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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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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莊園主的那輛白色「保時捷」此刻正靜靜的呆在停車場裡。我把我的吉普車停好,下了車,往葡萄酒廠走去。

中央塔樓的底層兩翼有著許多廂房。我從參觀者的接待處走進去,只見在樓梯和電梯口各有一塊寫著「僱員專用」的牌子。事實上,當初我看到託賓先生下來時就注意到了電梯有鎖,所以我還是從樓梯上去。為了以防萬一,我總是這麼做。這個樓梯實際上是這座用雪松木做頂的塔樓中的一個鋼筋水泥的防火出口。每一層樓上都有一扇鐵門,二樓門上寫著:「會計部,人事部,宣傳部。」三樓的門上寫著:「銷售部,市場部,船運部。」以及諸如此類的部門,等等。

而四樓的門上卻貼著「行政辦公室」的宇樣。我直上五樓,那兒也有一扇鐵門,不過門上什麼標誌也沒有。我轉了轉把手,門鎖著。我還注意到那兒有個監視儀和對講機。

我下到四樓,一進門便是接待處。房間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接待臺,但裡面空無一人。房裡有四個敞開的門分別通向四個橢圓形的辦公室。這是圓形樓房的顯著特色。每個辦公室有一扇又大又美的窗戶。但是第五個辦公室的門卻緊閉著。

我在開著門的辦公室裡沒有看到一個人,現在是下午1點30分,人們大概都去吃午飯了。

我走進接待室,環顧了一下四周。紫色的真皮傢俱,牆上接著德庫寧和波洛克的贗品畫,還有一些僱員的孩子或孫子們淌著鼻涕的照片。還有一個監視儀正在工作,我對它揮揮手。

突然,那扇一直關著的門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看上去非常精幹的婦女從裡面出來。她問我:「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麻煩您通知一下託賓先生,就說柯里先生正等著見他。」

「請問事先有約嗎?」

「我和託賓先生之間用不著什麼事先約定。」

「可是,託賓先生正要去吃中飯,老實說吧,現在他就是跑著去也嫌遲了。」

「那我就開車送他去。請告訴他我在這兒等著呢。」我素日最討厭在辦公室裡亮出我的警徽了,但有兩種情況除外,即我來保護當事人,或是來逮捕他。可有時候,事情又沒有這麼簡單,比如說目前這種狀況。我對那個年輕女人說,「請告訴他此事非同小可。」

她轉身折回那扇緊閉的門,敲了敲才進去,隨即又把門關上了。我在外面足足等了一分鐘,那時候的我也真夠耐心的,然後她才讓我進去。

我說:「託賓先生,我對自己的做法感到很抱歉,但是我實在是迫於無奈,而且我知道您那麼寬宏大量的人一定不會見怪的。」

他打發走那位年輕女士,而他自己卻一直站著。此人頗具紳士風度,對我的貿然闖入不僅未露絲毫怒意,而且還說:「好啊,這可是個意外的驚喜啊!」

我也喜歡他這麼講,於是我也回敬他:「對我來說,這也是個意外之喜啊!我本以為要到你的晚會上才能與你再次相見,卻沒想到我又突然想起你來了。」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我呢?」

我心想,是在同你的前任女友做愛的時候。不過,我嘴上講的可正經多了:「我正和別人在談及此案,你也是知道的,即戈登夫婦一案,我們談著他們的為人,他們對酒的偏好,以及他們與你的交情。不知怎的,此人碰巧提起你,說你同夫婦倆很熟。於是,我就想到你了。」

他顯然沒有往我設下的圈套裡鑽,因為他問:「這就是你來這兒的目的嗎?」

「當然不是。」我沒有繞圈子。他背對著窗戶,站在那兒也一動不動。我繞過他的桌子,眺望著窗外,並讚歎了一句:「這兒的風景多美!」

「在這兒你能看到整個北約克最美的風景,當然,要是你在燈塔上,就另當別論了。」

「沒錯。」託賓的窗戶朝北,底下就是他的那片大葡萄園,園內夾雜著幾處農莊和果園,給單調的葡萄園增添了幾分異樣的色彩。真是令人感到美不勝收。在遠處,地面上升為冰川時期造就的陡崖。在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都能望見桑德海灣。我問:「您有望遠鏡吧?」

他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他那個陳列著名貴物品的書架上,把望遠鏡遞給我。

「謝謝。」我接過望遠鏡,並把它定位在桑德海灣,我說:「我能看到康涅狄格河岸線。」

「當然。」

我朝左邊看去,並把它定位在像是湯姆和朱迪買下的那塊陡崖上,我問道:「我剛剛得知戈登夫婦在那兒買了一塊地,你知道此事嗎?」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

可愛瑪告訴我的可不是這樣的,我的弗雷德里克。我說:「他們可能學習了你的生意經,花了二萬五千美金買了一塊沒有開發權的土地。」

「他們應該想到,這些土地的開發極已經賣給了當地政府。」

我放下望遠鏡,說:「我可沒說開發權已經賣繪政府了。我只是說他們不能開發屬於自己的土地。那可能是因為分割槽制的緣故,沒有很好的水源,沒有電力供應,還有其它什麼。為什麼你會認為他們那片地的開發權已被賣掉了呢?」

他回答說:「事實上我可能聽人說起過此事。」

「噢,那你是知道他們曾經買過一塊地的了。」

「我想起來了,有人曾告訴過我這件事。我不知道那片地具體在哪兒,只知道他們沒有開發權。」

「這就對了。」我回到窗前,又開始擺弄起託賓的望遠鏡。我再次觀察著戈登家的那片地,它西邊的那片陡崖在與馬蒂塔克灣交接的地方落下。於是我也看到了被稱為「奇德樹林」的那一帶,還有那所謂的奇德莊園。在右邊的極遠處,我能清楚地看到綠港村,甚至還能分辨得出東方角和普拉姆島。我說:「這地方簡直要比帝國大廈的觀察臺還要好,雖然沒有那麼高,不過——」

「你到底想做什麼,柯里先生?」

我沒理他,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的,現在整個世界都在你的腳下,你呼風喚雨,好不自在。看看這一切吧:四百英畝的地產,一座水上居所,一座餐廳,一輛‘保時捷’,或許還有別的什麼。現在你就身處這五層的塔上,對了,順便問一句,五樓是幹什麼用的?」

「那是我的公寓。」

「瞧瞧!對了,我還想知道,女士們喜歡這樣嗎?」

他沒做回答,而是說:「我昨天見了你之後就與我的律師談了談。」

「是嗎?」

「他建議我在沒有顧問的陪同之下最好不要向警方透露任何東西。」

「我也已經告訴過你,那是你的權利。」

「我的律師經過再次諮詢已經確定你已經不再被麥克斯韋爾警長聘任為此案的顧問了。所以,你昨天就沒有權利來要求我做什麼了。」

「好吧,現在,那事兒還有爭議。」

「不管是否有爭議,總之,你現在沒有資格呆在這兒了。」

「不錯。既然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那你總可以跟我講了吧。這倒也不錯。」

弗雷德里克-託賓也不理會這個,繼續說道:「我的律師已經答應與警方密切合作,知道麥克斯威爾警長不再需要他的和我的幫助為止。對了,警長先生對你上次來找我已經感到不悅。現在,你不僅讓我難辦,而且也給他難堪。」託賓繼續說道:「我熱心資助本地的主要政治家們,而且我投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來支援本地的歷史協會,並建起了許多歷史紀念碑,還為醫院和其它慈善機構捐款,其中還包括警方的慈善組織。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吧?」

「噢,當然。在你說最後十句話之間就已經夠清楚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來這兒只是想看看能否請你吃頓中飯?」

「謝謝你的美意,可我已經有午餐約會了。」

「好吧,等下次機會吧。」

他瞄了一眼手錶,正式宣佈:「我確實該走了。」

「當然可以,我們一起下樓吧。」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們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走人接待廳,在那兒他對接待員說:「柯里先生和我之間的事情已經瞭解了。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哇塞,好有風度的談吐。這個傢伙能不知不覺地逃過老好巨猾的人的眼睛。

託賓先生將鑰匙插入電梯的鎖,電梯很快就到了。我們走了進去,為了打破那令人難堪的沉默,我說:「你還記得我上次買的那瓶黑波爾紅葡萄酒嗎?它可被我派上大用場了。不過這件事說起來可也真有些滑稽,我拿它來清除汽車擋風玻璃上的鳥屎了。」

「什麼?」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我們走進了公共活動場地。我跟他解釋說:「一隻大海鳥一邊拉屎一邊朝我的汽車擋風玻璃衝來……」

我最後加了一句:「被我喝掉的那半瓶味道還不錯。比較溫和。」

他說:「你實在是太不懂得珍措這種好酒了。」

「我猜你也會這麼說的。」

他穿過那扇通向接待處的門,我仍同他在一起。

就這樣,我們一直走到停車場,我說:「順便說一句,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有位女士讓我想起你的嗎?」

「當然。」

「她說她是你的朋友。不過自稱是你的朋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比如說戈登夫婦,他們充其量也不過是你的熟人而已。」

他沒做回答。看來,要使他這樣一個老江湖上鉤不是一件易事。託賓先生是不會昏了頭的。

我說:「不管怎樣,反正她自稱是你的朋友。你認識愛瑪-懷特斯通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但接著大步走到他的車前,說:「是的。我們一年前曾約會過。」

「你們還是朋友嗎?」

「為什麼不是呢?」

「我幾乎所有的前任女友都企圖殺了我。」

「我簡直不敢相信怎麼會搞成這樣。」

我當時就笑了,真奇怪,我到現在還真有些喜歡這個傢伙了,儘管我還把他當成了謀殺我的朋友的疑犯呢。不過可別誤解我,要真是他乾的,我一定不會心慈手軟的,我會將他送上電椅的,或者參考這個國家處置第一個被詛咒的謀殺犯的做法。但就現在而言,我得以禮還禮。

另一件讓我覺得奇怪的事便是,自我們上次交談以後,我就發現我們之間有一些共同之處,即我們都想得比平常人更深遠些。我真想拍拍他的背說:「嗨!弗雷德里克,這事對我倆都有好處嗎?」或諸如此類的話。但紳士們並不親吻而談。

弗雷德里克-託賓卻說:「柯里先生。我覺得你可能認為我隱瞞了一些戈登夫婦的事,我現在得向你保證絕無此事。但是,如果警方想從我這兒得到口供,我將十分愉快的同他們協作。同時,作為一個顧客,你在這兒是受歡迎的,而且你可以作為嘉賓到我家裡聚。但我不歡迎你來我的辦公室,也不想讓你進一步向我逼口供。」

「這聽起來似乎挺合情合理的。」

「祝你愉快!」

「午餐愉快!」

然後他就鑽進他的「保時捷」,一溜煙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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