力尚可,即使沒有繩子的幫助攀登起來也不是太難的。

我又往崖邊斜了斜身,看到草禿的一塊露出黏土的紅色條塊,還有下面約十英尺處可以見到一個像擱板或壁架的東西。貝思也看到了,她說:「我下去看看。」

她拽拽繩,繩在樹根上綁得很牢,樹根也很結實地紮在地裡。貝思雙手握繩,向著下面十英尺處的壁架攀援,一邊下一邊放繩子。只聽得她叫道:「下來,這兒挺有意思。」

「來了。」我一隻手抓著繩爬到了下面的壁架上,站在貝思身旁。

她說:「你看。」

壁架長約十英尺,最深約三英尺。壁架中央有一個洞,但不是本來就有的,因為可以看到鏟過的痕跡。我和貝思弓身向洞口看,洞很小,直徑約三英尺,深只有四英尺,裡面什麼也沒有。我想不出這是幹什麼用的,但我估摸道:「可以存放一頓野餐和一箱子冰凍酒。」

貝思補充道:「甚至可以躺在壁架上,腿擱在坑邊睡覺。」

「或者做愛。」

「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本來就是麼。」我站起身,「他們也許就是為這個打算把壁架面積擴大一點的。」

「為什麼?」

「不知道。」我轉身面向海灣,坐下來,腿擱在壁架邊上,「這樣感覺不錯,你也坐下來。」

「我覺得有點冷。」

「穿上我的t恤。」

「不要,你的t恤有味道。」

「你也香不到哪兒去。」

「我又累又髒,連褲襪也勾破了,我得洗個澡。」

「這兒坐著很浪漫。」

「是的,可這會兒不。」她站起來,抓住繩,爬上了崖頂。我等她到了頂,也跟著上去了。

貝思把繩子盤好,照原樣放回樹根旁邊。她轉身時,我們面碰面站著,相隔只有一英尺。我們這麼站著有三秒鐘的樣子,令人侷促不安的場面,然後我伸手撫摸她的頭髮,她的臉頰,繼續索求著她的吻,而她突然後退一步,只說出一個字:「不。」

這真是個有魔力的字,面對這個字,所有美國男人已經有了條件反射:我該向後直退出六英尺,把手背到背後,失聲大叫:「我把你的友好誤當作愛了,原諒我。」

實際上,我並沒這樣做。她說:「不。」我猶豫不決,露出沮喪和失望的表情,她接著說:「現在不要。」我好過一點,她又說:「也許等以後吧。」我更好過一點,她最後說:「我喜歡你。」讓我感覺好得不得了。

我說:「慢慢來吧。」這是我的真心話,只要她不讓我再等三天三夜,那是我的極限了。實際上,我等得遠不止這麼長。

我們沒再說什麼,而是走下懸崖,上了她的黑色警車。

她發動汽車,上擋,卻又停下,俯身過來在我的頰上敷衍似的吻了一下,然後又上了擋,車子開過揚起一陣灰塵。

車子行駛了一英里後上了密多爾路。貝思的方向感很好,無需我指路就把車開向拿騷角。

她看到一個營業中的加油站,就把車停下,我們分別去了男女廁所放鬆一下。我從來沒這麼髒過,工作中我是個衣冠楚楚的傢伙,穿著定做的西服像個曼哈頓花花公子。現在我彷彿又回到了童年時代,還是那個在印第安人墓地尋寶的髒分今的小約翰。

在加油站的小賣部,我買了一些粗劣的食品,有中肉乾,花生奶油餅乾和小熊糖。到了車上,我分給貝思一些,她拒絕了。我說:「要是把這些東西一塊兒嚼,味道像一種叫‘三道風’的泰國菜,這是我的意外發現。」

「希望如此。」

車子又行駛了幾分鐘。中肉乾、花生奶油餅乾和小熊糖一起嚼起來其實很難吃,可我餓極了,而且我想吃點東西把喉嚨裡吃的灰壓下去。我問貝思:「你覺得怎麼樣?我是說陡崖。」

她想了一會兒才回答說:「我想我挺喜歡戈登夫婦。」

「你會的。」

「你很為他們難過?」

「是的。我是說雖然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我跟他們認識只有幾個月,但他們是好人,幽默,有活力。他們不該這麼年輕就這樣死了。」

貝思點點頭。

車子穿過堤道上了拿騷角,這時天快黑了。

貝思說:「我想那塊地沒別的,就是一個浪漫的避風港,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地方。他們是中西部來的,可能也是農場出來的,而現在他們住的地方像他們的故鄉一樣也把土地看得很重。我說的對不對?」

「對。」

「可是……」

「是的,可是……可是,如果他們租用五年,本可以省二萬美元的。」我又說,「他們一定要那塊地。好好想想這個問題。」

「我正在想呢。」

我們繞到戈登家,貝思把車停在我的吉普車後面。她說:「今天工作得真晚。」

「到我那兒去,來吧。」

「不,我今晚回家。」

「為什麼?」

「沒有必要全天候地待在這兒了,況且縣局不肯為我付汽車旅館費了。」

「先到我那兒,我給你計算機列印材料。」

「等明天吧。」她說,「我明天早晨要去辦公室,五點鐘我們碰個「到我那兒。」

「好吧,到你那兒,下午五點。那時我就有訊息了。」

「我也是。」

「我倒希望你在看到我之前不要再有行動。」

「好吧。」

「把你的情況跟麥克斯威爾警長說清楚。」

「我會的。」

「休息休息。」她說。

「你也是。」

「下車回家。」她笑著說。

「好的。」我下了車,她倒車轉彎,向我揮手道別,然後駕車離去。

我上了我的吉普車,繫上安全帶,關上車門,關掉緊急剎車,發動引擎,車子悄無聲息地駛離。

在開往我的海灣農場別墅或農場海灣別墅的途中,我想起自己忘了用遙控器起動車子。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所有的新式汽車炸彈都要等五分鐘後才爆炸,此外,也沒人要殺我。有人曾企圖殺死我,但那跟這事無關。很可能是偶然事件,如果是事先計劃好的,那兩個殺手肯定認為我已經廢掉了,他們不管為了什麼要除掉我,儘管我還沒死,他們報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義大利裔黑手黨做事就是這樣,你要是倖免於難,他們也就把你扔過一邊了。而那兩個向我不停掃射的傢伙看上去很像西班牙裔,這幫人不把你真正幹掉是不算完的。

可這會兒我並不太關心這個,我關心的是現在發生了什麼。我是說,此時我身處地球上平靜的一角,恢復著身心創傷,而在這個表面下卻湧動著千奇百怪的事情。我不斷想起那頭七竅流血的豬,普拉姆島的人已經掌握了能毀滅地球上一切生物的東西。

製造生物武器的便宜之處在於可以隨意否認武器的存在和製造而且無處可查,所以整個生物研究和武器開發行業充斥著謊言、欺騙和否認。

我把車停在哈里舅舅家的車道上,車胎壓過車道上的貝殼嘎嘎作響。房子裡沒有開燈,我把車燈一熄滅,四周變得一片漆黑。不知道鄉村居民怎麼捱過這種黑燈瞎火的日子的。

我把t恤杉塞進短褲裡好使我的槍托露在外面。我還不知道我的槍有沒有被人撥弄過,我的短褲都被人翻過了,怎麼能保證手槍沒被人動過呢?我事先應該檢查一下的。

我左手拿鑰匙開了前門,右手隨時準備好拔槍。我本可以右手拿著槍的,但是男人總得亮出點膽兒吧,即使在獨自一個人的情況下。那麼,誰在看著呢?我想我自己在看著,並對自己說:「柯里,你有膽兒,你是條真漢子。」

我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檢視屋裡的電話答錄機,一共有10條留言,比起我土星期一個電話都沒有的記錄,十條是夠多的了。

我估計這些留言沒有一條是好訊息,所以我拿出舅舅的水晶酒瓶和酒杯先為自己倒了一大杯白蘭地。

坐在舅舅的搖椅裡,呷著白蘭地,我猶豫著是先聽電話留言,還是上床睡覺,還是再來一杯白蘭地。結果我喝了好幾杯白蘭地,直到我喝得有點暈乎乎的了,我才按下了答錄機上的按鍵。

「你有十條留言。」答錄機裡的聲音響起,報出的數字與計數器顯示的相符。

第一條留言是清晨七點哈里舅舅打來的,他前一天晚上在電視上看到我了,因為當時很晚了,他不想那麼晚打電話來,但他一大早打過來好像倒沒什麼關係似的,虧了清晨七點我已經在去普拉姆島的路上了。

還有三條留言與第一條內容相似:一條是我在佛羅里達的父母的,他們自己沒在電視上看到我而是聽說我上了電視;另一條是跟我有點來往的一個叫柯比的女士打來的,柯比女士一度想成為柯里太太;還有一條是我的兄弟吉姆和姐姐林恩打來的,他們都很在意兄弟嬸妹間保持聯絡。也許還有更多的人看了我在電視上的簡短露面後想打來電話,可極少有人知道我的電話號碼,再說我現在又瘦又憔悴,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認得出我了。

我前妻沒有來電話,儘管她已不再愛我,卻總是表白她還喜歡我這個人,這倒是很奇怪,因為我這人一點都不討人喜歡,也許有人會愛我,但不會有人只是喜歡我。

接下來是我的搭檔,法納利的留言,是早上九點打來的,他說:「嗨,傻瓜,我在早間新聞裡看到你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屁股後面有兩個殺手在找你呢,你在電視上露了面,現在人人都知道你就在東部了。你幹嗎不把你的海報貼到哥倫比亞郵局去?唉,約翰,我正努力在那兩個人發現你之前找到他們。還有好訊息呢——老闆也想知道你在一個兇殺現場幹什麼。那兒發生了什麼事?誰殺了那兩個人?嗨,那女的很靚。你要幫忙嗎?給我打電話。小心點,再見。」

我不覺笑了,好人老法納利,他是我靠得住的人。我還記得我挨槍擊後倒在街上流著血他看著我的樣子,一隻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炸面圈,另一隻手拿著槍。他啃了一曰炸面圈,然後對我說:「約翰,我要抓住他們,我向上帝起誓,我要宰了那幫殺你的狗雜種。」

我記得我告訴他我還沒死,他說他知道,但我可能會死的。他的眼裡流著淚,我看了難受得要命,他一邊啃著炸面圈,一邊試著跟我說話,可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耳鳴得厲害,然後就昏過去了。

再接下來的留言是《紐約時報》在早上九點三十分打來的,我奇怪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和住址的。留言裡說:「作為一個新訂戶,前十三週你只需每週付三點六美元就能享受到每日送報上門的服務,請撥打1一800-631一2500,我們隨時為您服務。」

「我可以在辦公室看。下一個。」

麥克斯的聲音從答錄機裡傳來:「約翰,我鄭重宣告,你已不再為南侯德鎮警察局僱用。謝謝你的幫助,我欠你的,但我會請你喝一杯的。給我打電話。」

「滾你媽的,麥克斯!」

再下一個是中情局的超級傻瓜泰德-納什,他說:「我只想提醒你兇手還沒有抓到,你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與你合作很愉快,我相信我們還會見面,你保重。」

「滾你媽的,泰德。」我想說的是如果你想威脅我,就該有膽子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即使答錄機會把話錄下來。

答錄機上還剩一條留言,可我沒讓它放出來就按了停止鍵。

我打通了「海灣景觀」旅館的電話,找泰德-納什,接電話的小夥子說登記簿上沒有這個客人,我又問:「那喬治-福斯特呢?」

「沒有,先生。」

「貝思-彭羅斯呢?」

「她剛剛結賬走了。」

我向服務員描述了納什和福斯特的樣子,他聽後說:「是有兩位先生的樣子跟你說的差不多。」

「他們還在嗎?」

「是的。」

「告訴那個大塊頭、鬈頭髮的傢伙,就說柯里先生收到他的留言了,讓他自己也當心點,明白了嗎?」

「明白了,先生。」

「另外,就說我說的,讓他見他媽的鬼去。」

「好的,先生。」

我掛上電話,打了個哈欠。我累極了,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我大概只睡了三小時,我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我按下放音鍵放最後一個留言,只聽見貝思的聲音說:「嗨,我正在車裡給你打電話……我只想對你今天的幫助說聲謝謝,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經說過。很高興認識你,要是我們明天碰不到一起——我可能出不去——辦公室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報告要讀——好了,不管怎麼樣,我會打電話繪你。再次感謝你。」

答錄機裡傳出「留言完畢」的聲音。

我把最後一條留言又放了一遍,這個電話是我跟她分手10分鐘後打來的,她的聲音非常矜持,非常陌生。這實際上是一種拒絕。我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瘋狂的念頭,貝思和納什成了情人,他們正在納什的房裡親熱。柯里,挺佐,好色、沉迷於女人的人是沒有好結果的。

還有什麼比我現在的情況更糟的嗎?我在生物隔離室裡待了一天,興許染上了腺鼠疫,我也許復職無望,那兩個西班牙裔殺手摸到了我的行蹤,我的朋友麥克斯炒了我的魷魚,中情局的傢伙無緣無故地也可能為了他假想出的理由威脅我,還有我的愛人跑掉了,我想她正跟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笨蛋打得火熱呢。另外,喜歡我的人,湯姆和未迪都被人殺了。現在才晚上九點,我怎麼過啊?

我突然想到了修道院,或者去加勒比海過一個月也許更好些,跟著我的朋友彼得-約翰遜從一個島嶼飄泊到另一個島嶼。

或者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堅持下去,復仇,證明自己的清白,成功,獲得榮譽,這才是約翰-柯里該做的。此外,我有別人沒有的——我對發生的一切有了一絲頓悟。

我坐在黑暗、寂靜的屋子裡,今天第一次我能不受干撓地思考,我的腦子充滿了想法,現在我把它們整理成形。

我凝望著窗外的一片黑暗,腦子裡的靈感彷彿變成了一張黑色螢幕上的一個個亮點,漸漸形成一個影像。我看不清整個影像,更別說細節了,但我大概估難了它的尺寸、形狀和方向。我需要再多幾個亮點,幾個靈感,那樣就能找到湯姆和朱迪被殺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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